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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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研究所的福,村裏率先修上了水泥路。

托新亞藥業的福,杜貴才得到了好工作,村裏人種植苦味葉下珠,賺了好些錢。

一年來,不是賣土菌,就是賣苦味葉下珠,清水鎮的人賺了好些錢。

靠土地能賺錢,中年人都不想外出打工。坡平村再也沒有學生,因為貧窮而退學。

這個世界多好啊!

手中的書看完了,她也該趕牛回家了。

傍晚,她牽著大水牛回家。

“嘿,我能給你拍張照嗎?”一個女孩子端著相機問。

方婷婷用格子襯衫,配著吊帶牛仔褲,頭發編成兩條發辮,洋溢著青春。

這是從大城市來的女孩吧。應該是跟研究所的人,一起來的。

杜鵑點了點頭,牽著牛的動作不變,任由她拍照。

見那人按了一次快門,杜鵑牽起牛,繼續往前走,她該回家做飯了。

方婷婷跑上前去,拍了幾張杜鵑走路的動作。

黃昏下,稻田邊,一個女子一手牽著牛,一手拿著書。她的眼神又十分傳神,展現了一個少女對世界的渴望。

這是多麽有意義的一幅畫啊!

“我能拿你的照片去參賽嗎?”方婷婷問道。

“隨意。”

“謝謝你,我的模特兒。”

方婷婷笑著,一蹦一跳往回跑。

進入研究所,方婷婷去找爸爸方萊,她要把照片給爸爸看。

“爸爸,我拍到要參賽的作品了。”

方婷婷調出相片,“你們看,這是我剛剛拍的。”

相片上的正是杜鵑。

“她的笑容是幸福的,她的眼神是有渴望的,而她的姿勢又與環境融合在一起!”方婷婷滿足地嘆息,“她是個有故事的人。”

白滿川把相機拿過去,按上一張不是杜鵑,按下一張,再按下一張,這也是杜鵑。

一連按了六次,出現五次杜鵑的身影。

她淡然的微笑,深深地刻入他腦海裏。

這個女人還在這裏,這個女人依舊沒變。

白滿川把相機還給方婷婷,“拷貝一份給我。”

“這可不行,這是我參賽的作品。等我參賽完了再拷貝一份給你。”

方萊看著白滿川,研究所裏許多人知道杜鵑的故事,而身為故事的男主角,剛剛回來。

兩人之間會有什麽故事?

“給我看看。”白滿良掐滅煙頭,拿相機過去看看。

當見到相片裏的杜鵑,白滿良撩起上眼皮看一眼白滿川,發出“哼哼”的聲音。

“博士生,這個女子不錯,不如你去泡她。”白滿良笑道。

方婷婷把相機拿回去,仔細端詳相片上的人,說:“長得不錯,有骨有肉,就是黑了點。”

白滿川拿起煙盒、打火機,“我們不妨去村裏的農田去看看。”

…………

菜園子裏有兩排黃瓜,兩排豆角,南瓜長了黃色的花。

黃色的蝴蝶繞著黃花翩翩起舞,停靠在南瓜花上,也不知哪是花哪是蝴蝶。

夏天的菜類不多,不是瓜就是豆,今晚杜鵑選擇吃黃瓜。

摘了兩根脆嫩的黃瓜,放進菜籃子,擡起頭見白滿川站在自家地頭。

他就站在那裏,定定地看著她。

她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想多了,他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

突然那邊的人動了,杜鵑的笑容僵硬。

白滿川從遠處走來,是那樣的從容不迫,像是從山川裏,從雲端上,走下來的神明。

人越來越近,他的容顏越發的清晰。

五年過去了,他比以前多了幾分沈穩,多了幾分大氣,或者說幾分自信。

“我回來了。”他說。

他離開五年後,出現的第一句話是回來了。

杜鵑微笑,微笑著偏頭,“歡迎你來到破坪村,這裏還是那樣的美。”

她的聲音跟平常一樣,不洩露一絲情感,溫溫和和,客客氣氣。

可是她那摘黃瓜的手,洩露了她的緊張心情。

她的心一定跳得很厲害。

“我是回來找你的。”

杜鵑拿起菜籃子,轉身回頭,對著他笑道:“感謝你的惦記,我生活得很好。”

她盯著他的眼睛說:“你回不回來,都已經無所謂了,我找到了我自己,我找到了我的生活。”

白滿川不再從容自信,不再有笑容,他的心好痛。

痛到無法呼吸。

杜鵑越過他肩膀,看見山澗那邊的人們,再對上白滿川的眼睛,“他們在等你,過去吧。有空再聊。”

說著她拿起鋤頭,提著菜籃子轉身離去。

白滿川想叫住她,可他忘記怎麽開口。當他找回聲音時,她已經走遠了。

他們見杜鵑轉身走了,而白滿川還留在原地,不用想都知道白滿川被拒絕了。

人群中幾個人歡呼,“給錢,給錢,願賭服輸。”

“我就說杜鵑不會輕易原諒,果真不錯。”

“我們跟她相處幾年了,還能不了解她性情?”

“這次白博士踢到鐵板了。”

“現在的杜鵑,已經不是以前的杜鵑了!”

“什麽呀,是那個女的不識好歹。”

44 沒了心跳

那天晚上,白滿川沒來。

杜鵑放心又揪心,第二日想了想,還是算了吧。不再想他了。

上午弄好家裏的、田地裏的活兒,中午開始放牛,一直放到下午四點才回家。

才到家門外,聽見爸爸跟人說話,轉入大門,瞳孔瞬間放大。

白滿川怎麽會在這裏?

他來做什麽?

杜貴才搖著蒲扇,笑著說:“杜鵑,你回來正好,幫忙殺雞,今晚請白滿川吃頓飯。”

杜鵑堆起笑容,不讓人發現她心思,笑問:“請客吃飯自然是好事,這緣由是什麽?”

“莫不是你又想招他做女婿吧?”杜鵑自問自答。

杜貴才剎那間轉變心思,女兒為何這樣說?女兒真的放下白滿川了嗎?

白滿川的心思變了又變,也堆起了笑,站在風扇邊上,享受著電風扇的風。

“我幫了杜叔一個大忙,解決掉他丟工作的危機,你說該不該請我吃飯。”

“要,要的。謝謝你啊。”杜鵑轉身進廚房燒水。

恰到自然的客氣,顯示出她的自然,難道她對白滿川真的沒感情了嗎?

在場的兩個男士陷入了沈思。

白滿川抽出一根煙,遞給杜貴才,又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煙。

他自己點上一根,說:“大華村的問題不大,你讓他們用波爾多液體稀釋,噴灑藥材就行。”

“大概要到什麽程度呢?”

“早晚一次,連續噴灑三天,把葉子上的蟲子殺死即可。”

杜李氏摘菜回來,見杜鵑磨刀要殺雞,正好過去幫忙。

“殺母雞還是公雞?”

“公雞吃不完,殺小母雞好了。”

一頓飯很快就弄好,一張四方桌,各占一方,白滿川就在杜鵑對面。

只要她稍微一擡頭,就能見著他,沒多看他一眼,她就心跳如潮。

她再一次夾菜,才擡起頭就對上他的視線,她呼吸一淩。伸筷子去夾菜回碗裏,埋頭繼續吃。

一頓飯不過是半小時,對她來說,就是半個世紀般的漫長。

吃完飯,白滿川沒多留,跟杜貴才聊了兩句就離去了。

杜貴才找杜鵑談話,“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不回來,你不高興。他回來了,你也不高興。”

杜鵑洗著碗筷,“我高興什麽啊?高興他回來了?他回來的目的是什麽,你知道嗎?”

“他是抱著什麽心態回來的,你又知道嗎?不要把你的女兒當作商品,想賣就賣。”

杜貴才氣不過。

杜李氏來幫嘴,“你說的是什麽話,這家裏頭誰人不擔心你?”

“你是在怨我們嗎?怨我們當初把你賣了,賣給了白滿川?”

“沒有。”杜鵑洗好碗筷,去擦擦手,往外走。“說怨沒有怨。我喜歡現在的生活,只是你們不相信。”

愛笑的姑娘變得不愛笑了,這讓他如何相信?

杜貴才跟杜鵑說:“既然你喜歡他,就大膽去追,家裏人支持你。”

杜鵑笑道,“他不喜歡你,你死命地糾纏上去,這樣很廉價。我才不要這樣做。”

“我又不是沒人要,我要想結婚,提親的人排到鎮上去。”

杜鵑拿著自己的東西,打算上樓,“你們就別為我操心,我跟你們不同,我是看過世界的人。我的生活,我自有打算。”

說著她上樓去了。

“你看的是哪門子世界?”

“你有打算,你有個屁打算。杜鵑你現在24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將來嫁不出去,你可別怪我們啊。”杜李氏嚷嚷道。

二樓上的杜鵑,撐著欄桿,俯身向下說道:“我看的是大千世界。”說完又縮回去。

杜李氏責備杜貴才,“就跟你說,女孩子讀書沒用,你看到了吧。讀那麽多書,就沒見聰明多少。”

…………

三更半夜,杜鵑被敲門聲弄醒,沒多想就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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