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您的實驗品，永恒之淚……我們會努力找到。”

一個隊員沖出來抗議：“隊長不要！他分明是在為難我們！先別說解印師的實驗都是危險性極高的，永恒之淚是大陸違禁品，早就一滴不剩了，我們上哪給他找一瓶？！”

“先說好了，就算你們都完成了，我也只是考慮。”碎沃一句話讓比比西失去力氣，破舊的木門應聲合上，仿佛從來沒打開過。

聽完比比西的敘述，賽賽疑惑：“一個解印師為什麽要一整瓶的永恒之淚？”在違禁品的書上“永恒之淚”有詳細的解說，它並不是固定的液態，而是蘊含生命的光流，在某些特定物質的觸發下會呈現不同的顏色，但對人類和其他種族是致命的。在幾百年前“永恒之淚”便已經被銷毀殆盡，少數留下的用於藥物研究等，十分罕見。由於它們“繁衍”的速度驚人，幾乎不會消亡，才會有“永恒之淚”名字的由來。

“誰知道，說不定是為了讓我們知難而退。”伊達捶桌，“我就不信整個卡加墨就他一個解印師！我們再找其他人！”

比比西只好和同伴們繼續尋找其他的解印師，可幾天下來，能找到的都說無能為力。

夜裏，所有人都睡不著，賽賽聽見旅館裏細碎的閑談聲，都是尋寶隊的隊員們在互相吐苦水。

凱林說：“讓比比西去找那個碎沃試試好了。”

“大家都覺得那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賽賽說。

“你也這麽認為？”凱林看著趴在窗口的賽賽，她明明已經一副有了主意的模樣。

賽賽燦爛地笑著：“當然不會，我只是想，不管如何，你都會保護我對吧？”

“我會的。”凱林保證。

“那麽，我就無所畏懼。”賽賽若是有眼睛，肯定都笑得瞇起來了。?

☆、神的封印

? 比比西和尋寶隊其他人都去尋找解印師後，賽賽和凱林出門，去了奧碎沃的家。

凱林比較直接，懶得敲門，直接把碎沃的房頂掀了個頂朝天。

碎沃急吼吼地從地下室出來，巫師袍子上灰蒙蒙的，可見他好一陣子都沒換下了。

“我希望這位小少爺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碎沃強忍著怒氣道。

賽賽站在門庭外不遠處，聽到房頂被掀開的動靜時，小臉有點掛不住，她並不想將請人解印弄得像強拆民房。

“對不起，我的魔獸有點急性子。”賽賽欠身道歉。

碎沃眼中賽賽就是一個豆丁點大的小屁孩，他沒有將她放在眼中：“小少爺，你拆了我家房門將我逼出來是為了什麽？”

賽賽從背包中摸出比比西放在她這兒的魔晶羅盤，他為了保險起見就沒有帶在身邊東奔西跑，反而讓她代為保管。

“這個，您還有印象吧？”賽賽舉高羅盤說。

碎沃撇撇嘴：“這麽說你是答應我的條件了？”

“是的，我願意成為你的實驗品。”賽賽鎮靜地說：“凱林會負責修好你的房屋、清掃庭院，而永恒之淚，我會親自送到你手中。”

碎沃別的沒聽清，只是問了一句：“你的魔獸叫什麽？”

“凱林。”賽賽回答。

碎沃擡眼盯著凱林望了會兒，凱林也看著碎沃，不過他的眼神有明顯的威脅味道。

“打掃的事情好說，”碎沃的語氣變了，臉色也變了，要求也變得奇怪：“你將你的魔獸借我當三天苦力就好。”

賽賽有些猶豫，凱林這回沒有暴跳如雷，一反常態地爽快道：“沒問題。”

由於沒有屋頂，碎沃的家暴露在陽光下，所有積灰的書籍與家具都展現在賽賽和凱林面前。

凱林看著一地狼藉和滿房子的蜘蛛網，忽然說：“邋遢果然沒藥醫。”

“這個嘛……”碎沃掀開了巫師袍的帽子，他銀灰的長發與同色的眼睛都煥發著光彩：“我只是個解印師，除了解印就是廢人。”

生活能力基本是殘廢的碎沃邀請一人一獸進入家中，他用腳清理出一塊空地，拖了一張沙發，拍拍灰對賽賽道：“過來躺下。”

賽賽還沒邁步子就被凱林提到沙放上，一屁股坐下激起一層灰。

不是凱林不耐煩，而是讓賽賽穿越這一地“障礙”，明眼人都很難做到。

碎沃用還算幹凈的手摸出一粒米大小的玻璃圓珠，哄小孩子似的說“啊……張嘴。”

“……”賽賽張開嘴，圓珠一下子就投入口中，化成晶瑩的液體滑了下去。

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麽東西，賽賽就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又是一層灰迸濺開來。

碎沃從雜貨箱裏扒拉出一條毯子，但被凱林當抹布撕了。凱林從背包裏拽出幹凈的毛毯蓋在賽賽身上，問：“藥效和以前一樣嗎？”

“不多不少，就三天。”說自己除了解印外一無是處的解印師毫無罪惡感道。

凱林擡頭看萬裏無雲的天空：“沒想到我們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重聚的。”

碎沃被灰塵刺激得直打噴嚏，聞言摸著鼻子道：“也就幾千年，你呢，過得還好嗎？”

凱林的目光轉向賽賽：“遇到她之前，不怎麽好。”

碎沃抱臂倚著七歪八倒的書架，懶洋洋地說：“也是，在人類的世界我們都是異類。”

“好在你有一副優質的皮囊。”凱林盯著碎沃陰柔的臉說道：“人類喜歡以貌取人。”

“你可以盡情嫉妒。”碎沃伸了個懶腰，他踩著杯碗紙筆刀叉書籍等等雜碎直奔地下室，凱林將地下室的入口直接拆大，擠了下去。在碎沃的領地，上面

熟睡的賽賽不會有任何危險，這件事他在聽到解印師“奧碎沃”的名稱時就知曉了。

賽賽睡了三天，在第三天的夜晚醒來，不管是沈睡還是蘇醒，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她早就與光明永別了。

“你要吃點什麽嗎？”碎沃的聲音離她很近。

賽賽覺得自己精神很好，她問：“凱林在哪？”

“我在這。”凱林的位置在門口，他正幫碎沃訂新的門框。

三天內，碎沃請了大批工匠和清潔員來重整自己遮不了風擋不了雨的家。

“羅盤的事情……”賽賽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天前。

碎沃把魔晶羅盤放入賽賽手中：“已經解開了。”

賽賽摸了摸羅盤，月光灑進屋裏，羅盤中間的水晶折射出詭異的光芒，藍色的光線在屋內竄走，最終在空中浮現出一張精準的地圖。

“這應該就是艾克塞爾的地圖了。”碎沃說：“不過現在地勢早就改變了，原本的路線作廢了不少，按這個圖走會走很多冤枉路。”

“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他真的只是個解印師？

碎沃笑得傷感：“不巧，我曾是那兒的居民。”

艾克塞爾有居民的時候是多少年前？！賽賽捧著羅盤不知所措，她覺得自己很可能在做夢。

“我是個解印師，”碎沃疲憊地坐在一個木箱子上：“不單是封印，還有束縛，我解開了自然界中人類的生死束縛，獲得了永生。”

賽賽的表情木然，她根本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凱林從新訂好的配合他體型的門框中走進來，說：“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賽賽以為是做苦力的事情，立馬道：“實驗和永恒之淚條件我……”

“都完成了。”碎沃打斷賽賽的話：“給你吃的就是我新研究的藥物，把睡眠封印在藥丸裏，想睡的時候就能使勁睡！”

“……”帶著“師”字的學術者都是怪人和瘋子。不光是賽賽，凱林也是這麽想的。

碎沃手裏有一個透明的瓶子，受到月光的照射下瓶子裏流動著銀藍色的光。

“寄來的永恒之淚已經在我手上了，它是解開魔晶羅盤上封印的關鍵，只有源源不斷再生的永恒之淚才能削弱水晶上的神之封印。”

“神之封印？”賽賽聽到了她感興趣的字眼。

碎沃和凱林相視，凱林的面目凝重，碎沃的語氣也變得低沈：“就是神的封印。”說完他轉了個話題：“我很好奇，你如何弄到一整瓶的永恒之淚，它可

是高危的違禁品。”

賽賽回答：“有家名很經傳的店，叫‘波斯’，販賣著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碎沃對此也有所耳聞，他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們是否兩清了呢？”

“是的。”

“那麽……”碎沃站起來，在凱林的註視下握住賽賽的手：“賽凜尼緹小姐，允許我加入你們的尋寶隊，找回艾克塞爾失落的寶藏，好嗎？”

他知道她的身份了？！賽賽不知道在她睡覺間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讓這個實力卓越的解印師突然對尋寶有了興趣，她稍稍思量便有了定奪：“我想我

們的比比西隊長一定會很願意。”

凱林看著碎沃眼底無盡的悲傷，沈悶道：“他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解印師，一定會用得上。”

賽賽驚奇凱林居然主動誇讚別人，對碎沃更加好奇，他們之間好像有著她不知道的過往，但凱林不說，她也不去過問。?

☆、泗細海

? 波瀾不驚的海面偶爾有小魚躍出來，波光粼粼下，甲板上的賽賽打了個哈欠。

“這麽早就要睡了？”碎沃正捧著羅盤確認方向，他在賽賽的介紹下成為了尋寶隊的一員，受到比比西等人的重視。

賽賽從躺椅上下來，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淩亂：“有些暈船，還有多久能到艾克塞爾？”

“還有幾天吧，這麽多年過去，滄海桑田，整片大陸都在海底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碎沃記下目前的坐標，招手使喚一個隊員送去給掌舵者，讓船只調

整方向行駛。

凱林在船艙裏好幾天沒出來了，賽賽問了幾次他都不予回答。

賽賽聽到船帆收起的聲音，她忽而問碎沃：“你和凱林以前就認識嗎？”

碎沃手肘抵著欄桿，瞇起銀灰色的眼眸：“大人有大人的秘密，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

賽賽討厭被當成小孩子，“你也大不到哪裏去……”轉而想到他脫離生死的束縛，再加上曾是艾克塞爾的居民，這人說不定是祖宗輩分的！

碎沃咧嘴笑：“小丫頭，讓你叫我一聲叔叔絕對不過分。”

賽賽難得孩子氣，扭頭就往船艙裏走，可是她看不見又走得太急，一下子就撞到木板磕出個大包。

幸而有個船員經過把賽賽扶回房間，碎沃將著一切都看在眼裏，神情憂傷。他望著無垠的海域，過往雲煙歷歷在目，傷感的、歡喜的……揮之不去猶如夢

魘讓他夜夜無眠。

晚飯是送到房間裏的，凱林體積過大，所以賽賽的房間是用倉庫騰出來的，碎沃也住在這裏，但他基本可以不吃不喝，整天整夜都在甲板上看方位。

凱林盯著賽賽額頭上的大包看，問：“你磕什麽地方了？”雖說賽賽看不見，但她很少磕絆。

“門板上。”賽賽摸摸腫起來的包道。

然後房間就寂靜了，凱林把一桶的肉倒進嘴裏嚼吧嚼吧往下咽，賽賽暈船，只是象征性喝了點湯。

“凱林，我先睡了，”賽賽上船後就一直犯困，“你睡不著就去甲板吹吹風，碎沃叔叔在那……”賽賽話還沒說完就鉆進被子裏睡過去了。

碎沃叔叔？凱林的眼神變得古怪，隨後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碎沃正在觀星，海上的星星綴滿夜幕。知道凱林走過來他說：“就算艾克塞爾消失了，這些星星卻還是沒變。”

凱林也擡頭看了下，問碎沃：“請你解釋下‘碎沃叔叔’這個稱呼。”他有點陰郁。

“咳！”碎沃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說：“只是逗逗賽賽，她挺可愛的。”說完又補充：“我會向她解釋，我比你小很多歲。”

“……”凱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低頭，腳下是漆黑的海水，墨汁似的拍打著船身，浪花飛濺，前方好像有一片更深的陰影。

隔天碎沃果真向賽賽解釋了凱林與自己的年齡差距，賽賽一臉沒睡醒的模樣，壓根兒沒怎麽聽進去。

尋寶隊的船只進入一片海峽，在怪石嶙峋的石林中風聲變得尖銳，仿佛低吟的歌聲。

海域升騰起濃厚的海霧，尋寶隊所有人員都站在甲板上警惕起來。

霧中有什麽在蠢蠢欲動，詭異的歌聲彌漫開來，只聽碎沃道：“泗細海有一群以記憶為食物的海精靈，它們會引誘你們回憶起最不願回憶的往事，將其吞

噬掉後你就會忘記這段過往。”

“聽起來挺好心的。”有人這麽說。

碎沃笑得苦澀：“無論是什麽樣的記憶，都是不能舍棄的。”過了會他想起什麽，說道：“這些海精靈也很調皮，它們會編制出夢境，讓你迷失在美好的

回憶中，當然，夢很快就會醒，並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

霧包裹了整艘船只，賽賽聽到那空靈的歌聲已經近得湊在耳畔回響了，她還未說什麽，一雙手拉她向前一步，歌聲立即消失。

“賽賽。”眼前一位美麗的女人撫摸她與自己相似的臉龐。

賽賽看見了！她用一雙墨黑的眼睛看著如玉凝成的東方女人，淚眼汪汪：“媽媽！”

面前的人正是賽賽的母親，她張開雙臂擁抱賽賽，輕聲細語道：“賽賽，你長大了。”

“媽媽，我好想你。”賽賽淚如泉湧，她不記得母親的模樣，但她記得母親的聲音，記得她溫暖的懷抱。

“我也很想你。”賽賽的母親拍著女兒的背道：“我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有的責任，對不起。”

“媽媽，我很好。”賽賽擠出笑容，燦爛無比：“我真的很好。”

賽賽的母親欣慰道：“這樣就好，你一定要堅強，媽媽一直都在。”她指了指賽賽的心臟：“在你心裏，住著媽媽。”

“嗯！”賽賽點頭，她抱著母親，依偎在母親懷中，只有此刻她才像一個10歲的孩子。

“可惜，媽媽看不到賽賽長大，還有嫁人成家……真的好可惜。”賽賽的媽媽落下眼淚，“賽賽可不能像媽媽一樣選錯了丈夫，嫁給你爸爸是媽媽今生最

大的敗筆。”

“……”不知為何，賽賽無言以對。

“不過你們是媽媽最大的財富，媽媽真的好愛你們……”

你們？賽賽疑惑，卻在母親的溫馨懷抱中忘記了詢問。

……

看著幻境中相擁的母女，凱林寸步難行。

“賽賽一直很想念她母親呢。”碎沃托腮看著那感人的一幕，他和凱林對海霧和海精靈免疫，所以能在這裏“看戲”。

凱林轉身走出幻境：“讓她再做會兒夢吧。”等夢醒來，她還是那個堅強如小大人似的賽賽。

甲板上的眾人多多少少受了海精靈的影響出現神志不清的情況，意志堅定的稍微好一些。

比比西從回憶中跳出，便看到碎沃和凱林站在船頭，海精靈以水變出晶瑩剔透唯美動人的女子姿態纏繞在他們周身，兩人皆是不為所動。

尋寶隊員們多多少少受海精靈的影響，渾渾噩噩地醒來，船只已經過了石林。

賽賽的夢很長，她還想和母親多說一會兒話，可是隨著船只的離開，夢境變得支離破碎，她看到了現實中真正的“最後一幕”：父親將她抱上“波斯”的

櫃臺，賣掉了她的視覺。

世界在賽賽記憶中成了永恒的黑幕，她抱頭痛哭，海霧散去，這些記憶也變得模糊，隨之消散。

“賽賽，賽賽？賽賽！”比比西焦急地呼喚著昏睡不醒的賽賽。

賽賽迷茫地擡起頭顱：“比比西，怎麽了？”

比比西見狀松了一口氣，“你總算醒了，從你睡在甲板上開始都過去好幾個小時了。”

“原來我睡了這麽久。”賽賽從比比西懷裏起來，她側了側臉：“凱林，你在哪？”

凱林在船頭吹風，聞言回應：“我在這。”

賽賽晃了晃頭，她覺得腦袋輕飄飄的，海風刮過來將她的頭發吹得淩亂，賽賽扒拉著發絲說：“我們應該快到了吧？”

碎沃捧著羅盤，晶石上的銘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漠然道“是的，我們已經在艾克塞爾的領域內了。”

很快一片消失已久的大陸展現眼前，若說這是大陸，沒幾個人會相信，殘垣斷壁的建築後是連綿不絕的黃沙，曾是世上最繁華的大陸，如今面目全非。

賽賽的皮膚先一步感知到了前方的幹燥，她問：“我們要靠岸了嗎？”

“是的，”比比西拔劍下令：“準備靠岸！”

拋錨，眾人淌著冰冷的海水走到海岸上。賽賽坐在凱林肩膀上，到了岸上凱林放她下沙灘，沒走幾步就摔了，碎沃扶起她說：“下面的路不好走，你不要

心急。”

賽賽紅了臉，她很少跌跤，這算是罕見的一次。好在她適應力強，第一次走沙地也沒那麽狼狽，馬上就能走得四平八穩。

碎沃牽著賽賽的手，配合著她的步伐慢慢走，凱林跟在大部隊後面，因為他隨意一步就能造成地動山搖的效果，在這樣的沙灘上很容易弄得飛沙走石影響

視線。

埋在土堆裏的建築已經被風蝕得破破爛爛，比比西撿起一把類似刀劍的東西，輕輕一彈就斷開來，隨風化為粉末。

碎沃凝視四周的風景，他垂下銀灰的眼眸：“這兒以前是不亞於卡加墨的海口城市，非常繁榮。”

“再輝煌，也會有毀滅的一天。”比比西意味深長道。

賽賽明顯感覺到碎沃的手指用力收縮，捏得她的手骨好疼。

沙漠完整地鋪展開來，賽賽一腳踩在黃沙上，膝蓋被黃沙淹沒。

碎沃把賽賽抱起來，她小小的個子很輕巧，碎沃將羅盤遞給賽賽讓她抱著：：“我抱著你沒辦法拿羅盤，你可要端好了，不然我們都得迷路。”

語氣像是在嚇唬孩子，賽賽將羅盤平托著，上面的晶石閃動了一下，同時賽賽脖子上的項鏈墜也閃動了下。?

☆、沃爾山脈

? 沙漠之行是枯燥的，艾克塞爾原來的沙漠並沒有這麽寬廣，只是作為一個天然保護層將艾克塞爾包圍，所以其它大陸想攻打艾克塞爾一直是癡心妄想。

如今這片沙漠覆蓋了艾克塞爾大片的國土，成了艾克塞爾僅剩的“遺跡”。

賽賽早就趴在比比西的肩頭睡著了，小孩子是最需要休息的，尤其在長途跋涉的旅行中。

凱林一直在最末尾拖著行李，他作為一只龐然大物自然是第一勞動力。

三天的沙漠之行在羅盤正確的引導下結束，賽賽聞到了樹木清新的氣味，轉動腦袋。

“賽賽，你醒了？”比比西小心地放下賽賽，拍拍她的小臉：“睡得可真香，口水都滴下了。”

“……”賽賽第一時間抹嘴吧，窘迫地低著頭說：“對、對不起。”她都快羞死了！

比比西被賽賽的反應逗樂了，“逗你的，你睡得很乖。”

賽賽不理比比西，往一旁摸：“凱林，凱林。”

凱林剛卸下行李，賽賽就摸索著過來，說：“我還是坐你肩膀上吧。”比比西就會逗她。

“我也是這麽打算的。”凱林把賽賽送上自己的肩膀：“你抓好了，這裏很危險。”

賽賽點頭說好，又從包裏摸出一本書，吸收精神食糧。

“……”凱林想，她其實就是想安安靜靜讀書的吧！

進入沃爾山脈後，羅盤就變得時而靈光時而秀逗，它很快就被碎沃收了起來，反正寶藏就在這密林深處，地毯式地找唄。

沃爾山脈千萬年都保持著神秘的面紗，裏面的魔獸也是唯一遺留的“原始居民”。

進山兩天，尋寶隊除了漸漸出現水土不服現象，一切安好。

賽賽也有些上吐下瀉的狀況，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的臉蛋越發蒼白，凱林和碎沃倒是一點事情都沒有。

“我們是不是中毒了？”有隊員提議。

“中毒？”比比西剛吐完，漱了口，他聞言搖頭：“水和食物都是我們自己的，我們不可能中毒。”

碎沃想到什麽，道：“也不是沒有可能，沃爾山脈裏有很多奇異的生物，說不定是被什麽咬了。”

“也不可能每個人都是這樣，還有，你和那個怪……大家夥不是沒事人一樣嗎？”伊達經過上次的血的教訓再也不敢提及“怪物”這個詞匯了。

凱林和碎沃對看了一眼，他們的眼中都有苦澀。

“凱林是魔獸，碎沃先生也不是一般人，自然沒事。”比比西為他們解釋。

賽賽虛弱地躺在一棵大樹下，她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賽賽，你怎麽樣？”比比西餵賽賽喝了點水，但她很快吐了出來。

“我……還好。”賽賽有氣無力地捧著水壺，她的身體早就抽空了似的虛弱不堪。

碎沃蹙眉，艾克塞爾健在時他也很少來沃爾山脈，更何況在它覆滅以後，所以對尋寶隊的情況手足無措。

凱林起初並不在意尋寶隊的死活，可是看到賽賽那麽痛苦，說不心疼是騙人的，他下意識將賽賽和其他人類區分開來。

“可能是寄生蟲。”凱林閉了閉眼，他說出自己所知道的：“沃爾山脈有很多寄生蟲，附著在花草樹木甚至土壤裏，空氣中會有它們的卵漂浮不定，極其容易吸入人體。”

“你怎麽不早說？！”比比西瞪大眼，隨即疑惑：“你怎麽知道？你來過？”

凱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轉身走入枝葉茂密中，賽賽聽到凱林的腳步遠去，有些擔心。碎沃拍了下她的手背道：“放心，沒有人會比他更熟悉沃爾山脈。”

果不其然，凱林從另一條路安全地回來，掌心攥著一把草，看著就和路邊的雜草沒什麽區別。碎沃一見到那把草眼睛就亮了，他把草清洗幹凈，讓賽賽吃下去。

賽賽咀嚼著澀澀的草葉草根，艱難咽下，食道被火灼燒般滾燙起來，疼得她齜牙咧嘴。

“忍忍就好，等下就能喝水了。”碎沃拍了拍賽賽的背。很快賽賽扶著樹幹大吐特吐，嘔吐物如同血水猙獰得觸目驚心，但是並沒有任何血腥味。

賽賽倒在碎沃懷裏，他摸了摸賽賽的額頭，轉頭對凱林道：“她沒事了。”

凱林如釋重負，他很想像碎沃那樣抱著賽賽，可是他的體型註定他只能站在一旁觀望。

“你給她吃了什麽？”比比西和尋寶隊其他人都驚奇地看著賽賽臉色好轉起來。

“與這種寄生蟲相克的草藥。”碎沃面不改色道：“它生長在光禿禿的石頭縫隙中，很容易找，不過為數不多，翻遍沃爾山脈也就幾十株，你們有這個興趣就去找找看，畢竟你們身體裏的寄生蟲是會致命的。”話音落下，霎時間尋寶隊的眾人都拖著病體去找那不起眼的草藥來。

碎沃仰頭看浩瀚的星空，千百年後，他和老朋友還能故地重游一下，挺不錯的。

“碎沃……”賽賽弱弱地開口了。

“怎麽了？”碎沃直視懷裏的她。

“我……我餓。”這不是把東西都吐光了嘛，賽賽說得委屈。

碎沃好笑地看向凱林，他已經把食物和水拿出來了。

“比比西他們不會有事吧？”知道這種寄生蟲會致命後，賽賽還是很擔心的。

“希望他們自求多福。”碎沃伺候賽賽吃喝的同時冷嘲熱諷一句：“這種時候人類是最自私的。”

“……”好歹你也曾是人類。

賽賽被碎沃公主抱著，她還是小孩子，被這樣抱著讓她很不舒服，壓著肚子很難受。最後碎沃讓賽賽坐在凱林的掌心，他絕對能托著賽賽一路不喊累。

“凱林，我不重吧？”賽賽坐在凱林掌心，有些不好意思。

“幾百個你他都托得住。”碎沃漫不經心來一句。

賽賽安心地摸出書，卻被凱林制止了：“不準看書，睡覺！”

賽賽很無辜，她明明一直在睡，到了艾克塞爾之後她的睡眠量就變大了，白天也會小睡，再睡就是豬了！

片刻後，尋寶隊的隊員們逃命回來，他們遇到了一種寄生魔獸，蚊子大小，無孔不入，叮住就咬著不放，鉆入皮膚下順著血液竄遍全身！被叮咬的人瞬間衰竭致死，模樣可怖。

聽到那些蟲鳴聲時，碎沃就念了一句咒語，將自己與凱林周圍的空間“封印”住了，只聽他說：“一個好的解印師更是一個好的封印師。”說好的除了解印就是生活殘廢的，這不是在騙人嘛。

賽賽看不見事態如何嚴重，這空間封印把聲音都隔絕了，她問：“其他人怎麽樣了？”

碎沃眼睜睜看著一個隊員慘死在眼前，卻說著瞎話：“都很好。”

凱林看見比比西揮舞著劍靠近他們，從他千瘡百孔的臉部不難看出他也被寄生了。

“我還以為他們絕種了呢。”碎沃倜儻：“想當年我也差點栽在它手上。”

凱林無感，他說：“這些人很快就會發現驅逐它們的方法，我們沒必要躲著。”反正他對任何寄生蟲免疫。

“我是無所謂，賽賽呢？”碎沃一指凱林掌心嬌小的賽賽：“你忍心一個10歲的小女孩聽到那些淒厲的聲音？”

賽賽已經聽出問題了：“比比西他們遇到危險了，為什麽不幫他們？！”

碎沃嘆息：“我無能為力。”

賽賽開始繃著小臉不說話。

一段時間過去，與寄生蟲作生死搏鬥的隊員們發現用火能驅逐這些寄生魔獸，便每個人都舉起一個火把，將滿天飛的可怕家夥趕走。

所有人都被寄生了，原以為都要等死，可是每個人都活得好好的，死亡人數不但一半。

碎沃解開空間封印，他和凱林一走出來就被人指責：“你們怎麽這麽自私，居然袖手旁觀！”

“我只是個領路人，不負責當保姆。”碎沃道，“照顧一個小孩子已經夠累了。”

“小孩子”賽賽很郁悶，她不管怎樣都躺槍。

“我們為什麽沒事？”比比西驚奇：“我們也被寄生了呀。”

碎沃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因為你們沒有吃那個草藥，兩種寄生生物相沖，自然互相化解，而吃過草藥排除毒素的就倒黴了。”

“你一定早知道，為什麽不早說？！”指責的聲音不斷。

比比西臉色很不好，他開始後悔讓這個男人加入了。

碎沃不以為意：“都到這裏了我也沒有利用價值了吧，很好，我們分道揚鑣，就在這裏。”他說完轉身，凱林帶著賽賽走。

比比西出聲阻止：“我們並沒有趕走你的意思。”

“這只是早晚的事情。”碎沃如實道。

“那……”比比西看著賽賽說：“是我邀請賽賽加入的，我一定能保護好她，能別帶她走嗎？”

此話一出，凱林的脾氣上來了：“就憑你？哼！”他果斷甩了一個雄壯的背影給尋寶隊，瀟灑離去。

碎沃挑起眉毛：“她自有人保護。”他轉身跟上凱林的腳步。?

☆、等待之人

? 賽賽沒有制止凱林帶自己離去，她尊重他和碎沃的決定，且不說碎沃，她相信凱林不會害她。

在賽賽睡午覺的時候，碎沃發表了一個看法：“那個比比西有戀童癖嗎？怎麽這麽看重賽賽？”

凱林眼中滿滿的不悅：“他沒機會靠近賽賽。”

“你從來不護短。”碎沃高深莫測地說。

“從現在開始。”凱林和碎沃拌嘴從來沒吃虧過。

碎沃很想放聲大笑，但賽賽在休息，他只是露出欣喜的神情：“如果你當年能有這性情，艾克塞爾也不會變成這樣。”

提起往事，兩人的氣氛變得微妙，賽賽翻了個身繼續睡，碎沃馬上把她身上的毯子裹好。

“我毀了你生活的國家，連帶整個大陸都毀於一旦，你恨過我吧？”凱林低沈地問。

碎沃磨磨牙道：“你幾千年後提這個話題是想怎樣？我這把年紀還能揪著你揍你一頓嗎？現在你皮糙肉厚的，有本事讓我拿刀捅啊。”

凱林真的翻出一把刀，切水果的那種，絕對鋒利。

“……我開玩笑的。”碎沃哭笑不得：“早就不恨你了，一開始是想扁你的，可是後來一想，整個艾克塞爾都沒人器重我，陛下也視我如廢物……我的解

印術從頭到尾都是三下九流，你將整個艾克塞爾毀掉的時候，我為了自保，激發出潛力得以逃脫，所以說，如今的奧碎沃，是你賜予的。”

凱林陷入長久的沈默，他不願回顧那些過去，太過慘絕人寰。

賽賽迷迷糊糊醒過來，碎沃讓她喝了點水，給她講述四周的環境。蟲鳴鳥叫讓樹林生機勃勃，賽賽抱著碎沃的脖子，他單手托著她的臀部，小巧的孩子剛

好能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

“賽賽，你讀的書多嗎？”碎沃問了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應該不少。”賽賽不記得自己讀過多少書。

凱林清理前方的障礙，徒手推到一片樹木，他說：“納維亞城堡裏的書你都能倒背如流了，‘不少’是多少？”

“……”賽賽無言以對。

當最後遮擋視線與道路的樹枝被掰開，碎沃抱著賽賽走出了密密麻麻的叢林區域，面對他們的是一個山洞，洞口有一尊雕像。

碎沃將眼前的畫面描述給賽賽聽，她想去摸雕像，碎沃放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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