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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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當天夜裏我和應容晨在他的帳篷裏秉燭夜談。

原因很簡單。

我不敢先睡,怕他趁著我會周公的時候做點兒不健康的事情。

他不敢後睡,怕我趁著他睡正香的時候反手一個過肩摔。

實不相瞞。

我覺得依照他那個力氣,他的水準。

他很可能在睡夢裏把我給過肩摔了。

22.

於是我倆誰也不服誰,誰也不敢睡。

彼此隔著一個被褥,你看我,我看你,在黑暗中無聲對視。

這個情景,似曾相識。

值得慶幸的是,導演沒有那個真人秀的那麽喪心病狂,只在帳篷裏搭了個攝像頭。

有死角。

適合我和應容晨對打。

然後應容晨就跟我說:你還沒把話說清楚。

23.

我一聽這話,笑了笑,剛想那個顧左右而言他,打個哈哈。

結果轉眼一瞧。

好家夥。

手機屏幕的光閃得我眼疼,最疼的是腦袋。

應容晨這廝正在挽袖子。

我琢磨,我要是當作無事發生,他就能讓我在這世上不曾誕生。

我不敢掠其鋒芒,只好夾著尾巴做人。

於是我的邏輯齒輪飛速轉動。

三百六十度轉體三周半一百八十度來回轉罷之後,我腦海中亮起一個小燈泡。

我一拍大腿,來了句:話。

24.

我真特娘的是個天才!

25.

應容晨被我這頓操作秀懵了。

他聽在耳裏,滿臉茫然,對著我說:你說什麽?

我立刻低頭羞澀一笑。

我說:討厭,不是你讓人家把話說清楚的嗎。

應容晨沒吭聲。

氣氛頓時有些凝固。

讓我有一點點良心不安,情感受挫。

然後我擡起頭。

26.

應容晨瞪著一雙眼睛看我。

我要說他眼睛亮晶晶好看,那屬實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我要說他眼睛瞪這麽大太醜,那又有悖於我的處事風格。

於是我問:你眼睛進沙子了?

27.

應容晨眼睛進沒進沙子我不知道。

但我腦子肯定進水了。

因為我低估了旱魃修行多年的接話能力。

我沒事找事兒,有話廢話的功力在他面前不值一哂。

應容晨仰著頭跟我說:是啊,你還不幫我吹吹。

28.

這他媽。

我找誰說理去。

幕天席地,帳篷裏,孤男寡男,有事情。

他若對我欲行不軌,我這小胳膊小腿,如何抵擋他的魅力。

說到底。

都是總裁害了我。

他們存心要讓應容晨和我發展不一樣的感情。

然後以此炒作吸金。

我早就看透這群人的嘴臉。

尤其是總裁。

那廝看起來是個青春靚麗花美男,自稱海外留學多年,一頭金發亮閃閃,一雙眼睛綠汪汪。

實際上金發是染的,眼睛戴的美瞳。

哪兒有應容晨土生土長的好看。

29.

等等。

我剛剛又提到了誰。

30.

我滿心滄桑,滿懷悲涼,滿目都是應容晨仰著頭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媽的。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為何會在這個地方。

我何德何能與修行千年的旱魃共處一個帳篷。

還要為他吹沙子。

我不如吹牛。

然後應容晨說:快點兒,我脖子酸。

31.

我,蘇元長。堂堂視帝。

竟然在這個夜裏,在攝像頭的註視裏,一步步挪到了對家的身前。

我的雙手,微微顫抖。

他的雙眼,一眨不眨。

我深吸口氣。

低頭在他的眼睛上吹了兩下。

呼——

32.

之後的情況就超脫了我的想象,走出了我的掌控。

我兩下吹過去,應容晨就眨了眨眼。

這廝的確是沙子進了眼睛。

眨完眼,那裏頭全是水光。

還好現在沒有朝霞也沒有夕陽,不然這只千年旱魃就得把我給渴死。

問題來了。

旱魃和金烏是不是兄弟。我問。

33.

此話一出,我和應容晨雙雙楞住。

我是不知道我怎麽就問出口了。

他應當是不知道我怎麽看穿了他的真身。

只見他滿臉茫然,又眨了眨眼。

頓時水光瀲灩,在亮光裏顯得那叫一個好看。

媽的。

這手機屏幕怎麽還沒暗。

34.

我知道了。

定是這只旱魃施了妖術,讓這手機不敢熄燈。

一時間。

我看應容晨的目光都帶著審視。

35.

應容晨故作不知,問我:你剛在說什麽?

36.

我是什麽人。

我豈能因為他的死不承認而放棄追尋真相?

我當時就說了。

我說我什麽也沒說,你聽錯了。

是的。

我就是那種人。

只要他說不是,我就不敢追問。

惹急了他把我給渴死怎麽辦。

37.

但話說到這裏,我和應容晨不得不屈服於時間的魔力。

當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和我近在咫尺,彼此對視。

我打了個呵欠。

應容晨就勸我:睡吧。

我點了點頭,躺了下去。

一沾枕頭飛速坐起。

應容晨滿懷期待的眼神陡然就變得失望透頂。

我暗舒一口氣。

還好,我沒忘記這廝對我心懷不軌,極有可能趁我入睡當場行兇。

想我風華正茂一翩翩青年。

要是在荒郊野外慘遭毒手,該是怎樣一番令人唏噓。

我不由佩服起我自己。

38.

然後應容晨就繼續仰頭。

我問:你做什麽?

應容晨答:我嘴唇上好像有沙子。

你他娘的。

就不能找點兒有用的理由?

39.

但我也很是對不起黃天厚土,對不起昭昭日月。

當時我恨鐵不成鋼,一眼看去。

應容晨仰著頭,閉著眼睛。

零星的光裏,他的輪廓就像瑩瑩生輝的一道朦朧薄影。

實不相瞞。

我當場就有點看傻了。

可能是歸功於他這個旱魃修行千年的實力。

然後他吞了吞口水。

害得我也有點兒渴。

應容晨就問我:你看到了嗎?

我鬼使神差湊上去端詳了幾秒鐘。

我說沒有。

40.

說完我可能是太渴了。

低頭就在他嘴唇上吹了下沒有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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