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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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如尋一時間呆若木雞,按那個男人說出“鬼門斬”幾個字的時間來看,玉無傷正吐得如下鬼界。現在只要蒙混過去就行。

她正兒八經道:“不過是殺雞樣的劍法,不值一提。”

李歌抿唇笑道:“一招制服苦練夜蝙蝠劍法幾十年的魔教護法,真是殺人如殺雞。我還聽說你使了一把很不尋常的劍?”

紀如尋摸摸腦袋:“不過是村口鐵匠鋪的大爺所鑄的,不足掛齒。”

李歌笑著看她,沒有再接話。他站立了會兒,說道:“昨夜那個護法的頭被人割了。”

初秋的晚風涼淡得很,紀如尋一時間顫栗了下,她瞪大眼睛對著李歌說道:“我沒這個癖好。”

李歌定定望著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一把扇子占著身高優勢敲在她頭上,“我知道不是你,現在京都很亂,你以後少在夜晚外出。”

紀如尋低著腦袋答了聲“是”。便跑了出去,涼風刮過沒有帶走她臉上的熱氣。她定了心神,話本上像李歌這樣的浪蕩子都是不會真真喜歡一個女子的,她得冷靜些。

第二日的正午。

紀如尋看著手中李歌的請帖,眼神晦暗不明。

醉琴,夜裏暴斃。

大商女子十五歲成年,紀如尋不過十四,她還掛著孩童發髻。隨意套了件外袍便要出門。

如果她猜的不錯,醉琴的真東家是跟魔教有瓜葛,前夜,不知是大皇子的人秘密跟蹤還是無意撞見。便將她擄走了。

至於大皇子為何會先花十萬兩為其贖身,再將她殺死。她猜不透。

京都青樓第一頭牌歿了。有人歡喜有人愁,紀如尋到達挽風樓時,都覺得對面的仙娥樓不如以前有氣焰。京都還是這般繁華。

“這命就是命,誰能想到醉琴仙子會一夜暴斃。”

“可不就是,終究是福薄。”

...

一個女子從十五歲驚艷眾人到十八歲暴斃於皇子府中,都不過是百姓茶餘飯後的閑話而已。

她很詫異李歌和玉無傷沒有選擇坐在廂房內,只是坐在二樓陽臺的位置。紀如尋對這個位置記憶深刻,她第一次見到玉無傷就坐在此處。

紀如尋走近了些看,玉無傷很意外地沒有痛哭流涕。她看著玉無傷的背影,靜靜地坐著。

李歌一身白衣,頭發高高束起。他見了紀如尋走來,輕輕微笑示意她坐下,“今日,邀你來是無傷想謝你對他的照顧。明日玉家的人便會來京都參加驚鴻,驚鴻之後他也要回墓谷。”

聲音沒有像往常般有些許調笑,溫和清越像是潺潺細流。極為舒爽地流入她的耳朵。玉無傷聽此也回過頭來,依舊是粉面小生的模樣,只是一雙鳳眼生生哭成了丹鳳眼。玉無傷的聲音此時有些暗啞,“如尋,你救了我兩次性命。若你有所求,我玉無傷必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少年作揖,好似一夜長大。眼神分明黯淡無光,但對著紀如尋說出此話時,卻透著堅毅。轉而,少年扯出一抹笑意,“能夠認識你,是我玉某的榮幸。既然要告別了,今日便不醉不歸。”

說完,他玉家少爺風範盡顯,一揮手,挺著好似顯懷的掌櫃就帶著倆跑堂的提了六壺酒來。玉無傷側頭對紀如尋說道:“你要是不能喝就看著我們喝罷。”

離別酒哪能推辭,紀如尋拍拍胸脯,大氣凜然道:“我酒量可好了。”

李歌扇子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著手掌,也輕笑道:“對,她酒量很好。”

同為一人一壺佳釀下肚,就玉無傷一人醉了。

這一日,京都不再有秋意的寒涼,竟然有了暖陽。紀如尋瞇著眼承接這光線,她不知為何就想到了那夜浴池光彩照人明麗至極的女子。

她看著李歌,有些疑惑地問道:“大皇子為何要這般做?”

李歌略有沈默,再為自己倒上一杯酒,“想必,是動了情吧。”

“動情了為何不好好待她?”話本上不都是這樣麽。

李歌擡眸看她,很是認真地說,“她身份不明,大皇子黨派的人怕是都知道此事,怎會放過她,昨夜聽從皇子府出來的太醫說,她屍身完好,死得不痛苦。大皇子堅持厚葬,埋在西山靈福寺那方,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多了。”

紀如尋有些雲裏霧裏,她手下的小黑也是個探聽消息的好手,或許是消息都是不太重要的,所以很安全,她的羨安鋪也從沒人來找茬過。

李歌看著她一臉糊塗,搖搖頭輕聲笑了,“你不需要明白,有事讓你使使殺雞劍法時,我會叫你。”

紀如尋有些急了,這人真把她當傻子不成,她只是所有見識都從話本上別人口中知道而已,“我明白,這些皇子間都會互相安插眼線!我只是覺得不一定要醉琴死。”

看著坐在對面嬌小的少女,李歌不知為何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這中間,還有幾雙手在攪和呢,你還是安分些。”說完,看著自己的手完全摁在她腦袋上,李歌有一絲呆楞。他好似什麽都沒發生樣的伸回手。

這邊的丫頭卻急了眼,“哼,我殺過的人,住過義莊!什麽都不怕。”

李歌定定地看著她,桃花眼失了彎彎的弧度,“你師父為何讓你做這些...”聲音極小,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嗙”地一聲,醉倒的玉無傷滑下去撞了地。倆人趕忙把這一坨爛泥撈上桌來。

少年口中好似念叨著什麽,紀如尋側耳去聽,“醉琴”二字混在大口酒氣中,還有幾不可聞的啜泣。

紀如尋有些失語。

她忽然感到了一陣目光,眼尾掃去,是小黑那蒜頭樣的腦袋搖來晃去。她垂下眼簾,小黑找她必有正事。

李歌像是察覺到了,說道:“你先行離開吧。”

紀如尋有些不好意思,一手拿著酒壺,“噸噸噸”地將玉無傷為她準備的第二壺酒灌了下去。

喝完,她捂著嘴打了個嗝,看著好似沒聽見的李歌,一臉淡漠道:“在下先行告辭。”

待她走後,李歌才低低地笑了,“這傻丫頭。”

到了無人的破巷,紀如尋才停了下來,蒜頭小黑也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跟上。紀如尋回頭看他,十八九歲的年紀,但這長相很是不惹眼。她剛想關心一下情報工作者的安全狀況,小黑這嘴便先開了口:“小姐,前日上山砍柴的二麻子在亂葬崗撿回一姑娘...”

“他砍柴去亂葬崗幹嘛?”

小黑看著對話從來抓不住重點的小姐,有些無奈:“他是為了在死人身上撿點東西。”

“好好,你接著說。”

小黑咽了口唾沫,“那姑娘都快斷氣了,二麻子看她長得不錯費了二兩銀子讓胡大夫給她醫治,誰知這姑娘醒來就說,她要去羨安藥鋪。說是藥鋪主人的朋友,我們就將她帶了回來。”

紀如尋腦子成了一團漿糊,“我在京都沒認識的女孩子啊,她說她叫啥了麽?”

“說了,她就說她叫小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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