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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嫡皇子娶妃(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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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族未免欺人太甚!

龐威低聲道:“表兄一會兒要去博陵王府,弄傷了手,小心又被醫族的人說嘴。”

“本王焉會懼他們?”

不過是小部族,終有一日,若他問鼎,定要除掉醫族,將其盡數誅滅。

在隔壁雅間裏,納蘭弄月一臉哀淒、憂傷,看著這傾城的嫁妝,就算是她也沒有這麽多,從小到大,她自以為是僅次於公主般的尊貴,原來她不如聖女鳳歌。

她不甘心!

這個來自江湖,實為醫族的少女,只用了一天的時間就贏得世人的讚美。

她喜歡的人唯有慕容慬!

心,空蕩蕩的,卻又被悲傷蓄滿。

在對面的茶樓上,馮娥與張萍正坐在一處說話。

“阿萍,你近來在提刑司還好?”

刑部設有立案司、提刑司、結案司、存檔司等,而張萍在提刑司任提刑官,上有掌司即四品郎中一人,張萍是五官提刑官,來北燕後,她又斷了幾樁奇案。

燕高帝對張萍的才華給予了褒獎。

張萍是以莫愁郡主的好友身份,經莫愁郡主引薦入仕,人人敬稱一聲“張提刑”,她嫌“萍”字太女性,換成了“平”,現在是“張平”,知曉她名字的人不多。

張萍笑道:“甚好。”

以她的聰明,看到新婦、韓姬出現,她不難猜出聖女的身份。

馮娥擡手,左右退去。

張萍低問:“永樂是聖女?”

這個秘密,馮娥一年多前就悟出來。

陳蘅不是她能開罪的,無論是現在的,還是將來的陳蘅,只能交好。

馮娥依舊不敢與陳蘅太近,生怕自己在權鬥之中受到損傷。

歷史上的陳蘅,是一個比慕容慬還要厲害的女子,而慕容慬可以頂撞燕高帝,卻對她只有盛寵,不忍責備。

“嗯。”馮娥低應一聲,“你覺得永樂這人如何?”

張萍沈吟道:“看似單純,卻又如謎,讓人看不懂。”

末了,她又一臉無所謂地道:“我不開罪她,想來,也不會與她結怨。”

“你……當然不會與她結怨。”

無論張萍做什麽,陳蘅都不會對付她。

張萍無心權勢,她只對懸案感興趣,一生也破過不少的案子,年邁的張萍就在家裏整一卷宗,修書立卷。彼時,朝廷派了幾個精通律法、刑案的人來相助,用了數年之力,終於著書成功。

張萍亦成為新朝的傳奇女子。

只是她這一生,一直未嫁人,她最愛的男人娶了她最好的朋友。

馮娥吐了口氣,“走罷,我帶你去博陵王府吃喜酒。”

“現在?”

張萍遲疑。

馮娥道:“你與男子接觸不少,還會畏懼此事?”

張萍輕籲一口氣,“去就去,只我們的身份,恐怕連與新婦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日總能得見。”

博陵王府已是煥然一新,窗明幾凈,紅幔耀天,漆亮金彩,處處錦繡,連那盛放的杏花亦染上喜氣似的輕盈搖曳。

陳蘅入府,鞭炮、喜樂齊響,人頭竄動,所有人聚在花堂周圍。

今日由皇族宗長定王主持婚禮,又有國師證婚,更有六部尚書與滿朝重臣、能臣到賀,這是從未有過的熱鬧盛事。

陳蘅剛坐在榻上,慕容慬便進來,揭了蓋頭,道:“我吩咐小廚房給你預備吃食,今日大婚,來的賓客極多,我晚些回來陪你。”

她語調略微冷漠,“你去忙罷。”

前世的她,獨守多少空房,最初為夏候滔,後來又為慕容慬。

委屈有過、羞辱有過、被剜過心,亦被世人怒罵過……

今日的她很美,驚艷、美麗,就如同當年她在都城街頭的那一日,不,比那一日更美,風情萬種,誘人想擁。

今日的他,是張艷的英俊,俊得世間無雙。

她不信他,因為前世的記憶,因為她受的委屈,國師說,前世他虧欠她頗多,所以今生註定無法放手,亦註定要補償於她。

慕容慬欲言又止,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哪怕是在現在。可他說了,她許不在乎。

他道:“我會早些回來。”

他出洞房的門,她痛苦,痛的是他不能放過她。

她不再是以前的陳蘅,那個說要支持他所有的人。

可是,現在的陳蘅更讓他無法放手,她是脆弱而悲傷的。

慕容慬是近四更天才送走了賓客,待他回到洞房時,陳蘅已褪去了喜袍,換上了隨常的衣裙,依坐在榻上已然睡熟。

他放輕腳步,走近她,將她小心地平躺在榻上。

她醒了,卻不讓自己睜眼。

她不知道如何反對他,就算有些事上,他們是這樣的默契,她亦不想面對這樣的新婚夜。

今生三披嫁衣,第一次被拒婚;第二次、第三次,她嫁的都是同一個人。

慕容慬以為自己未打擾到她的睡意,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阿蘅,我知道你不想嫁我,可我卻一定要娶你,我的生活裏,沒有放棄你。沒有你,就算我成為九五至尊,那又有何用?”

他悠悠輕嘆一聲,陳蘅以為他要離開,或去臨窗的小榻,未曾想,他竟是寬衣解帶,只著內衫爬上了榻,身上穿的依舊是陳蘅送他的“小背心”,這是請馮娥設計的,下手依舊是馮娥設計的褻褲,一身都是灰白色的,沒有一點花紋,是她親自縫制。

她睨了一下眼,生怕被他發現,快速佯裝睡熟。

慕容慬拉了錦衾躺好,躺在被窩裏,側身定定地瞧著陳蘅。

陳蘅自從步入後天聖境,對眸光尤其敏感,他的盯視令她如坐針氈,想著他許盯一會兒就不再看了,不想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頰。

“阿蘅,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我對前世的記憶,什麽也記不得了,如果能記得,我寧可痛苦的是我,也不願看你像現下這樣。如果因為怕傷害你,就要放手,我做不到。阿蘅,我想我前世一定很在乎你,一定是在失去後才發現的,所以我不要失去。”

她的眼皮跳了一跳,就似要睜開,卻沒有啟開,而是翻了個身,面朝裏睡了。

慕容慬就盯著她的後腦勺,哪是一個背影,能看到她,他也是心安的。

陳蘅忘了過多久,在雄雞報曉聲中,她是真的熟睡了。

可這一夜,慕容慬卻輾轉反側,天明之後,就聽到外頭有人道:“稟四殿下,是皇後宮的嬤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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