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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納蘭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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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章)而此刻,慕容慬正在查看自己備的聘禮。

陳蘅剛對他心生芥蒂,他只想做得更好。

娶妻是件大事,他無生母,只得自己親力親為,希望將婚事辦得體面、光鮮,也能換陳蘅一笑。

禦蛇顛顛兒地進來,低聲稟報了醫族少祭司帶著陳蘅游覽帝月山莊的事。

慕容慬怒道:“白洵,他想幹什麽?”

這個妖孽,小時候就愛哄他喚“小師叔”。他來燕京,不見師父,也不見他,深居簡出,還當他清心寡欲,原來人家是沖著陳蘅來的。

什麽仙侶璧人,就算陳蘅要與人做一對璧人,也是與他,少祭司蹦出來算怎麽回事?

慕容慬大喝一聲:“備馬,去帝月山莊!”

該死的,這是要挖墻角。

他與陳蘅還沒和好如初,萬一被人拐走了新婦,他還不得懊悔死。

慕容慬怒火叢生,氣沖沖進入後山,在一片花木掩映的林間,少祭司撫琴,陳蘅在林下翩翩起舞,兩個人真真像極了一對世外仙侶。

“鳳歌!”他大喝一聲,幾步竄過,一把拽住陳蘅的胳膊,不由分說,就要將陳蘅帶走。

少祭司縱身一閃,攔住去路,“阿慬,你失禮了!”

“小師叔,難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人。你帶她出寢殿,有違規矩。”

陳蘅待嫁之身,就該在殿中靜靜地待著。

少祭司長得太過俊美,沒人能夠抵禦。

他的祖上是出過聖女的。

不優秀的人進不神木城祭司殿,成不了祭司,雖然上頭還有一個祭司殿掌殿大祭司、副大祭司,若他娶得聖女,就能成為下一任城主、族長。

無論是哪一個,足可以誘人欲試。

再則,陳蘅是真正的火族靈女,怎麽想都與他般配。

少祭司勾唇笑道:“自有醫族以來,聖女不外嫁,你母親違背祖訓,後果是難產斃命,生下你這病兒。靈女乃是世外古族最聖潔的女子,我怎能看她重蹈你母親的舊路?”

慕容慬憤憤盯著少祭司,“小師叔,分明是你別有用心。”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還不就是為了他的私心。

“我是有用心,那便是阻止鳳歌嫁給你……”

他就是這意思。

不會掩飾,而直切地說出來。

少祭司揚了揚頭,“身份有別,你是人間帝王的兒子,可在我眼裏,也不過是蕓蕓眾生的一人,能得配鳳歌者,必得身心幹凈,可你……”他一臉嫌棄,“從其他女人哪兒惹來一身胭脂粉,也不怕熏著鳳歌?”

陳蘅歪頭,慕容慬眼神微弱。

“你招惹女人了?”

少祭司心下得意,卻依舊清風朗月一般,“鳳歌,這麽大的脂粉味,你沒聞到?”

他輕哼一聲,禮貌地道:“我剛才所彈乃是古曲,是商周時候的《祭祀曲》,配上你的《祭祀舞》相得益彰。數千年前,醫族、火族、巫族乃是三大古族,在天下諸候之中最受敬重的,當時天下的皇族、貴族稱我們為古族、仙族……”

可見他們不同於塵世各世家,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陳蘅跟著少祭司走了。

慕容慬招惹了女人,又來惹她,不冷著她,她都對不住自己。

他心裏著慌,低頭聞了又聞。

腦海裏掠過出府時,正巧遇到一輛香車。

車上,跳下一個美貌少女,甜甜地輕喚一聲:“慬阿兄!”

“弄月這是要往何處?”

“慬阿兄,阿月是來尋你的。”

嬌俏秀麗的少女帶著甜美的笑容,著一襲素白紗綃裙,行在人群裏,晃若一朵白蓮。

納蘭弄月,燕高帝幼妹雲容長公主之女,特封縣主,自幼心系慕容慬。

幾年前,繼後曾提議,讓弄月嫁慕容慬為正妃,彼時,雲容想著慕容慬是個病秧子,果決回絕。隔日就與麗妃交好,想促成大皇子慕容忻與納蘭弄月的良緣。

不知何故,最終原本說定的事卻耽擱下來。

“大家都說,慬阿兄要娶帝月盟聖女,我想聽你親口說……”

慕容慬寒毒癥痊愈之後,雲容長公主曾與燕高帝提過此事,卻被燕高帝給拒了。

這件事,就此懸著。

納蘭弄月是博陵王府的常客,時常出入王府,有時候送花,有時候送點心,整個燕京都知道,她傾慕博陵王。

慕容慬道:“是真的。”

“慬阿兄,你……是被皇帝舅舅逼迫的,對不對?我去求母親,讓她找皇帝舅舅求情,說你要與聖女解除婚約……”

“阿月!”慕容慬喚了聲,“我心悅鳳歌已久。”

心悅,他竟用到了心悅這個詞。

他的心,應該是她的。

她等了這麽多年,等他康覆,等他來娶自己,可他康覆了,娶的卻是他人。

“慬阿兄……”

“月表妹,往後還是喚‘表兄’罷。”

阿兄,這是極為親昵的稱呼,也是時下女子喚親近的年輕男子,有稱情郎為“阿兄”的習俗,這聲聲阿兄,喚得慕容慬心頭一緊。

陳蘅說,在她的夢裏,他任由寵妃剜了她的心。

如果這寵妃是她心頭的刺,他願意為她拔去。

納蘭弄月的身子搖了兩搖,幾乎要摔倒在地,幸而身後的侍女眼見不錯,一把將她扶住,她整個人如無依傍般,全依在侍女身上,淚珠兒撲簌簌地滾落。

“為什麽?慬阿兄,我哪裏不好,你寧娶一個江湖女子,也不心悅我?慬阿兄……”

“你不是在幾年前就許給遼陽王了?”

他還記得當年的事,他是因為這個才拒絕她的?

“我……這不是我的意思,是母親,慬阿兄可以找母親問清楚……”

慕容慬輕哼一聲,“我心悅鳳歌,此生只娶她為正妃。”

他要離開,一個銀侍女縱身一閃,攔在馬頭前:“殿下,我家縣主對你一往情深,你不能傷她。”

大膽的銀侍女是納蘭弄月乳姐,最是忠心,也最看不得有任何人欺負納蘭弄月,此刻挑眉豎眼地立在路中央,一副說不清楚,就不放人過去。

“銀心,我無礙,你不得為難慬阿兄。”

這聲音痛斷肝腸,嬌柔得恨不能保護納蘭弄月。

經過的路人都有些瞧不下去,惹得周遭不少男兒心生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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