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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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傳來動物奔跑的聲響, 和深秋的風聲一同響起,一同消失。

紀如尋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有些慌亂。不自禁問出來:“端妃對他做了什麽?”她很確信,自己如今喜歡的人是誰。可想到他處境危險, 還是會擔憂。

端妃是什麽人, 對十年前才七八歲的高儀淮,就能下失魂。更別說現在的他, 漸漸嶄露鋒芒欲與她的兒子爭勢, 她更會下死手。

李歌靜靜看著紀如尋,小臉上全是憂慮, 隨後他半瞇著眼睛, 看不清神情。

紀如尋剛想再開口,突然聽到了馬聲。給了想說些什麽的高儀殊一個淩厲的眼神。

馬蹄聲漸漸近了。好一會兒後, 高儀殊像是才聽見響動,緩和下神情,駕馬拉弓射箭去。

“三哥。”少年的聲音傳來, 滿是春風得意。李昊一身暗紅色騎裝,鳳眼狹長。他轉頭對著高儀殊行禮,“五殿下。”

半柱香後,李昊好似才看見紀如尋的模樣,嬉笑著喚了聲“紀小姐。”

紀如尋面上泛起冷色,竟是這樣的人得了世子之位。

孟沅和魏許跟著從林中出來,倆人的都帶著護衛隨從。護衛手中提著十幾只野兔,和獐子野鹿等。

“原來這位就是李歌李公子, 百聞不如一見,果真俊雅秀逸。”魏許的聲音很是淡然,配上他算得上清秀的面容。讓人感覺到溫和。

孟沅也跟著向高儀殊李歌行禮。

“不過謬傳。”李歌的聲音出奇的含著冷意。

李昊似是更得意了,他駕馬向前,不回頭的喊道:“三哥,不如來比比誰的獵物更多。”

孟沅和魏許也跟著李昊的身影消失在林中。

紀如尋輕喝著馬上前,站在李歌身邊,望著離去三人的方向說道:“將你的箭給我,我來。”

李歌側頭看了她一眼,便回過頭去說道,“不用了。”他騎著馬拿著弓箭進入林中。身姿極好背挺端正,卻像是暗含著怒意。

高儀殊看著二人,待李歌遠去後,才冷哼幾聲說道:“紀小姐若是還對我哥哥留有些情分,便讓紀家撤手吧,不要再把哥哥往絕路上逼。”

聽著高儀殊帶著鄙夷的話語,紀如尋掉轉馬頭往馬棚獵場駐紮地走去,路過高儀殊身邊時。紀如尋不願看他,只是擡頭望天,“五殿下不要忘了,我從不欠他什麽。甚至你的命我都是看在他的份上施舍的。”

回到場地歇息時,紀如尋看見霏鈴也從林中駕馬走出。紀如尋將馬牽給馬棚裏的小廝時,感覺到霏鈴也跟著上來。

“紀四小姐。”女子的聲音帶了幾分狠厲。

紀如尋回頭看她,女子一身紫紅騎裝英姿颯爽。“霏鈴郡主。”紀如尋微微屈膝行禮,不卑不亢。

霏鈴看著眼前的少女,神色坦然大方。比之前她張開了些,有了耀眼的意味。霏鈴的眼睛微瞇,冷笑道:“從不曾想過紀四小姐竟然有這般手段。”

“勾引了李歌,又欲擒故縱。讓他提親時將他轟出去,成為全京城的笑柄。”霏鈴邊說邊向紀如尋走來。一雙大眼裏全是厭惡和恨意。“原以為你跟村姑沒區別,當初我真是小看你了。”

紀如尋輕輕笑了,“霏鈴郡主嚴重了,比起霏鈴郡主尋死覓活,我這點對付男子的手段算得了什麽。”她現在沒心思當軟柿子,一點也沒有。

霏鈴聽了此話,美目怒瞪。揚起手掌就要給紀如尋一巴掌!

紀如尋一下就抓住她的手腕,略使用上幾分力氣。“郡主,我等從小幹粗活的人。使力時都不知輕重,若是你手腕...”紀如尋有些咬著牙的意味,“整個斷掉,也請不要怪罪於我。”

說完,一點點使力絞住她的手腕。霏鈴從未經受過如此痛意,要開口大叫時。紀如尋立馬松了手,轉身離去。牽馬的小廝一臉驚恐,但誰會相信一個呆楞怯弱的紀四小姐會有如此舉動?

紀如尋毫不理會霏鈴的痛罵,看著離場地的南方二三裏路的行宮。

有些出神,和尚念經的聲音悠悠從行宮中飄出,在北望山上蕩開化為虛無。看來皇上在批閱奏折時,又傳了大師誦經。

小鏡子一直在練控毒的邪功,就是為了活命。她能撐到現在,可皇上就不一定了。

誦經的聲音像是朵朵生蓮般,開始布滿北望。紀如尋立在原處,心中了然,皇上沒多少時間了。

現在的高儀淮,能坐上那個位置麽?紀如尋想著剛剛李歌的冷漠,有些難受。

在場中靜靜坐了很久,寒風淩冽。霏鈴受不了風吹,已經回了行宮。

大半個時辰後,陸續有狩獵歸來的權貴子弟。身後都有在獵場中撿尋獵物的護衛隨從,眾人開始數獵物量。

這時,有護衛急沖沖過來喊道:“山林裏有狼!”

一個公子不在意道:“秋狩裏有狼算得了什麽。”

護衛急切得有些結巴,“是狼群!”

紀如尋聽後,渾身顫栗。

她立馬奪過那個歸來報信護衛的馬,向林中奔去!一隊護衛也緊隨其後。

眾人皆驚,一陣混亂後有人說道,“紀二小姐和紀三公子都還未歸來。”

紀如尋心中慌亂,眼睛盯著前方密林。她腦子現在轉得極快,李歌說過孟沅是他姑母的女兒,他姑姑和她幾歲的兒子都死於魏家之手。

此刻,魏許帶著他的貼身侍衛同李歌都在山林中。極有可能會對李歌出手。

在密林中穿插,兩旁的樹木都向後消失。

狼群而已,高儀殊會護著高儀淮。怕的就是混亂,李歌孤立無援。畢竟若有機會,高儀殊也想除掉他。

才行進不過片刻。紀如尋的前方,有一抹鮮紅的身影在慢慢接近。

紀如尋馬上下馬跑去,她能認出前面的人是李歌,眼神銳利不含溫情。

對上紀如尋視線時,李歌立刻低下了頭也不言語。

他的騎裝上都濺上了點點猩紅。他手中的弓弦都粘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還有些狼身上黑色皮肉。

“李歌,你……”

“他沒事。”紀如尋話還未說完,李歌就打斷了她。

一股難言的委屈湧上心口。紀如尋看著李歌的臉,淩亂的發遮在他的眼睛上面。

紀如尋大步跑上前去,一手撐在他肩膀上。讓他不再無視自己前行。

這時,後面的幾隊護衛才騎馬趕到。看著立在林中間的二人,面面相覷。

領頭護衛下馬恭敬問道,“李公子,你可知道狼群在何處?”

李歌擡頭,看著他。語氣毫無波瀾,“西南,已經無事。你們去將狼群屍體收拾了。”

“是。”

護衛上馬,騎術極好的繞過二人。隊後面的護衛生怕撞上二人,將馬騎得路線歪扭。看向二人的眼神還全是打量和好奇。

這李歌公子瞎了眼看上了紀家的四小姐,提親被衛國公轟出去後,還天天提著好物件往衛國公府跑。這二人的好戲著實想看。

看著護衛就跑進了林中。紀如尋才靜下心來說道,“李歌,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高儀淮他沒事。”李歌擡頭眼神平淡地與她對視。

“你奶|奶的!”紀如尋氣急,罵出了她從話本上學會的第一句粗鄙之語,“我是在問你!”

紀如尋大力拉扯了李歌的衣服。力氣一大,加上衣服本就被一些狼抓出了口子。李歌的衣服“刺啦”一聲就被拉出了一道口子,露出左胸處銀錦色的裏衣。

李歌也皺起眉頭,他看著扯壞了他衣服,像做錯了壞事樣呆楞的紀如尋。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

誰知,紀如尋一手就往李歌裏衣上摸去,還在他胸膛肩膀上摸著。

有些劍繭的手掌隔著一層裏衣,接觸到了他的胸膛。陌生而柔軟的觸感,李歌像是被驚住了,竟然由著紀如尋。

摸了兩遍後,紀如尋才伸回手,松了口氣般說道:“還好,未受傷。”

邊城荒漠清匪的那夜,她就發現了一件事。李歌這廝愛穿鮮紅的紅袍,有時受傷流血,她也沒發現。

“你……你們在幹嘛!”男子含著怒意的聲音傳來。

紀如尋踮起腳尖,撐住李歌肩膀往後看去。高儀殊和高儀淮皆是滿身狼血,他倆身後還跟著同樣狼狽不堪的周銘。

他們三人從側後方看著紀如尋李歌二人。這角度來看,紀如尋使勁往李歌身邊蹭,手還不知道摸去了哪裏。

竟然光天化日,行這等有辱斯文的事!

猛然猜到這三人的想法,紀如尋完全慌了神。羞紅了臉,有些支吾道:“我……我看看他受傷沒,你們別亂想。”

高儀殊輕笑,“大致查看傷勢用得著撕壞外袍?”

高儀淮面相還算得上平和,他一手擡起想讓高儀殊別再說話。

紀如尋無話可接焦急之際,李歌用一只算得上幹凈的手放在紀如尋的腰間,直接攔腰拉進自己懷中。一躍上了一旁剛剛紀如尋騎的馬,將紀如尋牢牢固定在自己前方。

李歌看著三人,極囂張肆意道:“阿尋她心悅我,這樣憂心我的傷勢有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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