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馬上就到了，姑姑家裏從外面拿了很多的手工回來給小書煥做，平時有點空他就坐在桌子上做手工，姑姑說他們家裏給她的撫養費很少，生活費都不夠，所以手工都是讓他自己做，說算是給自己做點生活費。

裏面的內情到底是怎麽樣的小書煥多少都是知道的，之前寄宿過一戶人家，在他還在那裏住的時候那家人就沒有省過，幾乎他想要什麽東西都會給他買，或者偶爾還會主動給他買一些東西。離開的時候還把剩下的錢給到他手裏。

可自從離開這一家子後後面的人越來越苛刻，起先他還以為那些人會在他離開的時候給他應該得到的，但是一個個都說沒有剩餘的錢了，生活費都要他們自己補貼這種話。

如果不是有之前那家人說父母留下來的錢夠他無憂的讀完大學外他都差點信了那些所謂的親戚的話了。

父母都是大學生，在父母的那個年代大學生還是很吃香的，雖然從事行業不一樣，但是都是條件好各種補貼福利都有，倆人平時也很拮據，除了會給他買奢侈品外很少給自己添置過什麽昂貴的東西。兩位去世時公司還有慰問金。雖說他不是惦記那些錢，但是也沒想過這些親戚能這樣子。

撫養費都能私吞。

十歲本來不應該懂那麽多的年紀，他硬是懂得了很多的人情世故和冷暖。

......

雲景城這幾天的天氣都很沈悶，烏雲成群結隊的在這座城市上方徘徊，但是卻又不下雨，課堂上除了老師在不厭其煩的講著課之外就剩下臺下學生打瞌睡的打瞌睡，傳紙聊天的傳紙，全班就剩下前排的同學還在做著筆記。

小書煥的成績一直都是很好的，坐的位置在第二排，並不靠窗，但是離窗戶很近，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烏雲密布。他有些擔心會下雨，今早出門的時候姑爺給他買的新傘找了好幾處都沒有找到，只能祈禱等會別下雨。

下午放學後天氣依舊不變，只是沈悶中多了放學的音樂和同學們的喜悅。小書煥下了樓後直接去的經常坐的那輛校車位置上，但是卻發現校車貼了出了故障說明，要很晚才發車。

小書煥不敢太晚回去，於是他又走到另一輛校車上，這輛校車平時他都不坐的，因為會繞很大的圈子，送的同學比較遠。從學校坐到姑姑家裏也要一個鐘左右。

其實他挺想坐這輛校車的，不為別的，就為了可以晚點回去，少看一下臉色。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算不算對的，但是他就是不願意待在那個家庭裏。

小書煥看了看車牌確定沒錯之後才慢慢的上了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到了發車時間後校車才緩慢的開動起來。到了路途一半的時候，小書煥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籌集了這麽天的雨傾盆灑下，不帶一絲猶豫，滴滴答答的敲打著外面的車窗，這種聲音他實在不喜歡。

下了車之後告別了關心自己的隨車老師，小書煥護著書包朝姑姑家的方向一直跑，看到有屋檐的地方就稍微躲一下雨。他怕挨罵不想多留，躲了一會雨又繼續往姑姑家跑，跑的太急了還差點摔了。

到家了的時候姑姑難得沒有叫他去田裏幹活，小書煥有些意外。之前下雨不是很大的都會叫他去有棚子的地理幹活。

姑姑掃了一眼渾身濕透的小書煥皺了一下眉，有些厭惡的撇開眼神。小書煥冷的打了一個寒顫，嘴唇冷的有些顫抖的說道：“我回來了。”

看了一眼姑姑，發現她沒有回話的意思後小書煥就抱著書包趕緊上了樓，等換好衣服之後才下來。門外是姑爺一邊幫堂哥擦頭發一邊數落他不早點回來的話。

小書煥才剛挪到凳子上坐下，姑姑就罵咧咧的說道：“還不趕緊去洗菜，等著我給你洗好菜做好飯呢？”

“好。”小書煥趕緊從凳子上下來去了廚房，菜是剛從菜園裏摘得，根部都是泥巴。小書煥猶豫了一下把白菜葉全部摘了下來，地上的泥巴準備等會拿掃把掃掉，菜才洗了一遍姑姑就進來了，看著滿地的泥巴之後瞬間就火冒三丈。

小書煥還沒有反應過來耳朵就被揪起來，拖著往外面走。他長得矮，站在洗手臺都要拿小板凳站著，現在一拖整個身子都是往後倒的。小書煥也不知道要幹嘛 ，只是條件反射的抓住一個可以抓的地方不願意走。

耳朵被揪的疼的厲害，不管他怎麽哭姑姑都沒有放過繼續打他的機會。

廚房亂的一團糟，姑爺和堂哥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堂哥覺得無趣就出去了，姑爺想勸幾句但是也被姑姑噴了兩句就出去了。沒人想過幫忙阻攔。

原本白凈的臉上布滿了指甲痕巴掌痕，眉角還有一絲血跡，是不小心刮到的，剛換好的衣服因為在地上碰到了泥巴又臟了，小書煥還是死死的抓住洗手臺的墻磚，但是抓久了總有沒力氣的時候，一個沒有註意小書煥就被甩到離得最近的櫥櫃上。

手上傳來的疼痛瞬間讓小書煥不哭了，他有些呆滯的任人打著，他擡了擡瞬間沒有知覺手，擡不起來。

姑姑似乎也被他這樣安靜而產生了疑惑，朝著小書煥的眼神望過去就一把抓住了他那剛剛還沒有知覺的右手，只是剛擡起來小書煥就因為劇烈的疼痛而大哭出來。

“媽——”

其實他這一聲是習慣性的喊出來的，記得以前睡覺做噩夢的時候他也是這麽喊的，當時媽媽就來了，抱著他睡了一晚上。

如今卻是喊不來了。

小書煥哭的撕心裂肺。也許是手的疼痛，也許是長期攢下來的思念和委屈，他忘了自己在哪裏，只知道現在的自己很難過。越哭越大聲，姑姑因為厭惡又打了他，但是卻沒能阻止小書煥的哭聲。小孩子沒有什麽發洩的地方，只能哭出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外面的雨還在不停地在下，姑姑嫌手疼沒有繼續打，小書煥坐在門邊上抱著因為錯位而有些腫的手小聲的抽泣著，外面的雨下的太大了，姑爺說等明天再帶他去醫院看。

吃飯時堂妹是坐在小書煥旁邊的，看著一動不動的手就想去碰，被姑姑訓斥了就在一邊吃自己飯，完了還罵咧咧的讓堂哥去洗碗。而小書煥來這個家庭第一次可以這麽早去洗澡回閣樓寫作業。

他是左撇子，右手受傷對寫作業並沒有影響。

只是此後的小書煥跟變了個人似的，不管別人說什麽都不理會，只是自己做自己的，做完就回到閣樓。姑姑也因為他這個別人欠了他錢一樣的表情而經常朝他發脾氣，他也是任打任罵，不哭不鬧。越發冷漠。

直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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