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炮灰要和男主搭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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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辭盯著幻境來回變幻,上演的記憶東一榔頭西一掃帚,金朱雀和那美貌少年就像是兩個精分似的,一會兒聚在一起飲酒賞月,一會兒面對著面卻貌合神離,他都快看糊塗了。

林歸雁猜測道:“許是時間過於久遠的緣故,魂靈的記憶模糊了,只記得零星的碎片,卻不能將它們完整地拼湊在一起。”

穆辭啊了一聲,記憶能破損到這種程度,你也出了車禍被撞壞了腦子?

林歸雁似乎看得出穆辭在想什麽,補充解釋道:“朱雀是上古神獸,這是朱雀城未亡時發生的事,至今已有數千年,乃至更多。”

原來如此,穆辭了然。不過這幾千年一來朱雀一直都這麽神不神魔不魔地發瘋找人?他太難了。

穆辭收起聖母心,問:“這記憶七零八碎,毫無邏輯可言,若是貿然幹擾幻境又要崩塌,那要如何找到線索?”

林歸雁從未遇過這種情況,並不好輕易下論斷,只好先行與穆辭離開,在四周找找其他的蛛絲馬跡。

朱雀的心態正處在發狂的邊緣反覆橫跳,穆辭果斷選擇不去招惹他,畢竟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穆辭走在街上,再也無心欣賞城內奇異精致的美景,他的腿傷禁不起折騰,但他又不想再給林歸雁添麻煩,於是隱忍不提,隨口說些其他的,企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來緩解疼痛:“林歸雁,你說這個魂連記憶都捋不清了,還反覆想著這些事做什麽?”

問罷,又自問自答道:“難道正是它想把記憶拼湊起來,所以才一直上演這些畫面?”

林歸雁頓了頓,停下腳步。

“確有可能。”

“那它也太壞了吧,自己想不通就自己去想好了,把我們拉進來做什麽。我們還能幫它不成?”

幫得不對了還要重啟幻境,穆辭抽了抽嘴角,連個存檔功能都沒有。

也不知試靈大會的其他選手如今身在何處。

他們的長輩還在結界外心急如焚地等著,那可都是自己家的孩子,怎能不擔憂。

說曹操,曹操到。

又行了幾步,穆辭餓得饑腸轆轆,卻不敢吃幻境內的東西,這點常識他還是懂的。

然後他便看見城中央有一顆參天大樹,樹幹極其粗壯,枝葉繁茂,煞是壯觀。

更壯觀的是樹下,竟層層捆綁著打扮各異的少男少女,每個人都面露焦急,卻又不得動。

穆辭大吃一驚,還以為自己被餓花了眼,要不是唐婉宜大聲叫他,他還以為這是幻覺。

縱然是林歸雁,看見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楞怔片刻。穆辭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想幫唐婉宜解了繩索,可繩索堅硬如鐵,任憑他拉扯也紋絲不動。

唐婉宜急道:“原來穆公子無礙,我醒來看見穆公子不在,還以為你出了意外。”

穆辭一面想著怎麽把這繩索給解開,一面答道:“我無事,林歸雁來幫我了。”

唐婉宜愕然:“林歸雁?”

周圍眾人聽見林歸雁三字也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穆辭回頭,大聲喊道:“林歸雁——!來幫我一下!”

眾人的眼光又極其一致地順著穆辭的視線看去。

一個面冷如冰的白衣男子款款而來,他身形修長,瘦而不弱,神情十分冷淡,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

在朱雀城內耀眼的陽光下,林歸雁的出場顯得更為奪目了。

穆辭再次感嘆,不愧是男主!氣場這塊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忽然想瞧瞧那個口口聲聲說對鹿鳴林看不上眼的賈小公子此時作何感想,忍不住往他臉上看去。沒想到那賈公子也在看著他,二人尷尬對視了一秒,各自移開了視線,穆辭是尬的,對方是氣的。

穆辭反省了一下自己,他發覺他像是一個興高采烈地跟同學們炫耀“我爸來接我了”的小學生。作為一個心智成熟的人,這樣的行為實在是過於幼稚了。

反省後,他又為自己開脫:“小時候沒享受過的待遇,長大了補償自己,怎麽了?”

於是心安理得,又叫了一聲:“林歸雁——!搞快點!”

賈公子用鼻腔發出哼的一聲。

林歸雁在樹下停了腳步,將手指搭在繩索上面,不久後,又收回了手,沒有將它解開的意思。

被縛住的少年中有心直口快的,當即大罵林歸雁見死不救。

穆辭不耐煩道:“不明真相前能少說兩句嗎,再說你現在不是好好活著?還有這麽大力氣罵街,哪裏像是要死了?”

林歸雁道:“我解不開。”

“為何?”

“此索為地下魂靈所化。我傷不到它。”

穆辭十分無語,地下這位老哥的精力當真如此充沛,構建這樣大的幻境還有餘力變成繩子綁人,絕了。

賈公子再一次用鼻腔發出不屑的動靜:“不過如此。”

穆辭可以確定了,這個人根本就是在針對林歸雁。

這難道不是越級碰瓷嗎?連正式出場都沒有過的炮灰,不自量力去針對男主,穆辭暗想,你在原文中連出場機會都沒有的原因找到了。

林歸雁自然不會去理會賈公子的態度,他又放下手,淡淡道:“等朱雀來吧,或許他有辦法。”

林歸雁說對了,朱雀不但有辦法,他的辦法還十分簡單。

他只觸碰了那繩索,繩索便脫落了。

目瞪口呆的眾人:“……”

其間的關竅不難想通,但凡長了眼睛就能看出地下的魂靈與朱雀的關系非同一般,這座幻境雖由它創造,亦聽從朱雀的差遣。他若想放人,繩索便會為他所用,果斷地松開。

折騰一通下來,疲乏勞累的絕不止穆辭一個,不少人都怨聲載道,還有的人淚眼婆娑,誰都笑不出來。

穆辭一條腿泛著疼,索性席地而坐,好腿盤著,壞腿支棱著,腦子裏亂作一團,毫無頭緒。

“哎!”他突然一拍大腿,將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我可真是餓傻了,連這事都沒想到!”

別人都以為他想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沒想到這人手上一甩,熒光乍現,穆辭從裏頭拿了一包點心出來。

“林歸雁,這是你之前給我帶的零食,我居然現在才想起來,你要不要吃?”

說話間,他已經往嘴裏塞了一塊。

林歸雁早就辟過谷了:“你吃就好。”

這些點心原本也只是林歸雁給穆辭帶著充當零嘴的,並沒有多少。穆辭只能分給了幾個年歲小的,以及唐婉宜等女修。

至於其餘的同齡男修,穆辭又拿出一個精致的小壺,給他們分了些鹿奶。

有人道:“你出來試靈大會這一趟,怎麽還帶這些東西。”

穆辭張口就來:“自然是我師父對我牽腸掛肚,舍不得他愛徒吃一點苦。”

林歸雁沒反駁。

眾人又一次集體鴉雀無聲。

勉強填了肚子後,林歸雁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穆辭。

首先,地下的魂靈無害人之意。

其次,它並非強得離譜。

根據之前的經歷推測,地下魂靈將少年少女們困住的原因,大概是它的記憶中沒有他們,而他們的出現對於本就記憶混亂的魂靈來說並非是極大的刺激,所以沒有引起幻境的癱瘓。但魂靈的自保意識無疑是極強的,所以它將這些孩子們束縛住,卻沒有將他們盡數斬殺。

而林歸雁與穆辭並沒有被束縛,其原因恐怕是它的靈力並非逆天,林歸雁雖傷不到它,但它亦傷不到林歸雁。穆辭為林歸雁所護,它也傷不了。

如此看來,這魂靈鎮在此處,是守衛多於攻擊的。它守在這裏太久了,連記憶都出了問題。它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往事,剪不斷理還亂,過往曾經重覆上演,卻總是不得解脫。

林歸雁猜測,這座城就是由混亂的記憶所構建的,或許,只要幫助它理清記憶,幻境自然就破了也說不定。

至於如何理清他人的記憶。

穆辭意會,看向朱雀。

魂靈的每一段記憶都與朱雀息息相關,朱雀對於它來說無疑是刻入骨子裏的重要人物。只要朱雀將那些回憶按照順序串聯,不就行了。

穆辭問朱雀:“你總該記得吧。”

朱雀咬牙:“一清二楚,刻骨銘心。”

“那就最好不過了。”

“可是,”有人不解:“如何將幫它理清記憶?又不能鉆進它腦子裏。”

林歸雁道:“只要按照正確的順序,將魂靈的記憶演繹一遍即可。”

一眾人走到城門前。

從方才零散的碎片中可以得知,最初的記憶始於城外,那時的朱雀城還未被朱雀占領,自然也沒有那般繁榮。

記憶中的美貌少年出場,朱雀陰沈著臉,趕在記憶中的自己出現前,搶先一步走到少年身邊。

他聲音幹澀,對少年道:“凝霜。”

原來這少年叫凝霜

這時的凝霜形容明媚,他聽見朱雀叫他,眼瞳裏閃了閃,回首嫣然一笑。

他道:“怎麽了?”

穆辭與所有人一樣,都躲得遠遠地看戲,生怕一個不小心破壞了這魂靈的記憶。

朱雀卻不說話,只看著他。

凝霜疑惑,主動去拽他的胳膊:“怎麽了你,說話啊。”

這一拽可不妙,朱雀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反將凝霜帶入懷中,他一手摟住凝霜的腰,另一手捏住了凝霜的下頜。

穆辭看這場景有些奇怪。

再一眨眼,朱雀居然吻住了凝霜紅潤的唇。

穆辭剛看了個開頭,就被林歸雁扳過身子。

正所謂非禮勿視,可惜林歸雁晚了一步,穆辭已經看見那倆人親上了。

被親的那個內心的波動絕不亞於周圍的看戲群眾,他驚詫地看著朱雀,身後的城池又塌了個徹底。

很快,朱雀懷中的人散了,朱雀抱了個空,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卻並不羞愧,只覺得悵然。

夜以繼日地等待與尋找,此時人在眼前,他如何心如止水。

林歸雁搖頭道,這件事不能由朱雀去做。

穆辭讚同,這要重啟到猴年馬月才是個頭。

可若是不用朱雀,又有誰做得到。

林歸雁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問穆辭:“儲物戒中可有紙筆。”

穆辭翻找了一會兒,還真有。

林歸雁抽出劍,割破手指,以毛筆沾了血,在空白的紙上作了一個符咒出來。

他一連化了三個,分別拍在了朱雀,自己,與穆辭身上。

穆辭心中一空,許久才緩過神來,他的頭腦中湧入了一部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問林歸雁道:“同心符?”

同心符乃林歸雁所創,是使人共享部分記憶的一個符咒。只是這咒事關隱私,非不得已時,林歸雁是從來不用的。

林歸雁又在自己與穆辭身上施了障眼法,在外人看來,他們兩個已經是朱雀和凝霜的模樣。

朱雀還被林歸雁施了定身咒,非林歸雁本人不得解。

穆辭馬上明白了林歸雁的意思,有些事情當局者迷,朱雀註定不能冷靜地重演當年的經歷。

那便不如由他人代演,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回憶,使得雙方彼此都深陷泥潭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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