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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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雲三歲的時候被測出水系天靈根,還是幾百年的都不一定出現的純靈體。純靈體對很多修士來說都是上好的爐鼎體質,很多純靈體的修士基本一生都被當做爐鼎使用而成為半廢人,要麽年紀輕輕就身亡,能好好修到金丹以上的,屈指可數。像展雲這類修到金丹當真不易,就算純靈體的體質是萬中少有的修仙人才,卻也大多被居心叵測之人給毀了。

展雲七歲那年被蓬萊門的三星長老收為徒弟,這也是三星長老數百年來頭一次收徒。在未入蓬萊門前,展雲是在一根基不深,門戶很小的門派修煉,那個門派的掌門也是發現展雲是水系天靈根和純靈體質的人。當時,展雲年幼,並不知道他的掌門師父將他收納門下是存了私心。

先不說他的純靈體質,就單他是水系天靈根就已是少有的修仙人才,若是加以好好修煉,必當替自家門派光宗耀祖,名揚天下。展雲在這個小門派裏待了三年,三年裏他一直以為他的師父是個好人,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看到他師父惡心至極的面孔和他對自己的打算後,展雲那顆尚且純真的小心靈一下子被染上了一層黑。

就好比新世界大門打開,以往認知的三觀被碎了一地。

展雲沒想到自己竟然是純靈體,還是難得一見的爐鼎體質,他更加沒想到他的掌門師父一直打著等他及笄後與他雙修,將他當做爐鼎增進自己修為的打算。惡心、絕望和憤怒席卷了他的腦海,他沒沖動,也沒沖進門找他的師父理論,他只是默不作聲地離開,將看到的一切暫且壓制在心裏。

六歲的展雲顯然是聰明的,如果他貿貿然沖進去,下場絕對很慘,就他區區煉氣二階的修為哪是一個金丹修士的對手。煉氣在金丹面前,就好比一顆雞蛋對上一塊石頭,輕輕一敲,雞蛋就碎成了渣渣。

將這份怒意藏在心裏,三個月後小門派裏突然燒起了一場大火,展雲的掌門師父就死在這場蹊蹺的大火裏。這場大火燒了三天,裏頭除了燒死一個掌門外,還燒死了幾名弟子。

小門派畢竟是小門派,沒了掌門就跟一盤散沙,誰也不知道以後該如何。六歲的展雲站在充斥著焦味的廢墟裏冷眼看著這一切。不會有人想到,這場大火跟這六歲的孩子有關系。也不會有人想到,一個金丹修士逃不出來的緣故是因為在與人雙修時出了岔子。

之後,展雲就離開了,獨自一人。他在外漂泊一年,世間冷暖皆嘗遍。小小的孩子不信任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人,除了他自己。遇上三星長老是個意外,展雲沒想過自己會遇上大門派的長老,偶然的機遇讓他成了三星長老的徒弟。當然,這一回,展雲自然不會傻兮兮的讓別人知道他是一個純靈體。在三星長老眼中,展雲只是一個天資卓越的水系天靈根。

正常來說要想看出展雲是一個純靈體不難,但如果展雲對自己做了些什麽,那就難說了。展雲的的確確對自己做了些絕壁不會有人會對自己下那麽狠手的事情。然而為了不被別人發現自己是純靈體,展雲真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展雲七歲那年,正式入了蓬萊門,彼時的他煉氣四階。入了蓬萊門,得到三星長老的看重,修煉速度自然不是以往可比擬的,再者他本就是這方面的天才。領悟性方面也是常人所不能比的。

在蓬萊門健健康康成長至二十五歲的展雲雖然看著面癱了點,但還不失為一個好孩子(不)。起碼表面上來看他是個相當乖巧的娃。二十五歲的展雲恰好已是金丹初期。這樣的修為在修真界是難得一見的,所有人都說三星長老覓了個出息的弟子,就連三星長老本人也因展雲為傲。就這樣,在大家以為展雲會在三四十歲沖擊元嬰的時候,他突然就叛變了!屠戮同門不說,還打傷了三星長老,從小就對他呵護有加的師父,並逃離了蓬萊門。

這件事屬於相當惡劣,在修真界是不允許的。自此,展雲走上被了正道修士追殺的不歸路!不過,他為何會突然間性情大變,這就跟他的純靈體有關系了。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像青雲觀一樣,上上下下,門裏門外全是些清修,內心還都無雜念,摒棄人世間七情六谷欠,只知道修煉的‘呆子’。如蓬萊門這樣的大門派也是有很多人有私心,思想不純正的。

展雲三十五歲那年,金丹期九階,正是沖擊元嬰的好時刻。然而他沒去在乎他的修為,反而做出了大逆不道反叛同門之事。那一年,蓬萊門遭受大劫,門派上下兩名長老重傷,這兩名重傷的長老中有一名就是三星長老。二十五名內門弟子隕落,其中有一名還是金丹初期某長老的關門弟子。此事件使得蓬萊門元氣大傷,約莫過了三十年年左右才恢覆元氣。

展雲叛逃後就去了魔界入了魔道。在魔界,他不到兩年就非常出名。沒辦法,身為一個純靈體,若不想成為為他人做嫁衣的爐鼎,就要成為強者。改為魔修後,他的實力比修正道時更強。可惜,因為一些其他事情,他遲遲都沒有沖關至元嬰。

如今,他都八十好幾了,還徘徊在金丹九階。

展雲八十歲那年,遇上了以前就碰上過幾面的虛清。兩人只是點頭之交,你不犯我,我也不犯你。就算展雲犯了那等大事,對虛清來說也跟他沒關系。正確來說,整個青雲觀對外界各大修仙派的是是非非都沒啥興趣。別人要死要活,喊打喊殺,就算攪和得天崩地裂都跟他們沒關系。一般性能出動青雲觀的人,不是有人請托,就是動蕩天地間的大事。所以,遇上展雲,虛清也沒對他動手,只是看了他一眼,禦劍離去。

早聞青雲觀是個非常‘奇葩’的地方,展雲在看到虛清瞄了他一眼,淡定地從他面前離開的那一刻起,就深刻覺得青雲觀是個神奇的地方。一開始,也就這樣,真正牽扯不清是因兩人誤入一處天外之境,著了裏頭主人的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就因為這事,展雲纏上了虛清。

而虛清則巴不得展雲哪涼快哪待著去。

就算與展雲發生了關系,知曉對方是純靈體,與他雙修對自己有益,但虛清還是恨不得展雲有多遠滾多遠。畢竟,虛清是清修,他們青雲觀內的人最不屑的就是雙修。就是因為虛清這態度,才會引得展雲對他窮追不舍。人嘛,就是如此,人家越是對你不屑一顧,越是想要求得對方的註意。太過的執著,其中的感情早就變味了。

長達幾年的追逐,讓展雲對虛清越發在乎,時間越長,他就越希望虛清答應他,做他的道侶。只可惜,虛清滿腦子都是他師兄,滿腦子想的都是幫他師兄恢覆原狀。因此,無論展雲做什麽,虛清都是一副眼不見為凈的表情。

如今,他在異世,實則另外一個平行世界,看著這裏的虛清,展雲就十分想念他們那個世界的虛清。雙腿擱在案幾上,做沒啥坐像的展雲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窗外流雲縹緲,偶爾會有一兩只仙鶴撲棱著翅膀從眼前飛過。

見展雲對著外頭發呆,飴糖窩在李尋歡懷裏,小聲道:“這家夥竟然會發呆欸?我以為他腦子裏塞滿了中二這個詞呢!”

李尋歡輕笑,道:“你才是腦袋裏塞了些什麽怪東西呢!總是會想出些奇奇怪怪的詞和東西出來。”

飴糖昂了昂頭,道:“塞了李尋歡三個字!”

李尋歡低低笑著,以鼻尖輕輕蹭了蹭飴糖的。

秀恩愛秀得如此明目張膽,阿飛也是醉了。身為一個還沒有跟誰秀過恩愛的直男,阿飛表示心很累。今年十七歲的他正值一朵花的年紀,他瞧了眼邊上正在凝神的紅綾,嘴角忍不住抽了下。

好不容易向喜歡的姑娘告白,咋對方就不給他回應呢!說好等把便宜爹,便宜娘和便宜弟弟都找到後就告訴他答案的呢?現在都找齊了,咋還不回覆他呢?

想到這裏,阿飛輕輕嘆了一口。

算了,還是等回去在說吧→_→

展雲盯著外頭盯久了,突然他緩緩開口道:“你知道我是什麽體質嗎?”

這話是問飴糖的,在場除了紅綾之外,也只有飴糖看得出展雲是何體質。

飴糖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水系天靈根,難得一見的天賦,而且……”驀地,她頓了頓,微微勾起唇角,道:“還是個純靈體。”

展雲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飴糖。“你果然知道。”

飴糖重新低頭把玩李尋歡的頭發,道:“如果我還看不出你是什麽鬼體質,我也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展雲眼神冷峻地看著飴糖,沈聲道:“你該知道我為何會叛逃師門。”

把玩李尋歡頭發的手一頓,飴糖猛地擡起頭看向展雲,表情略微詭異道:“該不會你師父想跟你……雙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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