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男主抓包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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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宜心中警鈴大作,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三步,她將長劍橫著豎起,警告道:“你是何人?”

那頭白鹿微微頷首,凝視面前這位緊張戒備的女子。

於是唐婉宜更加緊張了。

這男人好生冷淡,神情冷淡,氣場冷淡,連說話的聲音也像是在冰窖裏鎮過,唐婉宜是修仙的,輕易便可感受到周身的靈力強度與流動,這男人身負兩把長劍別在腰間,又可以馴服這只少說也有幾千年修為的靈獸白鹿作為坐騎,分明也是仙門中人,為何她卻感知不到一絲靈力的氣息?

據她所學的知識推測,同為修仙者卻感知不到對方靈力的原因有二。

一,此人修為極高,已經遠遠超出她的修為可以感知到的範圍,其原理與人類聽不到蝙蝠叫差不多。

二,此人功夫極深,甚至可以把自身的靈力壓制與凡人無異的狀態,這一招在實戰中極為好用,可也最是難練,其間的辛苦不亞於縮骨功,區別在於縮骨功疼的是骨頭,而壓制自身的靈力疼的則是五臟六腑以及各大條經脈所經之處。

無論這男人是哪一條,都相當可怕。

若是穆辭知道唐婉宜心中所想,一定會面帶痛惜地拍拍她的肩膀:“他兩條全中了。”

林歸雁緩緩將目光從穆辭的臉上移開,註視著唐婉宜,開口:“我是上天入地無惡不作的大惡人。”

唐婉宜:“......”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穆辭面露尷尬之色,又幹笑兩聲:“哈哈,你,你聽到了。”

林歸雁淡淡嗯了一句:“你說出了口,自然是會被人聽到的。”

唐婉宜看出這二人關系匪淺,暗暗松了口氣,放下了劍來:“原來是林公子故人,方才是在下魯莽。”

林歸雁也不反駁,只等著穆辭自己把這話茬接過去。

穆辭借著林歸雁的名頭為非作歹這麽些年,這還是頭一回被本尊在現場抓包,只好生硬地擠出一句:“我......我不是林公子,騎鹿的那位才是林歸雁林公子。”

唐婉宜盯著這言行怪異的二人,啞口無言。

“他才是林歸雁,我只是林歸雁的......”

穆辭只是想正經地與唐婉宜自我介紹一次,沒想到卻卡在了身份上,他後知後覺,嚴格說起來,他到底是林歸雁的什麽人?

穆辭忍不住瞄了林歸雁一眼,張了張嘴,吐出一句:“徒弟……吧。”

這回換作林歸雁瞟向穆辭了,他把穆辭從頭打量到腳,連那把叫做AK47的武器也沒放過,以及AK47上掛著的精致翡翠墜,他反問:“徒弟……吧?”

穆辭心裏頭呸了一聲,難道要我說我是未來會死在你劍下的一個弱雞炮灰不成?

心裏頭是這麽想,嘴上萬萬不能這麽說,穆辭一拍大腿:“是我師尊!林歸雁就是我唯一且正統的師尊!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林歸雁也算是我直系親屬了!他待我如同親生子,我平日裏仗勢欺人燒殺擄掠胡作非為全是他教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以後我一定好好孝敬把我栽培成如此人才的好師尊!”

唐婉宜徹底無語了,林歸雁聽了穆辭胡言亂語的這一番,神情看上去也頗為無奈,卻沒氣急敗壞地要穆辭住口,似乎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了。他微微地向唐婉宜點了個頭,示意人他帶回去了,唐婉宜一個外人自然不好說什麽,於是欠身行禮,眼看著穆辭被林歸雁提著領子放在了白鹿的背上。

……臂力驚人。

唐婉宜道:“林公子再會。林……林小公子,再會。”

穆辭被抓到鹿上還不老實:“不不不,我不跟他姓,我姓穆。”

唐婉宜改口:“穆公子,再會。”

“好的好的,再會再會。”

看著這兩個人一只鹿漸漸行遠,唐婉宜心想,鹿鳴林凈出怪人,此話當真不假。

就在剛才,她還在心中暗道:修仙小報上將林歸雁寫成那副樣子,可見確實是胡編亂造了。可後來發生的事,她又覺得小報寫的也未必不對。

修為深不可測,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著就不好惹,確實像是做得出一言不合取人性命的人。

還有,到最後她也沒搞明白,穆辭手裏那把玩意究竟是什麽。AK47?這幾個字怎麽寫?

——

林歸雁飼養的這只白鹿並非一般地高大,穆辭坐了十來年,也沒能習慣這個高度,不過問題不大,他理所當然地往林歸雁肩膀上一靠,把林歸雁的身體當作支撐他平衡的點,絮絮叨叨地講起剛才所發生的事情來。

穆辭獨自說著,林歸雁不予置評。穆辭覺得無趣,他這般自言自語未免也太一頭熱,他索性把話題一轉,故意問道:“不說我了,說說你。怎麽,特意出林子來找我啊?”

白鹿的步伐平穩,馱著二人向林子深處走去。

許久後,林歸雁才道出一句:“嗯。”

穆辭“嘖”了一聲:“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居然勞煩林公子親自出馬……”

林歸雁看了他一眼。

穆辭眨眨眼睛:“不是出馬,出鹿,出鹿總可以吧!”

其實穆辭明知林歸雁看他不是為了這個,可他就是忍不住胡言亂語一番去撩撥林歸雁,大概是這十來年在鹿鳴林裏養成的惡習,之一。

至於之二之三之五六七八十,那可就多了,光數是數不完。

而林歸雁的道心在穆辭日覆一日的錘煉下已經堅若磐石,任憑穆辭胡說八道,他也能心平氣和,並且把企圖跑題的穆辭拽回他想說的話題上。

林歸雁薄唇輕啟,話音清冷:“飲了多少酒?”

穆辭終於舍得挺起腰板,端端正正地坐起,並豎起三根手指來,作發誓狀:“一壇,就一壇!”

“這家店的清酒果然釀得不錯,只是一壇就能將你喝得滿身都是清酒味道。”

“那是啊,要不然我也不能......”

“回家後隨我去沐浴更衣。”

“好好好,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穆辭狗腿地答道,心裏沾沾自喜,還以為偷溜出去玩的事就這麽過了:“不過我年紀不小了,沐浴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反正不用你幫我。”

林歸雁面不改色:“是啊,你年紀不小了。”

“我......”

“年紀不小了,卻依舊做些令人不省心的事,難道成熟只體現在沐浴不要人陪這件事麽?”

穆辭無言。

白鹿伏著二人,踏過光影斑駁的林間小路,行至一處庭院門口駐足。

這間庭院不大,卻難得地精致。

幾處翠竹,一樹粉白的花,假山真水,紅木拱橋,取曲水流觴之意,正是林家的宅邸。

林歸雁輕盈地翻身下鹿,轉而向穆辭伸出手臂,半抱半拉地穆辭扶了下來。

二人剛要進門,穆辭突然停了腳步,神色並不自然,低聲服軟道:“好嘛,你別生氣了行不行,我不該出去打你的名義惹是生非的,以後我再不會這樣了。”

林歸雁擡眼,正視穆辭的眼睛。

穆辭這具身體今年剛滿十八,身高已經拔起,再不是從前那個只能勉強摸到林歸雁腰身的豆芽菜。穆辭總以為自己已經長得足夠高,足夠強壯,可他今日才發現,他縱然已是七尺男兒,若是站在林歸雁面前,氣勢依舊短了一截。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穆辭高七尺,林歸雁高八尺。

穆辭暗中安慰自己,二十三躥一躥,你才十八,你還能長,並選擇性忽略了他自十七歲以後就沒再長高的事實。

除身高外,他們二人在身形上亦存在差異,林歸雁是正經的劍修,打出生起就寒暑不誤地練功。穆辭與林歸雁坦誠相見了不知多少次,回回都要偷摸讚嘆一番林歸雁這身精壯緊實卻不粗魯的肌肉,什麽叫穿衣顯瘦,脫了有肉,林歸雁就是。

再說穆辭,他兩腿一蹬穿來了這個世界,原主那點可憐的記憶是一點也沒繼承到,也就是說他在修仙這一塊是白紙一張,幹啥啥不會。加之他年幼時身體極差,動輒生病受傷,林歸雁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給他調理過來,等身子骨終於壯實些了,穆辭也過了練功的年紀了。同齡人已經在試靈大會上嶄露頭角,而穆辭依舊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白斬雞,林歸雁輕易別在腰上的劍他連拿都拿不動。在林歸雁的認知裏,弱不禁風四個字就是為他這個事實徒弟所設,雖有誇張嫌疑,倒也不離十。

穆辭這邊打了敗仗似的垂頭喪氣,林歸雁終於開了尊口:“我生氣,是氣你擅自闖離鹿鳴林。近日林家惹上許多是非,我不願你出去是怕你受了波及。你若受了傷,要我如何。”

穆辭一聽,偷瞟林歸雁一眼:“你是擔心我?”

“這林子裏頭唯有你讓我操心,就連未斷奶的鹿崽也比你省心得多。”

“好嘛,都是我錯,不能幫林公子排憂解難,反而還為你惹是生非,以後我不這樣就是了。”

林歸雁輕輕搖頭:“我又何時說你惹是生非。”

穆辭喉間一哽。

只聽林歸雁繼續道:“那男子殺人便該償命,你對唐姑娘出手相助乃是俠義之舉,怎能說惹是生非。”

“只是,下次不要再獨身一人偷偷出林了。你不見了,阿梅很掛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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