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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她,變得心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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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等我回來,似乎安定了水無痕那顆緊緊揪起的心,他攥著手裏的瓷瓶,轉身走回懷鏡的房間。

房間裏還躺在床上的懷鏡不斷囈語,“我的定心鏡…我的…”

水無痕替他上好藥,抿著唇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低聲一嘆,“放心吧,青兒已經去了。”

懷鏡閉上嘴停下囈語,眉頭皺出極深的痕跡,一只手還抓著腰間的衣料,任誰都能看出,即便是昏迷,他的心也依舊不踏實。

風苑和月苑是用來給臨時來到皇天學院的重要人物及龍騰學院的學生們住的地方,而花苑和雪苑則是皇天學院自己人居住的地方。

拿了懷鏡定心鏡而沒有歸還的那幾個人應該是花苑的人,絡青衣沒用任何人領路,這一次竟然準確的到了花苑的門口,此時的夜色還不算太晚,因此花苑的院子裏還有不少學生在嬉笑玩鬧,忽然,院門口出現一抹暗影,他們齊齊的轉頭看去,眼睛不自然的睜大,視線落在那張絕色的容貌上,一些人眼中的驚訝轉為癡迷,但都想不明白她來花苑做什麽。

“喲!青衣師妹,莫非你還不滿意白天的結果,現在跑到我們的地方上來討要個說法?”人群中走出一位流裏流氣的男子,他的話尖酸刻薄,聽得絡青衣蹙起了眉頭,面上露出幾分不悅。

那男人將絡青衣的表情看在眼裏,鄙夷的冷哼:“怎麽?打傷了呼延師弟,現在又跑到我們花苑來逞威風?”

絡青衣冷笑一聲,眸底劃過一抹森寒,她對男子伸手,語氣中透著不耐,“定心鏡還我。”

“定心鏡?”男子面露不解,“那是什麽東西?青衣師妹該不會是丟了東西反而怪罪在我們身上吧?”

絡青衣懶得和他爭辯,睞了他一眼,道:“你無需知道定心鏡是什麽東西,你只需要告訴我,白天拿走懷鏡身上東西的那幾個人在哪裏。”

男子眸光閃了閃,“你的意思是我的幾位師弟拿了你的東西沒有歸還?”

“廢話!”要不她沒事閑的跑這來吃飽了撐的?

男子掃了眼四周,覺得絡青衣不能說假話,便對其中一人揮手,“去把李師弟他們叫來。”

“是。”那人急忙轉身跑進李銘的房間,如果說李銘當真沒有歸還他們龍騰學院的東西,那麽被揭發的後果不僅會令他們蒙羞,更會令人所不齒。

“青衣師妹,念在你是女流,我可以找李銘師弟前來與你對峙,若今夜是你故意前來找茬,那就別怪我們人多欺負你人少,誰讓青衣師妹今日一鳴驚人,說不準我們兩百多人加起來都不是青衣師妹的對手。”

這算是給她的一個警告?還是動手前的理由?

絡青衣勾了勾唇,沒有作聲。直到李銘與幾個人不情願的出來,李銘看見絡青衣後眼底流露出一絲驚恐。

“東西還我。”絡青衣記得李銘那張臉,看來她沒找錯,定心鏡,就在李銘身上。

“什麽東西?”李銘下意識閃躲絡青衣看來的犀利眸光,他開始裝著糊塗,死鴨子嘴硬就是不承認。

絡青衣蹙起的眉頭逐漸松開,微微笑道:“不肯還?”

“青衣師姐一定是找錯人了,我未曾拿過你什麽東西,何來歸還一說?”李銘的手掌心已經全是汗水,他與身旁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人會意,偷偷的將定心鏡藏進空間裏。

驀地,絡青衣貌似看見一道黃光,她轉眸,瞧著那男人兩條腿開始打顫,明白他定是心裏有鬼,一想到懷鏡還在昏迷,她並沒有那麽多時間和他們幹耗,於是下起了最後通牒。

“限你們在十秒內將東西歸還,不然…”絡青衣環掃一圈,呵呵一笑,聲音壓低,“別掛我手裏的清霜不留情面!”

擲地有聲的話音一落,眾人皆驚愕的看著絡青衣手中出現的清霜劍,紛紛向後退了一步。

清霜劍的威力有多大他們很清楚,連他們之中劍術最好的大師兄都不是她的對手,可想而知,如果她真出手,還不得將花苑的房頂掀了?

李銘心下慌亂無比,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將東西歸還,他們一見這鏡子就知道它是件寶貝,而且他們還沒摸透這寶貝的作用就要還給絡青衣,說起來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

“還有最後三秒。”絡青衣慢條斯理的啟唇,一手執清霜劍,劍尖指著地面,另一手勾著肩膀處的發絲輕輕纏繞,紅唇勾起的弧度魅惑。

李銘手裏的汗越來越多,臉色也越來越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但念及李銘是自己學院的人,所以他們並沒有吱聲。

方才與絡青衣對話的那名男人一臉黑沈,瞧這情形就知道是李銘哥幾個喜歡那東西所以私自留下了,他心底滿是怒氣,上前踹了李銘一腳,踹的李銘半坐在地,身子直打顫。

“混賬!把東西交出來!”男人又對著他踹了一腳,李銘連躲都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咬著牙扛下。

“師兄!”李銘心一橫,決定說出真相,“我們見那東西是個寶貝,就想拆開了看,誰知道王褒那個臭小子沒拿住,把那寶貝摔碎了,現在只剩下一堆碎片,你讓我們幾個怎麽歸還?”

被他們摔碎了?

絡青衣眸底漸漸湧起烏雲的濃黑,定心鏡是懷鏡家傳之寶,且不說懷鏡是否還有第三把定心鏡,就說他們惡意不歸還又摔碎他人東西就不可饒恕!

經過今日的比試,她對皇天學院的印象大打折扣,外界還盛傳皇天學院有多麽風光,想不到背地裏竟是這麽黑暗,要不是為了比試,多一分鐘她都不想在這裏待下去。

男人也沒料到李銘是這樣的回答,想起之前對絡青衣說的話,他臉色有點掛不住,他私心是想為李銘說話,但觸及絡青衣那能凍死人的目光後又將話咽了回去。

“拿來。”幽冷的聲音在暗夜裏響起,絡青衣冷冷的看著李銘,手心緊緊的握了握。

李銘一楞,他以為只要他說寶貝碎了絡青衣就不會再要了,況且這又是在自家學院,量她也不敢做的太過分,但現下絡青衣說要定心鏡的碎片,他……

“還不快去給青衣師妹拿來?”李銘對身旁的王褒低吼一聲,身王褒連忙轉身,擡步就想跑回房間,卻被一道冷風甩了出去。

王褒哀嚎一聲,捂著肚子在地上滾了數圈,還沒等起身,絡青衣就已到了他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將王褒的下巴擡起,抓住他脖頸間的空間項鏈向下一拽,王褒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痕,他的叫聲更為淒厲。

“絡青衣,你!”男人指著她,面上染著怒氣,卻見她抹去空間項鏈上的精神烙印,意念一動,便從中拿出那把完好無損的定心鏡。

“怎麽會?”男人目光一滯,隨後回神,狠狠的踹著李銘,邊踹邊罵:“他媽的,你敢騙我?”

李銘抱著頭在地上打滾,不斷求饒,“師兄饒命,師兄,師弟只是一時貪念,那東西的確是個寶貝,師兄我錯了,師兄……”

“你還敢說!”男人擡腳踩在他的心口,李銘立即噴出一大口鮮血,周圍的學生頓時湧了上來,替李銘求饒,“回奉師兄,再打下去會出人命,不如將李銘交給院長,由院長親自處置。”

回奉狠厲的掃了那人一眼,眼眸內閃著陰騭的光,腳一擡,轉頭看向面色平靜的絡青衣,甩袖冷哼,邁開腿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絡青衣將項鏈丟在王褒身上,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道:“敢騙我,你很有膽量!本姑娘現在沒空和你們動手,識趣的話就自己收拾東西滾蛋,別等我親自送你們出門!”

“眠月青衣,你有什麽資格威脅我?”王褒平日最愛面子,可他不但被絡青衣摔在地上,還被她輕而易舉的拿走了空間裏的東西,頓時一股火爆發,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絡青衣的鼻子怒罵。

給臉不要臉就是這種人。

絡青衣冷勾起唇,眾人還沒看見她是什麽時候出手的,就聽見一聲甚為痛苦的淒嚎,只見王褒指著絡青衣的那根手指已經被她砍掉,地上有一根染滿了鮮血的斷指,王褒的臉色白如一張薄紙,唇瓣劇烈抖動,痛的他說不出一句話。

絡青衣拿著定心鏡往外走,路過李銘時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冷然的聲音傳至身後,“這就是我的資格!王褒,若再有下次,我的劍…割掉的一定是你的舌頭!”

王褒打了個寒顫,他知道絡青衣向來言出必行,這話不能有假,絡青衣讓他滾出學院,為了這條命,他已經決定立馬收拾包袱滾回家。

李銘不甘心的望著絡青衣離開的背影,待身邊人全都散去,他面上露出猙獰的神色,不遠處的一團黑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黑霧裏似乎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李銘,在李銘獰笑聲中鉆進他體內,獰笑聲戛然而止,李銘再次睜眼,眼底充滿了戾氣。

月苑

“青兒,你回來了?”水無痕一直守在懷鏡床前,他聽見門外傳來的響動,騰地站起身,便看見絡青衣推門而入。

“嗯,懷鏡可好些了?”絡青衣點頭,將定心鏡放進懷鏡手中,眸光落在他額頭上的毛巾,一下子明白過來,“他發燒了?”

“燒的很嚴重。”水無痕抿了抿唇,“我試過給他輸送靈氣,但他是玄機門下弟子,體質與他人不同,我的靈氣難以與他體內的靈氣融合,只有這個辦法能令他稍微降下溫度。”

絡青衣點了點頭,瞥見床榻旁邊的水盆,拿下懷鏡額頭上的毛巾浸在水盆裏又擰幹鋪在懷鏡的頭上,旋即問道:“夢櫻還沒回來嗎?”

“自從和淩聖初出去後就沒回來過,你找她有事?”

“沒有,我就是問問。”絡青衣笑了笑,看在夢櫻這麽心急的份上,塢芷玉是不是該拿出來用了?

水無痕低下頭仔細的看著她的神色,緩聲道:“你去要定心鏡的時候那些人可有為難你?”

“沒有。”絡青衣回答的不假思索,甚至連考慮都沒考慮,水無痕心知有些事她不想說,也就沒逼問,只是剛走近她身邊,卻皺起鼻子,“你身上怎麽會有血腥味?”

絡青衣擡了擡胳膊,“有嗎?我怎麽沒聞到?”

“有。”水無痕說的異常篤定,“就在你身上,可能你沒聞到,但是我對血腥氣很敏感。”

“哦。”絡青衣突然想到,“是別人的血,可能濺到我身上了,你放心,今天墨彧軒給我療傷後肩膀就再沒疼過,還是先治療懷鏡要緊,我怕再耽擱下去懷鏡會熬不住。”

水無痕微微側開身,倒也沒在說什麽,他不知道剛才發生的情況,如果可以,他剛才一定會跟去,這樣他就不用看著她一副黯然的神色。

絡青衣坐在床邊替懷鏡把脈,想著剛才血淋淋的那一幕,紅唇輕抿,她是什麽時候開始心軟的?半年前她遇上無妙還能手起刀落的解決那幾個將無妙看光光的小太監,後來又能為了自己身為太監總管的威嚴而殺了一名碎嘴的太監,可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步步忍讓不願在下手,她最心軟的決定不是埋葬眠月畫意,而是處置穆家,明知道穆家是禍患,她怎麽沒有趕盡殺絕?

當她站在花苑眾人身前,她所能看到的,除了他們臉上的鄙夷,就是眼中的欲望,還有嘴角的嘲諷以及神色的驚詫。

再她被李銘和王褒欺騙的那一刻,她有種想將兩人淩虐至死的沖動,但她終究還是忍下了這口氣,或許他們都知道李銘說的是假話,戲耍的也只有她一個人,或許他們就等著她沖動惹禍,好有由頭把她趕出鬥泠。

畢竟是她破壞了皇天學院的聲譽,也是她,沒給他們留一絲情面。

在回來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從毫不顧忌到心軟再到現在的心狠,她這一切,究竟是拜誰所賜?還是說這不過是每個人都要走的路。

最終,我們都會變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副模樣?

真的,是這樣嗎?

“青兒?”水無痕發現絡青衣在走神,喚了她一聲沒有回答,便輕輕的推了她一下。

絡青衣回神,眼瞼輕垂,聲音低沈,“懷鏡身上的傷勢較重,一個星期內只能躺在床上,呼延遲穿透他身體的那把劍離心口只有一寸,還好你在之前就已經包紮好了,再加上我給你拿的藥,他身上的劍傷只要安心修養便無大礙。只是他現在高燒不退,會影響傷口愈合,嚴重些會導致傷口惡化,所以懷鏡必須在天亮前退燒,不然他的生命也會受到威脅。”

水無痕拿過一張紙,一根筆,“你來寫藥名,我去抓。”

絡青衣拿著紙輕笑了笑,“水無痕,原來你這麽懂我,我還沒有開口,你就已經拿來了。”

“與你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我自認十分懂你,難道這樣不好嗎?”

絡青衣低下頭寫了幾味藥沒有說話,水無痕沒聽見她的回答也不著急,只等她寫好藥材,拿過藥方後準備走出去。

“你等等。”絡青衣叫住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你留下照看懷鏡,這裏沒有人看著,我不太放心。”水無痕明白她的顧慮,便淡淡一笑,道:“皇天學院裏的醫館不會賣藥給我們,我會出學院去買,用不了太久的,等我回來。”

絡青衣眨了眨眼睛,忽然一笑,點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嗯。”水無痕拿著藥方轉身離開,眸子不經意間向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挺拔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學院內。

房間對面一處微暗的墻角下,墨彧軒拿著折扇悠悠一晃,側頭問道:“方才水無痕臨走前說了什麽?”

奕風連忙低下頭,嚴重的底氣不足,“水無痕說讓九皇子妃等他回來。”

“然後呢?”墨彧軒涼涼開口,紫眸忽閃,眸底劃過一抹冷光。

“九皇子妃說好,我等你回來。”奕風一字不差的稟告,他將頭垂的更低,覺得九皇子妃必會遭到爺的一番折磨。

“呵呵。”墨彧軒輕笑中帶著冷意,啪的一聲,將折扇合上,身影一閃,立即消失在月苑。

奕風有些摸不著頭腦,爺怎麽放過九皇子妃了?尤其現在九皇子妃還和別的男人共處一室啊!再說爺不是來給懷鏡送藥的麽?怎麽藥都不送就走了?

絡青衣鼻尖一動,似乎聞到了一抹清幽的幽蘭香,她立即走到窗前,卻沒發現半點那人的影子。

她皺著眉毛轉身,莫非是她聞錯了?不能吧,這味道只有墨彧軒一人身上有,怎麽會問錯呢?

但如果墨彧軒來過,又怎麽會連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

絡青衣有些郁悶,這男人到底是來還是沒來啊!

半個時辰後,水無痕抓了藥走回月苑,他剛要邁進門口,卻察覺到周圍的靈氣術波動,他轉頭望去,只見墨彧軒低下頭背靠著墻壁,一腳伸出,一腳反踩著墻壁,手裏還拿著一把白色的折扇,像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你來了?”水無痕唇邊漾起一抹淡笑,他緩步走近墨彧軒,可墨彧軒突然擡頭,眸底不含半分笑意,對著水無痕的嘴角就是一拳。

“砰!”水無痕躲閃不及,嘴角受到碰擊,他向後踉蹌了一步,按壓著嘴角笑問:“今天心情不好?”

墨彧軒瞇了瞇眸子,紫眸內迸出一抹殺氣,驀地,他幽幽一笑,懶散道:“水無痕,爺警告你,離爺的女人遠點!”

“哦?”水無痕揚起音調,拿著藥包的手一緊,又問:“你還記得嗎,當初是你要我護在她身邊好好照顧她的。”

墨彧軒眸中的神色更冷,他哼了聲,撇嘴道:“爺不記得。”

“我知道你不記得。”水無痕得逞的笑了笑,眼見墨彧軒又一拳打來,他立即側身閃過。

一拳落空,墨彧軒收回手腕揉了揉,後背重新貼靠在墻壁上,頭微仰,望向天邊明月,語氣瞬間一改,變得有幾分低迷,“水無痕,和爺說說,曾經的爺是什麽樣兒!”

水無痕舉起手裏的藥包晃了晃,“我現在可能沒空,你若想知道,我明天告訴你。”

“不行!”爺要是霸道起來,誰的話也不聽。

“你的女人還在裏面等著這包藥材,你確定要她等到天亮嗎?”

“真是麻煩!”墨彧軒嘀咕了一句,對身旁一揮手,“奕風,把帶來的藥給她送進去,就說水無痕丟外面了,天亮才能回來。”

水無痕不禁莞爾,其實墨彧軒也是小孩子脾氣,瞧瞧他找的這算什麽理由?

奕風嘴角一抽,抱著懷裏的藥包從水無痕身邊走過,水無痕攔住奕風,將自己的藥包放在他懷裏,“就跟她說我天亮再回來,有事先離開一會。”

這個聽起來還算理由!

奕風點頭,剛想跳墻進去,卻聽墨彧軒懶洋洋出聲:“從大門口走。”

“是。”他不也是跟爺爬墻爬習慣了嘛。

墨彧軒瞥了眼月苑周圍,實在沒發現有什麽聊天的好地方,又不願意把水無痕帶回自己的房間,便領著他往競技場走去。

水無痕認識競技場的路,於是與墨彧軒平齊,他側頭看了眼墨彧軒嘴角的紅腫,指了指自己被打紅的嘴角,疑惑道:“你這裏…又是怎麽了?”

“一個臭丫頭咬的!”他就該早點宣誓主權,免得水無痕還存有幻想。

“臭丫頭?”水無痕低聲輕喃,而後反應過來,不由笑道:“她不是你的小青衣嗎?什麽時候還多了個臭丫頭的稱呼?”

“爺愛叫什麽就叫什麽!水無痕,爺得提醒你一句,爺的事兒,你管不著!”心底又升起一股子醋意,墨彧軒將折扇反手別在腰間,指尖摸到什麽,他拿出一把匕首,正好兩人走到湖邊,湖水中還有大片魚游來游去,他笑了笑,將匕首拋在手裏,對水無痕道:“爺感覺這些魚的味道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水無痕剛想點頭,卻看見他手裏拿的匕首,眸光一閃,及時制止他要用匕首刺魚的動作。

墨彧軒不悅的擰眉,“放手!”

水無痕沒放開,反而攔在他身前,道:“吃魚可以,但你不用你這把匕首。”

墨彧軒盯著他,一字一句的開口:“水無痕,爺剛說的話你都忘了?”

“沒忘。”水無痕搖頭,眸光有些黯然,指著那匕首說:“這是她最喜歡的匕首,名為桃花刃,你確定要用這把匕首染血?”

“桃花刃?”墨彧軒眉頭皺的更深,“難道這把匕首沒染過血?”

“染過。”水無痕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迎面朝著月光,緩緩出聲:“桃花刃第一次染血,染的,是她的血。”

墨彧軒紫色的眸光瞬間變得極為深邃,片刻,他冷冷出聲,“水無痕,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水無痕向旁邊移開了幾步,擡手指著那處高臺,淡笑了笑,“去那裏,我慢慢和你說。”

奕風站在門口敲門,屋裏便傳來絡青衣的聲音,“水無痕,門沒鎖,你進來就行。”

奕風推門而入,將藥包放在桌上,看著絡青衣忙碌的身影,道:“九皇子妃,爺吩咐的事兒,屬下已經做完了。”

“奕風?”這聲音太熟悉,絡青衣詫異轉身,走到桌邊看到有兩副藥,問道:“水無痕呢?”

奕風避而不答,“桌上有一副藥是爺送來的,有一副藥是水無痕送來的。”

“水無痕呢?”絡青衣又問了一遍,眼睛直視著奕風,奕風微微錯開目光,繼續逃避,“無妙還在屬下的房裏,九皇子妃什麽時候把他領走?”

“水無痕呢?”重要的事說三遍,奕風怎麽這麽不上道?

奕風咧嘴笑笑,轉身就想走,卻被絡青衣一把拽住,逼問道:“你說不說?”

“水無痕被爺叫去談人生了。”

“談人生?”

“順便在聊聊理想。”

絡青衣勾唇,緩緩松開奕風的衣服,危險地瞇起眸子,“繼續編,奕風,多日不見,你都學會油嘴滑舌了,嗯?”

奕風苦著臉回:“九皇子妃,你也別生氣,爺又不能吃了水無痕,爺就是找水無痕聊聊以前的事情,自從您離開,爺就特別心急想記起以前的事情,遍地拽著人就問,水無痕是第二個被逼供的。”

“第一個是誰?”絡青衣想著奕風的話,墨小賤怎麽會突然心急的想要想起以前的事兒?這裏邊有妖啊!莫非……絡青衣臉一紅,怪不得他著急,要不是下午自己說了那句話,他會這麽著急嗎?

滿腦子的不正經!說他流氓絕不委屈!

“第一個是清流。”奕風想到清流從爺房間走出來那副萎靡樣,還以為他被爺怎麽摧殘了。

絡青衣嗤笑一聲,沒讓奕風離開,“我身邊缺人手,既然水無痕回不來,你就替他頂著,先過來把這包藥煎了。”

奕風拿過藥包,老老實實的去煎藥,等他煎好了藥端來時,看見絡青衣忙前忙後的,忍不住說:“九皇子妃,屬下覺得您還是應該與懷鏡產生些距離。”

“嗯?”絡青衣接過碗,還沒餵呢,奕風趕緊奪過,自告奮勇的替懷鏡餵藥。

“屬下是怕您這麽做會惹爺生氣,爺方才就來了,還看見您和水無痕在一起,爺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怎麽知道他心裏不是滋味?”

“屬下聞見了從爺身上散發的醋味。”

醋味?絡青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喲!他還知道吃醋了?這是好事兒啊!

奕風瞧見絡青衣眼底的那抹亮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轉移話題,“今兒個九皇子妃離開後清流來找您,不知道您後來碰上清流沒有?”

“沒。”絡青衣又給懷鏡把了脈,手指還沒觸及他的額頭,就被奕風奪了過去,“我來。”

奕風以手背探上懷鏡的額頭,“還是有點燒。”

“嗯,效果不會那麽快。對了,你說清流來找我,什麽事?”

“清流說白院長希望您能當後天最後兩場個人比試的主事,您要是願意,明天就給白院長一個答覆。”

“我?”絡青衣反手指著自己,面上微微有著一抹驚訝。

“是。”奕風收回手,絲毫沒看到窗外有一名男子憤恨的咬牙,無妙在窗外跺腳,狠狠的瞪了奕風一眼,以極快的速度跑開。

絡青衣低下頭沒再說話,白梵指明要她來當主事,她清楚其中的含義,可她要接下嗎?

轉念又一想,她為什麽不接?高臺上要有龍騰學院一席,所以這個主事,她一定不會推辭。

這一夜絡青衣都沒離開,直到懷鏡退燒,她才終於松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沈沈的睡了過去。

絡青衣不走,奕風自然也不敢離開,他睜了一晚上的眼睛,此時眼睛酸澀的狠,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見絡青衣睡著,這才抱著劍倚靠床柱而立,緩緩閉上了眼睛。

當絡青衣醒來時便發現她在自己的房間,她楞楞的坐起身,薄被從身上滑落,露出她松散的裏衣。

“青衣,你醒啦。餓不餓?我去給你端吃的。”百裏夢櫻看見她坐起身,笑著走過來坐在床邊。

絡青衣低頭看了眼松散的裏衣,並沒發現哪裏不對,眨了眨眼睛,才道:“我怎麽回來的?”

“被墨彧軒抱回來的。”百裏夢櫻沒有隱瞞,“墨彧軒將你帶回來的時候你還死活不願意松手呢。”

“怎麽可能?”絡青衣一臉不信,她又沒喝酒,怎麽會抱著墨彧軒不撒手?

“真的啊,你拽著墨彧軒都快把他的衣服扯下來了,誰知道你當時怎麽了,不管我怎麽叫你也不醒,然後你還緊緊的抱著墨彧軒,最後他無奈的把自己衣服脫下,才將你放在床上的。”百裏夢櫻撇了撇嘴,豬都沒有她睡得那麽沈,偏偏還不放手,墨彧軒抱她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要是晚上的話估計自己就得給他倆騰地方了。

絡青衣揉著眉心,腹中傳來饑餓感,話鋒一轉,“我餓了,你替我拿飯來吧,吃完了我去找白梵院長。”

“嗯,我現在去給你端飯。”幸好飯堂離這裏並不遠,百裏夢櫻拉開房門便走向了飯堂。

絡青衣穿好靴子,走到水盆前慢悠悠的擦著臉,不斷回憶的早上的事情,零星的畫面湧入腦海,她突然扯開衣領,水盆裏映著她脖頸上的一抹深紅,她恨恨的咬牙,我擦!終於明白為什麽自己非得抓著他不放了!

墨小賤!趁她睡著就耍流氓,怎麽還專往明顯的地方咬啊!這要怎麽見人?

絡青衣打散水花,心裏不禁一陣氣悶,怪不得夢櫻臉上的笑那麽暧昧,有誰看不到她脖子上的這處突兀紅梅嗎?

等絡青衣壓下怒氣並收拾利索,百裏夢櫻已經端著飯菜走了回來,她推開房門,見絡青衣換了件高領的長裙,面上還圍了一條面紗,白色的面紗正好擋住她的脖頸,同時遮住了墨彧軒留下的“甜蜜負擔”。

百裏夢櫻放下飯菜,絡青衣還沒吃幾口,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百裏夢櫻按住她起身的動作,“你先吃飯,我去看看。”

絡青衣握了握筷子,低下頭繼續吃了起來,速度也明顯比先前要快很多。

“水無痕,出什麽事了?”百裏夢櫻看見臉色濃雲密布的水無痕從外面走進來,直覺告訴她一定不是好事。

水無痕看了百裏夢櫻一眼,道:“青兒呢?”

“剛起,還在裏面吃飯。”

水無痕點了點頭,沒有回答百裏夢櫻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百裏夢櫻有些著急,卻見無妙風風火火的從外面跑進來,對水無痕問道:“找到曲遙千了嗎?”

水無痕搖了搖頭,無妙臉色唰的一變,一拍大腿,尖叫道:“會不會是謀財害命啊!”

“應該不會。”水無痕瞥了眼絡青衣那間緊閉的房門,聲音壓低,“明天曲遙千要參加個人比試,也可能是因為這點,所以他才會失蹤。”

“皇天學院那邊人做的?”百裏夢櫻做出猜測。

“有這個可能,畢竟他們現在是寧為玉碎。”

寧為玉碎?這麽說曲遙千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百裏夢櫻神色一駭,房門突然被打開,絡青衣站在門口,陽光灑在她肩頭,她抿著唇道:“或許我知道是誰做的。”

水無痕深深的看著她,絡青衣走出房間,沈聲道:“去花苑看看李銘是否還在,昨夜我從他身上拿回懷鏡的定心鏡,想必他心裏十分痛恨我,我讓他和王褒今日滾出學院,也可能他想在走前給予我們最後一擊,應該沒人不知道曲遙千是我徒弟,所以,曲遙千可能是受到了我的拖累。”

百裏夢櫻將手放在她肩頭,輕聲道:“青衣,你別多想,這件事情不一定和你有關系,曲遙千是我們龍騰學院的人,說到底,他們針對的都是龍騰學院。”

“去找人吧。”絡青衣握緊了垂在袖中的手,眼瞼低垂,纖長的睫毛輕顫。

“好。”百裏夢櫻抓過無妙,兩人一同飛奔出月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花苑尋找李銘。

水無痕看著她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知道青兒需要的是安靜,因為,她的內心正做著某種決定。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無妙與百裏夢櫻查處了李銘的下落,連忙跑回月苑通知絡青衣。

“李銘在皇天學院的牡丹林裏?”絡青衣擰起眉頭,牡丹林,聽起來是個很美麗的地方。

“是,有人說看見李銘出了花苑就往牡丹林去了,牡丹林在競技場的西北角,青衣,我們快點趕過去吧。”百裏夢櫻拉住絡青衣的手,可她並沒動,

“競技場的西北角有很多地方,我們怎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李銘的位置?”如果他們慌亂尋找,只會更耽誤時間。

“怎麽辦?我們學院有人失蹤皇天學院的人高興還來不及,他們不會給我們領路的。”百裏夢櫻急的直跺腳,她問過幾名學生,無一例外,沒人願意給他們帶路。

絡青衣面色有些沈,她咬了咬唇,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我給你們領路。”

“竹波峻?”百裏夢櫻很是詫異,“你願意給我們領路?就不怕成為全學院攻擊的對象?”

竹波峻站在門口,對她微微一笑,“我是皇天學院的大師兄,他們總要給我幾分面子。”

絡青衣沖他點頭,客氣道:“謝謝。”

竹波峻擺了擺手,“快走吧,曲遙千失蹤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牡丹林每過兩個時辰就會換一次陣法,李銘對陣法比較精通,我們要趕在下一次陣法換掉前趕到。”

“好。”幾人急忙跟在竹波峻身後,分別坐上各自的契約神獸,一小會兒功夫就到了牡丹林。

牡丹,不負花中之王一稱。

百裏夢櫻不禁讚嘆,好大一片牡丹花海,淺粉與深紅兩抹色澤映入眼底,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瓣肆意舒展,看得他們心都柔軟了起來。

絡青衣並沒有忘記正事,她站在林外,清聲開口:“這裏的景色的確很美,不過我們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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