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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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偶的運動會只是為了給節目增加素材, 不是真正的偶像運動會綜藝。

現場既沒有解說, 也沒有配備直播大屏, 項目種類少, 參賽人數少,連機位都隔得遠,更沒有讓學員佩戴領夾麥克風。

這種情況下, 極偶的運動會與其說是綜藝, 不如說真的就是一場普通運動會。

男生們各憑本事,在賽場內拼出風采。

這邊江湛以標準的背越式“飛”過橫桿, 那邊觀眾席還沒反應過來,圍觀跳高的男生們發出整齊的“哇!”。

“湛哥練過吧?”

“都說了高中高中,肯定高中的時候學過啊。”

“太厲害了吧。”

江湛擦著汗,聽到這群彩虹屁, 再次哭笑不得:“剛剛柏老師都說了, 一米六五,對應的分數是剛剛及格。”

跳個一米六五,厲害什麽呀。

他自己不覺得多厲害,等他後面幾個男生都沒跳過去,對比就出來了。

魏小飛和幾個參加跳高的男生全湊過來, 特意請教江湛,背越式要怎麽跳。

江湛給他們拆解跳高動作和細節,教他們怎麽翻過去。

“頭要仰起來,別仰太多,一般都是頭先過桿, 記得後腦勺別碰到桿子。”

“從背到胯的部位,要弓起來。”

“心裏對桿的高度要有個概念,不能上半身過去了,腿過不去。”

跳高和跳舞不同,不是動作拆解了多練幾遍就能完成。

男生裏面彈跳力好的,領悟力強的,像魏小飛這樣,上手就能跳,其他很多男生,用背越式還不如剛剛的翻滾式輕便。

江湛看他們用背越式跳得那麽笨拙,笑說:“管他呢,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隨便怎麽跳吧。”

而隨著橫桿五厘米五厘米的往上升高,跳不過去的男生越來越多了。

一個跳高總共十二個男生參加,到一米七五的高度,只有一只手的人可以跳了。

跳還跳得不輕松,一般都要把三次機會跳滿,才有可能跳過去一次。

江湛太久沒跳了,自己心裏其實沒什麽把握,但可能是底子還在,從小跑跳又多,一米七五竟也一次跳過了。

這次現場觀眾比圍觀的學員反應快,江湛剛一跳過去,觀眾席全在喊。

“江湛!湛湛!哥哥!老公!”

江湛從墊子上翻身下來,邊走回去邊笑說:“終於不是兒子了。”

不遠處,好幾個機位對準了他。

鏡頭裏,男生一身寬松的白色運動服,面孔幹凈帥氣,倒映著場館燈光的瞳眸微微發亮,頭發濕噠噠的,神情明亮爽朗。

完全就是大學裏英俊帥氣、體育還好的校草學長。

光是他身上展露出的朝氣,就足夠吸引眼球。

不僅如此,江湛還有非常好的臨場心態。

一米七五的高度跳過去之後,開始跳一米八。

第一次跳,他身體碰到了桿子,沒有成績。

沒跳過去也沒什麽嘆息或者氣餒的表情,從墊子上下來後,很認真地用目光重新丈量了一米八的高度,跑回出發點後,原地跳了兩下,重做調整。

第二次跳,還是沒跳過。

本來都已經三分之二的身體過去了,小腿的腿肚壓倒了桿子。

觀眾席和圍觀的男生都發出可惜的嘆聲,江湛從墊子上翻身起來,卻是露出領悟了什麽的了然,神情輕松地跑回出發點。

第三次跳,江湛很明顯的換了更近的桿下起跳點,起跳速度也更快,一個躍身弓背,直接翻過橫桿。

“哇啊——!”

周圍全是驚嘆和大叫。

江湛從墊子上下來,邊走邊和路過的男生擡臂擊掌,整個跳高場地的氣氛都被帶到了高點。

男生們都在喊:“湛哥!湛哥!湛哥!湛哥!”

觀眾席被帶了波節奏,跟著喊:“江湛!江湛!江湛!江湛!”

從頭至尾,柏天衡都站在出發點旁的裁判席邊上看著。

沒有任何驚訝,也不需要覺得驚奇,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江湛,天之驕子,萬眾矚目,向來如此。

柏天衡仿佛重回三中,當年的心境都跟著回來了——

美好的東西,誰不喜歡。

他喜歡江湛,很多人都喜歡江湛。

他的那種喜歡,想必背地裏很多人都有過。

年少青春,心動的不會只是他。

但不同的是,柏天衡那時候心底很清楚,他的喜歡,如果搬上臺面,會給江湛引來多大的麻煩。

所以,不能說,什麽都不能說。

不但不能說,還不能表露。

要克制,要忍耐。

要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江湛繼續做他的天之驕子。

因為美好的人,值得繼續美好下去。

柏天衡萬萬沒料到時隔多年,自己不但憶起是怎麽盯上江湛的,連年少時那點不為人知的隱秘心態,都跟著回想起來了。

但過去和現在,從前和眼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同樣的克制,同樣的不露聲色,以前是什麽都不能說,江湛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卻是什麽都不必說,江湛什麽都明白。

而這個美好的人,柏天衡也希望,他能繼續美好下去。

一個小時眨眼到來,居家謝從場地邊跑過來,低聲提醒:“差不多了,該去趕飛機了。”

柏天衡:“嗯,走吧。”

居家謝奇怪地問:“你不跟江湛道別?”

柏天衡往江湛那邊看了一眼:“不用了,跳得正開心,不打斷他了。”

居家謝反而一楞:“哦,好,走吧。”

兩人一起往場館通道口走去。

目標這麽明顯,現場觀眾自然看到了,但大家本來也不知道柏天衡只能留一個小時,以為暫時離開是有什麽事,等會兒還會再回來。

還是從休息室換了雙鞋出來的祁宴,剛好在通道口遇見兩人。

祁宴:“柏導。”

柏天衡點點頭。

兩邊擦肩而過。

祁宴本來沒多想,走進場館裏,見跳高那邊圍滿了人,突然想到什麽,扭頭往身後通道口看去。

他想到什麽,立刻往跳高那邊跑,跑近了,見江湛被幾個男生圍著。

祁宴擠過去:“哥。”

江湛側頭:“嗯,怎麽了?”

祁宴眨眨眼:“柏老師走了啊。”

江湛一楞,扭頭看附近,這才發現柏天衡人已經不在了。

他問祁宴:“什麽時候?”

祁宴:“就剛剛,我看他好像是和經紀人一起走的。”和經紀人一起,那應該就是要離開。

江湛立刻扭頭拍了下魏小飛:“幫我和裁判說下,等會兒幾個高度我一起跳。”

魏小飛瞪眼:“再高我們都跳過去了,跳不過去怎麽升桿?”

江湛給他出主意:“那就多磨蹭一會兒,又沒規定跳一次用多久。”

說完從人堆裏擠出來,邊拿毛巾胡亂擦著汗,邊往通道口跑去。

留下紮堆的一群男生面面相覷。

“這是要……拖延時間?”

“是吧?”

“怎麽拖?”

“磨蹭吧。”

“怎麽磨蹭?”

“上個廁所?或者要求換個墊子什麽的?”

“幹嘛呢!打掩護懂不懂!會不會!這還用教嗎?”一個男生說著,捂住肚子,往裁判那邊舉手:“裁判叔叔!我肚子疼!等會兒再跳,行嗎?”

又不是正式比賽,也沒規定要多嚴格,裁片看看男生,不疑有他:“快點去吧。”

魏小飛也捂住肚子:“啊呀,我肚子也疼,比賽等一下,可以嗎。”

裁判:“去吧去吧。”

鏡頭後的導演組也不知道一群男生圍著幹嗎,就看到江湛先跑了,然後接二連三幾個男生全跑了。

工作人員跑過去詢問,裁判道:“他們要上廁所。”

工作人員看了看升到一米八五高度的橫桿:“哦,那還跳嗎?”

裁判:“跳啊,有個剛剛跳過一米八了,肯定還要繼續跳的。”

那位跳過一米八的,在體育場館的走廊裏,追上了柏天衡。

居家謝聽到動靜先回頭,看到是江湛追上來,又楞了。

這兩人怎麽回事?

一個一聲不吭聲默默離開,一個發現人沒了立刻追上來?

你們在拍言情劇呢?

柏天衡也很意外,問江湛:“跳完了?”

江湛勻了口氣:“還沒。”接著道:“怎麽走了也不說一聲。”

柏天衡不緊不慢地回:“怕打斷你跳高的興致。”

江湛兩手松松地叉在腰上,好笑道:“就算打斷了,後面是接不上還是怎麽了?”

柏天衡看著江湛,沒說話。

以前也是這樣,兩人有時候打球或者一起做什麽,柏天衡十次裏,會有那麽一兩次悄悄離開。

因為江湛做喜歡的事,興致都是很高漲,身邊也總有很多人,大家一起玩樂笑鬧。

柏天衡偶爾有事得提前走,怕影響他心情或者打斷他的興致,最多和他身邊的誰說一聲,然後便走了。

走了就走了。

有時候第二天,江湛也會問他:“你昨天怎麽突然就走了。”

柏天衡每次都說:“有事。”

江湛沒那麽八卦,聽說“有事”,就點點頭,不再多問。

有時候,到了第二天,江湛根本不會問,可能是不在意,可能是忘了問,也可能是人太多,根本沒發現少了一個人。

今天江湛追出來,柏天衡著實覺得意外。

印象裏,這應該是第一次。

並不知道,江湛其實很討厭柏天衡這個說都不說直接走人的毛病。

以前每次問,都說有事,次次都是有事兩個字回過來,江湛都懶得再問了,反正每次都是相同的回答。

次數多了,一群人一起的時候,江湛都會特別留神,柏天衡一動,他就想這人是不是又要提前走。

好在十次裏,也就一兩次會突然離開。

江湛被臨場鴿了幾次,都鴿出經驗了,發現柏天衡走了,就覺得沒勁。

好幾次柏天衡前腳剛走,江湛就掃興地跟身邊人擺手:“沒意思,不玩兒了。”

身邊人:“別啊,幹嘛啊。”

江湛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就有點不高興,說:“柏天衡走了你們沒發現嗎?”

身邊人:“他走就他走啊,我們玩兒我們的。”

江湛:“不玩了,沒勁,散了,我回去看書了。”

此時此刻,江湛又有點覺得沒勁,他想都這麽多年了,柏天衡這個不打招呼就走的毛病怎麽還沒改過來。

何況這次都說了只能留一個小時,到了時間要走,說一聲不就行了。

江湛:我難不成還會哭著攔你不讓走?

就在柏天衡和江湛各懷心思默默對視的時候。

一旁的居家謝:我仿佛、可能、大概、應該、maybe、確實,是個多餘的。

多餘的經紀人現場提議:“走廊說話不方便吧,萬一被人撞上,不如……”

柏天衡掃了他一眼:“你轉過去。”

居家謝:“啊?”

柏天衡:“轉身。”

“哦。”居家謝默默轉過去。

沒有人的走廊裏寂靜無聲。

柏天衡神情未變,走近江湛,從他肩膀上拿過毛巾散開,蓋在了江湛腦袋上。

江湛被毛巾蓋住,疑惑地擡眸,柏天衡沒說什麽,自顧給他擦著汗。

從頭發,到額頭,再到眼睛、臉頰、鼻子。

柔軟的毛巾在嘴唇上輕輕擦過的時候,柏天衡的眼尾瞇了瞇,側頭靠近。

江湛倏地瞳孔一縮,以為他要做什麽,柏天衡卻定在一個呼吸即觸即分的距離,眸光繾綣地看著他。

然後……毛巾的掩蓋下……

柏天衡的一根手指從江湛的唇齒之間輕輕地緩慢地擠入,探進了他嘴中,又以一個極其暧昧的、內涵的方式越探越深。

江湛的瞳孔隨之睜大,震驚都不足以形容他掩在毛巾下的表情。

柏天衡卻看著他,勾出一個壞笑,又把手指一點一點地從他唇齒間抽了出來。

江湛整個人沸了起來,臉、耳朵、脖子,全都紅得滴血。

柏天衡卻像個沒做什麽似的,繼續用毛巾給江湛擦汗,還不忘順便把嘴唇重新又擦了一遍。

擦完,他哼笑地說了七個字:“你要什麽,都給你。”

這七個字,他在第一次公演錄制那天,也對江湛說過。

不同的是,換成今天這個場合,聽起來就太耐人尋味了。

江湛被這七個字說得面紅耳赤,抿著唇,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滾吧。”

柏天衡輕笑著,款款點頭,像個紳士一般:“遵命。”

滾之前又不忘貼心問了聲:“還要嗎?”

江湛:“……滾。”

背對兩人站在不遠處的居家謝:沒聽到什麽特別的動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可以從“滾”這個字分析出——我老板肯定又不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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