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四 被挾無奈入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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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的臉色果然沈了下來,聽完我這番叫囂的話,他的目光裏流露出驚訝,疑惑,似乎還有一絲的讚嘆,但最終都只化為兩道冰冷銳利的光射向我,幾乎能將我射穿。

站起身,他向我走來,嘴角帶著一抹令人心寒不安的冷笑:“喲,還挺有個性嘛。你不想當奴婢也行啊,不如我納你當我的侍妾吧,這樣的話吃穿用度都不會比你原來的生活差了,如何啊?”說著便伸出手試圖撫上我的臉。

我連忙擋開他的魔爪,並露出一副厭惡的神情說道:“還請九阿哥自重些,如今我雖不是什麽小姐貴婦,但和您那些青樓裏的紅顏知己還是比不得的!”

沒想到九阿哥聽完我的話不怒反笑:“姑娘就不要欲擒故縱了。如果你未對我動心,又為何第一次相遇時那般嬌羞失神呢?”

想到自己那次失態的樣子,立刻羞紅了臉:“那是因為……是因為……”

九阿哥繼續走近,雙手撐在柱子上,把我環在了他的臂灣中,壞壞地笑著:“因為什麽呀,因為你早已芳心暗許了嗎?哈哈哈……”

看著他自戀得瑟的樣子,我有些惱羞成怒,使勁一把推開了他:“我承認你長得很英俊,第一次見你時也訝異於你的俊美,可是這可並不代表我喜歡你,你別想太多!況且若我真是攀龍附鳳之人,又為何會逃了與四貝勒的婚事,放著好好的側福晉不做,反而去做你的侍妾……”

我沒有說完,因為我看到九阿哥的眼中已有團團怒火在燃燒,馬上就要蔓延到我這裏,將我吞噬至屍骨無存了。我真的沒想故意激怒他,但是又忍不住對他的調戲侮辱做出反擊。我恐懼地閉上了雙眼,慢慢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四周靜得落針可聞,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後我仍舊沒感到任何事情發生,便緩緩地睜開了眼。一睜眼卻看到一張放大的九阿哥的臉,連他的睫毛和毛孔都清晰可見,嚇得我趕忙後退了兩步。還未站定,就聽到九阿哥陰沈的聲音:“你膽子很大,大到敢逃婚,大到敢對皇子無禮。我還從未見過你這麽叛逆的大家閨秀。”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緊了緊,不知他言下之意是什麽。

就在這種僵持中,突然聽到一聲大嗓門:“九哥,你果然在這兒!下朝後我去你府上找你,見你不在,就猜你是來這別苑了!”

不用看就知道此人定是十阿哥胤礻我。只見他穿著淡灰色長袍,腰帶佩玉,腳蹬烏色長靴,正往這邊大步流星走來。

見他走近,我福下身:“奴婢給十爺請安,十爺吉祥!”聽到“奴婢”從自己口中說出,我身形一僵——果然還是不得不屈服於現實了,既然這是這個時代的秩序規則,我又憑什麽能例外呢?

九阿哥聽到我口中的轉變倒是很滿意的看了我一眼。

十阿哥隨手揮了揮示意我起來,經過我身邊時又突然想起什麽了似的,停下步伐來盯著我,上下打量一番後一拍腦門,對九阿哥嚷道:“九哥,這不是四……呃,這不是那日在你店中遇到的姑娘嗎?你怎麽還把她留在苑中呢?”

我心中暗笑,還真是個草包老十,想到什麽說什麽,一點心計智謀都沒有。

九阿哥掃了我一眼,然後對十阿哥說:“如今老四拉攏隆科多、年羹堯等大臣,黨羽益豐。而他與年湘兒這新婚,無疑更加綁緊了他與年家的聯合。雖說如今已找人替代了這出逃了年湘兒,但想必不管是老四還是年家一定還深深為此不安擔心。若是這假年福晉被戳破,可是欺君的大罪,老四他們能承受的起嗎?而我們現在手裏的這真正的年湘兒,不就是老四最大的軟肋嗎,不就是有朝一日打擊他的絕佳理由嗎?”

九阿哥說完目光陰冷地望向了我,我一凜,不禁向前趔趄了一步。

十阿哥想了下,撫掌對九阿哥說:“九哥說的有道理,還是九哥你深謀遠慮啊!”

我的背上已滲出了層層冷汗:早就聽說這“毒蛇老九”的稱號,看來真是名不虛傳。我知道他□□我一定是出於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沒想到他心計竟如此深。是啊,我不正好是助他打擊四阿哥的一枚棋子嗎?

就在我還思緒亂飛時,九阿哥再次開口:“十弟,而且我發現這姑娘的用處多著呢,不只可以幫我們打擊老四而已。”

十阿哥來了興致:“哦?不知九哥還有什麽打算?”

九阿哥再次把他那雙透視眼盯我我瞧了個遍後,說:“還有兩個多月就到皇阿瑪的生辰了,我要讓她進宮獻曲表演,當作皇阿瑪的壽禮。相信不久後這姑娘就會成為皇阿瑪的親信,為我們所用!”

話一出口我和十阿哥同時驚呼:“什麽?”

還未及我反對,十阿哥那急性子就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瘋了嗎九哥!當初可是皇阿瑪親自為四哥和年氏指的婚,若是被他認出來怎麽辦,他又會怎麽定奪我們的居心!況且,四哥和年家一幹人等也都是認識她的呀!”

九阿哥聽到十阿哥的反駁,倒也不著急,一副胸有成竹老謀深算的樣子回道:“一年秀女那麽多,皇阿瑪只是有過眼之緣罷了,哪能都認出來呢?況且你看今日老四和新福晉進宮向皇阿瑪謝恩,他也未看出什麽異樣啊。至於四哥和年家人,這本是他們的過失,又豈會主動拆穿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其實我就是故意要讓老四看到,他真正的年福晉現在在我的手裏,從此他也不得不對我們多幾分顧忌才行!”

聽他說的這樣頭頭是道,十阿哥便也不反對了。

這下我更著急了,想到自己即將被送入紫禁城那個巨大的牢籠,便顧不得許多,上前對九阿哥說:“絕對不行!你不能這樣強迫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同意入宮的!”

見我如此決絕,九阿哥未顯示出絲毫慌亂,走近了直視著我道:“是嗎?你可以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麽你阿瑪額娘怎麽辦,年家其他人怎麽辦?你忍心因為自己的固執而使年家上下被株連九族嗎?”

他這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重地錘在了我的胸口。是啊,我怎麽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讓那麽多人因我而無辜枉死呢。還有我那真心關心我愛我的“額娘”,我已經占去了她真正的女兒年湘兒的身體,不能代她盡孝就算了,難道還要連累她嗎?不行,我真的不忍心……下定了決心,我擡起頭,果斷地對九阿哥說:“好,我答應你我會入宮。只希望你不要傷害年家的人。”

看我答應了,他走過來滿意得在我肩上拍了兩下,並俯下身來在我耳邊說:“很好。只要你乖乖地呆在宮中按我的吩咐做事,我保證不會無故傷害你的家人。你最好少動逃走這樣的腦筋,你以為你今天藏在石桌下的那點小花招我看不出來嗎?若是下次再犯,我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了!”

就這樣,我繼續住在九阿哥的這座別苑裏。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些琴師和伶人,天天教我彈琴唱歌,日日均要練習四個時辰以上。我想起了小時候爸媽催促我彈電子琴的日子,那時候總偷懶,找各種理由不好好練習。其實任何事情都是一樣的,當你把它當作任務來做時,就會多一分枯燥乏味,少一分興致樂趣。但今時不同往日,我不能任由自己性子來決定什麽事情要不要做了,因為我知道我的一舉一動都牽連著許多人的性命。

我一直想遠離京城,遠離這些王公貴族,因為他們讓我覺得很危險,讓我覺得如果和他們糾纏在一起就更是回家無望了。可無奈總是事與願違,我似乎在被命運的繩索牽著與他們越來越近。我不願,但卻沒有辦法。就像我不願來到清朝,但還是穿越而來一樣。我很想回到我原本普通平靜的生活中去,但遺憾的是,很多事物是不能後退的。一旦推向前去,就再也後退不得,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假如當時出了差錯——哪怕一點點,那麽也只能將錯就錯。

每天在琴聲與吟唱中度過,我這個身體的主人似乎真的很有音樂天賦,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不論是琴技和唱功都已相當了得了。

九阿哥抽空來看過幾次,對我的進步與表現也比較滿意。

我常常好笑得想,若是在現代能有這樣的才能,能受到這樣的培訓,估計連北影中戲都能考上了,說不定還能出唱片當歌手呢,那也不愁找不到工作了。反過來想想,我現在不愁吃穿,也找到了這份相當於臥底的工作,雖然危險系數高了點,但也不算是很悲慘,至少生活穩定,也無後顧之憂。那麽我是不是也該知足了呢?既來之則安之,事已至此,不如珍惜過好每一天,不要再杞人憂天了。

其實我已盤算好了:我這老板九阿哥是八爺黨的重要成員,雖然我的歷史知識極其有限,但還是知道最後奪嫡成功當上皇上的是四阿哥,並且雍正登基後對八爺黨的成員都進行了嚴厲的打壓,尤其是九阿哥,好像是四十多歲就死了吧。那麽這樣說我也不會被他控制很久,只要熬到雍正登基,就可以解脫,去當我的自由閑人嘍!這樣想著,多日來的憂慮倒像是減少了很多。

這一日我正在練唱,九阿哥又來巡查進度監督工作了。他聽我彈唱完一曲後,雙目炯炯得盯著我道:“精彩!可以說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

我福身謝道:“多謝九爺誇獎,奴婢自當全力以赴不讓九爺失望!”

九阿哥對我近來180度大轉彎的優良表現和溫順態度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因此也只是揚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我偷偷撇了下嘴,心想:這家夥一定又在自戀得以為我這麽快就被他馴服了。想得美!我才沒那麽傻呢,忠心耿耿地做你的臥底間諜內奸,對我究竟有什麽好處呀?萬一得罪了□□和日後的雍正大老板,我還能活嗎?現在之所以對你千依百順只是權宜之計罷了,我還沒蠢到嘗試直接去和你的淫威硬碰硬。一切等到入了宮再隨機應變吧。

正當我暗自盤算時,九阿哥再次出聲將我的思緒帶了回來:“你叫夜鶯,是我大伯父早年收的養女,一直留在他身邊撫養長大。從此,你名為郭絡羅夜鶯,是我額娘宜妃娘娘的幹侄女,也是我的幹表妹。你記住自己的新身份了嗎?”

我呆呆地聽完他說完最後一個字,大腦開始飛速地運轉起來。郭絡羅夜鶯……這就是九阿哥為我捏造的新身份嗎?我千辛萬苦得擺脫了年湘兒帶給我的負擔和枷鎖,為什麽這麽快又要給我套上一個新的頭銜,再次把我推向那湍急的漩渦中。

我發出了一聲艱澀的“是”,算是對我這新身份的認可。

看出了我的惶惑,九阿哥雙手扶住了我的肩頭,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別擔心,我會安排一些人暗中照應你。進了宮你只需謹言慎行就好,其他的自有我打點!”

他的話多少讓我有了些釋然。該來的總會到來,我也只能坦然面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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