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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亂臣賊子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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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辦一場全村最豪華的婚禮,那自然是離不開錢的。

薛采叮囑慕思思在村裏好好準備, 他帶著捕獵工具就進了山。村子附近的山沒什麽大獵物, 想要捕獲更多更大的獵物還是要進更深的山。一般獵物進山上都是要幾個人結伴的,畢竟一個人太多危險。

但薛采不怕,除非遇到是妖獸, 否則來一個他宰一個來兩個他宰一雙。

自打薛采進了山, 慕思思就陷入了各種苦惱之中。比如狗剩媳婦做的飯不好吃, 比如家裏就一個人好孤單。

這天她正在狗剩家和幾個婦女一起摘菜, 摘菜倒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大家能聚在一起說話。幾個婦女在一起能聊什麽,無非東家長西家短。慕思思是插不進嘴的,主要就是聽。一把才摘完,漲了不少知識。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說回慕思思身上了,“要說還是你有福氣,男人可會疼人了。”

“就是,咱們這個村兒?那個有女人的家裏, 男人動手做過飯?”

慕思思抿嘴微笑, 道:“也是我笨,我要是早點學會做飯, 阿湛也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喲。”狗剩媳婦揶揄道:“你們這你疼我我疼你的小夫妻倆,還真是怪好的。”

正在說著話呢,忽然有人站在門外喊:“大牛媳婦在不在?”

大牛媳婦一把豆子還沒剝完,聞言走到門邊探頭出去道:“誰呀?”

“快回去!”那人道:“你家男人出事了!”

眾人趕到了大牛家,就見大牛渾身是血的躺在門板上, 大牛媳婦看了一眼就嚎叫著撲了上去,“大牛!這是怎麽搞得?哎喲這是怎麽搞得嘛……”

背大牛回來的那個獵戶道:“碰上當兵的了,給一箭射成這樣。”

“怎麽會這樣?當兵的進山幹嘛?”大牛的二大爺道:“再說了,我們是本本分分的獵戶,他們用箭射大牛幹嘛?”

“不是大齊的兵呀,是北元的兵,打仗了!”

慕思思表情空白了一瞬,問道:“怎麽會打起來了?”

“不曉得。”王三道:“不想我得去城裏一趟,萬一真打起來了,貨郎不來村裏了怎麽辦?”

村裏幾個男人結伴趕著驢車進了城,買了不少糧食鹽布回來了,一回來全村的人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著打探來的消息,有說是早就準備打了,也有說是因為和親的公主跑了,還有說是因為北元皇帝老婆偷人被發現,他氣不過就打仗來撒氣。

說來說去普通百信又無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物價還沒上漲太多多囤點東西。好在他們獵戶只要躲在山裏不出去,多半不會遭殃。

“喲,思思啊。”狗剩媳婦關心的道“你臉咋這煞白?別怕啊,我們村裏沒事。”

慕思思勉強勾了勾嘴角道:“阿湛還在山裏呢。”

“這沒事吧?”村裏的人都跟著慕思思叫薛采阿湛,“阿湛他一把力氣大著你,身手也靈活,不礙事。”

第二天薛采就回來了,這次進山他捕到了一只熊。熊可是好東西,熊皮熊膽熊掌都是能賣出好價錢的。他拖著一堆獵物一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聽別人喊他趕緊把東西拉城裏賣了,晚了就賣不出去了。

一回家就見慕思思坐在堂屋裏,對著一碗泡的黃黃的茶發呆。

“思思。”薛采喚了一聲,“我回來了。”

慕思思受了驚嚇般看過來,見是薛采她慌忙撲過來。薛采笑道:“別抱,先別抱,身上臟。”

慕思思死死的抱著薛采,道:“打仗了,你知道嗎?大齊和北元打仗了。”

薛采眉頭一皺,這事果然還是瞞不住嗎?他拍拍慕思思的肩膀道:“別怕,我們不會被發現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慕思思擡頭道:“你說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別瞎說。”薛采道:“兩國交戰又豈是一個女子能夠影響的?你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公主了,你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薛采擦掉了慕思思眼角的淚水,“乖,等著做我的新娘子。”

家家戶戶都囤了不少東西,薛采又進了一趟城,等回來了就能成親了。成親前一天下午,村裏的婦女們就開始來到學菜家,幫忙準備第二天酒席需要的菜。

慕思思被幾個婦女圍在房間裏,說一些私密的話。薛采正在試穿喜服,如果那裏不合身也能讓村裏的婦女們幫忙改改。

他平時和大家一樣穿著寒酸的衣服,還總進山把自己弄的臟兮兮破爛爛的。今天這一收拾,換上喜服,儼然是個翩翩公子的形象。在場的人都看得一呆,皆說不出話來。

慕思思被人拉出來,就看見薛采這樣一幅形象。都說男人好色,其實女人喜歡好看男人的程度不比男人好色程度差。別說了這個以捕獵維生的山村了,就算是城裏酒樓上她們也沒見過這麽俊這麽有氣度的男人呀。

又不識字,只是覺得好看,也想不出別的詞誇人。

慕思思望著薛采,燦然一笑,這麽久沒見他好好收拾自己,都快忘記他以前是什麽樣子了。

正打趣兒呢,外頭傳來了喧鬧的聲音。出去一看,是縣裏的人帶著戶籍過來征兵了。這一下可是不得了,村裏這都多少年沒征過兵了?這在村裏好好的,出去當兵可就不一定有命回來了。

村裏的獵戶們紛紛拿著弓箭刀具出來抵抗,可征兵的人也是有準備的。帶上了清一色的守備軍,身上穿著鎧甲,手裏舉著長矛,腰間配著樸刀。獵戶們哪裏是對手?

縣裏的主簿說得好一家只征收一名男丁,若是敢違抗,全家都是抓起來流放。

慕思思躲在薛采身後看著這一幕,從小生活在皇宮裏的她何曾見過這樣殘酷的一幕?濃濃的負罪感侵襲著她的心,若是她當初老老實實去了北元,是不是就不會打仗了?狗剩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被抓走了?

薛采的心也沈了下去,他知道完了,慕思思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人。只要這場戰爭還在繼續,只要還有人流血犧牲,她就不可能會覺得幸福。

夜晚的村裏到處都能聽到陣陣哭聲,薛采因為不在戶籍中,躲過了征兵。慕思思早早的睡了,薛采沒有睡。他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自己那縮水嚴重的任務進度,心裏發愁的睡不著。

明天的婚禮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了,他想了好多辦法,可似乎都不能很好的解決眼前的問題。

天漸漸亮了,天空泛起了魚肚白。薛采靠著門框還在想心思,有腳步聲傳來,狗剩媳婦和幾個婦女結伴走過來道:“喲,怎麽坐這兒了?是起得早啊,還是睡不著啊?”

薛采有些意外,“你們……”

“不是說好了今天來幫忙了嘛。”狗剩媳婦提著籃子道:“你家的碗碟不夠,這不我把我家的拿來了。”

慕思思從房間裏出來,“你們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阿湛你去泡壺茶,真是失禮你們都來了,我們還沒起呢。”

薛采見慕思思宛如平常一般招呼著大家,心中茫然的很。這是什麽意思?她這是想通了?

當天的婚禮很順利,雖然家家戶戶都剛剛經歷了男人兒子父親被拉去充軍,但是在婚禮上都笑得很開心,送上了真摯的祝福。

成婚成婚,古代的婚禮都是在黃昏的時候舉行的。

慕思思頭發上抹了桂花油,梳了個漂亮的發髻,身穿紅色媳婦美的如夢似幻。她和薛采站在一起,就是一對非常般配的璧人。

“一拜天地!”

“……”

外面的鞭炮劈裏啪啦的響著,慕思思頭被蓋頭遮住,只能看見對面薛采的一個光影。她終於嫁給了她最愛的男人了,三生有幸得此良人。

薛采喝的微醺,回到洞房。

桌子上擺放著花生紅棗栗子桂圓,昏暗的燈光下,薛采走過去伸手輕輕掀開了慕思思的蓋頭。慕思思擡起頭來,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叮!恭喜宿主,任務完成度達到60%哦~”

薛采也笑了,慕思思覺得幸福,說她真的已經想通了決定和自己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了嗎?

“來。”薛采牽著慕思思道:“過來喝合巹酒吧。”

慕思思裙子太長,慢吞吞從床上下來來到桌子旁坐下。薛采遞給她一杯酒,兩人挽著胳膊,腦袋湊的極近一起喝了這杯酒。

呼吸噴灑在對方的鼻子上,慕思思紅著臉低頭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薛采道:“別念這句詩,不吉利。”

慕思思皺了皺鼻子,道:“那該念什麽?”

薛采想了想,開口道:“生為同室親,死為同穴塵。他人尚相勉,而況我與君……我亦貞苦士,與君新結婚。庶保貧與素,偕老同欣欣。”

慕思思一眨眼,眼淚從眼睫滑落,她側頭擦眼淚道:“白居易這詩也不好。”

薛采溫柔的問:“哪裏不好?”

“中間那句,君雖不讀書,這是什麽意思?我幼時可是師從大學士的。”慕思思撒嬌的在薛采胸口捶了一下,“我不管,你再念一首,直到我滿意為止。”

一夜洞房朝雲暮雨,薛采滿足的醒了過來。睜開眼睛,身邊已經沒了新娘。

翻身而起,行至堂屋。屋子裏靜悄悄,只有桌子上茶壺底下壓著一張紅色紙張。抽出來一看,上面寫著,“實不忍天下人因我受苦,今與君決絕,勿要尋我。今生負君,來生為奴為妾以報君之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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