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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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月底下了場大雪。

如果不是小姜聲情並茂在背臺詞,我可能還記不起快要到自己的生日。

總裁雖然暗示過我,但我忙得昏天黑地,什麽也沒記住。

多虧小姜救我。

不然過段時間推我去感謝粉絲,我還得整句我謝啥。

那豈不是糊了。

152.

我想到這裏,嘆了口氣,躲在家門口旁邊的胡同裏玩手機。

要說我躲也是有一定原因。

生我的把我拋棄,養我的盼我結婚,前者十來年沒見過面也沒太所謂。

後者就真是要了我的親命。

每次過年我都恐懼,生怕推門進去七大姑八大姨就把我歡迎。

然後噓寒問暖拉住我的手腕。

從天南地北侃到海角天涯,最後問出全場的中心思想:你什麽時候結婚?

說真的。我覺得我還年輕,我還能自稱是個小鮮肉。

我的粉絲們天天都說蘇哥十年如一日,帥得驚天地泣鬼神。

我根本不急著結婚。

說到結婚。

我掃了眼微博上的各個熱門,著重觀察了一下應容晨。

不是我說,我以前真沒想過結婚。

我覺得最好不過是單身。

就是不知道應容晨這廝有沒有想過和我結婚。

153.

我在胡同裏躲了半個小時,最後熬不住打了個噴嚏。

結果我媽耳朵賊靈,直接就探了個腦袋出來,把我看了個正著。

她當時還圍著我去年送她的圍巾。

她往我這兒一走,我就下意識往後一退。

她笑了笑,跟我說:回來啦?

我乖巧地點頭。

她就說:那你怎麽不進來坐啊。

我沒吭聲。

她看不過去,走過來拉著我的手腕就往屋裏走。

我心跳如擂鼓,眼前發黑。生怕一進去就見到人山人海。

結果我還沒來及做好心理準備,她就放開了我的手。

當時我離家門口的距離只有一米,我跨一步就能進入那個人間煉獄。

但她面帶笑意給我整了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等人?

說實話,我是茫然的。

她嗔怪著打了我兩下,一手排山倒海把我拍得腦袋發蒙。

她說:別裝啊,我看到了,你帶人回家,你怎麽都不跟我說的?想給我驚喜是不是?

說完,她還推我一把,讓我轉身去接人。

我莫名其妙地轉過身。

154.

細雪紛飛的夜空下,煌煌燈花卷著雪花隨風而去,宛似飛星流雲。

往下在看,我就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就小心翼翼地步步走來。

我睜大了眼睛。

眼看著那人沖我走了過來,雙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用無比動情的聲音對我說:蘇哥!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您!

這熟悉的聲音。

這熟悉的語氣。

我看著眼前神情激動的演技派,陷入了很長的沈默。

我媽沒有接收到這種尷尬的信號,她很滿意我終於肯帶人回家了。

終於在她擔憂了這麽久之後,交給她一份安心的答卷。

然後她比演技派還激動,她上去就把演技派給抓住了。

生怕別人給跑了。

她說:你就是晨晨吧!

155.

實不相瞞。

在那一瞬間,我似乎聽到有什麽東西碎裂了。

156.

我和演技派在我媽熱情地引領下走進了屋。

他倆對坐,我媽推我去倒茶。

我嘆著氣去泡茶。

回來的時候演技派已經和我媽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她看他的眼神裏,透出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精神情感。

我把茶放到桌上,有心暗示一二。

然後慘遭無視。

還好我並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我找了個時間就傳達了一下我的思想情感。

簡單概括為這不是我對象。

她很不理解,一邊切著菜一邊說:哪有呀,我看他很喜歡你的呀!

我不敢深究這句話。

但對此很有些不服,我當時就反駁:他不可能比應容晨更喜歡我。

她切菜的動作一下就停了。

她看著我,我看著她。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搞清楚一個問題。

她說:合著,這人不是晨晨啊?

我點了點頭。

她一拍大腿:可不是咋的!我說咋晨晨一下子就長這麽高了!

我很是無語。

她又滿是愛憐拍了拍我的手臂:還好,長高了也沒你高。

我:……

157.

十分鐘後他倆再次對坐。

這次我媽臉上沒了笑容,她打量了演技派很久,說:你一天賺多少錢?

演技派就微笑著答:不多,看檔期。

她嗯了聲,跟我說:我覺得你倆不合適,你比他有錢。

我:?

然後她就站起來把演技派往屋外請。

真的。

雖然我是那個始作俑者,但她做法這麽直接,讓我也很是震驚。

我長嘆一聲,我跟演技派說:我送你去坐車。

演技派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158.

我把演技派送到了車站。

按理來說他一個明星,再怎麽也該有車能坐。

最不濟也得訂個酒店。

可演技派這廝是一問三不知,提到車,他搖頭,提到酒店,他搖頭。

我把他送到車站了,他還舍不得走。

我說你這什麽情況。

演技派躊躇了片刻,整出句:我很喜歡您。

我腦子裏警報登時拉響,立馬就打了個哈哈。

我說:喜歡我的人海了去了,我微博上粉絲還幾千萬不是,就是可能有公司給我買粉。

演技派就看著我。

現在這情況應該是把天聊死了。

我覺著就該車站揮別。

可他這麽盯著我看,大半夜的,還下著雪,我冷得直打噴嚏。

演技派就說:您看看,您生病了,總需要有人照顧您。

我擺擺手表示不用不用,小姜雖然被我放了假,但我一通電話他就算在跳樓也得給我飛回來。

演技派幽幽道:您是不是喜歡應容晨?

我立刻就搖頭。

我說那不可能,哪兒有的事兒,我這幾年踩他踩得還少嗎。

演技派笑了笑。

演技派說:我一直當您是我的偶像,當年能和您一起搭戲,炒點兒緋聞,我還挺開心的。

他自嘲著同我講:我想您要是總這樣,對誰都不靠近不排斥也挺好。我這種人,也不奢求能和您有什麽。

我聽得那叫一個不知所措。

演技派又說:可您還是變了。變得心裏有了例外,變得想保護一個人。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我道:其實您不聯系他不是因為怕被連累,而是擔心連累了他。

我連連否認,我說真不是,我沒什麽好擔心的。

我是響應公司號召,總裁目標,所以安安心心拍戲睡覺,還可以放假回來看風景。

演技派就笑。

他說:您其實真的可以和我試試。我不要求您承擔什麽責任,也不需要您為我改變什麽。我只是想完成這個夢想,哪怕只有一天。一天就夠了。

這話說得情深義重,我當即就倒吸一口涼氣。

159.

演技派繼續道: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夢。在夢裏,有一座小院子,院子裏種滿了花。晨起時能看到朝露,黃昏時能看盡晚霞。閑來擺兩把搖椅在院裏,躺上去吹吹清風。而那個時候我偏過頭去,最想看到的人是你。

實不相瞞。

我順著這個形容想了想那個場景。

我說:其實夢也是能變成現實的。比如那座院子,我名下有一套,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友情價打七折賣給你。

演技派沒吭聲,他看了我半晌,最後自嘲一笑。

他說:兩個人之間,分分合合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只聽一句話,叫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我深以為然,覺得他這句話,和任天嵐當初所說的屁話很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我這個人不一樣。我說,我只希望有一輩子。

從開始就決定要走完餘生。

160.

演技派聽完,很是感慨。

他說:我一直都很佩服您,天真還死不悔改。

我謙虛道哪裏哪裏。

演技派就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您在搖椅上偏過頭時,見到的是誰?

我笑了笑,連打了三個噴嚏。

然後在演技派不甘心的眼神中把他送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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