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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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索邊城裏, 撫遠將軍府算得上幹凈氣派。但跟京都權貴的宅院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麽雅致大氣。除去蒙木被除的事,邊城最近算得上人人談論的,就屬撫遠將軍府來了兩個俊男子。

邊城的嬌小姐們繡的荷包跟落葉樣, 唰唰唰地往府中擲去。任憑府中護衛如何攔著, 這荷包依舊是堆了幾大缸。

不過聽聞愛穿紅衣的公子似乎是有了斷袖之癖,跟紀錚雲軍隊中某個以一敵百殺人如麻的將士, 有了不可言說的感情。

一堆嬌小姐遂將所有荷包砸向了高儀淮的院子。傳聞這四皇子性情溫和秉性純良, 清俊雅氣,可嬌小姐們, 卻發現此人很不符合傳說。先是他除了正事外極少會見外人, 臉上也是終日掛著冰冷的神情,像是突然換了個人一般。有些高傲有些不可接近。

紀如尋已經喝得腦子暈乎乎的。明日又要將玉無傷這個倒黴催地送走, 今夜這廝拉著她的衣角哭得痛徹心扉,酒都喝了好幾壇。

“我本以為李歌重色輕友也就算了,可阿尋你居然也要將我送走!毫無人性啊!”玉無傷坐在酒桌對面, 酒色上湧,滿臉通紅。他已經喝了一壇子。

紀如尋腦子隨著他的話打轉,這廝每次出墓谷都不容易,次次都是她送他回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可還未愧疚幾番就醉倒在酒桌上。

身旁的李歌,卻是目光通透毫無愧疚,他橫眉怒斥道:“玉無傷你莫以為年少稚嫩,就可以為所欲為,若不是我夫婦二人, 哪能有你的這段逍遙日子。”

李歌悄悄瞧了紀如尋一眼,已經找不著北摸不著背了,原來她只能喝三壇子。他嘴角上揚,知道了她的底數,很好。

玉無傷本是酩酊大醉,卻忽然一下酒醒如初,“夫婦?你你你...李歌你還真是臉皮厚啊!”他拍桌而起,“你別以為衛國公家沒強手了!我好歹也算是阿尋的半個親人,你若是想娶她,得把我從玉家撈出來觀禮!”

李歌這廝還真是壞透了的壞,明明是他自己提出三人一道喝酒去。明明每次都是乘興而歸,見著李歌和阿尋二人感情愈發好了,李歌卻暗搓搓地給自家大哥送信,要將他送回去!他再也不在阿尋面前杵著了就好,何苦就將他送回去!

紀如尋酒醒恍中驚坐起,“夫婦?我在誰家成親的酒席上?”她雙眼迷蒙,眼神渙散,四處觀望時的模樣跟個老酒鬼一樣。

李歌極為寵溺地看著她,摸摸她的頭,“乖,你又夢到我倆成親了吧,過一月我們就成親,你莫要日思夜想急得夢中都念著。”

荒漠的鐵馬冰河沒有踏碎紀如尋的醉意。聽見是李歌的聲音,她很放心地繼續睡去,“嗯啊”地應答了幾聲。

玉無傷嘆為觀止,紀如尋在李歌手中只會被玩得渣渣都不剩。

酒席散。

李歌抱起紀如尋走出酒樓,回府時看見了站在自己房門前的高儀淮。

“不知四殿下深夜造訪,所為何事?”李歌尚未喝多,目光清醒的看著來人。

高儀淮看著他懷中的女子,眉頭緊鎖,“你想把她抱到哪裏去?”

李歌“噗嗤”一聲笑出來,“我的娘子,自然是抱回我屋中去。”

“李歌,你不能娶她。”高儀淮整個人隱在陰影處,聲音不覆往日的清越,低沈沈悶,像是小石子輕輕落入湖底。

“為何?”李歌依舊帶著笑意,毫不在意一般問道。

“就憑,我是以後的儲君。”高儀淮的聲音突然有力了些,他擡步走出陰影。

李歌定定望著他,“四殿下,李家選擇了你,你會當上太子。但我的婚事你無權幹涉。”

月下,高儀淮的神色像是放松了些,“我知道你們需要一個傀儡,可若是我向侯爺說,我要娶她。想必侯爺定不會同意你娶她吧。”

高儀淮輕輕笑了,他一直都知道李家選他不過是為了另外的謀劃。可是李家沒有能力將大商全部掌控於手,李言謹慎萬分,絕不會想讓自己兒子娶了他想要的女子。

李歌沒有說話,心中卻是氣極,沈默了一會子,他咬牙切齒道:“高儀淮,你何至於此,你以為她還會像從前那般好騙?”

高儀淮沒有理會他的怒氣,淡淡開口道:“李歌,那夜你與孟沅的話,我聽見了。”許是李歌重傷體虛,他沒有發覺自己就在一旁。

李歌身子頓了頓,看了看懷中正在熟睡的紀如尋。目光幽深。

“她說,大夏九王爺已與侯爺約定,將她嫁與侯府世子。”高儀淮看著李歌,目光如炬,“到時候,你想讓尋兒做妾還是如何?”

李歌沒有答話,轉身將紀如尋抱進屋內,鎖門不出。

高儀淮一直站在屋外,靜靜立著。直至紀錚雲聽聞紀如尋出去喝醉了酒,才帶著媳婦兒趕來看她。

看著紀錚雲從李歌屋中抱出紀如尋,高儀淮才慢慢轉身回房。

紀錚雲和媳婦兒安置好紀如尋後,有些支吾地對媳婦兒說道:“清兒,你覺不覺得四皇子和李歌都很奇怪?”

“好似是看上我家妹子了。莫不是我眼花了吧?”紀錚雲想了想前幾月,小妹剛和高儀樂退親後,全家人一起將半個京都的公子都輪了一遍,都未曾想過李歌這號人物。

李歌是侯府家最受寵的嫡子,花天酒地風花雪月,四處游玩荒廢學業。幼時聰慧過人,可誰曾知他長大後,這般浪蕩。而且侯爺李言完全由著他來,毫不幹預。

可此次,李歌卻帶著李家的十幾人護衛從蒙木領地,後方深入,救出了小妹。實在令他意想不到。

沒有紀錚雲那麽多瞎想,他媳婦兒只是手輕輕撫摸尚未顯懷的小腹,“姻緣的事,誰能料到。”她擡頭笑道:“只要尋兒自己也中意就行。”

紀如尋睜開眼睛時,玉家的人已經將玉無傷接走了。躺在床上,她宿醉後腦子很疼,只記得李歌渾說自己要與他成親了。

這麽一個回想。她的臉皮子輕輕泛紅。

可是這今日的時間慢慢流去,紀如尋覺得李歌很是奇怪。一整日都是心不在焉,似有壞事堵住心口一般,愁眉苦臉,公子哀戚。

躺在荒原上,紀如尋搖了搖身旁的李歌,“你今日,怎麽感覺怪怪的?”

李歌回過頭來,滿眼期盼地問道:“你說一個女子是想當侯夫人,還是做尋常人家的小娘子?”

紀如尋想也不想便答道:“自然是侯夫人。”不說金銀珠寶,起碼吃香喝辣酒肉常駐飯桌。

李歌本是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他不死心,又問道:“如果這個尋常人長得很是俊美呢?”

“俊美也不能當飯吃啊!”紀如尋愈發覺得今日的李歌甚是怪異,她一琢磨,李歌這廝自戀高傲,還是順著他的話勸慰幾句。

紀如尋清了清嗓子,又說道:“若是像你這般俊美,還是能當飯吃的。”

李歌立馬側身望她,眼睛璀璨得如同星辰明珠,“為何?快與我說說?”

紀如尋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努力回想起話本上男子如何掙銀兩的方法,結結巴巴說道:“據說...那個...就是,男子也可賣笑。”

“紀如尋!你個負心人!”

“啊?”紀如尋只感覺今日莫名背了一口大鍋,又黑又沈。

還未仔細問清李歌此話何意,他又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坐了起來。紀如尋只看見他紅色的長袍沾上了點點草屑,墨發微揚很是好看。

“小阿尋,若是我只是個平民百姓,沒有侯府什麽都沒有,你還願意跟著我麽?”少年的話很輕,卻又像是很認真地詢問。

李歌此生的挫敗,就是過於自負,不曾想自己喜歡的女子竟然先一步喜歡上別人。此時他不敢看紀如尋的神色。

在這個小丫頭面前,他總是被牽著走那一個。她喜,他就好,她神色變了還滿是傷情,他就不敢再有任何逼迫。

他想起自己的那個父親,次次將他推出去擋刀的父親。他一點也不稀罕侯府世子之位,他有自己組建的勢力。他只是擔心,若是失了侯府,他要如何將小丫頭風風光光娶回去。

紀如尋認真思考著李歌的問話,半響後說道:“我們就去將玉無傷接出來,我們帶著他,他帶著玉家少爺的身份牌,繼續吃遍天下的挽風樓。”

李歌聽後笑出了聲,一手將紀如尋拉進懷中,“好方法。”

紀如尋想想說道:“李歌,話本上說女子最好不過成皇後。”

高儀淮的模樣突然浮現在李歌腦中,他冷冰冰道:“哪個傻子窮書生亂寫的。”

紀家來信,紀如尋快要及笄。催她快些回京都,李歌也隨著一道回去。高儀淮紀錚雲清匪大事已成,高儀淮準備著回京覆命。

三人皆要回京都。

京都,想到那夜後還活著的豫王獨子高臨安,二皇子,紀如尋手心慢慢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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