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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白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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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妃是打定主意不肯還了?”淩聖初輕笑笑,他自然明白不能搜身,單不說墨彧軒不會讓他對絡青衣無禮,就說除了百裏夢櫻,其他的女人他沒興趣去碰!

於是乎,絡青衣無端被淩大公子嫌棄了。

“一顆中品九轉還魂丹只能起到暫緩的作用,我需要你順走的那株無水煉出極品九轉還魂丹,若你覺得吃虧,便說出你想要什麽,我會盡我所能送到你手上。”

絡青衣哼了一聲,“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天下又不是只此一株無水,淩大公子幹嘛非得揪著我不放?”

“除了你手裏的那一株,天下間的無水已全被大火付之一炬。”淩聖初淡然的說出這番話,緩緩擡眸,如仙出塵的面容上似風無痕,似水無波。

絡青衣滿臉的驚訝,無水已近乎絕跡了?怎麽會這樣!

“我也未曾想到,在濯天時無水突然起火被毀,如今除了你手裏那一株,天下已再找不出第二株無水了。”

“這麽說你豈不是要感謝我?”絡青衣勾了勾紅唇,心底不免有些唏噓,可惜那綠油油的菜葉子竟都化作了春泥,但這樣一來,九轉還魂丹不是就更稀有了嗎?剛才她好像聽見淩聖初和墨在爭執什麽銀子

“爺,你剛才是不是做了什麽虧本的事情?”絡青衣轉頭看著墨彧軒,這個時候可以盡情的獅子大開口,淩聖初吃進去的讓他都吐出來,敢欺負她家墨小賤,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墨彧軒微挑眉,小青衣這是在為他抱不平呢!也是,二兩碧羽清茉便是兩千兩金子,這個錢,該要得要!

“聖初喜歡爺的茶葉,爺便讓奕風送了二兩到他府上。”

“敗家!”絡青衣啐了他一口,對淩聖初伸手,笑道:“大公子,您若是想要這株無水,便將兩千兩金子送來,我絡青衣除了喜歡抱我的這個男人,還喜歡金子銀子等一切華而不實的東西,要不您自己看著辦?”

淩聖初淡淡一笑,看著墨彧軒道:“你娶的女人,會持家。”

“那是當然!”墨彧軒勾起的嘴角微揚,“爺娶的女人還能差了!”

淩聖初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除了兩千兩金子,還有什麽要求?一起說了吧!”

“爺想知道你都瞞了爺什麽。”

“先將無水給我,你想知道什麽我便告訴你什麽!”淩聖初同樣對絡青衣伸出手,看來今日這株無水他勢必要拿走了!

老底都能讓人掀了,前提是,這株無水一定要還他!

“想知道什麽,便告訴什麽。”絡青衣微微一笑,“這條件好!”她最喜歡刨根問底,還是往祖墳上刨的那種!

絡青衣念了一句口訣從淺紫色小貔貅空間內拿出那株無水,“記得你的承諾!”她拿著無水在淩聖初面前晃了晃,媚香卻在此時笑著開口:“給我吧,多謝九皇子妃。”

絡青衣多看了媚香一眼,這姑娘她本就看著舒心,雖然給她和給淩聖初的意義都一樣,但若和淩聖初相比,她還是想給媚香。

絡青衣遞給媚香,媚香笑著接過,看著這株無水的顏色綠如碧湖,被養的極好,她忙問道:“這株無水你一直放在哪裏?怎麽看起來比聖初種在庭院裏的那些看起來還要好?”

“看見這個沒有?”絡青衣發現如果讓她面對媚香,她千百個願意,自然也什麽都願意說。

“這不是一條普通的項鏈,嗯,它是一條空間項鏈,就是能容下一切有生命物事兒的空間項鏈。這空間裏的東西也不多,幾顆丹藥,一點種植無水的土壤,還有你拿著的那株無水,就沒什麽東西了。”

“空間項鏈?”媚香萬分驚詫,她不是沒聽說過,也不是沒見過,淩聖初身上就有空間項鏈,同樣是空間最高級可容有生命物事兒的,可令她詫異的是絡青衣竟然也有一條。

“墨彧軒給的。”絡青衣嘿嘿一笑,隱瞞了前世的一切。關於前世,若不仔細回憶,她都快想不起來了!就算平日用到這條空間項鏈,她也很少去想前世種種。

媚香面上的訝異緩緩褪去,如果說是墨彧軒給的她就沒那麽驚訝了,畢竟那人是墨彧軒,他想要的沒什麽得不到。

淩聖初看著媚香將無水收好,才擡頭看向墨彧軒,淡淡道:“說吧,你們都想問什麽。”

“就問問你與這位媚香姑娘的關系,還有你方才說了句,蒼狼?”墨彧軒如玉的手指扣在桌上,紫眸笑意闌珊的看著他,語調是那麽漫不經心。

淩聖初神色微沈,遲疑了片刻,“媚香就是百裏夢櫻。”

“嗯?”墨彧軒拖長了音調,手指連續扣了兩下,“然後呢?”

“媚香的本形是一匹九段玄技的蒼狼,我方才所說夢櫻還躺在冰槨中也不是假話,因為我也不清楚為何夢櫻的神識與魂魄會跑到這匹蒼狼的身上。”淩聖初有些無奈,他想讓夢櫻的魂魄回歸本位,可他試了幾種辦法發現都沒成功,所以只能帶著夢櫻前來雪月。

絡青衣靜靜的聽著,沒有出聲,她覺得百裏夢櫻的情況和她差不多,但還是有些區別,一個來自現世,一個來自異世,真沒想到現世的人還會發生這種穿越的狗血情節。

墨彧軒敲著桌面的手指一頓,略微沈吟,“你是說,媚香姑娘就是你所說的百裏夢櫻,而真正的百裏夢櫻還在濯天,眼前的人只是由一匹蒼狼幻化的人形,不過是她的體內有百裏夢櫻的神識與魂魄,所以她就是百裏夢櫻?”

“嗯。”淩聖初握緊了百裏夢櫻的手,他怕百裏夢櫻會太緊張,因為此時揭穿的是她的秘密,他更怕她心裏會難過。

“我很堅強的。”百裏夢櫻湊近淩聖初,在他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淩聖初握在她的手緩緩松開,反而十指相牽,淡笑道:“無事,一切有我在。”

“我知道,所以我很堅強。”百裏夢櫻笑了笑,主動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又對絡青衣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在說謝謝她肯奉獻出那株無水。

“可需要幫忙?”墨彧軒挑眉,這種事情聽著奇妙,可他也明白身為當事人的百裏夢櫻的心裏不一定會好過,既然他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便無需在打破砂鍋。

“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會說話。”他從不跟墨彧軒客氣,有著這麽好的資源不利用豈不可惜?

“嗯!”墨彧軒點頭,繼續問:“淩丞相知道你回來了麽?”

“還不知道,我打算稍後便帶著夢櫻回府。”淩聖初眉頭微蹙,若爺爺問起來,他要如何同爺爺解釋夢櫻的身份?胡亂編造一個嗎?

墨彧軒嘖了一聲,輕挑地笑道:“看不出,你還是個多情之人!爺一直以為你這棵鐵樹沒有開花的時候,想不到你的春天也來了。而且,來得不算晚。”

淩聖初自然聽出了墨彧軒這話裏的淡淡嘲諷之意,他不在意的低頭一笑,淡聲道:“鐵樹開花也不是奇聞,你何需如此驚訝?我倒不認同你的話,多情之人便先無情,我與你不同,我從沒無情過。”

這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絡青衣看了看墨彧軒,又看了看淩聖初,隨後撇了撇嘴角,想著真是兩個奇怪的人,凈說些奇怪的話。

百裏夢櫻也一樣得聽不懂,但她只看向絡青衣,絡青衣註意到百裏夢櫻看過來的視線,她轉過頭,眸含笑意的對她點點頭。

“九皇子妃”百裏夢櫻的話還未完,便被絡青衣攔住,“叫我青衣。”九皇子妃,多麽客氣的一個稱呼!

“青衣,你怎會戴一條面紗?大夏天的,不熱麽?”百裏夢櫻瞅著絡青衣,十分想知道那面紗之下是怎樣的一副容顏,能令聞名天下的墨彧軒為之傾倒,雖然她知道墨彧軒並非性喜漁色之人,可還是不能忘掉這一路所聽到的各種傳言,

記得最清楚的便是絡青衣在學院比試中奪下桂冠,一舉挫敗了四大學院,並亮出其雪月第一召喚師的身份,百裏夢櫻有些懊惱這樣盛大的場面她竟然沒湊上熱鬧,如今看到活的了,她還想知道絡青衣是不是像傳言那樣厲害呢!

絡青衣指尖拂過面上的白紗,輕輕笑道:“只是在學院比試中不小心傷著了。”

百裏夢櫻掩唇驚呼,“傷到臉了?嚴重嗎?”她有些後悔自己開口問了,這不是接人傷疤嘛!

反倒是絡青衣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唔了一聲:“約摸月底前就能消了,不礙事。”

淩聖初與墨彧軒停下對話,淩聖初眸光清淡的打量著她,須臾,道:“我聽無妙叫你姐姐,你們是親姐弟?”

絡青衣下意識的往窗戶那裏瞥了一眼,卻發現無妙那小子早就開溜了,她輕哼,點了點頭,不願地開口:“是親姐弟,還是相愛相殺的親姐弟。”

“此話怎講?貌似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淩聖初勾唇,他與百裏夢櫻踏上翾曜大陸的土地時,便聽說了關於絡青衣的各種言論,其中不乏有人大罵絡青衣是妖女,其實對於那人的話他還是比較認同的,畢竟,某個女人方才可是坑了他二兩金子!坑的還是他自己的東西!

“無奈啊”絡青衣嘆氣,“是半路殺出了個親弟弟!誰會料到無妙是忘赟的皇子,誰又能想到我還是他走失多年的親姐姐!說實話,忘赟公主這身份之前我還覺得挺累贅,可當我快被京都內百姓的口水淹死時,反倒是這個頭銜令我僥幸逃過一劫。”

“你的家鄉在忘赟是麽?”淩聖初突然有此一問,卻令絡青衣瞬間起了防備,“你跟眠月一族也有仇怨?”

淩聖初呵的一笑,僅回了四個字,“你想多了!”

他只是聽說忘赟盛產可以煉制中品以上階級丹藥的藥材,也只對那些藥材感興趣,若真有,去走一趟倒也無妨。至於眠月一族,與他有半點關系麽?

絡青衣心底松了一口氣,出了清流那件事情後她現在怕的很,就怕這姓氏再給她招致其他的禍端,到時可別弄得翾曜大陸的大門還沒出去,便被討債的亂劍砍死。

“小青衣,你今日進宮,父皇怎麽說?”墨彧軒突然想到此事,他抱著絡青衣換了個方向,偷著掀開她的面紗在那紅潤的唇瓣啄了一口。

絡青衣瞪了他一眼,還有外人在他便如此大膽,當真是半點臉面都不要了?

墨彧軒笑吟吟的握住她的小手,“你我夫妻,不像他們還未成婚,你羞什麽?”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要急著成親了!”絡青衣磨了磨牙,她的臉色是紅,可那不是害羞,而是被某個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氣的!

“是啊!”墨彧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點頭:“小青衣終於開竅了啊!這樣爺就可以對你做一切爺想做的事情了!再也不用憋著了!”

說的還真明目張膽!就不怕她咬死他?要麽閹了他,雄風不振的男人談何橫行霸道?

“皇上問我何時回門。”

“回門,回忘赟?”墨彧軒紫眸內的濃濃笑意愈發的幽冷起來,看起來父皇是不想小青衣在雪月多留,他這麽著急趕小青衣離開是有什麽目的?

“嗯!”絡青衣點頭,“這個問題還沒討論完,秦不楚就來了。”

“嗯?然後呢?”墨彧軒揚眉,眸中冷意彌漫,礙著國師的面子他不能對秦不楚做什麽,可她別得寸進尺!若敢傷害絡青衣,他第一個覆了這雪月皇室!

“皇上讓我同意你迎娶秦不楚進門。”

“還有嗎?”

“秦不楚也勸我同意你接她進門。”

“最後呢?”

“我把你父皇氣暈了。”

“”

淩聖初不由得訝異的看著絡青衣,她把皇帝氣暈了?墨彧軒沒做到的事情她做到了?不愧有些能耐!

墨彧軒像是撿到寶一樣看著她,情不自禁的親著絡青衣戴有面紗的小臉,喟嘆著:“爺從小就想將父皇氣暈,可惜一直沒成功,想不到小青衣剛嫁給爺便給了爺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絡青衣翻了個白眼,什麽叫從小就想氣暈他?這混蛋從小立下的志願夠偉大的啊!真是有些令人無語。

墨彧軒意識到有兩個人還在這裏礙著他的事,不悅的瞥了眼淩聖初,“拿到了你想要的東西,還不走?”

淩聖初將這兩人的甜蜜看在眼裏,淡淡的點著頭,“今晚我來蹭飯。”

“丞相府窮的養不起你了嗎?”

“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啃老,又剛被你女人坑去兩千兩金子,來你這裏吃一頓飯應該不算什麽。”

“等等!”絡青衣推開墨彧軒,站在地上,對要走出去的淩聖初的笑道:“淩大公子,我記得您方才可是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淩聖初沒轉身,牽著百裏夢櫻說道。

問她什麽話,是想不認賬?

絡青衣勾唇一笑,“你可是說了我若將無水給你,問什麽,答什麽。”

“嗯!”淩聖初淡淡點頭,“我以為你不想問了,有什麽問題,說吧。”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哦!

絡青衣歪著頭看了眼墨彧軒,明亮的眸底劃過一抹狡黠的清光,開始八卦,“你與夢櫻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天佑年十月。”

“你的玄技突破多少段了?”

“玄巔之境的玄黃之境。”

“幾個月前在皇宮,當時如果我沒有扶起那些無水,你會不會殺了我?”

“會。”

“在遇見夢櫻之前你的心裏有沒有過別的女人?”

“啰嗦!”

“你成天裝聖人拒人於千裏之外心不累嗎?”

“幼稚!”

“你就從來沒有控制不住的時候上青樓找花娘嗎?”

“麻煩!”

“你就不能正經回答我的問題嗎?”

“我很正經。”

淩聖初緩緩轉身,眸光清清淡淡,如風如雲,似乎是

“天玄之境都不是他的對手麽?”

“爺不敢輕易嘗試。”墨彧軒低聲輕嘆,“要知道,天玄之境也並非是玄技中的最高等級,其實國師早已年過天命,可他看起來甚至比父皇還要年輕,除了駐顏蠱,也與他自身的功力少不了幹系。爺雖然是天玄之境,可卻都不敢保證可以在國師那個年齡維持自己弱冠時的容顏。”

“他特麽的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爺也不清楚。”墨彧軒嘆著氣重新將絡青衣抱進懷中,手指捋著她黑亮的青絲,遞到唇邊輕輕一吻,低聲道:“等父皇清醒了爺就進宮,爺會向父皇稟明心

“青姑娘的意思可是不同意?”明月元戎問的直接,剛稍霽的面色又沈了下來,心裏覺得絡青衣不識擡舉,一個女人而已,給她三分顏色還真就開染坊了!

“不想同意。”絡青衣說的也直白,她微微一笑,笑臉迎向明月元戎,大方迎視,使得明月元戎心裏有再大的火也得壓下去。

明月元戎眸色一暗,俗話說擡手不打笑臉人,絡青衣正是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想大動肝火卻也無可奈何,更何況此時氣的他的這女子還是墨彧軒最愛的女人,若是別人他早就拍著桌子將人趕出去了,可惜這女人不好對付呀!

絡青衣素指劃過茶壺,淡笑道:“若真是沒人了,師傅自己上或許也能贏個第二回來。”

明月元戎氣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努力壓下住想掀桌的沖動,片刻,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姑娘當真以為仗著九皇子的寵愛便可以如此囂張麽?”

絡青衣大感訝異,紅唇微張,吃驚道:“師傅這話錯了,我何時仗著爺的寵愛了?”

“此時不是麽?”

“是嗎?”絡青衣咋舌,撫平衣袖,笑了笑,“真的是師傅錯了,我沒有仗著爺的寵愛,我只是仗著打贏您最看重的三才,面上有些驕傲罷了!”

明月元戎手掌握拳,力道大的幾乎爆出了青筋,他額頭突出的青筋也跳了跳,“打贏我最喜歡的學生便能使青姑娘不將他人看在眼裏了?老夫竟不知道原來九皇子喜歡的人也是個踩高捧低的主兒!”

絡青衣失笑,“明月師傅將我說的這麽惡毒,但你看我可真是那樣的人?”

明月元戎不予正面回應,哼道:“老話說最毒婦人心,難不成是老夫意會錯了?”

你什麽時候意會對過?絡青衣挑了挑眉,拂著袖口站起身,將茶壺往前一推,道:“這話倒是沒錯,只怕是師傅說錯了人!青衣等了半天,這杯敬師茶您也不肯動一下,莫非怕我下毒不成?我若下了毒豈不是真成了您嘴裏的毒婦了?青衣不同意是因爺不喜爭鬧與摻雜紛爭的性子,我這個女人自然也是能避則避,要是一不小心玩丟了命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呦!”

“扮豬吃老虎,傷我學院子弟,身負九段玄技,卻隱藏的如海深,姑娘這般也會玩丟了命?那老夫豈非更要日日擔心自己脖子上的那顆腦袋?!”明月元戎也隨之站起,一雙含著精光與戾氣的眼睛盯著淡笑依舊的絡青衣,仔細看這女人倒是與九皇子有幾分相似,不將世俗放在眼裏,萬事也覺得漫不經心,嘴上說著怕,實則心裏還不知道怎麽想,她若真怕了,又豈會來這明月學院?!

“明月院長勞苦功高,您的那顆腦袋可是金貴著呢!就是您覺得不值錢,可有人覺得值錢那就是值錢!要不這學院的子弟由誰來帶?雖說年年被淩志學院的人欺壓,可畢竟他們也撈不到什麽實質性的好處不是?若不是今年戰勝的人能拿到一株來自濯天大陸的碧幽草,你們可還會準備獨占鰲頭?”絡青衣將眸光瞥向門外,瞥見負手站在院內那抹白衣卓然的背影,白色衣角隨風輕曳,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她嘴角不禁彎了彎,墨彧軒等著也有些不耐煩了吧!

明月元戎的神色突然變得慌忙,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一手扶著桌邊,聲音有點顫抖的問:“你是如何得知的?”

絡青衣側頭笑了笑,些許陽光映在她清灩燦華的容顏上,看起來有幾分柔和,她輕聲說道:“總要打聽得清楚些才敢入虎穴,踏狼窩,總要知道你們明月學院打了什麽主意才敢放心的住在南苑,總要明白您身後的靠山究竟厲害到了什麽程度才敢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雪隱暗衛的視線之內,才敢欺壓您眼中最看重的三才呀!”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明月元戎扶著桌邊的手掌不住的顫著,桌腳隨之不穩的晃蕩,他瞳孔緊鎖,看著絡青衣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懼意,若她知道便也意味著九皇子更是清楚,卻縱容著她做一切?

那真是太可怕了!

可怕的是九皇子對絡青衣的寵愛幾乎到了逆天的地步!

原還想著九皇子落榻青桐城,他能借機分開二人,卻不曾想…他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派不上不用場了!

“我不知道。”絡青衣淡淡搖頭,笑道:“我只知道您故意放縱明月雪來炎獄尋墨彧軒,並揣摩我一定會帶著墨彧軒來的心思,於是早早做好準備,便有了在城門迎接那日您來的很是及時,這是不是能說明我們之間有給您傳話的人?嗯,讓我好好想想,就算清流再不待見我也不會做出危害到墨彧軒的事兒,奕風淺憶淺蔥更不可能了,我弟弟無妙與我同氣連枝,我還沒傳呢,他自然也老老實實的,再就剩下從鑄劍山莊帶走的那兩名男寵,一個叫楚雲,一個叫修懷。您說,這兩個哪個是你們的人?”

絡青衣看著神色灰敗,跌坐回座椅上的明月元戎笑出聲,如銀鈴般的笑聲傳出房間,墨彧軒緩緩轉身,紫眸落在屋內站在桌邊的絡青衣,此時的她勾著薄薄紅唇,活脫脫的像只小狐貍,那狡詐的模樣偏偏就是令他舍不得移開眼,剎那間眸色溫柔了幾許,柔到似乎膩出了水,見者皆沈醉。

明月元戎睜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驚駭,他想不到絡青衣是如何知道的,也想不到她竟不顧及後果便將這一切說了出來,怪不得皇上不容她,若是他,也勢必不會容!

“想必明月師傅很好奇我為何會知道?那好,我便說說!您說楚雲和修懷也是趕巧了,當時被墨彧軒抓到偷聽,想必他們心裏也是做了兩手準備,要麽被直接處死,要麽被帶回處死,總之離不開一個死字,可要是回了京,能不能死,會不會死可就說不準了!這中間有太多的變故,不得不聯想到扶莊主是否是故意將他們送來的!再說了,有關於我身份的消息怎麽偏偏就在我出了炎獄後才散播出來?之前那麽多時候,那麽多機會怎麽就沒個人站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我是禍水蠱惑皇子動搖國之根本?怎麽就沒個人戳著我的脊梁骨議論我是妖婦毒蠍惑亂雪月萬民?”說到此處,絡青衣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條消息不僅是想毀了我,更是想毀了他墨泓最愛的兒子!怎麽?師傅您想說我竟敢直呼皇上名諱?你們不是說我是異世的魂魄不是說我是別生的妖魔?既然我是魂魄我是妖魔,那我為什麽不敢?我敢極了!不過青衣也佩服您被淩志學院欺壓隱忍多年,這份耐性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正因如此,才更好的將明月學院隱於市吧?我是雪月國的太監總管,我有什麽沒見過?雪月皇室的圖騰更是眼熟的很!好歹宮裏半年我可不是白混的!”

明月元戎被驚的張著嘴巴,呆呆的說不出話,聽著絡青衣的這番話,就如同雷電敲擊,似乎擊碎了他的神智,又像是巨浪滔天,一直在他的心裏翻滾叫囂,怒吼不斷。

“絡…”明月元戎的嘴巴一開一合,艱難的吐出三個字,“絡青衣…”

絡青衣平靜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笑意幽幽,“師傅您說,我沒走呢!再說了,沒拿到碧幽草,我也舍不得走。”

“你…你要…碧幽草?”明月元戎說一句話似乎都很費力,拼拼湊湊的說了完這句話,他已經粗喘了好幾口氣。

絡青衣眸底劃過一抹精光,揚起眉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散漫,“若非知道此次幾大學院比試贏的人便可得到那株碧幽草,我便不會拉著墨彧軒來什麽青桐城了,您說,我要是不要?”

“你要…”

“對啊!我要!”絡青衣點頭,不等明月元戎說完,便徑自道:“這株碧幽草我尋了很久呢!灩姐姐身中火毒,這碧幽草便是其中的一味藥,所以我勢必要拿到!我絡青衣不喜歡欠誰人情,也最討厭不信守承諾的人,既然我答應了灩姐姐要替她解了火毒,便一定會做到!若做不到,即便是以命換命,我也不在乎。哦,不對!那是從前,現在有了墨彧軒,我很在乎,不能以命換命,所以便更要煉制出解了火毒的丹藥,不能失信灩姐姐。”

絡青衣看著明月元戎愈發破敗的神色,愈發灰暗的眸色,笑了笑,彎了彎腰,俯身而視,“師傅您還不知道吧?我是一名煉丹師,就是雪月百年來封殺迫害的那個職位,不要這麽看著我,既然我選擇說出來便沒有怕的念頭!九段玄技其實不算什麽,可能打敗你們便算得了許多!以前我還覺得當個普通人沒什麽不好,或許可以一世無憂,可後來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果然人都是被逼出來的,你們逼一步,我就退一步,當我身處萬丈懸崖邊上退無可退時便會進一步,再進一步!弱者永遠都只有被欺負的份兒,雪月以強者為尊,天下又何嘗不是一樣!只有我強大,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才能不給我愛的人帶來無盡麻煩,因為,我有能力處理麻煩!師傅,你說這樣是不是很好?我不需要誰見了我便俯首稱臣,可我需要你們從今兒個起見著我絡青衣便知道我惹不得,碰不得,更是欺壓不得!絡青衣不是軟柿子,任由你們拿捏不得!絡青衣的命運也掌握在自己手裏,任由你們掌控不得!我想,終有一日,我會告訴你們什麽叫以強者為尊!”

一語落,使人驚。

明月元戎驚的忘了呼吸,忘了墨泓的交代,忘了拍桌反駁,忘了一切一切。

此時天地寂靜,除了風吹樹葉的唰唰聲便再不聞其他,似乎,時間也可以為她靜止。不是墨彧軒那招可以使得時間靜止的術法,而是,甘願為她沈寂。

不知何時,墨彧軒已經站在了絡青衣的身後,只是依舊隔著一道門,隔著幾米的距離,可他就那樣站在她身後,似乎也是靜止的,嘴角勾起的那抹微笑逐漸加深,紫眸內劃過一閃而逝的波瀾,白衣隨風漾起,甚至寬大的袖口被風吹起時擋住了他半個臉頰,也不為所動。

他在想什麽呢?他在想原來這才是他的小青衣啊!他一直不曾真正的了解她,到今天,算是知道她骨子裏是什麽性子了!

我愛的人啊…

墨彧軒揚起唇角,俊顏上帶著一抹滿足,小青衣肯當著明月元戎的面承認她的愛,承認她的心,他心裏湧起的那種感動簡直無以言說,若能哭,若四下無人,他便當場給小青衣哭個!什麽皇子尊嚴,什麽男子顏面,加在一起都不如一個小青衣重要,沒準小青衣一個高興就把她自己給他了,他真恨不得此時將小青衣揉碎了然後融為一體,可他要尊重小青衣的意思啊,還是等著小青衣首肯的那天吧……

“師傅?”絡青衣察覺到墨彧軒就站在她身後卻沒回頭,反而對著明月元戎繼續說道:“我這個徒弟怎樣?一直配合你們的計劃,您面前的這杯茶當真不想喝嗎?容青衣提醒您一句,不喝後悔哦!”

明月元戎緩緩回神,呆滯的眸光劃過門口,當他看見墨彧軒那笑意盈盈,神采飛揚的模樣神色突地一震,似乎多了些元氣,顫抖的手慢慢伸向那杯放在桌上的茶水。

若他喝了,便要承認絡青衣這個徒弟,她便有理由取得她想要的東西。

若他不喝,他怎麽能不喝?

明月元戎深呼吸了一口氣,握住精致的茶杯,突然仰頭將茶杯內的茶水飲盡,一滴不剩,隨後放下茶杯,用袖子抹了嘴巴,顫巍的從椅中站起來,對絡青衣身後的墨彧軒行了一禮,恭敬道:“九皇子。”

墨彧軒衣袖輕擡,清柔慵懶的聲線也隨之響起,“師傅不必多禮!”喝了茶,便是同意做了小青衣明面上的師傅,他與小青衣本就不分你我,這個時候誰叫師傅都是一樣的!

只是…小青衣這非要認明月元戎作師傅的手段很令他刮目相看!拜師如此,想必她是古來今往第一人!

真讓人氣不得、打不得、也罵不得,只能聽得。

明月元戎愕然,眼睛瞪的更大了,要是早知道認作絡青衣為徒弟便能得墨彧軒一句師傅,他早便喝了!苦苦等了十幾年,終是讓他等到了!果然不負啊,不負被絡青衣這小丫頭脅迫著收了徒弟!

明月元戎眼底湧上一股濃濃的欣喜,笑著道:“等了多年,終於聽見想聽見的,心裏還真是舒服!”

“那您不生青衣的氣了?”絡青衣笑著插了一句話,話剛落,便被人從身後抱進懷裏,那人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心,十指緩緩相握,像是兩顆滾燙炙熱的心緩緩相貼。

明月元戎看著他倆親密的舉動,眉頭一皺,不悅的斥道:“身為徒弟便要有徒弟的樣子,當著師傅的面卿卿我我像什麽話!”

絡青衣挑眉,可以啊!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老頭子便學會以師傅的身份壓她了,看來的確是被她氣的不輕吶!

“師傅您可知道卿卿我我是什麽意思?”絡青衣勾著紅唇,在明月元戎沒開口的時候迅速扭頭在墨彧軒的薄唇的上吧唧了一口,隨後抹抹嘴角,笑著看向臉色黑沈的明月元戎,“這才跟卿卿我我搭點邊,看來在這方面,您可認我為師了呢!”

“光天化日!你真是…不知廉恥!”明月元戎一甩袖子,想半天卻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來,當著他的面便你儂我儂,這私下裏還指不定怎麽膩乎。

“天氣的確明媚啊!”絡青衣特意看了眼天上的燦陽,咂咂舌道:“廉恥這種東西我弟弟都知道我沒有,可能當初生我的時候就沒隨這根兒,導致了現在見著我的爺就想撲上去壓倒在壓倒。”

“真的?”墨彧軒低頭,對著她的耳畔吹了一口熱氣,語氣清柔,帶著幾分期待。

“可是你一直不讓我壓倒呀!”絡青衣無奈的嘆了口氣,不理會明月元戎黑沈似濃濃黑色的面色,繼續道:“我就說我喜歡女上男下,你偏不幹,既然這樣,我只能忍住了,不然被你壓倒了可是違背了我的初衷!”

墨彧軒的臉色也不免的黑了,不是因為小青衣當著別人的面說他們的閨房秘話,反而他更願意聽,只是到了今日他才知道為什麽小青衣始終不同意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女人,原來打從一開始她便是這個心思!若是他考慮考慮…嗯,他還是要考慮考慮,為了小登科,為了花燭夜,為了良辰宵,考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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