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病來如山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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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林跌跌撞撞跑回冰神殿，天亮了。
庫木見他神色匆匆，不解：“又怎麽了？你和你那老相好鬧掰了？”
凱林推開他徑直往冰神殿裏沖，尋找賽賽的身影，賽賽這個時候卻到冰湖去餵狼了。
庫木剛走過來又被凱林撞開了，“你瘋了麽？”一把抓住凱林的手臂，他說：“兩條腿是追不上她的。”
他這才恍然大悟，後知後覺移動腳步，消失在庫木面前。
“哈哈，解放嘍。”庫木伸懶腰大嘆。
冰湖的冰霧是化不開的紗，凱林無法確定賽賽的位置，在湖中心尋找了一番無果，他放聲大喊：“賽賽！賽賽！”
冰霧被氣浪推開，湖中央部分暴露在陽光下，冰面反射光線，如同一面明鏡，映出冰上的人。
就在不遠處，正前方，凱林看到了她，腳邊的食物籃搖晃，像是掉下來的。
溫柔的光灑滿冰面，賽賽錯愕地看著凱林，忽而笑了：“怎麽弄得臟兮兮的啊？”
凱林無視身上的狼狽，沖過去將她擁入懷中，卻無法言語。
“讓你傷心了，對不起。”賽賽抱住心儀已久的人，無聲落著淚。
“還好。”凱林說：“沒有什麽比你的死亡更可怕。”說完又問：“古老的東方是怎麽形容這種狀況的？等待與重逢……”
賽賽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守得雲開……”仿佛輕聲呢喃：“見月明。”然後紅著臉在凱林唇上落下一吻。
“還不夠。”凱林加深這個吻，以擁吻來釋放心中的喜悅。
賽賽泰然接受，回以深情，任他癡纏。
也不知過了多久，冰霧裏傳出這樣的對話：
“把冰神權杖給我吧，當冰神挺有意思的。”
“不行。”
“凱林，拜托……”
會賣萌賣可憐的賽賽簡直是凱林的死穴，只是讓她當上冰神，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日後她的集中力會在哪方面上，還有空搭理他麽？！
這場爭辯沒有結果，也沒有影響情緒。
兩人手牽手回到冰神殿，庫木神奇地整出一桌子菜，迎接兩人的歸來。
“辛苦了。”賽賽感激道。
“有笑容的賽賽才可愛啊。”庫木雙手托腮撐著腦袋趴桌上搖頭晃腦。
賽賽又用“可愛”的笑容回應庫木，接著慢條斯理地吃飯。
而後，庫木問：“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賽賽氣餒道：“凱林不讓我當冰神。”
凱林很堅持：“我不想你操勞過度。”
“那麽趕緊卸任回納維亞城堡吧。”庫木下結論，“這裏什麽都沒有，冷冷清清，還是回家的好。”
賽賽看著凱林，好似悲憫：“凱林以前就是在這裏一個人住了很久很久嗎？”
庫木哈哈大笑：“怎麽會？他不是有個老相好……啊！”話沒來得及說完，頭就被摁在桌面上，磕出一個大坑。
賽賽想起來了，“我還沒去謝謝伽芙呢，她幫了我們太多。”
凱林說：“我道過謝了。”因為有前車之鑒，他不怎麽希望她們見面。
賽賽點頭，然後指了指桌面：“記得賠桌子。”
庫木艱難擡頭，冰制的桌面立馬恢覆如初，完好無損。
凱林下決定：“辭掉工作，回納維亞城堡。”
“……”賽賽有些難過，“我這一年來的努力白費了。”
這一點，凱林不發表任何意見。
直到晚上，時隔許久的同床共枕，賽賽枕著凱林的臂彎問：“我哪裏不適合當冰神了？”
還在糾結這個啊。凱林心中嘆息，緩慢睜開清明的眼，低聲道：“沒什麽合不合適。”只是他舍不得。
“胡說，”賽賽咬了咬他的下巴，“我聽到了，你說我有欠缺的地方。”
原來那天她聽到他們的談話，只是因為不在乎，所以一直憋在心裏。
凱林將她抱得更緊些，回答道：“你很出色，比任何一代冰神都要認真負責，擁有足夠的冷漠和實力。”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下，見賽賽還眨巴著眼聽著，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事實：“你唯一欠缺的就是——經驗，再怎麽努力你都只有一年的資歷，成為神的時日太短，從前每一任冰神都有成百甚至上千年的學習與實踐的過程，你上任得太過倉促，就好像是在故意激我……這一定是萊的註意。”說最後幾個字時，凱林簡直咬牙切齒，他很想向神王投訴，換一個沒有劣性根的可靠的□□。
賽賽恍悟，這就是為什麽凱林在最後一刻抓緊了權杖，原因不是先看到了自己，而是身為冰神本能的審判，她在踏上冰神殿之前，就不被凱林認可。
想想還是很委屈，賽賽往凱林懷裏蹭了蹭：“輸在這上面，我很不服氣。”
“那明天要再比一次嗎？”凱林安撫道。
“……算了。”賽賽搖頭。
“嗯？”
“我舍不得。”
他一定會繼續讓著自己，凱林身受重傷鮮血淋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怎麽能再……等等！賽賽忽然想起了某些少兒不宜的景象，啊啊啊啊！都怪庫木，把凱林脫得光溜溜放她床上！
光溜溜……三個字眼伴隨畫面在腦海中閃爍不停，賽賽捂臉低吟：“好丟臉。”
冰涼的氣息吹拂後頸，冰神的氣息永遠是寒冷的，可是賽賽卻覺得仿佛蒸騰的熱氣包裹著她。
移不開手，無法直視黑暗中凱林的眼睛，如何是好？！?
☆、歸途
? 手腳並用往外爬，賽賽腳還沒落地，人就往後一倒，順其自然倒在凱林懷裏。
“去哪裏？”凱林抓住她的手腕。
“……我餓了。”她欲哭無淚道。
似有若無的一聲嘆息，凱林問：“你在緊張什麽？”現在的她是不會有饑餓感的。
賽賽抱頭，縮成一團：“沒、沒什麽。”
能別在他懷裏這麽縮著麽？凱林無奈地將賽賽摟住，“現在才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點？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考慮到各種因素，還是再忍耐幾年吧，她還太小了。
“……”賽賽就這麽滿腹內疚地睡了。
隔天萊過來把賽賽領走，去商量放棄神位的事情。
凱林在冰神殿等她回來，不過身邊有個庫木在，等待的過程是種煎熬。
庫木憋笑憋得內傷：“聖人，昨晚睡得可好？”
“哼。”這個字代表了一切。
“要不……你們在冰神殿結婚吧，在神的見證下，你們會幸福的。”庫木建議。
“就算不用他們見證，我們也會幸福。”凱林睨了庫木一眼，“就算我同意，納維亞城堡裏的兩個會允許？”迪格和賽厄，哪一個都是固執己見惹不起的主兒。
聽完，庫木越發幸災樂禍，“哈哈，看來你註定要跟著賽賽回娘家。”
“我覺得你逃得掉嗎？”凱林挑眉，“賽賽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心臟，我不會讓你跑遠的。”換句話說，庫木和賽賽的生命是聯系在一起的，誰出了事，另一個都會有危險。
庫木無所謂道：“反正我無處可去，跟著你們當個電燈泡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凱林太陽穴一痛，他不會承認他後悔說帶走他這句話的！
賽賽回來了，她洩氣道：“差一點我就是第一位女性冰神呢。”
凱林安慰她：“但你是第一位冰神的妻子。”
好吧，好受些了，賽賽打起精神道：“神王沒有收回我的力量，體質也和凱林沒什麽區別。”
“這樣不是很好嘛，”庫木眉飛色舞地說：“既不用履行冰神的職業，又能擁有神的力量，皆大歡喜啊。”
凱林皺眉，讓賽賽有強大的力量未必是件好事。
賽賽收拾東西準備啟程，萊到訪，和凱林談話。
“你這麽一走了之，冰神的職責怎麽辦？”萊開門見山地問。
凱林毫無責任感：“隨便再找一個。”
萊摸著下巴想：“庫木嗎？”
在幫忙收拾行李的庫木打了個噴嚏。
還未等凱林說話，萊就大搖其頭：“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他都不合適。”
“我會尋找新的冰神。”凱林承諾：“冰神殿或者神域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回來。”
萊欣慰一笑，拍了拍凱林的肩膀，“你剛來的時候還是個不到我膝頭的小屁孩，如今都要成家了，神域的時間過得真快。”
凱林沒有說話，他在冰神殿沒有可以回憶的往事，更不要提什麽美好，在這裏的日子，他已經忘卻。
“冰神殿我先負責代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萊嘆了口氣，“你回去的路上經過冰芒森林記得看看凜那個臭小子，讓他過去覆興冰魔族他就再也沒走出過那破林子，殺戮神殿的灰都積得老厚了。”
“嗯。”凱林點了點頭。
萊略微傷感地離開了，賽賽背著包出來問：“萊呢？”
凱林走到她面前，把包背在自己背上，淡淡道：“走了。”
庫木興高采烈地說：“回去嘍！”
三人踏上回家的旅途。
第一個去的地方是冰芒森林。
萊交代的事情凱林沒有忘記，況且這個名義上的大舅子和他還有點過節。
庫木在去往冰芒森林的路上都是沈默的，他是僅剩的冰魔，冰芒森林於他而言，是一個沒有家人的空城，只有冰霜與寒冷。
神王封印冰芒森林，同時封印了不得輪回的靈魂，冰魔的靈魂在森林中游蕩，發出淒涼的悲鳴。
賽賽是三人中第一次見到冰芒森林的，她好奇地摸摸冰一樣的樹木和花草，心裏琢磨著怎麽搬一兩株到納維亞城堡去。
凜從他們一進入森林外的結界，就發覺了客人的到來，他看到蹲在草叢前研究透明莖葉的賽賽，怔楞了。
“啊，哥哥！”賽賽起身跑過去，站在他面前開心地笑了，“你還好嗎？”
“賽賽。”凜撫摸賽賽的臉頰，溫熱的皮膚散發著暖意，讓他心底的冰涼漸漸融化。
凱林很不爽地拍開他的手，“萊抱怨你一年來杳無音訊，你可以滾回神域去收拾你的破房子了。”
凜好脾氣地笑道：“比起一年前要死不死的樣子，現在你能說會道多了。”
賽賽低頭道歉：“對不起，是因為我……”
“沒事。”凱林摸摸她的發頂。
凜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望向兩人身後一言不發的庫木，露出欣然的神情：“歡迎回家。”
庫木垂眼，不知該如何回應。
凜帶領他們去森林裏的宮殿，冰魔殿原先已經殘破不堪，是凜一磚一瓦又重新搭建修補完善，如今的冰魔殿比起當年，更加氣勢恢宏。
賽賽沈浸在銀白的世界裏，她像個孩子四處張望，整座冰芒森林只有四個生命體，賽賽走來走去反而讓冰冷的世界多了幾分生氣。
凜去泡茶，凱林和庫木就坐在會客的大廳，誰都沒有打破寂靜。
“啊！”賽賽突然被墻裏鉆出來的靈體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凱林過去將她扶起來，“哪裏摔疼了？”
“沒有。”賽賽賽賽心口，看著那只靈體纏上了庫木，而庫木面無表情地看著某一處出神。
賽賽問凱林：“冰魔的靈魂要怎樣才能重生，或者進入輪回？”
凱林眼神深沈：“需要時間與契機，被封印與遺忘的靈魂，就如同剛才的靈體，只能游蕩在出生的地方，永遠不能離開。”
凜端著茶走過來，把一份茶杯放在庫木面前，低聲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
庫木無聲地點頭，表示他聽到了。無論如何，凜都是曾經冰魔眼的最高統治者，是他一手壯大了冰魔族，所以不管他做了什麽，身為冰魔的自己都沒有違抗的資格。
賽賽想說點什麽，可又發現，在這樣的氣氛下，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他們決定在冰芒森林住一晚上。
凜很熱情地安排房間，這一次賽賽很獨立，她堅持要自己睡一個房間，凱林也沒有強求什麽。
夜深人靜，賽賽反而睡不著了，她已經習慣了凱林的懷抱，要再習慣一個人的大床，還真不是一天兩天能適應的。
既然睡不著，那就出去走走吧。
賽賽沒有選擇從房間大門出去，而是從窗戶跳了下去，她如今已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小女孩了。
月光下的冰芒森林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賽賽覺得自己都看得太貪婪了，一切都晶瑩剔透，月光將身後的冰魔殿染上愈加銀白的霜，涼意自腳底滋生，賽賽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穿鞋出來。
赤腳走在冰冷的地面，賽賽沿途經過一些稀奇古怪的建築，她猜想這可能是以前留下的民居。
隨著月光的照耀，從那些殘留的建築中升起淡淡的靈體，他們在月光的滋養下相互嬉戲、追逐，能依稀辨出淺淺的人形。
風聲如同悲鳴呼嘯在樹木之間，賽賽擡手觸碰近在咫尺的靈體，指尖稍稍的碰觸，卻穿過了薄薄的霧氣一般，空留一片濕潤冰涼。
她走出去很遠，在一棵參天大樹下，賽賽看到了正在談話的凜與庫木，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她的目光。
他們的神情都是那麽悲傷。賽賽不敢靠近，只是聽到什麽“繼承”、“冰魔族長”的字眼，她明白了凜的用意，他希望庫木能成為冰魔族的族長，留下來一起等待族人的覆生。
只是站了一會兒她就離開了，因為庫木的臉上，出現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冰魔眼只剩他一個，族長之說，也只是徒增傷悲。
在賽賽為庫木難過的時間，她沒有發現自己走得太遠了，等月光微弱下來，她才環顧四周，這是哪？
為自己的方向感嘆息的賽賽仰天望著月亮，閉了閉眼，完全憑借直覺選擇了一跳偏僻的小路。
相信直覺的結果就是她掉進了一個垂直且深不可測的地洞裏，四面都是滑溜溜的冰，她磕在洞地暈了過去。?
☆、蛋
? 等第二天陽光穿過冰芒森林透明的樹木，賽賽才在黑漆漆的地洞裏醒來。渾身乏力，她扶著腦袋起來，頭暈眼花，四處摸了下，摸到一個圓圓滑滑的物體……
……
凱林是知道賽賽晚上出去的，他覺得這裏是凜的地盤，她不會出什麽危險，可是當他看到第二天太陽升起而賽賽還沒回來時，他就決定，以後說什麽也要把她綁懷裏睡！
凜和庫木也是天亮回來，然後看到氣沖沖從冰魔殿走出來的凱林，這才知道賽賽不見了。
三個大老爺們在冰芒森林裏找起賽賽來。
之後凜一拍腦門：“真是急糊塗了，我可以感知到冰芒森林裏的任何生靈。”他連忙閉上眼，搜尋起森林裏賽賽的身影。
片刻後，他皺眉：“怎麽可能，賽賽難道走出森林了？”可是她如果出了結界，他應該會感應到。
凱林掠過交錯的樹枝，他精準地落在那個地洞前，比起凜的感知，他更相信自己對賽賽存在的第一直覺。
賽賽在地洞裏敲敲打打半天了，突然感覺到什麽，擡頭喊了一句：“是凱林嗎？”
凱林跳了下去，一片黑暗中，他懷裏撞進來一個顫抖的軀體。
“凱林，我冷。”穿著睡衣光著腳的賽賽說。
凱林咬咬牙：“活該，半夜跑出來做什麽？！”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很心疼，將她抱在懷裏，用力溫暖她體溫盡失的身體。
“怎麽不上去？”凱林問她，現在的賽賽完全可以自己出地洞。
賽賽往他懷裏縮了縮：“因為我發現了一樣東西。”她拉起凱林的手，牽引著他觸摸某個地方。
凱林楞了下：“這是……”
……
凜趕到凱林“消失”的地方，他和庫木蹲在洞口喊：“你們在裏面嗎？”
“哥哥，我們在！”賽賽的聲音傳出來。
庫木忍不住問：“你們在裏面幹什麽？”他們吃飽了撐的在地下幽會？
過了一會兒賽賽被凱林扔了上來，她凍得不行，面色發青。
凜見狀立馬解下披風將她裹住，“發生什麽事了？”
賽賽昏乎乎地在凜懷裏睡了過去，她的額頭滾燙，顯然是受涼發燒了。從這一點不難看出擁有神的力量和壽命的賽賽並沒有神的抵抗力，凱林和凜乃至冰魔庫木都不會因為寒冷生病。
“你先帶她回去。”凜將賽賽交給庫木，“我下去看看。”
庫木抱起賽賽往冰魔殿飛奔，凜跳下地洞，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凱林不會讓賽賽一個人上來。
庫木抱著賽賽回到宮殿，找到廚房和相應的食材，根據人類的方法煮了姜湯，端給賽賽。
“賽賽、賽賽。”庫木搖了搖昏睡中的賽賽。
“嗯？”迷迷糊糊睜開眼，賽賽看到了庫木，“凱林呢？”
“和你哥在地洞裏。”庫木好奇起來，“下面到底有什麽？值得你們一個個往下鉆。”如果不是要照顧賽賽，他也想下去看看。
賽賽在被子裏瑟瑟發抖，庫木便把姜湯給她灌下，過了會就發汗了。
“咳……”賽賽撐死身子，紅著眼眶告訴庫木：“那下面、是冰魔的蛋！”
庫木摔碎了碗，“你說什麽？！”
“那是一枚冰封了很久的冰魔蛋，大半嵌入冰層中。”賽賽回憶起洞中的情況，“凱林為了不傷及冰魔蛋，打算把它連冰塊一起鑿下來，但是那些冰太結實了，只能一點一點消磨。”說完這些，她燦爛一笑，祝賀：“你終於不是唯一的冰魔了，有了族人，就不會再孤單一人吧。”
庫木按耐不住，連地上的碎片都顧不了，往外沖去。
賽賽躺回床上，靜等凱林帶回好消息。
把冰魔蛋抱回來的是凜，凱林早就撒手不管回去照顧賽賽。
庫木和凜就開始研究起這枚比恐龍蛋都要大好幾倍的冰魔蛋。
一研究就是一天一夜。
賽賽休養一晚便恢覆了體力，面色也沒那麽蒼白，下床蹦跶了幾下，她央求凱林帶她去看看冰魔蛋。
凱林拗不過賽賽，牽著她的手去了冰魔殿的後花園。
花園裏只有幾排高大的樹木，一眼就能看到中央蹲著兩個人。
“還沒想出辦法嗎？”賽賽問。
凜起身，先問候了下賽賽的身體狀況，再回答：“似乎在沈眠，也沒有蘇醒的跡象，應該是時間太久了，對外界的感應削弱了不少。”
賽賽擔憂地看了眼抱著冰魔蛋沈思的庫木，說道：“既然短時間內沒有辦法，那麽就讓庫木留下照看它吧，它破殼而出的那天一定會來臨的。”
“那你呢？”庫木忽然擡頭，“你們要走了，”他又盯著凱林看，“你放心？”賽賽與他是生死相依的，凱林這麽寶貝賽賽，肯留他在這裏？！
凱林冷冷淡淡道：“你整天抱著蛋有什麽危險？等它孵化出來，你再過來也不遲，或者，就在冰芒森林安家，畢竟這裏才是你的歸宿。”說完他攬住賽賽的肩膀，“賽賽由我保護，你不需要操心。”
凜也保證：“我會看著他的，在冰芒森林也不會有危險。”
賽賽思索了會兒，提出建議：“你們可以慢慢找，如果有類似的地洞，說不定還有其它的蛋。”
凜和庫木都露出欣喜的神情，有一就有二！
凱林沒有任何感想，他牽著賽賽的手說：“走了。”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會去的。”凜在他們身後道：“後會有期。”
賽賽微笑告別：“再見！”
凜良久才垂下揮手告別的手臂，回頭一看庫木，他像只母雞護著懷裏的蛋，神經質地貼著蛋殼聽動靜。
“……”看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面對這樣的庫木。?
☆、回家了
? 納維亞城堡一如往昔的美麗靜謐，格斯恭敬地迎接他的小主人歸來，端上熱茶和曲奇餅，告知賽賽：“公爵大人出去了，晚上回來。”
對於賽賽的覆生，所有人都順其自然地接受了，並且做好了一切準備。
“我知道了，謝謝你，格斯管家。”賽賽道謝，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格斯萬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有微微松動的神情。
但是格斯沒有給賽賽更多註視的時間，他繃著一張臉下去做事。
賽賽掃視了下城堡，從她離開，再回來，什麽都沒有改變。
“去花園還是休息一下？”凱林坐在沙發上，姿態怡人。
“我想去書房。”賽賽綻放笑容。
意料之中，凱林起身：“不要太累，你的病剛好。”提起她掉進地洞受涼發燒的事情，凱林就氣不打一出來。
賽賽很識時務地轉移話題：“父親出門爸爸也一定跟著去了，你猜他們看到我們回來會有什麽反應？”
凱林的聽完這句話的反應是毫無反應。
“……”
驀然升起一股挫敗感，賽賽嘆息一聲便踏上臺階，前往二樓的書房。
書架上的書原封不動，就好像是為了等待什麽人再次翻動它們。
賽賽抽出一本她尚未看完的書，坐在沙發上認真閱讀，凱林在迪格辦公的位置上閉目眼神，書房安靜得只有翻動書頁的聲音。
月亮爬上城堡尖尖的塔頂，格斯過來敲門，說是晚飯準備好了，迪格與賽厄回來了。
合上書，賽賽伸懶腰，“吃飯嘍。”
凱林睜開眼，他走到門邊才說：“還不走？”
賽賽把書放回書架，小跑過去拉住凱林一直等待她牽住的手，心底升起小小的溫暖的幸福感。
迪格坐在餐桌一端，看到樓梯上下來的兩人，他嘴角上揚，終於圓滿了。
賽厄第一時間奔過去抱了下他可愛的女兒，又給了一記輕飄飄的爆栗：“不能讓家人傷心知道嗎？都這麽大了還一意孤行，任性的孩子！”說歸說，他還是釋然地笑了：“就知道你會回來，我們家的女兒，很厲害。”
“爸爸。”賽賽擁抱他，沒有血緣又有什麽關系呢？有他們的疼愛，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再不吃菜都涼了。”迪格涼涼提醒。
“餵，你有沒有人性啊？女兒死而覆生你板著個臉唬誰吶？！”賽厄雙手叉腰抱怨，悄悄用手肘碰了下賽賽的後背。
賽賽會意，跑過去，撲到迪格懷裏，像個離家許久又歸來的孩子，軟軟地說：“父親，我回來了。”
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迪格在她身上傾註的感情不輸於任何一個父親，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兒，百般疼愛萬般寵愛，卻換來她自盡的死訊，怎能不叫人心寒？
“嗯。”迪格拍了拍賽賽的後腦，“回來就好。”一句話，讓縈繞在納維亞城堡上空一年多的烏雲消散，月光下的城堡，褪下了寒冷的外衣。
餐桌上，賽賽難得多話，講述起她在神域的見聞，還有庫木的事情，之後還提到冰芒森林裏的情況。
在了解到冰魔蛋的事情，迪格說：“你可以去找格瑞德，他可能知道如何孵化冰封了的冰魔蛋。”
“那我明天就去。”賽賽想到庫木一掃陰霾的雙眼，就想為他做些什麽，不讓他的期待落空。
格斯上菜的手一頓，然後靜靜退下。
凱林默默為賽賽盛湯，但仍然逃不過賽厄的追問：“你小子什麽時候入贅過來啊？”
凱林深情地望著賽賽，問得低沈：“你說呢？”
賽賽面紅耳赤，她咬咬下唇：“等、等冰魔蛋的事情解決了吧。”這樣凜和庫木才會有心情參加她的婚禮。
“很好。”凱林邪魅地笑了，笑得賽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晚上賽賽在凱林懷裏翻來覆去沒睡著，她揉著眼起來，說：“我去喝點牛奶。”有助於睡眠。
凱林放她去了。
賽賽沿著樓梯扶手下去，在通往花園的陽臺，她看到了格斯寂冷的背影。
“格斯管家？”賽賽過去試探喊了一聲。
格斯緩緩轉身，右手撫心臟欠身行禮：“晚上好，賽賽小姐。”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賽賽問他。
“您呢，也無心睡眠？”月光下的格斯輪廓朦朧，和白天有點不一樣。
也？賽賽疑惑，但沒有問下去，她說：“我只是睡不著，想找點牛奶喝。”
格斯馬上走向廚房，不多時，握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回來。
“謝謝。”賽賽接過，抿了一口，她想了想，說：“明天要麻煩你陪我們去‘波斯’一趟了。”
不出賽賽所料，格斯的睫毛顫了下，他看向地面，道：“榮幸之至。”
“早點睡吧。”賽賽走開，揮了揮手。
格斯隱沒在黑暗中，離開月光的沐浴。
賽賽喝完牛奶爬上床，她把遇到格斯的事情說了一遍，道：“你說格斯管家和格瑞德先生之間發生什麽了嗎？”
凱林閉著眼把賽賽樓懷裏抱緊了，輕聲命令：“睡覺，不準操心別的男人。”
賽賽癟嘴，安靜地睡下了。
去往“波斯”的路途不算近，畢竟是要穿越空間，賽賽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凱林懶懶散散的，他對冰魔族的事情向來漠不關心。
“我們出發了。”賽賽在家門口和家人告別。
“早點回來。”賽厄擡手揮了揮。
格斯熟練地架著馬車，飛馳而去。
格瑞德收到迪格的通知，讓弗爾收拾了淩亂的店鋪，又換上體面的衣服，站在櫃臺等待他的客人。
推門而入的是賽賽，因為這次格斯只充當了車夫的角色，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早上好，格瑞德先生。”賽賽禮貌地打招呼。
格瑞德的第一句話確是：“早上好我美麗的客人，您的管家呢？”
賽賽看了眼門外，回答：“我想他在欣賞天空。”
“我也覺得今天的天空格外藍啊。”格瑞德已經走出櫃臺了，“弗爾，招呼我們尊貴的客人，我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他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沒影了。
弗爾歉然一笑：“我們老板近來有點神經質。”
“希望這麽說不會影響你的工資。”賽賽理解地點頭，隨即想起正事：“格瑞德先生有告訴你我來這兒的目的嗎？”
弗爾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不妨進去談談。”
賽賽和凱林跟著弗爾往裏走。
凱林陰沈了臉色，看著弗爾從一個盒子掏出一根他與賽賽頗為熟悉的植株。
“冬陽草？”賽賽乍舌。
“是的。”弗爾尷尬道：“這是老板某次去貴府做客時……順手牽羊的。”
“……”
屋子裏寂靜了幾秒。
賽賽不解：“冬陽草能喚醒沈睡在蛋裏的冰魔？”
弗爾點頭：“老板說過，它們既然相克，就一定有相生的作用，將冬陽草作為一種刺激，說不定可以讓冰魔醒來。”
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賽賽望著凱林，點點頭。
凱林擡手就把冬陽草冰凍了塞進口袋。
“格瑞德先生和格斯管家……”賽賽猶豫地開口。
弗爾輕輕搖頭，苦澀地笑了下，又伸手向外：“我們去櫃臺結賬，辦理下相關的手續吧。”
賽賽也搖頭：“難得來一次，我想看看有沒有其它要買的。”她開始慢吞吞地尋找她喜歡的商品……?
☆、訂婚前夕
? 唔，幾百年前的花肥，過期了吧？
右下角消失不見的羊皮紙，舊得積灰；
海盜的尋寶日記，挺有趣的樣子；
家教手冊，嗯，可以先備著！
……
賽賽挑挑揀揀了半天，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到櫃臺。
凱林悠閑地喝茶，鄙夷道：“特意為他們制造時間，你還真是老好人。”
“他們兩個都很照顧我啊，格瑞德先生又救過你，凱林，知恩要圖報。”賽賽豎起一根手指教導。
“……”凱林選擇閉嘴。
賽賽在櫃臺辦理完手續，伸手向凱林：“錢。”
“……”凱林掏出一袋子金幣給她。
弗爾給賽賽一個大大的人情價，並且附贈她一只收納袋，可以隨心所欲放進去一座城堡那麽多的物品。
格瑞德鼻青臉腫的回來了，但那表情絕對是樂不思蜀啊樂不思蜀，他見賽賽已經準備回去了，腫著臉笑：“歡迎下次再來。”
賽賽眨巴了下眼睛，同樣說：“歡迎來我家做客。”
格瑞德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凱林幫賽賽背著收納袋，出門之際和一個佝僂的老頭擦肩而過，他們牽手離開，隱約聽見裏面的話語：
“今天的花很新鮮。”
是弗爾的聲音。
格斯冷著臉駕車，仿佛剛才發生了什麽讓他不悅的事情。雖然他的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但周身還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賽賽熟知這種氣場，所以她鉆到前面，迎風送上一枝嬌柔的花：“這是我們臨走時弗爾送我的，給你。”
格斯騰出一只手接過，目光柔和下來：“謝謝。”
“不客氣。”賽賽的笑容燦爛。
格斯握著花沒有說話，他目不斜視著遠方混沌的天空，黯然神傷。
賽賽對凱林說：“格斯管家好像很難過。”
凱林說：“每天都有很多人難過。”
“但他是家人啊。”
“不是家人你也管得不少。”
他們因為這方面的分歧一直冷戰回了納維亞城堡。
“喲，吵架了？”賽厄一看他們的臉色就笑了，“這才恩愛多久呢？”
賽賽下車，看都沒看凱林一眼，徑直往城堡裏跑去。
凱林也沒說什麽，跟了過去。
格斯把車停好，回來時賽厄還在，對他說：“辛苦了。”只是他臉上的笑容太過意味深長。
因此格斯也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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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木見他神色匆匆，不解：“又怎麽了？你和你那老相好鬧掰了？”
凱林推開他徑直往冰神殿裏沖，尋找賽賽的身影，賽賽這個時候卻到冰湖去餵狼了。
庫木剛走過來又被凱林撞開了，“你瘋了麽？”一把抓住凱林的手臂，他說：“兩條腿是追不上她的。”
他這才恍然大悟，後知後覺移動腳步，消失在庫木面前。
“哈哈，解放嘍。”庫木伸懶腰大嘆。
冰湖的冰霧是化不開的紗，凱林無法確定賽賽的位置，在湖中心尋找了一番無果，他放聲大喊：“賽賽！賽賽！”
冰霧被氣浪推開，湖中央部分暴露在陽光下，冰面反射光線，如同一面明鏡，映出冰上的人。
就在不遠處，正前方，凱林看到了她，腳邊的食物籃搖晃，像是掉下來的。
溫柔的光灑滿冰面，賽賽錯愕地看著凱林，忽而笑了：“怎麽弄得臟兮兮的啊？”
凱林無視身上的狼狽，沖過去將她擁入懷中，卻無法言語。
“讓你傷心了，對不起。”賽賽抱住心儀已久的人，無聲落著淚。
“還好。”凱林說：“沒有什麽比你的死亡更可怕。”說完又問：“古老的東方是怎麽形容這種狀況的？等待與重逢……”
賽賽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守得雲開……”仿佛輕聲呢喃：“見月明。”然後紅著臉在凱林唇上落下一吻。
“還不夠。”凱林加深這個吻，以擁吻來釋放心中的喜悅。
賽賽泰然接受，回以深情，任他癡纏。
也不知過了多久，冰霧裏傳出這樣的對話：
“把冰神權杖給我吧，當冰神挺有意思的。”
“不行。”
“凱林，拜托……”
會賣萌賣可憐的賽賽簡直是凱林的死穴，只是讓她當上冰神，不用腦子想就知道日後她的集中力會在哪方面上，還有空搭理他麽？！
這場爭辯沒有結果，也沒有影響情緒。
兩人手牽手回到冰神殿，庫木神奇地整出一桌子菜，迎接兩人的歸來。
“辛苦了。”賽賽感激道。
“有笑容的賽賽才可愛啊。”庫木雙手托腮撐著腦袋趴桌上搖頭晃腦。
賽賽又用“可愛”的笑容回應庫木，接著慢條斯理地吃飯。
而後，庫木問：“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
賽賽氣餒道：“凱林不讓我當冰神。”
凱林很堅持：“我不想你操勞過度。”
“那麽趕緊卸任回納維亞城堡吧。”庫木下結論，“這裏什麽都沒有，冷冷清清，還是回家的好。”
賽賽看著凱林，好似悲憫：“凱林以前就是在這裏一個人住了很久很久嗎？”
庫木哈哈大笑：“怎麽會？他不是有個老相好……啊！”話沒來得及說完，頭就被摁在桌面上，磕出一個大坑。
賽賽想起來了，“我還沒去謝謝伽芙呢，她幫了我們太多。”
凱林說：“我道過謝了。”因為有前車之鑒，他不怎麽希望她們見面。
賽賽點頭，然後指了指桌面：“記得賠桌子。”
庫木艱難擡頭，冰制的桌面立馬恢覆如初，完好無損。
凱林下決定：“辭掉工作，回納維亞城堡。”
“……”賽賽有些難過，“我這一年來的努力白費了。”
這一點，凱林不發表任何意見。
直到晚上，時隔許久的同床共枕，賽賽枕著凱林的臂彎問：“我哪裏不適合當冰神了？”
還在糾結這個啊。凱林心中嘆息，緩慢睜開清明的眼，低聲道：“沒什麽合不合適。”只是他舍不得。
“胡說，”賽賽咬了咬他的下巴，“我聽到了，你說我有欠缺的地方。”
原來那天她聽到他們的談話，只是因為不在乎，所以一直憋在心裏。
凱林將她抱得更緊些，回答道：“你很出色，比任何一代冰神都要認真負責，擁有足夠的冷漠和實力。”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下，見賽賽還眨巴著眼聽著，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事實：“你唯一欠缺的就是——經驗，再怎麽努力你都只有一年的資歷，成為神的時日太短，從前每一任冰神都有成百甚至上千年的學習與實踐的過程，你上任得太過倉促，就好像是在故意激我……這一定是萊的註意。”說最後幾個字時，凱林簡直咬牙切齒，他很想向神王投訴，換一個沒有劣性根的可靠的□□。
賽賽恍悟，這就是為什麽凱林在最後一刻抓緊了權杖，原因不是先看到了自己，而是身為冰神本能的審判，她在踏上冰神殿之前，就不被凱林認可。
想想還是很委屈，賽賽往凱林懷裏蹭了蹭：“輸在這上面，我很不服氣。”
“那明天要再比一次嗎？”凱林安撫道。
“……算了。”賽賽搖頭。
“嗯？”
“我舍不得。”
他一定會繼續讓著自己，凱林身受重傷鮮血淋漓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怎麽能再……等等！賽賽忽然想起了某些少兒不宜的景象，啊啊啊啊！都怪庫木，把凱林脫得光溜溜放她床上！
光溜溜……三個字眼伴隨畫面在腦海中閃爍不停，賽賽捂臉低吟：“好丟臉。”
冰涼的氣息吹拂後頸，冰神的氣息永遠是寒冷的，可是賽賽卻覺得仿佛蒸騰的熱氣包裹著她。
移不開手，無法直視黑暗中凱林的眼睛，如何是好？！?
☆、歸途
? 手腳並用往外爬，賽賽腳還沒落地，人就往後一倒，順其自然倒在凱林懷裏。
“去哪裏？”凱林抓住她的手腕。
“……我餓了。”她欲哭無淚道。
似有若無的一聲嘆息，凱林問：“你在緊張什麽？”現在的她是不會有饑餓感的。
賽賽抱頭，縮成一團：“沒、沒什麽。”
能別在他懷裏這麽縮著麽？凱林無奈地將賽賽摟住，“現在才不好意思是不是晚了點？放心，我不會做什麽的。”考慮到各種因素，還是再忍耐幾年吧，她還太小了。
“……”賽賽就這麽滿腹內疚地睡了。
隔天萊過來把賽賽領走，去商量放棄神位的事情。
凱林在冰神殿等她回來，不過身邊有個庫木在，等待的過程是種煎熬。
庫木憋笑憋得內傷：“聖人，昨晚睡得可好？”
“哼。”這個字代表了一切。
“要不……你們在冰神殿結婚吧，在神的見證下，你們會幸福的。”庫木建議。
“就算不用他們見證，我們也會幸福。”凱林睨了庫木一眼，“就算我同意，納維亞城堡裏的兩個會允許？”迪格和賽厄，哪一個都是固執己見惹不起的主兒。
聽完，庫木越發幸災樂禍，“哈哈，看來你註定要跟著賽賽回娘家。”
“我覺得你逃得掉嗎？”凱林挑眉，“賽賽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心臟，我不會讓你跑遠的。”換句話說，庫木和賽賽的生命是聯系在一起的，誰出了事，另一個都會有危險。
庫木無所謂道：“反正我無處可去，跟著你們當個電燈泡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凱林太陽穴一痛，他不會承認他後悔說帶走他這句話的！
賽賽回來了，她洩氣道：“差一點我就是第一位女性冰神呢。”
凱林安慰她：“但你是第一位冰神的妻子。”
好吧，好受些了，賽賽打起精神道：“神王沒有收回我的力量，體質也和凱林沒什麽區別。”
“這樣不是很好嘛，”庫木眉飛色舞地說：“既不用履行冰神的職業，又能擁有神的力量，皆大歡喜啊。”
凱林皺眉，讓賽賽有強大的力量未必是件好事。
賽賽收拾東西準備啟程，萊到訪，和凱林談話。
“你這麽一走了之，冰神的職責怎麽辦？”萊開門見山地問。
凱林毫無責任感：“隨便再找一個。”
萊摸著下巴想：“庫木嗎？”
在幫忙收拾行李的庫木打了個噴嚏。
還未等凱林說話，萊就大搖其頭：“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他都不合適。”
“我會尋找新的冰神。”凱林承諾：“冰神殿或者神域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回來。”
萊欣慰一笑，拍了拍凱林的肩膀，“你剛來的時候還是個不到我膝頭的小屁孩，如今都要成家了，神域的時間過得真快。”
凱林沒有說話，他在冰神殿沒有可以回憶的往事，更不要提什麽美好，在這裏的日子，他已經忘卻。
“冰神殿我先負責代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萊嘆了口氣，“你回去的路上經過冰芒森林記得看看凜那個臭小子，讓他過去覆興冰魔族他就再也沒走出過那破林子，殺戮神殿的灰都積得老厚了。”
“嗯。”凱林點了點頭。
萊略微傷感地離開了，賽賽背著包出來問：“萊呢？”
凱林走到她面前，把包背在自己背上，淡淡道：“走了。”
庫木興高采烈地說：“回去嘍！”
三人踏上回家的旅途。
第一個去的地方是冰芒森林。
萊交代的事情凱林沒有忘記，況且這個名義上的大舅子和他還有點過節。
庫木在去往冰芒森林的路上都是沈默的，他是僅剩的冰魔，冰芒森林於他而言，是一個沒有家人的空城，只有冰霜與寒冷。
神王封印冰芒森林，同時封印了不得輪回的靈魂，冰魔的靈魂在森林中游蕩，發出淒涼的悲鳴。
賽賽是三人中第一次見到冰芒森林的，她好奇地摸摸冰一樣的樹木和花草，心裏琢磨著怎麽搬一兩株到納維亞城堡去。
凜從他們一進入森林外的結界，就發覺了客人的到來，他看到蹲在草叢前研究透明莖葉的賽賽，怔楞了。
“啊，哥哥！”賽賽起身跑過去，站在他面前開心地笑了，“你還好嗎？”
“賽賽。”凜撫摸賽賽的臉頰，溫熱的皮膚散發著暖意，讓他心底的冰涼漸漸融化。
凱林很不爽地拍開他的手，“萊抱怨你一年來杳無音訊，你可以滾回神域去收拾你的破房子了。”
凜好脾氣地笑道：“比起一年前要死不死的樣子，現在你能說會道多了。”
賽賽低頭道歉：“對不起，是因為我……”
“沒事。”凱林摸摸她的發頂。
凜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望向兩人身後一言不發的庫木，露出欣然的神情：“歡迎回家。”
庫木垂眼，不知該如何回應。
凜帶領他們去森林裏的宮殿，冰魔殿原先已經殘破不堪，是凜一磚一瓦又重新搭建修補完善，如今的冰魔殿比起當年，更加氣勢恢宏。
賽賽沈浸在銀白的世界裏，她像個孩子四處張望，整座冰芒森林只有四個生命體，賽賽走來走去反而讓冰冷的世界多了幾分生氣。
凜去泡茶，凱林和庫木就坐在會客的大廳，誰都沒有打破寂靜。
“啊！”賽賽突然被墻裏鉆出來的靈體嚇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凱林過去將她扶起來，“哪裏摔疼了？”
“沒有。”賽賽賽賽心口，看著那只靈體纏上了庫木，而庫木面無表情地看著某一處出神。
賽賽問凱林：“冰魔的靈魂要怎樣才能重生，或者進入輪回？”
凱林眼神深沈：“需要時間與契機，被封印與遺忘的靈魂，就如同剛才的靈體，只能游蕩在出生的地方，永遠不能離開。”
凜端著茶走過來，把一份茶杯放在庫木面前，低聲道：“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
庫木無聲地點頭，表示他聽到了。無論如何，凜都是曾經冰魔眼的最高統治者，是他一手壯大了冰魔族，所以不管他做了什麽，身為冰魔的自己都沒有違抗的資格。
賽賽想說點什麽，可又發現，在這樣的氣氛下，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他們決定在冰芒森林住一晚上。
凜很熱情地安排房間，這一次賽賽很獨立，她堅持要自己睡一個房間，凱林也沒有強求什麽。
夜深人靜，賽賽反而睡不著了，她已經習慣了凱林的懷抱，要再習慣一個人的大床，還真不是一天兩天能適應的。
既然睡不著，那就出去走走吧。
賽賽沒有選擇從房間大門出去，而是從窗戶跳了下去，她如今已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小女孩了。
月光下的冰芒森林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賽賽覺得自己都看得太貪婪了，一切都晶瑩剔透，月光將身後的冰魔殿染上愈加銀白的霜，涼意自腳底滋生，賽賽這才發現自己忘了穿鞋出來。
赤腳走在冰冷的地面，賽賽沿途經過一些稀奇古怪的建築，她猜想這可能是以前留下的民居。
隨著月光的照耀，從那些殘留的建築中升起淡淡的靈體，他們在月光的滋養下相互嬉戲、追逐，能依稀辨出淺淺的人形。
風聲如同悲鳴呼嘯在樹木之間，賽賽擡手觸碰近在咫尺的靈體，指尖稍稍的碰觸，卻穿過了薄薄的霧氣一般，空留一片濕潤冰涼。
她走出去很遠，在一棵參天大樹下，賽賽看到了正在談話的凜與庫木，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她的目光。
他們的神情都是那麽悲傷。賽賽不敢靠近，只是聽到什麽“繼承”、“冰魔族長”的字眼，她明白了凜的用意，他希望庫木能成為冰魔族的族長，留下來一起等待族人的覆生。
只是站了一會兒她就離開了，因為庫木的臉上，出現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冰魔眼只剩他一個，族長之說，也只是徒增傷悲。
在賽賽為庫木難過的時間，她沒有發現自己走得太遠了，等月光微弱下來，她才環顧四周，這是哪？
為自己的方向感嘆息的賽賽仰天望著月亮，閉了閉眼，完全憑借直覺選擇了一跳偏僻的小路。
相信直覺的結果就是她掉進了一個垂直且深不可測的地洞裏，四面都是滑溜溜的冰，她磕在洞地暈了過去。?
☆、蛋
? 等第二天陽光穿過冰芒森林透明的樹木，賽賽才在黑漆漆的地洞裏醒來。渾身乏力，她扶著腦袋起來，頭暈眼花，四處摸了下，摸到一個圓圓滑滑的物體……
……
凱林是知道賽賽晚上出去的，他覺得這裏是凜的地盤，她不會出什麽危險，可是當他看到第二天太陽升起而賽賽還沒回來時，他就決定，以後說什麽也要把她綁懷裏睡！
凜和庫木也是天亮回來，然後看到氣沖沖從冰魔殿走出來的凱林，這才知道賽賽不見了。
三個大老爺們在冰芒森林裏找起賽賽來。
之後凜一拍腦門：“真是急糊塗了，我可以感知到冰芒森林裏的任何生靈。”他連忙閉上眼，搜尋起森林裏賽賽的身影。
片刻後，他皺眉：“怎麽可能，賽賽難道走出森林了？”可是她如果出了結界，他應該會感應到。
凱林掠過交錯的樹枝，他精準地落在那個地洞前，比起凜的感知，他更相信自己對賽賽存在的第一直覺。
賽賽在地洞裏敲敲打打半天了，突然感覺到什麽，擡頭喊了一句：“是凱林嗎？”
凱林跳了下去，一片黑暗中，他懷裏撞進來一個顫抖的軀體。
“凱林，我冷。”穿著睡衣光著腳的賽賽說。
凱林咬咬牙：“活該，半夜跑出來做什麽？！”嘴上這麽說著，他還是很心疼，將她抱在懷裏，用力溫暖她體溫盡失的身體。
“怎麽不上去？”凱林問她，現在的賽賽完全可以自己出地洞。
賽賽往他懷裏縮了縮：“因為我發現了一樣東西。”她拉起凱林的手，牽引著他觸摸某個地方。
凱林楞了下：“這是……”
……
凜趕到凱林“消失”的地方，他和庫木蹲在洞口喊：“你們在裏面嗎？”
“哥哥，我們在！”賽賽的聲音傳出來。
庫木忍不住問：“你們在裏面幹什麽？”他們吃飽了撐的在地下幽會？
過了一會兒賽賽被凱林扔了上來，她凍得不行，面色發青。
凜見狀立馬解下披風將她裹住，“發生什麽事了？”
賽賽昏乎乎地在凜懷裏睡了過去，她的額頭滾燙，顯然是受涼發燒了。從這一點不難看出擁有神的力量和壽命的賽賽並沒有神的抵抗力，凱林和凜乃至冰魔庫木都不會因為寒冷生病。
“你先帶她回去。”凜將賽賽交給庫木，“我下去看看。”
庫木抱起賽賽往冰魔殿飛奔，凜跳下地洞，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凱林不會讓賽賽一個人上來。
庫木抱著賽賽回到宮殿，找到廚房和相應的食材，根據人類的方法煮了姜湯，端給賽賽。
“賽賽、賽賽。”庫木搖了搖昏睡中的賽賽。
“嗯？”迷迷糊糊睜開眼，賽賽看到了庫木，“凱林呢？”
“和你哥在地洞裏。”庫木好奇起來，“下面到底有什麽？值得你們一個個往下鉆。”如果不是要照顧賽賽，他也想下去看看。
賽賽在被子裏瑟瑟發抖，庫木便把姜湯給她灌下，過了會就發汗了。
“咳……”賽賽撐死身子，紅著眼眶告訴庫木：“那下面、是冰魔的蛋！”
庫木摔碎了碗，“你說什麽？！”
“那是一枚冰封了很久的冰魔蛋，大半嵌入冰層中。”賽賽回憶起洞中的情況，“凱林為了不傷及冰魔蛋，打算把它連冰塊一起鑿下來，但是那些冰太結實了，只能一點一點消磨。”說完這些，她燦爛一笑，祝賀：“你終於不是唯一的冰魔了，有了族人，就不會再孤單一人吧。”
庫木按耐不住，連地上的碎片都顧不了，往外沖去。
賽賽躺回床上，靜等凱林帶回好消息。
把冰魔蛋抱回來的是凜，凱林早就撒手不管回去照顧賽賽。
庫木和凜就開始研究起這枚比恐龍蛋都要大好幾倍的冰魔蛋。
一研究就是一天一夜。
賽賽休養一晚便恢覆了體力，面色也沒那麽蒼白，下床蹦跶了幾下，她央求凱林帶她去看看冰魔蛋。
凱林拗不過賽賽，牽著她的手去了冰魔殿的後花園。
花園裏只有幾排高大的樹木，一眼就能看到中央蹲著兩個人。
“還沒想出辦法嗎？”賽賽問。
凜起身，先問候了下賽賽的身體狀況，再回答：“似乎在沈眠，也沒有蘇醒的跡象，應該是時間太久了，對外界的感應削弱了不少。”
賽賽擔憂地看了眼抱著冰魔蛋沈思的庫木，說道：“既然短時間內沒有辦法，那麽就讓庫木留下照看它吧，它破殼而出的那天一定會來臨的。”
“那你呢？”庫木忽然擡頭，“你們要走了，”他又盯著凱林看，“你放心？”賽賽與他是生死相依的，凱林這麽寶貝賽賽，肯留他在這裏？！
凱林冷冷淡淡道：“你整天抱著蛋有什麽危險？等它孵化出來，你再過來也不遲，或者，就在冰芒森林安家，畢竟這裏才是你的歸宿。”說完他攬住賽賽的肩膀，“賽賽由我保護，你不需要操心。”
凜也保證：“我會看著他的，在冰芒森林也不會有危險。”
賽賽思索了會兒，提出建議：“你們可以慢慢找，如果有類似的地洞，說不定還有其它的蛋。”
凜和庫木都露出欣喜的神情，有一就有二！
凱林沒有任何感想，他牽著賽賽的手說：“走了。”
“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會去的。”凜在他們身後道：“後會有期。”
賽賽微笑告別：“再見！”
凜良久才垂下揮手告別的手臂，回頭一看庫木，他像只母雞護著懷裏的蛋，神經質地貼著蛋殼聽動靜。
“……”看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面對這樣的庫木。?
☆、回家了
? 納維亞城堡一如往昔的美麗靜謐，格斯恭敬地迎接他的小主人歸來，端上熱茶和曲奇餅，告知賽賽：“公爵大人出去了，晚上回來。”
對於賽賽的覆生，所有人都順其自然地接受了，並且做好了一切準備。
“我知道了，謝謝你，格斯管家。”賽賽道謝，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格斯萬年面無表情的臉上，有微微松動的神情。
但是格斯沒有給賽賽更多註視的時間，他繃著一張臉下去做事。
賽賽掃視了下城堡，從她離開，再回來，什麽都沒有改變。
“去花園還是休息一下？”凱林坐在沙發上，姿態怡人。
“我想去書房。”賽賽綻放笑容。
意料之中，凱林起身：“不要太累，你的病剛好。”提起她掉進地洞受涼發燒的事情，凱林就氣不打一出來。
賽賽很識時務地轉移話題：“父親出門爸爸也一定跟著去了，你猜他們看到我們回來會有什麽反應？”
凱林的聽完這句話的反應是毫無反應。
“……”
驀然升起一股挫敗感，賽賽嘆息一聲便踏上臺階，前往二樓的書房。
書架上的書原封不動，就好像是為了等待什麽人再次翻動它們。
賽賽抽出一本她尚未看完的書，坐在沙發上認真閱讀，凱林在迪格辦公的位置上閉目眼神，書房安靜得只有翻動書頁的聲音。
月亮爬上城堡尖尖的塔頂，格斯過來敲門，說是晚飯準備好了，迪格與賽厄回來了。
合上書，賽賽伸懶腰，“吃飯嘍。”
凱林睜開眼，他走到門邊才說：“還不走？”
賽賽把書放回書架，小跑過去拉住凱林一直等待她牽住的手，心底升起小小的溫暖的幸福感。
迪格坐在餐桌一端，看到樓梯上下來的兩人，他嘴角上揚，終於圓滿了。
賽厄第一時間奔過去抱了下他可愛的女兒，又給了一記輕飄飄的爆栗：“不能讓家人傷心知道嗎？都這麽大了還一意孤行，任性的孩子！”說歸說，他還是釋然地笑了：“就知道你會回來，我們家的女兒，很厲害。”
“爸爸。”賽賽擁抱他，沒有血緣又有什麽關系呢？有他們的疼愛，已經是彌足珍貴了。
“再不吃菜都涼了。”迪格涼涼提醒。
“餵，你有沒有人性啊？女兒死而覆生你板著個臉唬誰吶？！”賽厄雙手叉腰抱怨，悄悄用手肘碰了下賽賽的後背。
賽賽會意，跑過去，撲到迪格懷裏，像個離家許久又歸來的孩子，軟軟地說：“父親，我回來了。”
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迪格在她身上傾註的感情不輸於任何一個父親，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女兒，百般疼愛萬般寵愛，卻換來她自盡的死訊，怎能不叫人心寒？
“嗯。”迪格拍了拍賽賽的後腦，“回來就好。”一句話，讓縈繞在納維亞城堡上空一年多的烏雲消散，月光下的城堡，褪下了寒冷的外衣。
餐桌上，賽賽難得多話，講述起她在神域的見聞，還有庫木的事情，之後還提到冰芒森林裏的情況。
在了解到冰魔蛋的事情，迪格說：“你可以去找格瑞德，他可能知道如何孵化冰封了的冰魔蛋。”
“那我明天就去。”賽賽想到庫木一掃陰霾的雙眼，就想為他做些什麽，不讓他的期待落空。
格斯上菜的手一頓，然後靜靜退下。
凱林默默為賽賽盛湯，但仍然逃不過賽厄的追問：“你小子什麽時候入贅過來啊？”
凱林深情地望著賽賽，問得低沈：“你說呢？”
賽賽面紅耳赤，她咬咬下唇：“等、等冰魔蛋的事情解決了吧。”這樣凜和庫木才會有心情參加她的婚禮。
“很好。”凱林邪魅地笑了，笑得賽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晚上賽賽在凱林懷裏翻來覆去沒睡著，她揉著眼起來，說：“我去喝點牛奶。”有助於睡眠。
凱林放她去了。
賽賽沿著樓梯扶手下去，在通往花園的陽臺，她看到了格斯寂冷的背影。
“格斯管家？”賽賽過去試探喊了一聲。
格斯緩緩轉身，右手撫心臟欠身行禮：“晚上好，賽賽小姐。”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賽賽問他。
“您呢，也無心睡眠？”月光下的格斯輪廓朦朧，和白天有點不一樣。
也？賽賽疑惑，但沒有問下去，她說：“我只是睡不著，想找點牛奶喝。”
格斯馬上走向廚房，不多時，握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回來。
“謝謝。”賽賽接過，抿了一口，她想了想，說：“明天要麻煩你陪我們去‘波斯’一趟了。”
不出賽賽所料，格斯的睫毛顫了下，他看向地面，道：“榮幸之至。”
“早點睡吧。”賽賽走開，揮了揮手。
格斯隱沒在黑暗中，離開月光的沐浴。
賽賽喝完牛奶爬上床，她把遇到格斯的事情說了一遍，道：“你說格斯管家和格瑞德先生之間發生什麽了嗎？”
凱林閉著眼把賽賽樓懷裏抱緊了，輕聲命令：“睡覺，不準操心別的男人。”
賽賽癟嘴，安靜地睡下了。
去往“波斯”的路途不算近，畢竟是要穿越空間，賽賽一大早就起來準備，凱林懶懶散散的，他對冰魔族的事情向來漠不關心。
“我們出發了。”賽賽在家門口和家人告別。
“早點回來。”賽厄擡手揮了揮。
格斯熟練地架著馬車，飛馳而去。
格瑞德收到迪格的通知，讓弗爾收拾了淩亂的店鋪，又換上體面的衣服，站在櫃臺等待他的客人。
推門而入的是賽賽，因為這次格斯只充當了車夫的角色，坐在馬車上一動不動。
“早上好，格瑞德先生。”賽賽禮貌地打招呼。
格瑞德的第一句話確是：“早上好我美麗的客人，您的管家呢？”
賽賽看了眼門外，回答：“我想他在欣賞天空。”
“我也覺得今天的天空格外藍啊。”格瑞德已經走出櫃臺了，“弗爾，招呼我們尊貴的客人，我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他說完腳底抹油一溜煙跑沒影了。
弗爾歉然一笑：“我們老板近來有點神經質。”
“希望這麽說不會影響你的工資。”賽賽理解地點頭，隨即想起正事：“格瑞德先生有告訴你我來這兒的目的嗎？”
弗爾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不妨進去談談。”
賽賽和凱林跟著弗爾往裏走。
凱林陰沈了臉色，看著弗爾從一個盒子掏出一根他與賽賽頗為熟悉的植株。
“冬陽草？”賽賽乍舌。
“是的。”弗爾尷尬道：“這是老板某次去貴府做客時……順手牽羊的。”
“……”
屋子裏寂靜了幾秒。
賽賽不解：“冬陽草能喚醒沈睡在蛋裏的冰魔？”
弗爾點頭：“老板說過，它們既然相克，就一定有相生的作用，將冬陽草作為一種刺激，說不定可以讓冰魔醒來。”
這也不失為一種方法，賽賽望著凱林，點點頭。
凱林擡手就把冬陽草冰凍了塞進口袋。
“格瑞德先生和格斯管家……”賽賽猶豫地開口。
弗爾輕輕搖頭，苦澀地笑了下，又伸手向外：“我們去櫃臺結賬，辦理下相關的手續吧。”
賽賽也搖頭：“難得來一次，我想看看有沒有其它要買的。”她開始慢吞吞地尋找她喜歡的商品……?
☆、訂婚前夕
? 唔，幾百年前的花肥，過期了吧？
右下角消失不見的羊皮紙，舊得積灰；
海盜的尋寶日記，挺有趣的樣子；
家教手冊，嗯，可以先備著！
……
賽賽挑挑揀揀了半天，抱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回到櫃臺。
凱林悠閑地喝茶，鄙夷道：“特意為他們制造時間，你還真是老好人。”
“他們兩個都很照顧我啊，格瑞德先生又救過你，凱林，知恩要圖報。”賽賽豎起一根手指教導。
“……”凱林選擇閉嘴。
賽賽在櫃臺辦理完手續，伸手向凱林：“錢。”
“……”凱林掏出一袋子金幣給她。
弗爾給賽賽一個大大的人情價，並且附贈她一只收納袋，可以隨心所欲放進去一座城堡那麽多的物品。
格瑞德鼻青臉腫的回來了，但那表情絕對是樂不思蜀啊樂不思蜀，他見賽賽已經準備回去了，腫著臉笑：“歡迎下次再來。”
賽賽眨巴了下眼睛，同樣說：“歡迎來我家做客。”
格瑞德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凱林幫賽賽背著收納袋，出門之際和一個佝僂的老頭擦肩而過，他們牽手離開，隱約聽見裏面的話語：
“今天的花很新鮮。”
是弗爾的聲音。
格斯冷著臉駕車，仿佛剛才發生了什麽讓他不悅的事情。雖然他的臉上一直沒什麽表情，但周身還是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賽賽熟知這種氣場，所以她鉆到前面，迎風送上一枝嬌柔的花：“這是我們臨走時弗爾送我的，給你。”
格斯騰出一只手接過，目光柔和下來：“謝謝。”
“不客氣。”賽賽的笑容燦爛。
格斯握著花沒有說話，他目不斜視著遠方混沌的天空，黯然神傷。
賽賽對凱林說：“格斯管家好像很難過。”
凱林說：“每天都有很多人難過。”
“但他是家人啊。”
“不是家人你也管得不少。”
他們因為這方面的分歧一直冷戰回了納維亞城堡。
“喲，吵架了？”賽厄一看他們的臉色就笑了，“這才恩愛多久呢？”
賽賽下車，看都沒看凱林一眼，徑直往城堡裏跑去。
凱林也沒說什麽，跟了過去。
格斯把車停好，回來時賽厄還在，對他說：“辛苦了。”只是他臉上的笑容太過意味深長。
因此格斯也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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