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卓熙有沒有感受到我的生氣，反正他就是在說著他的事情，突然他說——

“現在有人想讓我回中國工作，我在考慮……”

聽了卓熙的話，我忘了生氣。

我說：“做什麽的？”

卓熙說：“汽車，不過我還在考慮，因為要考慮的點太多了。”

我突然還是想生悶氣：“考慮什麽，不過澳洲挺好的，中國國情太覆雜，澳洲好太多了。”這不都是你當年說的嗎？

卓熙輕輕嘆了口氣，說：“確實澳洲比較適合生活，但是如果想有大的發展，還是中國機會多。”

我不解：“那你還要考慮什麽？你父母的意見嗎？”

“我父母沒意見，只是如果回來了，肯定就不能帶著我女朋友回來了……”卓熙說著，眉頭輕皺。

我還是不解：“為什麽，她還沒有念完書嗎？”

卓熙說：“對啊，她還在念研究生。”

我無力地笑了笑：“你不是說下年就結婚了嗎？”快結婚了，因為這點事散了可不好吧……

卓熙驚訝地說：“我什麽時候說下年結婚？”

我比卓熙更驚訝：“你自己說的啊！”卓熙去芬蘭的時候和我傳過微信，他自己說的考慮下年或下下年就結婚的啊！

卓熙：“我只是說考慮這幾年結婚而已啊！”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說：“我覺得澳洲挺好的，多少人想出去，難得你出去了，怎麽還要回來呢？”

我不想卓熙回來，我承認，我自私，當年卓熙說過拿到綠卡之後就不回中國了，所以我從來沒有把他列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如果我知道他會回來，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樣了？我不知道，至少我知道我不願意在我附近看到卓熙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我們還說了很多，但是我的心思已經不再在我們的談話中了。

大概半小時，卓熙收到幾條微信，他今晚要和他的親戚們吃飯。

很快地，我們的茶也喝光了。

卓熙說：“我陪你去唱K吧？”

我扯了扯嘴角，說：“大哥，現在幾點啊？”

卓熙說：“或者我們出去走走？”

“嗯，好吧。”

我們上了一輛的士，車上，我們並排而坐，我們都整個人靠在後座，是放松而舒適的坐姿。

卓熙幽幽地說：“我很多中文字都忘記怎麽寫了，例如醬油的醬，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來了。”

我笑了笑，那也是正常的事情啊，畢竟卓熙已經在澳洲生活十年有多了。

目的地到了，我們下了車，也是漫無目的地走著，說著，很快，又到了分別的時候，這次我第一次覺得不舍……

****

第二天，我回到了我爸媽家，我打開了裝著我各類回憶的木箱，那裏擺著很多當年卓熙送給我的小東西，也有我們曾經的九個小本子，我再次翻開小本子，看著上面的對話，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下來了。

我們真的只是姐弟嗎？怎麽我看對話一點都不像，而是更像……一對無知的小情侶？

我把那些小東西和幾段經典的對話用手機拍了下來，發給了卓熙。

一直發了將近十條，卓熙還是沒有回覆，我想他大概已經在回澳洲的飛機上了。

傍晚，卓熙才發給我一張很美的夜景燈色圖片。

卓熙：現在剛下飛機。

茗茗：猜到啦。

卓熙：你發的東西，我不敢直視。

茗茗：兩個無知的少男少女。

卓熙：你比較無知，我只是配合你。

茗茗：感覺你也挺無知的。

卓熙：當時你都明白的，是嗎？

茗茗：不明白。

我是真的不明白，難道我和卓熙之間，不是純友誼嗎？

卓熙：我現在在機場，等人來接我。

是等你的女朋友吧？我沒有再回覆卓熙，而是又看起了我和卓熙的小本子，著實搞笑。

許久，卓熙給我發了一個定位，是他在澳洲的定位。

茗茗：太遠了。

卓熙：不遠，你擡頭看到月亮，我們就有眼神交流了。

這句話不知道卓熙用來騙過多少女人了。

茗茗：今天初二，這裏沒有月亮。

卓熙：呃……明天太陽還是會出來吧？

茗茗：誰沒事擡頭看太陽啊？你當我傻啊？

卓熙：……………………

茗茗：睡了，晚安。

卓熙：晚安。

****

一連數日，我還在不時地翻看當時的小本子和我的日記本，我突然真的覺得自己很弱智，不過也不能只怪我吧？

我看到了一張B中的空白請假條，紙質已經泛黃，多麽珍貴的請假條啊！

請假條後面，是我和卓熙的談話內容，我把紙條翻到正面，用手機拍了下來，確定看不到背面的內容後，我把圖片發到了我們高一（7）班的群組上，一下子，群組裏炸開樂鍋，但是他們並不是出來懷念，而是出來圍觀的！

我一發上群組，曉晴就出來鬧了。

曉晴：你的筆記本寫著卓熙的名字？？

死了，我把圖片放大一看，在最角落裏，我和卓熙的本子上，真的是清晰地寫著卓熙的名字……

我馬上把圖片刪除了，但是，天哪，刪除和撤銷不是同一回事！刪除後，我連撤銷的機會都沒有了……我心跳不已，這次真的是自找麻煩了……

我私信曉晴：曉晴！

曉晴馬上懂了，私信我：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聰明！

於是我在群組裏發了微信。

茗茗：曉晴，你看錯了！

曉晴：Sorry，我真的是看錯了。

男同學A：估計茗茗和卓熙有段故事了。

曉晴：是我看錯了！

男同學A：這麽清晰都說看錯，你以為現在拍電視劇啊？

曉晴也放棄了，加入了混戰之中。

曉晴：@男同學A，你也覺得很清晰對不對！？

女同學A：曉晴厲害，看得到重點。

曉晴：沒辦法，我的觀察能力強！

女同學A：曉晴說出來之前，我只看到請假條三個字。

男同學A：現在我們的背景音樂是不是應該想起《那些年》？

曉晴：算了，你們放過茗茗吧！(ˇ?ˇ)

男同學A：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後的約~~~~~

曉晴：哈哈哈。

茗茗：想象力不要太豐富了，照片本來就是卓熙拍的，我只是想發給你們懷念一下，真是好人難做啊！

為了“清白”，只能把卓熙拉下水了，不過這趟渾水，似乎卓熙早就被我拉下來了。

男同學A：當年的墨水質量真是好啊！這樣都沒有掉色！

李燁：你是說請假條後面的字嗎？

後面的字看不到吧！不要嚇唬我啊！！

男同學B：原來卓熙當年的字還能看哦。

李燁：卓熙的字不是這樣的！

男同學B：調轉看啊。

李燁：誰有穿透紙背的眼力？

男同學A：後面的字，不是當年的承諾，就是當年的結局！！

停不下來的男同學A：“如果我有多一張機票，你會不會跟我走！”

雖然厭煩男同學A，但是這句話卻撼動著我的心，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我覺得太浪漫了。

男同學B：@李燁，對這件事，你怎麽看？

李燁：卓熙留字不留種？

這些同學，什麽都說得出來！

茗茗：李燁！你也有紙條在我這裏，要不要我發圖片上來？

我被激怒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李燁的紙條……

李燁：有圖有真相。

茗茗：你真的要我發？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李燁：請辟謠。

茗茗：你確定？

李燁確實也是問心無愧啊……

男同學B：兄弟，不要激動！

男同學B ，你真的是太好人了！雖然你沒有名字，但是你是個好同學！！

男同學A：你隨便發張，讓我們認認字唄！

該死的男同學A，同樣是沒有姓名，咋你就不願意放過我呢！！

曉晴：茗茗有很多人的秘密的，你們要小心！

茗茗：對啊，而且都有署名的！

男同學A：那你把名字遮著就行啦！

男同學A，是你挑釁我的！

茗茗：男同學A，你在我這起碼有十張！

男同學A：……

李燁：謊言就是要不斷地說謊去圓上一個謊。

我承認李燁你是哲學家，但是男同學A確實曾經給我寫過紙條，只是我覺得沒有保存的價值，所以都丟了。

男同學A：十張該不會都是情書吧？

你說呢？！知道害怕了吧！

男同學A：還是你寫紙條給我問功課而已啊？

就憑你的渣成績，我還問你功課，我呸！不過我覺得我還是得低調點，不要再說了，說多錯多。

茗茗：圍觀的人太多，各位還是洗洗睡吧。

這個群將近五十人，說話就那麽幾個人，可知圍觀的人有多少了吧，我可不想在這裏繼續娛樂大眾了。

小五：我什麽都看不到，你們繼續吧！

看吧！圍觀的人不淡定了吧！

茗茗：連沈默的羔羊也引出來了，曉晴，我們還是趕緊洗洗睡吧！

任群裏多少人在討論，我也決定不再說話了。

但是想到連累了卓熙，我還是給卓熙發了條微信。

茗茗：卓熙，對不起……我不知道刪除和撤銷是不一樣的，我刪除了，撤銷不了了……

卓熙還是沒有回覆，他大概還在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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