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五十 你儂我儂話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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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胤禎的別府中後,我從未邁出大院一步,只靜心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我不想給胤禎招致更多的閑言碎語,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最大努力地低調些,讓自己的存在不那麽引人註目。

這兩年裏我先後經歷了服毒、死而覆生、懷孕、流產、在外長久漂泊,身體實在虛弱得很。胤禎為我的健康憂心,他囑托廚房準備的飯食一定要既富營養、又符合我的胃口。他有空的時候都會回府陪我用膳。然而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指揮操練,所以也只能吩咐下人仔細伺候我好好吃飯。不僅如此,他花高價購得青海白蓮為我熬藥,只為替我滋補身子。伺候我的丫鬟每日都會按時端來這白蓮熬成的湯藥,我心疼為買藥材花的錢,但卻也不想駁了胤禎這份心意,便每每聽話服下了。

時間久了我身體的確恢覆了一些,而更令人驚喜的是,我漸漸能開口說話了。再次能聽到我親口的呼喚,胤禎開心得不得了。

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我打趣他:“好在你花在白蓮上的那些錢沒有白費。我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金嗓子呢。”

胤禎緊緊地將我摟在懷裏,無限寵溺地說:“別說是金嗓子了,你簡直就是我的一尊小金佛,我得時時刻刻把你捧在手心。”

我聽著胤禎穩健的心跳,感覺甜蜜在四周蔓延。感謝老天能讓我們重逢,能讓我重獲新生,能讓我們幸福相守。如今的我對生活十分感恩,唯盼這樣的日子能持久些,除此外再無所求。

天黑後,我們常常會去草原上散步聊天。胤禎溫暖的大手包著我的小手,被他這麽牽著的時候我總是很安心,覺得天地間只剩下我們,誰都不要來打擾才好。

“小愛?”胤禎打破了這份恬靜。

“嗯?”

“你會不會很氣我?氣我這麽沒用,不能保你安然留在京城、不能風風光光名正言順地娶你、不能護你周全不為賊人所擾、不能獨當一面使你不必因現實而感到憂懼,我甚至不能在大白天這樣牽著你漫步在草原……我真的很沒用,是不是?”胤禎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他低下頭看著腳尖。

我停住腳步,轉身扶起胤禎深埋的臉龐:“不要這麽說自己。你是我溫柔體貼的好丈夫,也是我心中了不起的大將軍大英雄。”

胤禎稍稍側開了臉,回避了我的目光,他走了幾步,接著頹喪地說:“什麽大英雄,我連我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有時我甚至在想,若是我能生在平凡人家,或許倒能少了這些煩惱、沒了這些顧慮。可是不行,我是十四皇子,是皇阿瑪欽點的大將軍王,更是八哥九哥十哥如今最為信賴倚仗的兄弟,我的擔子太多、太重,常常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上前幾步,走到他的身邊:“如果你不是生在皇家,那你就不會遇見我了啊。如果沒有你,誰來無數次地幫助我解救我、誰讓我在無情的深宮中感到絲絲暖意、誰會賜我這一場轟轟烈烈讓我痛哭過也讓我歡笑過的愛情?胤禎,你就是你。你是為國盡忠的撫遠將軍,是為皇上盡孝的十四阿哥,也是胤禟他們最親厚最信義的好弟兄,這就是我印象中的你。我會始終陪在你的身邊,不論你將面對的是什麽,不論我們要迎接的是什麽。如果累了,就到我的懷抱裏來吧。在我面前,你還需要有什麽逞強和硬撐呢?”

胤禎終於展眉笑了,他扶著我的肩膀讓我靠在他的肩頭。“還好有你。只要有你,就夠了。”

他拉著我的手,讓我同他一起坐下來。我們擡頭望著黑色天幕上不計其數的繁星,胤禎提議我歌唱一曲。

我清了清嗓,然後展喉唱起此時此景再合適不過的一首歌:

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好溫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輕松

也不是無影蹤只是想你太濃

怎麽會無時無刻 把你夢

愛的路上有你我並不寂寞

你對我那麽的好這次真的不同

也許我應該好好 把你擁有

就像你一直為我守候

親愛的人親密的愛人

謝謝你這麽長的時間陪著我

親愛的人親密的愛人

這是我一生中最興奮的時分

唱完後有一會兒短暫的沈默。我笑了笑問胤禎:“怎麽樣,多年未唱,唱功退步了嗎?”

胤禎將我攏在他的臂彎裏。“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動聽。謝謝你小愛,為我唱這樣一首獨一無二的歌。”

我不服氣地看向他:“什麽嘛,說的我好像之前沒有給你唱過一樣。”

胤禎不甘示弱:“是沒有單獨給我唱過、也不是精心為我準備的曲子啊。”他說著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臉上浮出賊兮兮的笑容:“嚴格地說起來,是有單獨唱過,不過當時是在近乎癲狂的狀態。”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我怎麽都聽不懂。”

胤禎把臉湊近:“不要裝不記得了。那日也是這樣的夜晚,你喝得酩酊大醉,耍起酒瘋來拉我到草原上對著茫茫星空大吼大唱的。而且你不僅對我唱了歌,還趁酒醉對我做了壞事……”

由於離得太近,胤禎的呼吸能直接撲在我的面頰上,讓我心跳加速,頓感局促慌亂。“哪有那樣的事,八成是你杜撰的吧。還有,我做了什麽壞事,你倒是說說看。”

胤禎突然一下將我撲倒,我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推他,他整個身子就壓了下來。嘴角露出一抹狡猾的笑,胤禎說:“何必說,我直接做給你看。讓你知道你當年有多豪放大膽。”

話音剛落,胤禎的唇就不由分說地覆在我的唇上。一場纏綿悱惻的深情親吻後,胤禎終於擡起了身。

我大口喘著粗氣,嗔怒地看著這個色膽包天的家夥。

胤禎得逞後奸詐地看著我說:“看到沒,你當初就是這樣霸王硬上弓地親了本大爺。今日我不過是小懲大誡,以後要是不乖,我會加倍奉還的!”

我使勁地推開他,直起身對他啐道:“少臭美,我當初怎麽可能主動親你。是你做夢夢到的還差不多。”

胤禎用手撐著頭側臥在草地上,他仿佛回到了幾年前那個年少輕狂的模樣,用久違的玩世不恭的語氣對我說:“騙你是小狗。你不僅親了,還把我的嘴唇都咬破了。別耍賴啊,你第二天見我時還問我怎麽了呢。”

我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雖然如此,但我依舊嘴上逞強:“胡說,我沒有!”

胤禎見我羞憤成這樣,便不再逗我。他放聲笑了:“你太可愛了,讓我怎麽能不愛你啊。我看年氏說得沒錯,你的確是個魅惑人心的小妖精,把我迷得死心塌地、無力抵禦!”

聽到胤禎突然提到春燕,我一時有些恍然。默了半晌,我開口說:“終究還是我欠了她,還有十三阿哥,甚至四阿哥。你不要恨他們。奪嫡歸奪嫡,不要把這些兒女情仇牽扯到其中,別讓仇恨蒙蔽了眼睛。”

胤禎輕聲嘆了口氣:“我無法原諒他們,也做不到徹底對往事釋懷。但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他們不再來惹我們,我不會主動出擊的。你放心吧,若是我以後登上大寶,會留他們性命,也會盡力保全你們年氏一族。”

我心中一顫:果真胤禎對繼承皇位是有相當大的期待與把握的嗎?可是如果最終的結果不是這樣,他該怎麽辦,他將怎麽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拉過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握。我直直地看著胤禎的眼睛說:“成功也罷,失敗也罷,我沒有那麽強烈的得失心,我只想和你恩愛到老。若是成了,我相信以你的胸襟是不會難為他們的;即便是敗了,只要我們恭恭敬敬、謹守本分,那他們也抓不到我們的錯處、奈何不了我們。”

胤禎笑著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呀,總是無端想太多,操心太多。萬事有我,不必憂慮。”

每到這種時候我便打心眼裏希望自己不是個百年外的來客,這樣便不會在這世道裏看得揪心、走得驚心。然而如今的我做不到停止猜疑,便只能自欺般地祈禱快樂不離去、災禍不降臨。

與胤禎在西寧的幸福生活過得很快,轉眼間又兩年過去,此時正是六十一年的新年。除夕這天胤禎給軍營放了假,他在書房裏看過京城來的書信後就早早回府陪我了。

像往常一樣,吩咐廚房做了幾個簡單小菜、燒一壺好酒,我和胤禎便圍坐在桌邊開動了這一頓家常年飯。胤禎看起來很高興,胃口也不錯。

我忍不住問他:“這是有什麽喜事,讓你樂成這樣?”

胤禎咽下口中的飯,笑著對我說:“皇阿瑪前陣子在宮裏舉辦了千叟宴,還在宴上即興賦詩。看著他老人家身體健朗、我們大清太平盛世,我當然高興了。”

聽到胤禎提到康熙,我有霎時的恍惚。自打出宮以來很多年都沒見過他了,不知宮中如今是何般光景。今年是六十一年,也就是說康熙已經六十八歲了。沒有記錯的話,康熙八歲登基,在位六十一年,那不就是說……他今年內就會駕崩?我被這個發現嚇了一跳,筷子也不留神掉在了桌上。

胤禎關切地看著我:“小愛,你怎麽了?又是愁眉緊鎖,又是滿頭大汗的。是屋裏太燥了還是飯菜不合口?”

我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沒事。只是好久沒聽你提過皇上,突然提起,有些不習慣。”

胤禎也放下了碗筷,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說:“小愛,你是不是還怨恨皇阿瑪當年賜你毒酒的事?其實我當年也埋怨過他,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他有他的苦衷。年氏如此咄咄逼人,如果沒有犧牲皇阿瑪無法給群臣和後宮做出交待。他有他的無奈和不得已。”

我點點頭:“我明白,我都明白。我沒有怨恨他,從來沒有。我剛剛的失神只是因為我多年不在皇宮,覺得離那裏離皇上已經太遠了。或許此生都不會有交集了。”

胤禎聽了我的話也有片刻悵然。“是啊,匆匆間你離宮已有八年了……”

我笑了笑,幫胤禎夾了點菜放進碗裏。“別說是我,你進軍西寧以來也快有五年了吧。這幾年都不能回京過年,像你這麽愛熱鬧的人,一定受不了吧?”

胤禎突然一本正經地拉起我的雙手握在胸前,又鄭重其事地說:“我才不在乎能不能回京過年,我只在乎是否能和你一起過年。對我來說,有你的地方才夠熱鬧,也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瞧你正經八百的樣子。都老夫老妻這些年了,還整天盡說甜言蜜語哄我開心。”

胤禎的表情看起來更嚴肅了。“什麽甜言蜜語,我句句發自肺腑的!真的,我覺得這兩年和你在西寧過得才是真真正正的尋常夫妻生活。雖然平淡簡單,但卻真的溫暖幸福。如果可以選的話,我真希望一輩子都可以這樣和你相守相依。”

我靠在胤禎的肩上,笑容甜到了心底。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何嘗不是我的期盼?只希望天遂人願,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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