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在程凝上車之前追上了他。

大巴上光線有些暗，程凝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微皺著眉，像是在思考什麽事。

走到他身邊坐下，程凝才看到是我。

“我來了。”我微喘著氣。

“恩。”程凝笑了笑。

湯九對我說的話無非是讓我要理性。我想程凝能說動湯九來勸我，想必是費了一番心思的。或許是他覺得湯九和我是舊識，他說的話我會聽進去，但他沒想到，湯九對我來說，是苦口良藥。

到了a市，我這一想法得到了證實。

程凝，李利，吳蓓婷，唐鈺，再到湯九，這其中的關系轉了一圈，最後回到我身上。

其實起重要作用的還是李利。他善於交際，頭腦靈通，能憑三寸不爛之舌扭轉局勢，我一度讓他去當律師，替被告打官司，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到了醫院，程凝躺在李利的床上睡了一天。

我負責給李利端茶遞水捶腿捏背，最後李利睡在了空病床上。

李利說，還不是一家人呢就合著來欺負我，要是過了門我不得被你們兩個整死。

程凝這些天已經很累了，還要為我的事操心。我心裏過意不去，想讓他多睡會。

程凝起來的時候是第三天的淩晨四點。彼時的我在睡夢中掙紮起身接他的電話。

接著我們兩個就在醫院的頂樓看星星。

程凝看起來精神很好，穿著黑色的夾克外套對著我嘿嘿地笑。

本來我還有些瞌睡，等我慢悠悠地爬到頂樓，被風一吹，我立刻就清醒了。

“來，坐這。”程凝招呼我。

我打了個激靈，有些冷。搓了搓胳膊，我和他並肩坐在一起。

其實天上已經沒有星星了，灰蒙蒙的，是黎明之前的籠罩。

“困不困？”程凝問。

“恩，有點。”我說。

“想好怎麽和他說了嘛？”

我有些困惑的看著他，他又說，“一會九點我去開會，而你去找他，我希望我開完會的時候，你可以回來。”

“我一個人去嗎，我想有人和我一起去。”我慢慢道。

“有些事你必須一個人做。這是在打仗，你一定要贏。”

“贏了我會得到什麽。”

“那要看你自己想得到什麽。”

我想和他繼續呢，還是求一個單身呢。我想不出來。

“去跑步吧，出了醫院，沿著大街，看一看沈睡著的a市。”程凝說。

和程凝慢跑在a市的大街上，腦子裏卻不停地想著楊陽。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站在窗外，伸出手來拍了我的頭。

後來有了電話有了qq，聯系也慢慢多了起來。

幾次調座位我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為什麽，為的就是他從窗前有過時跟我打一聲招呼。

在那些黑暗的日子裏我每天只期待楊陽的出現。學校的什麽事情都不能提起我的興趣，我只能把自己埋在一本又一本小說裏，在虛幻的故事情節裏糜爛。

我在過去的場景裏不停地走走停停，最終在通往楊陽的道路上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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