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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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菜的年輕男子一聽, 臉色一變。連連擺手道:“客觀你可別亂說啊,你嘗嘗這口豬蹄湯,雖是沒有酒味,那也是精心熬制出的絕頂美味, 我們同福客棧絕不是坑人的黑店。”

紀如尋聽此, 只覺得腹中饑餓。罷了罷了,清水豬蹄湯也比沒得吃好。她舀出一勺湯便迫不及待喝了下去。

“好喝!好...”一陣腦中眩暈不止, 紀如尋直挺挺倒了下去。

客棧中的幾人都圍了上來。風情萬種的媚人掌櫃忙跑過來, 擔憂道:“我們可不是黑店,小堂你把客人迷暈了作甚?”

眾人也附和起來, “就是, 再窮不能違背良心!”

...

叫小堂的男子一揮手道:“別吵吵,我好歹混跡江湖時也上過無數次《江湖排行榜》, 這小丫頭只進門時露出這一截劍鞘,我就認出是鬼門斬!”

“啥玩意?鬼什麽斬?”

“就是魔教五大高手之一陸遠的劍,我看這丫頭估摸著是魔教中人, 八成還是陸遠的女兒。”小堂一臉正經地說道。

眾人聽後,十分恐慌,“他的女兒?趕快給放了好吃好喝招呼著啊!”

“怕什麽,京都半個月前那件慘絕人寰的大事,被官府扒拉出跟魔教有關。現在魔教惹怒了五國最強的大商,可謂是人人喊打。我們把這女子送到邊城撫遠將軍那去,定能換不少賞銀。”

邊城蕭索,百姓貧苦。過了大半年清苦日子的客棧眾人, 都點了點頭。此法甚好。

掌櫃的問道:“這幾日撫遠將軍出關清匪,這姑娘要怎麽辦?”

“這麽小個姑娘,能有多高的武功,將她綁起來擡去後院雜物房裏。跟那個人販子放一塊。”小堂說著說著就將紀如尋扛了起來。

“小堂啊,你啥時候又綁了個人販子?我咋不知道,你確定是人販子麽?”掌櫃的一臉疑惑,誰才是這兒的老板。

“絕對是人販子!我行走江湖多年,不會看錯!”年輕人拍胸脯表示道。

不知過了多久。

紀如尋醒來時,睡在一片稻草上。耳邊嗡嗡響,只覺得有人一直在喚她。

睜開眼睛,玉無傷的俊臉就在她眼前。他臉上有不少灰土,正咧開嘴傻笑。

“我的媽呀!”紀如尋被驚得彈坐起來,“玉無傷!你杵這麽近作甚!”

她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腿都被人綁了起來,綁得結結實實。正處於一個雜亂的柴房裏,玉無傷也頭發淩亂,被人捆著。

玉無傷無奈道:“這客棧的人說我是人販子,捆了我兩天了。”轉而很高興,“不過現在你在這,我就不孤單了。”

紀如尋慢慢平覆下氣息。看著傻笑的玉無傷,被捆了兩天還這副模樣,想來是安全的。“他們為什麽說你是人販子?”

“我回到玉家,日日夜夜練劍。在一個半夜裏碰上了來玉家藏書閣偷東西的陸遠和他女兒。”玉無傷說起此事,情緒轉變極快,眼中似有淚花,“他們驚動了護衛,就挾持了我。路上陸遠似是遇上魔教人追殺他,就與我和他女兒分道揚鑣。”

紀如尋這才想到,陸叔叔定想去玉家藏書閣看看,有沒有身上魔教炎毒的解法。不過想來想去,玉無傷也成不了人販子啊。接著用打量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玉無傷接著說道:“他們約定好在燕嶺邊城碰面,可我和他女兒道上又遇到了他家其他仇人,好不容易逃出來,他女兒受了重傷。我一個大男人也不能見死不救,就將她背到這家客棧裏,誰知她夢魘了一直叫別過來,她要回去找爹爹...”

他說道此處時,眼神哀戚。

紀如尋大致猜到了,他一個被挾持的少爺,如今反過來成了人販子捆在柴房,的確可憐。不過這客棧的人看來不是壞人,小鏡子想必也安全。他們又為何要抓自己呢?

好聲安慰道,“別難過了,待會小鏡子醒來就可以證明你不是人販子了。”

玉無傷嘆口氣點點頭,“我也一直等著她醒呢。”突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你認識陸遠他女兒?”

...

紀如尋心中“哎喲”一聲,人餓了腦子就不好使,忙解釋道:“我聽李歌說的。”

玉無傷這才點點頭,李歌對魔教動向一直有消息。看著一身粗布麻衣的紀如尋,疑惑道:“你不在京都當大小姐,跑來邊城幹嘛?”

紀如尋沒說話。半月裏,她日日都去沒了兒女的高門白事裏,每次見了一同在的高儀淮都要心痛上幾分。他每次想與她說話,紀如尋都避而不見,這京都,大半的地方高儀淮都陪自己走過。

而且,那夜的事她不敢與娘親說,也央求三哥別說。高儀淮幼時住在宮中,生母身份低微,只有衛國公念著情分,一直照顧他。

若是娘親和爹爹知道此事,與高儀淮決裂。他心中定會很難過。

玉無傷很少見紀如尋這般傷感的樣子,輕輕問道:“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我們回京都打他去。”

紀如尋還是一言不發。

“是不是高儀樂那個呆毛皇子?”玉無傷想到那個老罵阿尋傻子的人。紀如尋搖搖頭。

“那就是李歌?他是不是出去花天酒地了,他跟我擔保過此生只歡喜你一人呢?”

紀如尋聽聞,神情微動。依然搖搖頭。

玉無傷想到了紀如尋最喜歡的那個人,有些遲疑地問道:“是不是高儀淮傷你心了?”

正當紀如尋不知如何開口時。

房門被猛地推開!客棧的人一臉邪惡殘忍的笑著,搬來一把雕花紅漆的椅子,風情萬種的掌櫃甩甩衣裙,坐在椅上。

開口道:“大家都是道上的人,明人不說暗話。你們兩個在道上身價如何?”

紀如尋二人一時間懵了,這二人都是沒見過啥世面的,《江湖排行榜》上也不曾寫過道不道的身價,不知如何回答。

“美人兒,什麽身價啊?我倆都是好人。”玉無傷趕緊先回話。

“一個拐騙妙齡少女的人販子,一個魔教中人。哪個是好人?嗯?”騙自己喝下迷湯的年輕男子說道,“就憑這女子手中的一把劍,我就知道她的身份了!”

紀如尋這下才明白,自己拿著鬼門斬被這人看出門道了。陸遠沒了劍的事,除了魔教和李歌那幾個註意魔教動向的人,本就無人知曉。

紀如尋無奈道:“你們把我倆送去官府吧,看官府給你們多少賞銀。”想著真正的魔教中人,躺在客棧廂房裏照料著,自己和玉無傷卻被關在雜房裏。紀如尋心中堵得慌。

“我們正有此意,這幾日聽說撫遠將軍不在城裏,我們過幾日就送你們去。”掌櫃的說道,“但是,這幾日你們也不能白吃白喝,得出來給我們幹活。”

玉無傷眼睛都直了,“我們身上的東西都在你們手裏,銀錢都夠吃幾百碗粥了。”去了官府,紀如尋這官家小姐,肯定有辦法自證清白,他跟著也安全。但他不願做粗活。

年輕男子皺眉道,“那幾個破子兒,全給你拐騙的姑娘買藥去了。你們倆必須得出來幹活,還有你,”他指著紀如尋說道,“你身上的銀兩我拿去買軟筋散了,你倆都要服下,免得幹活的時候跑了。”

說著就有客棧的人出來強迫她二人服下和著軟筋散的藥水。

紀如尋無語凝噎,別人用自己的銀子買了服下就使不出力的軟筋散,再餵給自己吃。還要去幹活,她生平第一次為自己的命運極度惆悵。

第二日。

紀如尋一身小二跑堂的衣服,拖著無力的四肢,去擦桌子上菜。

今日生意十分的好。跟昨日的冷清只她一人完全不同,正午忙過。紀如尋趴在掌櫃的邊上,問道:“掌櫃的,為何今日生意這麽好,跟昨日大不同呢?”

掌櫃的頭也不擡,啪啪啪地打著算盤算賬,“邊城沙匪眾多。大漠裏大沙匪手下五六百人的就有四個。更別說其餘的小匪頭了,新來的撫遠將軍這一個月都忙著練兵清匪,可完全鬥不過。”

說著擡頭嘆口氣,“老百姓的日子可不好過。那群沙匪囂張得定了每月初九要出來打家劫舍,自然那一天不會有生意。”

紀如尋算算日子,昨日就是初九。她有些為自家大哥憂心,“那群沙匪如何厲害?”

“只說那名頭最大的一個,據說他三頭六臂,身高八尺。青面獠牙,力大無窮!”掌櫃的一副嚇小孩的表情,說道。

紀如尋有些無趣,怎麽可能有人長成這副鬼樣子。自己這一趟,是接到家書說大嫂有孕了,才趕來探望。

看來此行可以幫大哥除了那群匪徒再走。

這時。又有一群人進入客棧,紀如尋甩甩腿和手臂,趕忙迎上。來人都是裹著披風,露出小半個臉。

一下,便對上一雙清澈好看的眼睛。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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