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八點了。

空無一人。

想著他們應該相談甚歡。苦笑兩聲，洗了澡，沒有吃飯就睡了，連手機也忘了開機。

半夜突然就醒了。

摸索著開了燈，又找出手機開機，已經兩點了。

一陣振動，楊陽發來了短信，‘開機後回電話。’我去隔壁看了看，沒人，立馬給楊陽打電話。

“餵？”楊陽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怎麽了，我昨晚手術忘開機了。”

“我媽住院了。”

“啊？怎麽了？那個醫院？”

“第二醫院。”

第二醫院不是專治腫瘤的嘛？“我過去看看吧。”

“別了，三更半夜的，我不放心。”

“那，你一個人行嗎？”

“沒有，梁欣也在呢。”

聽到她的名字，我來了氣，“那你們忙吧。”

掛掉電話，再無睡意。

第二天一早頂著黑眼圈去醫院請了假，買了補品去了第二醫院。

我不敢貿然進去，就站在門口給楊陽打了電話。楊陽本來推辭，聽到我說已經在門口，就給我說了房間號。不放心我，又下來接我。

楊媽媽在病床上也不安分，見我來了立刻夾槍帶棒的說，“喲，來得真早。我這個老太太昨天叫你吃飯都不來，我住院了立刻拿著補品來慶祝。”

楊陽板著臉，說了句，“媽、”

楊媽媽住了口，把頭拗到一邊，看著窗口。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還說些什麽。我怕我一解釋她就更加變本加厲。我不明白楊媽媽不想我做她的兒媳婦，為什麽還拿她兒媳婦的標準要求我。

我買了雙份的早餐，包子豆漿，遞給楊陽，楊陽怕是餓了，吃得有些急。

門又被推開，是梁欣進來了。她拿的包裝袋是拐彎處那家郁其坊的，高級點心鋪。心裏一緊，窮富差別盡顯。

她見到我，眉眼彎彎，“是思思姐吧？”

“恩。”我敷衍地恩著，我可當不起這聲姐姐。

“我叫梁欣。”

“恩。”

“欣欣，出去買了什麽？”楊媽媽發話了。

“哦，是一些點心，開胃的。很好吃的，我拿給你。”說著梁欣就走到窗前坐下了。

楊陽拽了拽我，讓我和他出去。

“怎麽。”我問。

“你請假來的？”

“恩。換了班。”

我說得輕巧，這意味著我接下來要上24小時。

“阿姨怎麽樣。”

“肝上長了個腫瘤。”

“良性惡性。”

“還在檢查。昨天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我媽一下就暈倒了…我真不敢想…”楊陽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

“沒事的。”我踮起腳抱住他，讓他的頭抵在我的肩上。

“思，梁欣的爸爸是院長的同學…”

“什麽意思。”我本來還想安慰楊陽，一聽他說出這句話，我的心就冷了。我想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現在到底有多傷人。

楊陽卻不放開我，“思，我離不開你，可我需要她的關系…”

“楊陽！楊陽！”我深知這裏是醫院，聲音不大卻透著憤怒。

“放開！”

“不放。你答應我，你答應我。”

“在你媽面前我不過是你的普通朋友。”我淡淡地吐出事實，怒氣被我壓了下去。

“思……”

“她是你媽媽，我得顧及她。”我嘆了口氣，“除非你不要我。”

楊陽把我抱得更緊，“不會的。”

“我該走了，我在家等你。”

楊陽這才放開了我，“恩。”

“進去和你媽媽說一聲吧。”

“阿姨，我先走了。”丟下一句話也沒顧得上看楊媽媽的臉色就跑出了醫院。

一路狂奔。

沒有方向。

人在受了委曲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尋找溫暖的避風港，我走來走去，到淚流滿面，也沒有找到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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