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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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如尋立在原地良久, 小臉揪成了一團。

“俏哥哥。”

本想邁開步子去屋中拿酒的李歌,忽而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

阿尋喜歡裝兇狠,偶爾冷冰冰地說話,很少這般細軟糯糯地喚他。

有些事, 本來不想與她說的。

可心裏已被那一聲輕喚, 柔軟得一塌糊塗。李歌輕輕嘆氣。

李歌坐在院中的躺椅上,將酒放在案桌上。他支支手, 讓紀如尋過來。

紀如尋皺著眉, 院中只有這一把椅子。還是順著李歌的意走了過去,剛站停時, 李歌伸手攔住了她的腰肢, 將她帶進了懷裏。

一雙手很安份地,輕輕擁著她。紀如尋後背就是李歌的胸膛, 也算是磨礪多年的少年,李歌的胸膛帶著些熱度,也撐得住力道。

“這件事, 是我爹和孟沅孟玨設的戲。”李歌開口道,“孟玨也就是府中所謂的李玨,是李府長子,他其實是孟沅的哥哥。爹要做的一切,就是扶孟玨坐上大夏皇帝之位。”

“爹與大夏九王爺有約,李家世子必定要娶孟沅。”他的聲音很輕,說到自己親爹設計陷害自己兒子時,情緒也無什麽波瀾。

“我自己提出不做世子後, 爹就選了五弟李昊當世子。我所有李家的勢力也被收了回去,他們如今這般做戲。為的就是讓我娶孟沅,為孟玨效力,拿回李家權勢。但明面上,卻要五弟一直做世子。”

紀如尋有些疑惑,“他們何必廢這麽大的勁?”

李歌伸手用腹指緩緩地,一點點地掃過紀如尋臉上的肌膚。他淡淡地笑了,“五弟李昊當上世子後,犯了很多錯。就一月前高儀淮被囚,李家沈家被壓制,就是因為五弟中了宋家的計。孟玨早就擔心李昊才能不足,撐不起李家幫不了他,那事之後他更加憂心,所以才想用孟沅拉攏我。”

“至於我爹,他本就不喜我。如今能讓我背上些罪責,不當世子還能為他辦事。自然最好。”

紀如尋聽了這些話,有些心疼。她從未見過李侯爺,虎毒不食子,話本上都沒有這麽害兒子的爹爹。

“他,為何不喜你?”想了想,紀如尋還是小聲問出來。

李歌開始玩弄起紀如尋的頭發來,“我爹,自小和我娘有婚約,可他不喜我娘,我外祖家是大商赫赫有名的武將世家,他也只得娶了我娘。他還同時納了一個貴妾,就是五弟的生母雅夫人。我娘生下我後,身子不好,五年後就去了。雅夫人在我娘去世三年後被扶正的。”

“娘出身武將世家,雖然不曾習武但身子一直很好,可嫁與我爹後,郁郁寡歡終日費盡心力操持家中事。爹也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她日漸消沈,去世後,我就去了青雲山。”

李歌平淡地說著,紀如尋已經換了姿勢,趴在李歌懷中。

“所以,若是此計行了,我又不得不這事助孟玨,爹也有了理由讓我當不成世子。他怎麽會讓一個奪了弟媳婦的兒子當世子,他也可拿著這件事一直壓我。”

紀如尋一直都拉著李歌的外袍,想將自己的一點柔意全都給他。

“雖然醉酒後的我,是被他們的人架去的。可我什麽都沒做,那一夜與孟沅一起的人,是李昊,他知道孟玨孟沅要做的事後,怎麽會沈得住氣。”李歌的目光有些幽深,他那個爹,竭盡所能的要把所有東西都給李昊。

“你怎知是李昊,你不是醉酒了麽?”紀如尋開口問道。

“因為你夫君千杯不醉,誰知孟沅還用上了迷香,我才四肢無力動彈不得。”李歌頓了一下,“後來,李昊便進屋,將孟沅拖走了。清晨時,她又衣衫不整地躺了回來。”

“李歌。”紀如尋又喚了他一下。

“嗯,為夫在。”

紀如尋小心翼翼地轉身,撐起身子。她看著李歌細長的眼睛,眼睛裏全是自己的模樣。

她望著李歌有些上挑的眼尾,帶著些疼惜地,輕輕嘬了一口。她沒受過什麽大的規矩,一向江湖人的做派,她也說不出那些情話。現在這個暖暖的冬日裏,她鼓足了勇氣,也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李歌滿滿的笑意,細長的眼睛極是好看的彎了起來。這是他家小娘子第二次主動親他。

紀如尋趴在他身上,耳垂上有了些紅暈。

“阿尋,你可曾怨我?”

李歌莫名的一句,讓紀如尋有些皺眉。“為何這樣問?”

“我一直都知道李家世子要娶孟沅,還一直這般招惹你。”李歌心中,是有些懼意的。他時常在想,若是失魂的事一直瞞著,若是高儀淮不中鳩鶴,那現在又是怎樣的光景。阿尋該是嫁進宮闈,坐上後位。而今卻要嫁與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公子哥了。

“李歌,我喜歡你。不是因著你救了我多次,而是...”紀如尋向來說不出那些情話,她每次翻看這話本時,對著情意綿綿的話語都會起雞皮疙瘩。

李歌卻來了興致,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而是什麽?”

“我初見你時,你是江湖上有名的美男爛桃花。縱使初見就被你了迷暈了眼,我還是極為冷靜,告訴自己莫要看著你。”紀如尋小聲說道。

李歌生來,是侯府的公子哥,卻爹不親娘走得早。去了青雲山,那處也基本都是男子。他初出江湖,幫著父親做事時,明白了這副好樣貌的好處。但更多時,依舊是憑了計謀和手段,樣貌帶來的多是麻煩。

他有些高興,長得俊真是好事。可惜的是,那時的紀如尋雖才十四歲,卻很守得住心,沒成為一個麻煩。

“後來呢?”李歌笑瞇瞇地把玩紀如尋的一撮頭發。

“後來回京,哥哥說千萬不要看上你。你浪蕩得沒邊了。”紀如尋想了想三哥的話,一五一十地說著。

李歌有些樂不可支,已經笑出了聲。

“你對我好,我也覺著是你調戲女孩子一貫的做派。”紀如尋還記著,李歌多次趕來救她於危難,披星戴月有,滿身傷痕有。她終於有了勇氣,相信李歌是真心的。

他一身紅衣躺在大漠石窟中,眼中全是歡喜和誠懇,笑著問她,自己俊不俊時。她有些懵懂地明白,這一輩子她都無法再喜歡上其他男子了。

李歌搖了搖紀如尋的肩膀,“之後呢?”

紀如尋支起身子,有些話只是想想,她就已經臉皮子紅了。紀如尋拍了拍胸脯,“後來,你就註定了當我的男人。”

攀上夜中風雪的高山大川,酣暢血戰。白馬過隙,最留得住的最記得深的,還是那雙滿是愛戀疼惜的眼睛。

李歌又笑著將她拉回了懷中。“是,我是你的。”

紀如尋好似想到了什麽,她有些支吾地開口,“李歌,我曾和師父說過。以後一定會將看好的男子帶回給他瞧瞧。”

“你是該稱他師兄,還是隨我叫師父?”

李歌的笑聲,戛然而止。

輩分是個問題。

又過了幾日,京中傳的最多的還是逸川侯府李家的事。

國喪間,孟沅竟與李昊茍合。孟沅身為待嫁的大夏公主,一直住在最華貴的驛站。有一日,她回了驛站,病了暈倒。竟被下人發現,滿身愛痕,喚了宮中嬤嬤一查。已被人破了身子。

大夏待嫁的公主,出了此等事情。自然是要徹查的,李言向皇上請罪道,李家世子李昊酒後失德。

皇帝大怒,李昊品行不端,如何承繼侯位。

李昊剛坐上世子之位兩月,就被剝了下來。連帶著李侯爺,都被斥了很久,罰了俸祿。不過好歹國喪過後,李昊能娶個公主回去。

世子之位,又落在了李歌頭上。前頭諷刺李歌的人,又說起了他的好,奉迎起來。加著李歌之前領兵救了青城,同晉王衛國公一齊平了造反的齊王。名聲一時也好聽起來。

紀如尋躺在床上,聽著小話包說著外面人傳的話。很是高興。

山丘叔得了炎毒解藥,已經去了雲月山找師姐薛曼。

聽李歌說,葉嵐沁也被他送回了大夏。

再過十幾日,二姐就要嫁給沈佩夏。一切都慢慢好了起來。

紀如尋想起,今日還要帶著玉無傷進宮,去看望小鏡子。還是摸下了床。

她洗漱好,穿好衣服,邀著玉無傷一同去吃了小話包說了很久的,胡家大包子。

再烏龜樣地,慢悠悠地進宮去。

馬車裏,玉無傷還如往常樣,話多得跟個小媳婦樣。

“李歌成了世子,阿尋你以後就要當侯夫人了。”

“嗯。”

“記得以後生了娃,要認我當幹爹。”

“嗯?”

“多生幾個,然後把他們都練成絕頂高手!我就是一堆高手的幹爹!”

紀如尋將手中拿的大包子,塞了一個進玉無傷的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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