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夜（3）

仿佛我的雙腳陷入了昏黑的柏油地裏，當走到那段水泥地的時候，怎麽也擡不起腳了。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淪陷，又或者是執念與疲憊。——題記。

安小沐望了一眼屋內的大鐘，時針指向1的那個位置，已經淩晨了，安小沐不喜歡戴手表，那樣會感覺束縛。她走到攤主面前把賬結了，那錢包幹癟癟的樣子讓安小沐倒抽了口涼氣。

她來這裏多久了，落魄成這副德行？

王源還記得一時興起要請客的人是簡放，現在當事人醉了，安小沐居然沒有抱怨，她不是一向都不怎麽闊氣嗎。

“王源兒，你怎麽還在那裏，快來幫我擡簡放。”安小沐吃力地架起簡放的一只胳膊，扯高了嗓子說道。

驚訝，愧疚被記憶挖開幾道口子，那個消毒水味道刺鼻的午時，電梯裏的女孩大汗淋漓地背著男孩的模樣永遠在那些金屬構造的空間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聒噪的不眠硬生生地扒開了男孩的眼皮，女孩濕漉漉的齊劉海映在電梯的門上，映入眼簾的不只是這些，還有女孩疲勞到閉眼的樣子，不深不淺，卻讓他的心掉到了深淵裏，撈不起來。

原來女孩的力氣沒有他想象中那樣龐大。

就這樣，他的心一緊，從頭到腳都清一色涼了半截。安小沐到底還是喜歡他吧。

大街小巷的燈光都是昏暗的，胡同裏的風一刻不停地刮著，很多店面都關了門，偶爾有幾家還開著燈，不過透過玻璃門看見的店主也只是一刻不停地忙著手裏的東西。

很少有地方喧鬧，整個南岸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柏油馬路上，三個影子在燈光下歪歪扭扭地走著。

暗徹了整個天際的沈默被打破了，一首歌，被擴音器擴得很遠，歌詞含含糊糊得聽不清，但是旋律很美，安靜地，婉轉的。

蘇洛跌跌撞撞地樣子在兩人人的眼前出現，怎麽也想不到這是安小沐最後一次見到蘇洛。

她憔悴的眼神就被歷史固定了。

簡放還是醉醺醺的樣子，他暈沈沈的頭腦脹得發痛，一陣惡心，便開始嘔吐，很濃的啤酒味，彌天爛醉的樣子在蘇洛的瞳孔裏愈加清晰。

“你怎麽在這裏，快跟我回家。”她一把拽過簡放，一臉地氣氛，後來一陣牢騷才註意到尷尬的安小沐和不自在的王源，“小沐啊，對不起，他說去見同學，結果那麽晚了還沒回來，我擔心，總之謝謝你。”

她火急火燎的背影融洽在了森黑色的晨暮中，沒了邊框，再也沒有出現。

安小沐麻利地搓洗著王源的那件衣服，啤酒的味道還是依稀可辨，簡放太不小心了居然吐在了王源的身上，她擔心王源會感冒，也不敢去讓他褪去衣服，一直到王源的家門口，她才要走了王源的衣服。

王源望著那兩張電影票，忽然又什麽熱熱的液體滴在桌子上，他認識這種液體，鹹鹹的，晶瑩的水珠，被很多人拋棄的新陳代謝。

安小沐原來是因為註意到了那些臟東西才一直陪他回到了家，怪不得他勸她回家可她還是像賭氣了一樣，一直跟在他身後。

兩張電影票皺巴巴的樣子，即使這樣它們還是毋庸置疑地躺在了精美的禮盒中。

安小沐望著晾起來的外套很是自豪地笑了幾聲，她第一次幫比她小的異性洗衣服，白色的外套很安詳地被安置在窗外的衣桿上。

簡放爛醉的樣子沒有被任何人放在心上，他們依舊像原來一樣生活著。

簡放第二天醒了酒，蘇洛顫抖的樣子在他面前顯得格外異常，她的眼圈黑黑的，嘴唇沒有血色，臉也是沒有氣色。

“簡放你醒了，你去找找蘇簡，我需要他。”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姐姐該有的威望。

蘇簡徹夜未歸，不對啊，他有見過蘇簡從外面朝家這裏走來，難道他不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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