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六十二 久別重逢枉凝噎

關燈
? 冊封後的幾日雍正都沒來過我這裏。如此正好,因為我還沒想好該怎麽應對他。原本已做好抵死不從的準備,但太後的一番囑咐又讓我改了主意,成了雍正的貴妃。那麽接下來呢,該為了大局扮演好派到自己頭上的新角色還是遵從內心疏離這一切?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是神,也沒有超能力,連過人的才智和本領都不具備。我不過是一個來自三百年後的游魂,知曉一些歷史罷了。然而這點認知根本不能幫自己無所不勝,在更多時候,我都是茫然無措且心懷忐忑的。非要說我有什麽了不起的東西,那恐怕只能算在這時空裏僥幸獲得的友誼、照顧、幫助,還有愛。

可給予我這些珍貴的人現在都與我隔絕。沒錯,我又落到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其實這麽說也不盡然,畢竟尋機還能通過虎子給九阿哥他們傳話,小桃偶爾也會和十二通信講講我的近況。只是胤禎,真的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啊。自中秋一別,已有兩個多月沒見過他了。

想他,瘋狂地想念他,想見到他、親口對他講述清楚這所有的來龍去脈。可是,那又有什麽用呢?我以這樣一個身份,究竟該怎麽面對他、給他解釋,我的解釋,他會聽嗎?我心裏非常怕,怕他會討厭我、恨我,最怕的莫過他選擇從此與我陌路。雖然選擇這條路時已經做了最壞了打算,但對於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最牽掛的人,卻仍放不下盼望,也永遠割不斷那份癡癡的綺念。

聽小桃打聽來的消息,胤禎明天就會入京了。自康熙十一月十三駕崩,胤禎聞噩耗後趕回來已近一個月光景。他會以怎樣的情緒接受這一切,我不忍想。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精心地畫了個妝,卻只做了最簡單素雅的打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我笑了。雖然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但想到要見他,卻還跟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之前心心念念盼著他回來,但如今真能相見了,卻又緊張地不行。

小桃說她已經幫我安排好了,可以趕在胤禎進宮前約他在禟苑一會,如此也好讓胤禩、胤禟給他仔細講講這段時間來的變故,讓他對雍正的召見可能會遇到的刁難有所防備。

準備好一切,我輕喚小桃:“我收拾好了,咱們快些出發吧!”

可叫了好幾聲都沒人應我,我心中納悶,便向屋外走去,不想正撞上快步小跑著要進來的小桃。

“雖然要抓緊,但也不至於這麽急迫,你別亂了手腳。”我哭笑不得地對她說。

小桃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異樣。“主子,顧常在突然來了。”

我皺眉。蕊兒,她這會兒來做什麽?

走進宴客廳,蕊兒正坐著低頭抿茶。

“是什麽風把顧常在吹來了?”我坐上正座,面無表情地問她。

蕊兒放下茶杯,淡笑著福身對我說:“貴妃娘娘吉祥。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嬪妾只是來給娘娘請個早安。吩咐小廚房做了些清淡小菜和糕點,若娘娘不嫌棄的話,便一起用了這些早膳吧,還熱著呢……”

沒有看她,我下了逐客令。“多謝顧常在的好意,只是我沒什麽胃口,現在不想吃東西。你還是帶回去自己吃吧。”

“看娘娘神色匆匆的樣子,是要出門嗎?”

我挑眉看她。“是又怎樣。我正想出去走走,便不留顧常在多坐了。小桃,送客!”

蕊兒立刻站起來走到我身後,在我耳旁低聲說:“娘娘,您不能在這會兒偷偷跑出宮去私會十四王爺!”

我有些生氣了。“有趣!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一個雍正安插在後宮的心腹奸細?你讓開吧,我沒空和你拉扯。”

蕊兒低下頭安撫我。“娘娘,我無意冒犯。此次來,是太後授意的。她讓我務必攔住您。”

我心中閃過一絲慌張。“你別想拿太後唬我,她怎麽會安排你來?”

“千真萬確。太後料到您迫不及待想去見十四爺,她讓我給您帶四個字——‘勿忘初衷’。”

我頹然靠上身後的椅背。太後是在提醒我不要沖動誤事。是啊,在這個敏感的關頭出去私會胤禎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猜忌?雍正完全可以派人□□我,但他沒有,這段時間他不僅沒來見過我甚至沒派人傳過任何話。是為了測試我吧,看我會有什麽小動作。

蕊兒看我神情淒然,對我柔聲道:“娘娘別太過憂心,先吃點食物吧。”

我背對她,用譏諷的語氣說:“怎麽,怕困不住我非要讓我昏迷過去才安心嗎?”

蕊兒顯然對我的反應並不感到意外。她苦笑著打開食盒拿起一個小饅頭放進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娘娘是怕我給食物裏下毒嗎?果然如此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畢竟我曾經背叛過您,再不得信任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我態度一如往常,只是口氣裏已帶了明顯的不耐。“顧常在言重了。我是真的不餓。不過正如你所說,在宮中凡事是該謹慎些的。自己的食物自己烹調,自己的心事自己化解,自己的信件自己焚燒,如此才是萬全之策。你說,是嗎?”

蕊兒稍稍默了一會兒,隨後看向我,真摯地說:“娘娘,是我錯了。不敢求您的原諒,顧蕊只願從此能追隨娘娘。”

我冷笑:“怎麽,這麽快雍正又派你來監視我了嗎。這次比曾經要直白得多呢。不過我在你們眼裏就那麽蠢嗎,能任由你們這樣愚弄一次又一次?”

蕊兒上前向我解釋:“這一次真不是皇上交待我這樣做的。您就當我是為了贖罪吧。況且,後宮並不簡單,您心思厚道善良,很容易吃虧啊。記得昔日您曾經說把蕊兒當作了您的親姐姐看待,我自知再無這樣的福氣,如今惟願盡自己所能為您在這後宮裏保駕護航。這是我的真心,請娘娘再相信我一次吧。”

我穩了穩情緒。“沒錯,任何人都有犯錯的緣由和被原諒的可能。其實我從沒恨過你,準確地說我甚至沒資格指責你。因為我也做過背叛他人的事情。雖不是我本意,但對方的人生確確實實被我摧毀了。我深切體會到那種悔恨的心情,也能理解你現在想要表達的補償之心。只是曾經出現的裂痕無論怎麽彌補都不可能完全修覆了,我們無法自欺欺人。就如我和年妃一樣,這些年她恨我怨我還有那些過激的行為我都能一並承受,雖然真的很累很痛很苦。若說人生是場修行,恐怕就是要讓我們不斷地為自己曾犯下的罪行而受罰吧。”

蕊兒認同地點頭。“年妃的事,知情的人看在眼裏無不覺得遺憾。可是這些年,您該遭的罪都遭了,她仍如此張狂態度,便是有些不知輕重了。所以我才想在您身邊幫助您,畢竟做了皇上的內應這些年,我比您了解他,也更了解他的這些妃子們。”

我笑了。“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話你在我這裏說說便罷了,可千萬別傳進年妃耳朵裏。她脾氣大得很,動不動就對看不慣的人施以重刑。你要是惹了她,別說我,恐怕就是皇上也護不了。”

“這我自然明白,多謝娘娘關心。”

轉過頭認真審視著蕊兒。她的容貌和往日比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眉眼間似乎積聚起莫名的哀愁。

“蕊兒,你就那麽愛皇上嗎?”

蕊兒的唇角又不自覺泛起苦澀的笑容。“我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不知道娘娘有沒有興趣聽。”

見我點頭示意,她便繼續啟唇講述起來。

“在我十歲那年,我爹卷入派系黨爭中。最後我們顧氏一族均被抄家,男丁斬首示眾,女眷流放為奴。但是世人不會想到,在當年這起震蕩中,有兩個人成了漏網之魚逃過一劫——我和我的雙胞胎哥哥顧昭。”

“彼時還是四阿哥的皇上一直都很器重阿瑪,顧案發生後他也曾為我們奔走過,只礙於各種勢力盤錯,才不得不犧牲了顧家。他不忍我和哥哥那麽小就要生離死別,更不願看到顧氏從此無後,便偷梁換柱救出了我們倆。”

“從此我們住進了四阿哥府,他請來京城最好的先生為哥哥授課,幾年後哥哥參加科舉果然沒讓四爺失望,成為那一年的狀元。只不過他隱姓埋名,對曾經的顧案諱莫如深,因此除了四爺從沒人知道我們倆的來歷,都只以為我們不過是幼年便喪失雙親的孤兒。”

“而我呢,則安心學一些禮儀和女紅。四爺本打算等我稍大些便為我指個人家的,沒想到四十五年你的那場逃婚亦改變了我的命運。四爺見到你進宮後驚怒不已,見他如此憂慮我便毛遂自薦要進宮呆在你的身旁,幫四爺掌握你的一舉一動。至於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哥哥如今已成為禮部尚書,而我也成了皇上妃嬪中的一員。細究起來我對皇上與其說愛,不如說是尊敬與報恩。皇上是個心存天下霸業的英雄,我從不曾奢望能從他那裏分得絲毫的愛。所以無論我做了什麽,都是出於心甘情願和無怨無悔。”

聽蕊兒一口氣講了這麽多,我有些悵悵然。似乎身邊沒有一個人的身世是一帆風順遂心如意的。各有各的苦處,各有各的情債葉障要償。

和蕊兒絮絮聊到近午時,本以為今日便這樣度過了,卻沒想到養心殿那邊突然來了旨意,宣我即刻過去。我趕忙換上端正金菱填花雲錦妃服和帽冠,便匆匆前去。

在養心殿外碰到了正欲離散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及一些小阿哥們等眾人,兩方皆是一楞。在十二的帶頭下,他們很快反應過來,匆匆作揖向我行禮:“臣等見過襄貴妃娘娘,娘娘萬安。”

難掩局促,我忙揮手答道:“各位王爺們多禮了,快請起身吧。”

隱隱從胤禟、胤裪的眼中看出擔憂,但彼此未加寒暄,點頭致意後便各自前行了。

蘇培盛引我走進養心殿,待看清眼前人,我的腳步一下子滯住。

胤禎啊,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的人,我心中無時無刻不在呼喚著的人,經歷了數月,終於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看起來如此疲憊,他的眼神帶著那麽濃重的哀痛。

大殿中央正站著雍正、十三和胤禎三人,看他們面色不善似乎已陷入僵持。見我怔在原地,蘇培盛在身後輕咳了一聲。

我忙回過神向雍正行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雍正特意走過來雙手將我扶起:“愛妃不必多禮。十四弟今天剛回宮,叫鬧著說想要見見你這位新皇嫂呢。”

我想不露痕跡地稍離他遠些,卻沒想反被雍正摟住肩向胤禎那邊走去。

胤祥對我作了一揖:“襄貴妃娘娘吉祥。”

我側身避開,輕輕點了點頭。我受不起他這禮數。

雍正質問道:“十四弟,你可是對襄貴妃有什麽不滿,不然何故不對她行禮啊?”

我不敢擡頭看胤禎,只是身體不住顫抖著想擺脫雍正的掌控。可他反而力道不斷加大,令我感到肩頭仿佛千斤重。

四人相對沈默,胤祥終於率先打破這要命的死寂。“十四弟連日奔波一定很累了。不如今晚就在宮中歇下吧。晚上我們一家人在慈寧宮吃頓團圓飯如何?”

熟悉的聲音緩緩響起,還是那樣的好聽,卻喪失了一切溫度。“父皇崩逝,額娘離析,妻兒遠去;家人安在,何謂團圓,此生休矣。”

我心口猛地一痛,忍不住擡頭看他,正好撞入一雙靜如潭水又熱似烈火的眸子。沒有想象中的暴怒和反抗,他意外的平靜讓我更加不安。胤禎,我寧願你罵我、恨我,也不願看你現在這般頹廢落魄的模樣。

雍正對此時屋內尷尬的氣氛不以為意,他擡手隨意對蘇培盛吩咐道:“怡親王的主意甚好,著人告訴皇額娘一聲,且讓禦膳房好好準備今晚的飯菜。”

太後,雍正,皇後烏拉那拉氏,十三阿哥,胤禎,還有久違的十四福晉完顏雅卿。我嘴角扯起諷笑:若不是缺了春燕,當年在永和宮那頓難忘聚餐的全部到場人員可就齊了。

我來清朝之後的生活似乎就陷入了這樣的死循環呢。不管過程裏偏離了軌道多遠,最後都硬生生地被拽回原地,連血帶皮。

雖然席間皇後和十三不斷尋找話題對眾人噓寒問暖、雍正表現也頗為自若,但這場表面上看起來端重體面的皇室家宴卻根本無法掩飾其背後的難堪與荒唐。

幾次轉眸對上胤禎的目光時,我都趕忙避開。我是在怕雍正他們有所察覺還是怕面對胤禎那受傷的神情?我不知道。

味同嚼蠟的這頓飯吃到尾聲,席間未多言語的太後終於發話:“謝謝皇上皇後精心安排的這場晚宴,家人重聚,哀家著實高興。禎兒和雅卿今晚就住哀家這裏,其餘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雍正、皇後、十三阿哥還有我聞言便起身對太後行禮告別。直到轉過了身,我仍始終感到有束目光追隨著自己。

從慈寧宮一步步走出來,我從未在哪裏走得如此緩慢而艱難。今日一別,再見又是何時?

雍正和皇後共乘一個軟轎準備往坤寧宮去。胤祥表示會送我回長春宮。臨行前雍正留給我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隨後便放下簾子離開了。

“夜深了,快回去歇著吧。小心著涼。”

我動了下喉嚨,輕輕地說:“十三,讓我進去跟他說幾句話好嗎?過了今天,或許從此只剩生死兩茫茫了。”

胤祥嘆了口氣:“畢竟是親生兄弟,不會做到那步的。我知道攔不住你,去吧。等你談完我送你回去。”

我淡笑著擺頭:“有小桃陪著,你放心回去吧。我明白皇上和你今日安排的用意,我保胤禎絕無異心。”

重新踏進慈寧宮,在前院裏遇上端正站著的雅卿。

“很好,你果然回來了。”多年未見,她看起來不再是當年那個隨性俏皮的完顏了,現在的她是個十足十合格的王爺夫人。

見我不說話,雅卿帶著嘲諷的語氣打趣:“怎麽,我不俯首大呼貴妃娘娘千歲的話,您是不是都不願搭理我了啊?”

“你和胤……十四王爺,你們倆還好嗎?”

雅卿走向我:“好呀,好得很。難道只允你過得好我們便必須困苦潦倒才行麽?”

我搖搖頭:“雅卿你別這樣好嗎。我真的很想好好跟你說幾句話。”

完顏突然沖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你為什麽可以這麽平心靜氣心安理得地站在這裏面對我?我當年對你說過,我願意把胤禎交給你,但前提是你要珍惜他、善待他,若你做不到,我對你絕不客氣。”

完顏雙手緊緊掐住我的脖子不放。小桃見狀嚇壞了,趕忙上前試圖拉住完顏,卻被她一腳踹開。小桃只能一邊拽著她一邊大喊求救。

就在我眼冒金星感到快要窒息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手掌將我一把摟過。

“雅卿,你不要沖動。”

“爺,明明就是她背叛了您,您還護著她!”

“我倆這些年風風雨雨走到現在,對錯恩怨自己都難以算清,又何況旁人。你勿執著於此了,我有分寸。”

“旁人?原來我這個您明媒正娶回來的十四福晉永遠都比不上她在你心裏的位置!您的分寸我還不了解嗎,您的分寸就是不管她說什麽你都信,只要她流淚你就會心疼,無論她做錯何事你終能原諒。是不是!好啊,我懶得管了。隨你們!”

稍微緩過氣,待我聚上焦,目光裏就只剩雅卿負氣離開的背影。我站直身體想去追她,同時發出的聲音卻幹澀地要命。

“雅卿她……你快去追她,我沒事的。”

胤禎將我攏入懷中。“我會向她道歉的。你別動,讓我好好地抱你一會兒。你不會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麽瘋狂地渴望能將你擁入懷中。”

淚水好像泛漲的潮水一般頃刻湧入我的眼眶。“為什麽不質問我,為什麽不痛罵,為什麽沒有不再愛我了?你好傻,你怎麽這麽傻啊……”

胤禎溫柔地撫著我的盤發:“問你這些日子是怎麽獨自熬過來的嗎,罵你為什麽總是自作主張一切都自己來扛嗎,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麽能擅自猜測我會停止愛你?你才是這天下最大的傻瓜。”

我埋在他胸前嚎啕大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無能,把一切搞成現在這樣。”

“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是我當初不該讓你獨自回京。你放心吧,這樣的苦我不會讓你受太久的。”

我驀然一驚,忙擡頭說道:“你不要走歧路!若你有什麽不測,我便沒有任何茍且偷生的理由了。雍正封我這個有名無實的貴妃不過是出於利益權衡:一方面可牽制年家,一方面可要挾你。你要是有什麽動作便正中他下懷了,千萬別犯傻。”

胤禎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你總是有那麽多大道理。道理我都明白,可這顆心卻始終無法被說服怎麽辦。一想到你要朝夕陪伴在他的身邊,我就心如刀割。”

“不會的,進宮以來雍正都沒幾次單獨召見過我。他只不過是為了利用我罷了,你不要擔心。若他真有進一步的打算,我也不會聽從的,這是我的底線。想必為了繼續威脅你們,他不會逼死我。但是見到你依然如此迷戀我,年齡老大還吃醋那麽幼稚,坦白說,我好高興。”

踮起腳吻了下胤禎的臉頰,我也伸出手緊緊地與他相擁。

胤禎笑出了聲。“真不能跟你說實話,這麽快就得意了。哎,真想讓這一刻永遠啊……”

我用一只手從腰封中掏出那枚印有“禎”字的玉佩,與胤禎身上佩戴著的印有“愛”字那枚拼湊在一起。在月光下,兩塊潔白的玉石熠熠生輝耀目絢美。

“你忘了這個嗎?我們的愛情會像這對玉佩一樣,始終潔白無瑕,雋永不渝。為了太後、為了雅卿也為了我,你務必要等待與忍耐。相信我,我現在並不是在做毫無意義的事。還有,你要一直記著: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的眼中只有你;當我們分離的時候,我的心裏只有你。”

胤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我,那裏面如同星光般亮地奪目。“禎亦當此,一生不變。”

一枚滾燙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就像一個印記,同時烙刻在兩人的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