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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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芷芯有些疲憊的伸了伸懶腰,又將腿上有些下滑的毯子往上拉,看了眼時間,貌似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她揉了揉自己的胃,有點兒餓了,可是她又不想出去吃,外面太冷了,吃完回來她都會凍死的,無奈的撇了撇嘴,或許她真該抽個時間去檢查檢查自己的身體了,居然怕冷怕到這個地步,開著暖氣還要蓋毯子,也還好她是一個人在一個辦公室,不會被別人看到,隨手撥了個電話給自己的助理,讓她給自己訂個外賣,便又開始埋頭做自己的事兒。

助理做事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幫烏芷芯把外賣給送了過來,同時進來的還有另一個身影,助理有些著急的朝烏芷芯說道,還帶著一絲哭腔,“烏經理,這個人沒有預約,我不讓他進來,他非要進來,大家都去吃飯了,我攔不住他。”

烏芷芯捧著一杯開水正小口小口的喝著,就這麽被眼前突然進來的兩人給嚇了一跳,一口水就這麽嗆在喉嚨裏,拼命的咳,張慕揚皺了皺眉,怎麽這麽不小心,喝個水都能嗆到,想要過去給她順順氣,卻還是忍住了。至少他不認為,自己現在還能心平氣和的關心著她。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烏芷芯揮了揮手,示意讓助理出去後,又站起來深呼了兩口氣,這才轉目看向張慕揚,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個時間來找自己,“你…找我有事兒嗎?”

張慕揚握著拳的手緊了緊,最後還是松開了,臉上一派的平靜,嘴角微翹,聲音帶著一絲戲虐,“怎麽,沒事兒我就不能找你了?”隨意的走到烏芷芯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輕輕的勾著她的下巴,讓她擡頭正視自己,眼眸深邃,卻暗淡無光,沒有任何色彩,“畢竟,我們曾經也有過那麽一段。”

烏芷芯不明白張慕揚怎麽突然這樣,卻被他那一句話說得心頭猛地一顫,鼻頭有些酸澀,她咬著嘴唇,想要甩開他的手,卻怎麽也擺脫不了,他的手越來越用力,捏得她下巴生疼,不由得眉頭微皺,張慕揚‘嗤’的一聲冷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冷冷的道,“不願意看我了?回了一趟美國,想必是像我這種國產貨入不了你的眼了吧。”

“張慕揚,你…怎麽了?”為什麽他會突然說這些話?烏芷芯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微紅,感覺有些溫熱的液體似要順著眼角滑落,她有些著急的用手去推開他的手,那刺骨的寒冷讓張慕揚的手頓了頓,一絲心疼在眼底劃過,轉瞬即逝,他震驚,這真的是她手上的溫度嗎?怎麽跟冰一般,刺痛著他的肌膚,她每日,便是在這樣的體溫下度過的嗎?捏著她下巴的手漸漸松開,烏芷芯將頭偏過一邊,不露痕跡的將要溢出眼角的液體擦去,看著她下巴的紅色痕跡,張慕揚暗自懊惱,剛才自己用的力氣太大了,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人在憤怒的時候,是很難控制自己的,即使是自控力如他這般,到了烏芷芯面前,所有的理智和自控力便化為粉末,一點兒不剩。

“你…”很多話想要問她,可是真正到了她面前,卻怎麽也問不出口,張慕揚深呼吸了一下,轉過身去,隨意的坐了下來,卻不再看像烏芷芯,把玩著手中的茶杯,品了一口,緩緩說道,“烏芷芯,我們曾經有過孩子吧?”

張慕揚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得烏芷芯不能動彈,一雙眼睛大睜,臉色比窗外明晃晃的建築物還要白上幾分,倏地又向後踉蹌的退了兩步,一手捂住胸口,緊抓住胸口處的衣服,嘴唇顫抖著,哆嗦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雖然依舊很冷,額頭上卻有著細汗冒出。

他,怎麽會……怎麽會知道????腦海中的疑問無限的放大,將她整個腦海完全的填滿,再也無法去想其它的事,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害怕填充了她身上所有的細胞。她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平時所承受的冷,都算不上冷,那讓自己最難以忍受的冷意,竟連此刻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了一般,僵硬的停留在它原本流淌過的地方,一想到那個孩子,烏芷芯的心就痛的不能自已,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她拼了命的想要留下那個孩子,可是,他最後竟還是化為了一灘血水順著她的大腿流了下來,沒有人知道她那時候是怎樣的心情,也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麽挺過那段時間的,就連她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只記得每晚每晚,他們的孩子,都會哭著問她,為何不要他了,為何不要他了,那張酷似張慕揚的稚嫩面容就那般低聲的啜泣著,她想要伸手去抱他,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不要她,告訴他都是自己不好,沒能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然後便是從夢中驚醒,整晚整晚的失眠,烏芷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思緒從回憶中拉了回來,逼著自己把眼眶中的淚水咽回去,這件事,她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夠了,她從來都不想讓他知道的,可是......他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張慕揚就那般靜靜的坐在那裏,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緩緩擡頭,眼神平緩的看著烏芷芯,如墨般的眼眸深邃皆是冷靜,卻讓人感覺有些微的害怕,“看來是真的了。”他諷刺的笑了笑,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來到她的面前,就為了問她這個自己早已經知道了答案的問題,他也不明白,之前自己心裏的那份小小的期待,是因為什麽,小小的渴望,又是因為什麽,只是此刻,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有些諷刺,無聲的嘲笑著他,他突然站起身,將一旁的烏芷芯嚇了一跳,又往後退了兩小步,一只手扶著一旁的辦公桌,那桌面的溫度竟比她的手還暖上幾分,她怔怔的看著張慕揚,她不知道從他那張讓她神魂顛倒的薄唇中,會說出怎樣傷人的話,曾經有人說過,薄唇的男人最無情,可她偏偏就愛上了一個薄唇的男人,窮極一生,卻也得不到近。

看著眼前這張蒼白的小臉,張慕揚插在口袋裏的手掌越收越緊,將頭偏向一邊,有些可笑的嘆了口氣,“我發現,我竟從未懂過你。”帶著些心酸,帶著些無奈,帶著些悲哀,帶著些自嘲,還帶著很多……絕望,他想,或許這次,他真的應該死心了,徹徹底底的死心了。

心死了,愛便不會再有了吧。

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氣氛蔓延在二人之間,張慕揚就這麽看著低著頭,有些瑟瑟發抖的人,他太高,她低下頭,便只能見到她的頭頂,卻也能猜到她現在的表情,他是真的不懂,被拋棄的分明是他,為什麽她卻每次都是一副受傷的表情,猛地轉過身,不想再去看她,或許,他們這輩子,終究只能是這樣了,罷了,眼睛幹澀的有些難受,張慕揚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中透露了無限的疲憊和空寂,低沈又讓人心碎,“你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這種給人希望然後又狠狠地將其掐滅的游戲很好玩嗎?”是他自作多情了,或許,她從未想過要給他希望,也從未想過要給他未來,一切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罷了,一直以為,在她的心中,至少還是有他的,現在想想,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場笑話罷了,這種太過自信的想法他早便應該結束,現在是時候放下了,即使放不開,也不要再去執著了,就這般,再也不見了吧。

剛邁開步子,卻感覺到衣角被什麽拉住一般,一道帶著驚恐卻又慌張的聲音從身後幽幽傳來,“不...不是的,張慕揚,不是這樣的,我...我沒有...真的...”烏芷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表達什麽,但是手卻不由自主伸了出去,不聽使喚的拉住了他的衣角,就連舌頭都不受控制的說著一些不成句子的話,她只知道,不能讓他走,這一走,或許這一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不,她不要這樣,拼命的搖著頭,她不要這樣,這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從未想過讓他痛苦,她以為自己的離開會讓他開心,卻不知他竟是這般的痛苦,不要,她不要看到他痛苦,她不要和他成為陌路人,她只知道,她要將那片衣角拉得緊一些,再緊一些,再緊一些,這樣他就不會離開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低沈的呢喃如魔咒一般,叫他移不開步,緩緩轉過身,她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就那般狠狠地撞進了他的眼眸,撞得他心頭一疼,讓他的臉色不由的柔下來幾分,他,終究還是舍不得看她難受,她就這般拉住他的衣角,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綴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卻又倔強的不想讓它奪眶而出,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臉的蒼白,一臉的恐慌,一臉的不知所措,就這般看著張慕揚,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伸出手將她下唇與牙齒分開,果然見著一條殷紅的血印,張慕揚皺了皺眉,冰冷的觸覺也鮮艷的視覺一點一點的刺激著他本就心疼她的一顆心,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聲對她說道,“不要咬嘴唇。”轉而又看向她的雙眸,以前那雙總是充滿歡聲笑語,讓人心情舒暢的雙眸如今竟變得這般黯淡,再無從前的活潑和歡欣,剩下的,只是飽經歲月的滄桑和無奈。

“說吧,你究竟要如何?”張慕揚輕嘆口氣,看著眼前這張自己日思夜想的臉龐,終究是狠不下心,硬不下氣。

“我...我...”烏芷芯錯愕又慌亂的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唯一想要的,只不過是要他快樂幸福罷了,“我以為,你會過的很好。”

“呵...你以為?那你看到了,我確實過得很好。”張慕揚嗤笑了一聲,她以為?她憑什麽以為,就因為她想要心安理得的離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突然想到自己在飛機上做的那個夢,烏芷芯全身忍不住的顫抖,身體輕輕晃了晃,似是有些站不住般,捏住他衣角的手漸漸的松開了,夢,終究還是成真了,她害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張開嘴,習慣性的想要咬住自己的下唇,想到什麽般又生生的止住了。

看著那被放開的衣角,張慕揚感覺,胸口的某個位置好像有什麽消失了一般,不痛不癢,卻叫人生生的難受,他說不出那滋味,卻又讓他無所適從,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麽,卻又什麽都抓不住了,他自嘲,她放手了,而現在放不開的人,竟成了自己,想要轉身離開,卻看見烏芷芯就這麽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頭枕在膝蓋上,輕輕的顫抖著,低聲呢喃,“你別走,你別走,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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