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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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成親,你就興奮了是嗎?”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吹飽了羊皮筏子,猛地被錐子紮了下,瞬間洩了氣。

我倒忘記了,回到“紫苑”的第一件事,是娶**!

當我這麽多愛人的面,娶一個我不愛他他也不愛我的男人,真是件讓人尷尬的事。更尷尬的是,我還要被獨活嘲諷。

“你不要用那種被**的眼神看我。”獨活老神在在地補上一句,“又不是我要和你成親。”

我黑著臉,“寒蒔不是個好師傅,不要和他學嘴毒。”

“是嗎?”他微微一笑,“要我學好師傅?”

他的表情很詭異,我頓時嗅到了什麽特別的味道。

果然,他那笑容森森的,“原來你喜歡那種技術,果然口味獨特。”

饒是我這種厚臉皮,也頓時轟的一下,覺得臉燒了起來。

這個該死的混蛋,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當初我和青籬在一起的場景,他全知道,全知道!!!

我咬牙切齒,手掌擡了起來。

獨活身形一竄,咻的一聲從我眼前消失,飛掠起奔向門外。

我毫不猶豫提起腳步,沖著他就追了下去。

我是第一次將身法施展到極致,他想來也是,我們一前一後如流星般,在山谷追逐。

內功在流轉,在釋放,我們誰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相信他和我一樣,都想知道自己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氣息越轉越快,我的身形也越來越快,絲毫沒有氣竭的意思,這個發現讓我驚喜,不斷地靠近他。

他也發覺了我的靠近,忽然回身,一掌迎面撲來。

好醇厚的內氣,他還真是不留情面呢,真刀真槍地上。

閃身,躲避,手指也飛快地彈了出去,指風在他躲閃間擦著他身體而過,他身邊的樹幹上,頓時出現五個指洞。

他索性不跑了,腳下一停,招式跳躍著詭幻的角度,籠罩了我周身大穴。

這招式好熟悉,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正是我當初從玉璧上悟出來的武學,而他已經將那些劍招化為了掌法,完全吸收己用了。

我們兩個人的手在空快地變換著,幾乎是招式一出,對方就已經變招,不給對方任何尋找破綻的機會,身邊的樹葉在飛旋,樹幹發出殘破的咯吱聲,地上的石子在滾動,土塊在崩裂。

而我,從面前人的眼讀到的是興奮,是快意。

兩個人不但沒有住手,反而越打越猛烈,如果說開始還有點收著怕對方承受不了,那麽現在的我們是毫無保留的。

他是靈體所幻,即便已是人身,依然擁有著比常人強悍的身體,更有著千年的智慧領悟力,靈氣沒有了,但是內功依舊在,這幾日的精進,幾乎是倍數的增長。

身邊沙土飛揚,一陣風吹過,他眼睛瞇了下。

就這個機會,我的身體撲上,抓上他的衣襟,不敢真吐勁,只想控制他。

而他雙手一環,耍賴般地抱上我的腰身,兩人腳下不穩,滾落在地。

這家夥,算準了我不敢出真氣,用這招算計我!

我趴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激烈的心跳,還有自己的,噗通、噗通……

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笑著。

雙手微一用力,緊緊地圈著他的腰身,埋首在他懷。

這個男人,如此真實,真實地存在於我的臂彎,屬於我。

輕柔的吻,在喘息彼此主動著,小小的淺啄在一開始之後就瞬間爆發,變成了狂熱的需索,深入的糾纏。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不知何時四周已經靜悄悄的,只有蟲兒謔謔的叫聲,還有頭頂上的星子,一眨一眨的。

天為幕,地當**,人在側,此生已足。

我枕著他的手臂,看著天上的星星,咬著有些麻的唇瓣。

他好熱烈,每次都咬的我生疼,卻又喜歡他這種完全不受拘束的性子。

“你護我,我護你的愛人。”他的眼眸比星星還閃亮,聲音沈啞,有力。

我手指戳上他的胸口,“你這個鬼靈精。”

明明是想保護我,卻知道我的在意,把話轉了方向,我明明曉得他的投機取巧,卻如此受用。

他的手撫摸著我的發,在我的發間輕柔一吻,“睡吧,今夜我護你。”

我輕輕點了下頭,貼上他的胸口,依偎了進去。

**無話,只有人相伴。

☆、獨活的玩笑,害慘我了

獨活的玩笑,害慘我了

天色微亮的時候,我就醒了,可我不想睜眼,閉著眼睛享受空氣裏清新的味道,身邊的獨活已經起身了,不知去做什麽了。

我的身體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空氣一絲絲的靈氣漂浮在我的周圍,都被我敏銳的捕捉到。

毛孔舒展開,象是在吸收這些靈氣一般。

我有些驚訝,隨後就恍然大悟,這是獨活的靈氣在我身體裏起著作用,這千百年來,他就是用這樣的方法為自己塑性,這些原本屬於大自然的靈氣,要尋找本命同宗的東西,當然是容易無比。

這種感覺好舒服,身體筋脈都被洗滌過一樣,我知道這是獨活帶給我的另外一個驚喜。我急切地享受著,調息著,一遍又一遍。

直到日頭打在臉上已有些刺眼的痛,我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是那麽明朗,甚至連視線都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的身體裏前所未有的充沛。

我看了下周圍,安靜的世界,只有鳥兒在啼叫,風兒拂過樹葉,沙沙搖曳。

我忽然皺了下眉頭,身體跳了起來。

我調息了很久,獨活一直沒回來過,以我現在敏銳的感知力,居然感知不到他在哪。

這是怎麽回事?

除非,他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不讓我尋找到,否則斷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可是、可是他沒有理由這麽做啊,獨活為什麽要隱藏氣息不讓我找到?除非,他故意不讓我找到他的下落。

該死的,到底出什麽事了?

這不對勁,我不能在這裏幹等,我得去找他。

我判斷著方向,猜測著他可能離去的方向,幾番思量後,朝著一個方向追了下去。

這條路我熟悉,正是上次我帶著洛嵐去的街市,當我進入人群後,淩亂的氣息讓我更加難以尋找他的去向。

我在街頭茫然地站著,唯一不茫然的是我的心,我要找到獨活,就算他莫名其妙地離開,我也要問出一個答案。

我絕不能讓他就這麽無聲無息地從我身邊離開,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我不接受!

不斷地有人在我眼前晃動,我平靜下自己的心,努力地張開自己的靈識。

我與他,是真正魂魄相連的人,我就不信我會感應不到他。

一列隊伍從街頭行來,是迎親的隊伍。大紅的綢帶晃的刺眼,載著新郎的馬車慢慢行進著,紅艷艷的穗子飄飄蕩蕩,從遠處靠近,行過我的眼底。

那些喜慶的鼓樂沒能分散我絲毫的註意力,我冷靜著心,完全不為所擾,兩邊的喜童不斷拋灑著糖果,身邊人爭搶著,擦撞過我的身體。

就在馬車逐漸馳離我身邊的時候,我的感知忽然探到了一抹若有若無的氣息,是獨活的!

我的眼睛睜開,猛地看向那氣息傳來的方向。

是那馬車!

腳下一掠,整個人躍起,落在馬車前。

車夫一驚,一拉馬韁,車馬立即停下,“你幹什麽!?”

所有人都停下了,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看著我,長長的隊列,就這麽堵在了街角。

“找人。”我丟出兩個字,再度張開靈識。沒錯,那氣息又一次似有若無的傳來,就是這裏。

“哪有人上迎親隊伍裏找人的,你別耽誤了吉時。”有人不悅地開口。

我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努力抓住那一抹淡淡的氣息,無暇分神廢話,看著面前的婚車,“我找我男人。”

“這裏哪有男人。”那人更加不耐了,“唯一的男人就是新郎了。”

我不再多言,腳下踏前一步,沖著婚車的方向,“你給我出來!”

此時的我,已經能肯定,獨活就在車上。

他臉色忽然一變,在我張開的氣勢下,一連退了幾步,“你、你該不是要搶親吧?”

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每一個人都警惕地看著我,就連挑著嫁妝的挑娘,都放下了擔子,抽出扁擔捏在手。

那氣息又淡了,我眉頭一凜,再度踏前一步。又一次將他的氣息牢牢掌控住,“還不出來?”

就這一步,惹來了一聲叫嚷。“她果然是搶親的,揍她!”

待我在這句話回過神的時候,十餘條扁擔已經照著我的腦袋掄了過來,呼呼的風聲響徹一片。

媽的,我剛只顧著獨活,居然忘記解釋了。

我可以躲,我可以閃開,但是我不敢。因為獨活的氣息太淡了,淡到隨時可能消失,我好不容易找到他,可不能退開。

掌心一晃,扁擔被我輕易地撥開,身體又前進了一步。

這一次,他的氣息徹底濃郁了起來,我開心的笑了,“還不出來?”

回答我的,是更多的扁擔風。

我手指彈出,幾乎是瞬間,那些人全部穴道被指風點住,頓在當場。

世界,清靜了。

“你真的要逼我動手抓你出來?”我揚起聲音,威脅感十足。

“好啦,出來啦。”一聲膩膩的聲音裏,車簾子被掀開。

一身紅色的喜服,胸口偌大的紅花,看的我一驚。但是真正驚到我的,是眼前這個人。

面如鍋底,大環鼻子銅鈴眼,還一只大一只小,闊口咧腮,一把絡腮胡子,身體壯如鐵塔,出來這一步,整個車身都震了下。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此刻正用一雙含情脈脈地眼睛望著我,笑。

一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滿心期待著獨活,怎麽出來這麽個貨,我一句話沖口而出,“你是誰?”

他捏著衣角,扭捏了下粗壯的腰身,馬車又抖了抖,連馬兒都站不住地跺了跺蹄子,他用興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笑的越發開心了,“誰還敢說我嫁不出去?說什麽我娘用一萬兩銀子才好不容易把我許了出去,現在你們看到了,我王大富也是有人要的,還有人為我搶親呢。”

他跳下車,我感覺腳下的青石板都在震動,他熱情地朝我撲來,“就沖你的臉蛋,我跟你走了。錢不是問題,我爹有的是!”

我噎了下,腳下不自覺地退了兩步,“壯士,你誤會了。”

他仿佛沒聽見我的話,雙目放光,“我就知道,終有一日,會有絕世高手從天而降,向我表達愛意,我的夢終於實現了,我嫁你,我嫁你!!!”

我草,這哪來的事啊!

不等我開口,他已經朝著我撲來,“我知道你武功高,帶著我淩空而去,留給他們一段傳說吧。”

我去,我要能帶得他這體格還淩空得起來,才是傳說!

腳下一錯,我閃開身體,“你聽我解釋。”

他已經雙眼閃爍著金光,“你是要向我表達愛意嗎,這麽多人的面,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快說,快說!”

我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壯士,我是來找男人,不過不是找你,我找……”

“反正是找男人,我也是男人,找誰都一樣。”他急切地打斷我的話。

“當然不一樣。”我差點吐出一口老血,獨活和他,能一樣嗎?

“我娘有錢。”他叫嚷著,“我給你錢,快娶我。”

“不、不需要。”我擺著手,“我雖然算不上家財萬貫,我也不能為了錢出賣愛情,當然**也不行。”

“不管,你攔了我婚車,就要娶我!”

“不行!”

“必須娶!”

“不可能!”

兩個人的聲音交替著,忽然間我聽到一聲輕笑,外加一句話,“我沒有一萬兩陪嫁,你娶不娶?”

“不……”原本直覺到了嘴邊的話在判斷出這聲音的熟悉度後,被我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裏,仰首看去,馬車的頂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躺了個慵懶的人,他側臥著,手臂支著腦袋,笑盈盈的望著我。

我狠狠地點了下頭,沖著他扯開聲音,“我什麽都不要你的,只要你的人,你的心,我娶你。”

聲音在街頭飄蕩,他眼底的笑意越發大了,“真的?”

我咬著牙齒,“真的!”

他抿著唇,“我就想知道,我不見了,你會不會找我!”

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否則不可能我都感應不到他,這個混蛋試探我。

他眼珠子一轉,額間那抹朱砂血痕更加明麗了起來,“我下去,你不會打死我吧?”

“我保證,不打死你!!!”這句話,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

“那就是打殘我咯?”

***,這個家夥簡直就是千年的妖怪,好難伺候。

“不打,你現在下來,我們成親去。”

他支起了身體,“現在?”

我點頭,“現在!”

“好!”他一躍而下,落入我張開的懷抱。

我抱了個滿懷,手指忍不住捏上他的腰身,狠狠地擰了下,聽到他笑聲陣陣,勾魂**。

“餵,我怎麽辦!?”那王大富沖了過來。

我眼神一驚,想也不想握上獨活的手,竄上了房頂。

王大富的聲音在底下叫嚷著,“娘子……”

我身體一個哆嗦,險些掉了下去,耳邊獨活的笑聲又揚了起來。

我瞪他,都是他幹的好事,還好意思笑我。

摟上他的腰身,我腳尖一點地,飛快竄走。

耳邊,依稀傳來了某個粗豪聲音的嚎啕,“我的娘子,你別走,娘子……”

風聲刮過,獨活笑聲不斷,悠悠揚揚。

在我狼狽的竄逃,他輕語傳來,“其實我知道你會來尋我的。”

“閉嘴。”我翻了個白眼,“仔細給我看著。”

“看什麽?”他問道。

“土地廟,不是娶你麽,好歹找個土地公公拜拜,也算是拜過天地了。”

他笑的更加放浪了,我怎麽不知道這個家夥除了邪肆之外,還有這麽騷撩的一面?

“和拜天地比起來,我更喜歡……”他咬上我的耳垂,“洞房!”

☆、以劍起誓的婚禮

以劍起誓的婚禮

有時候連我都覺得不可思議,我與獨活的感情,可以進展的這麽快,快到就像是一個潑了油的柴火垛沾上了火星後的爆發,轟然一下就全部燃燒了起來。

有一種人,對你而言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象是交往許久,能瞬間點燃你心底全部的熱情,契合到沒有任何矛盾點。帶給你神交許久的默契,也帶給你初次相遇的激情。

獨活於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不需要去苦心經營一段感情,不需要去細水長流彼此磨合,這個人出現的時候,你就知道他屬於你,他是你的。

我對獨活,沒有遲疑,甚至不懷疑自己是不是濫情,認定了就是認定了。

“餵,找到土地廟沒?”我問著他。

他腳下一停,帶著我落下。

我四周環顧,空空蕩蕩一片,黃沙藍天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東西了,別說土地廟,連棵樹連根草都沒有。

“這有土地廟嗎?”我有些疑惑。

他哼了聲,朝著我伸出手。

“什麽?”

那眼睛挑著我,“拜天地。”

好吧,他說的也沒錯,這裏只有天和地,還真是純正的拜天地。

“那就拜吧。”我撩起裙子就準備跪下去,被他一把撈了起來。

“等等!”

我莫名地看著他,“等什麽,又沒買花燭香什麽的,莫不是你還要等個吉時?”

說拜天地就拜天地這麽隨便的我和他,我不認為他還會等什麽吉時,難不成他反悔了?

“給我。”他的手繼續攤開著。

我嘴角一抽,還是不明白,“啥?”

“劍!”

“獨活劍”?他要這個幹什麽。

心裏想著,卻還是把劍遞到了他手裏,只見他手一抖,劍出鞘,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劍身顫鳴晃動。

“你忘記了天族人是怎麽行婚嫁之約的嗎?”他哼了聲,眼睛看著地上的“獨活劍”。

他一句話,我恍然想了起來,天族人的婚嫁之約,都是在祭壇上的劍座旁,對著“獨活劍”叩拜,並且以兩人之血滴落劍身,完成血誓之約。

“你自己拜你自己,會不會有點詭異?”我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他,“幸好沒買香,否則會不會有種上墳的感覺?”

他沖著我狠狠一瞪眼,“你到底拜不拜?”

“拜、拜!”我拉著他一起跪下,“我拜還不成嘛。”

兩個人,一把劍。知道的是在拜天地,不知道的還以為覆仇歃血呢。

“一拜天地……”我自己喊著。

一叩首下去,風吹起一把黃沙,迷了我一嘴一眼,頓時淚流滿面。

“二拜……咳咳咳”

再叩首下去,風吹的更大了,眼睛也睜不開了,糊了一臉的沙子,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身邊人同樣的動作。

兩拜之後,我握上他的手,兩個人站起身,走到“獨活劍”面前,掌心同時擦過劍刃。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雙手牢牢地握在一起。

交疊著的手擡起,血從我們交扣的掌心滑下,一滴一滴的打在劍身上,轉眼就消失無蹤。

他撫開我的掌心,看著手心裏殘留的血跡,俯下臉。

唇瓣輕柔地吻上,柔嫩的唇瓣卷起血珠,珍惜地含入口,那一抹血色將他的唇染的更加艷麗。

這親吻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雪山深谷,他也是這樣低下頭,舔掉我的血,但那時候的他,只有貪婪,只有不滿足。而現在,我感受到的是他的珍惜,是他的愛憐。

眼前的人,彎下膝。單膝緩緩跪在我的面前。

這個姿勢,一如當初在天族,他向我效忠時一樣,而這一次不需要說我也明白,他效忠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獨活,以血起誓,效忠族長煌吟,永不背叛。”他的話聽在耳朵裏,我無聲的笑了。

永不背叛我的人,永不背叛我的情。

我知道他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當他站起時,我輕輕靠進他的懷裏,“其實,你不必這麽做的,我知道你……不是他。”

我有心結,但是那個心結其實我已經放下,我更不會把自己的心結強加在他人的身上。

“我只是想做,就做了。”他回答的簡單,目光卻滿滿的都是柔情。

現在的他,有血有肉,連性格也鮮活了起來。這樣的眼神,怎麽看都讓人挪不開眼睛,盯著久了不小心就沈溺了進去。

“你就是看**不順眼,所以搶著都要弄個婚嫁儀式。”我輕輕地哼了聲,臉上卻是笑。

他咧開唇,露出兩排漂亮的牙齒,那笑容在陽光下,明朗極了,“原來你知道啊?”

“我看上去很蠢嗎?”

從他一開始躲藏到讓我尋找,他的心思我能猜不透嗎?

“我只介意他。”他撇撇嘴巴,一臉不屑,“我說了護衛你愛的人,可沒說護衛他。”

“哦。”

“還有,該記得的仇我記得,不保證看不順眼不出手。”

“呃。”

“不管是你師傅,還是你的將軍,或者什麽患難知己。”

“啊……”

“以前的仇該打還是要打!”

“這……”

“你想反對?”

我忽然覺得,剛成親難道不是妻子對丈夫立威麽,為什麽我這裏是反的?還有我千算萬算,忘記了獨活這個極度保護我的習慣。

額頭有點痛,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雞飛狗跳的日子。

“不過打死了你肯定不高興,打傷了你心疼,我會下手有分寸的。”他板著臉,一副極為委屈的模樣。

寒蒔、蜚零、青籬,一個個都有著自己的性格,他真打起來,我只怕沒誰會控制的了手下有分寸了。

“能不打麽?”我帶著商量的口吻,小心地問著。

“你多陪我,我就考慮。”他的眼閃過一抹促狹,驕傲地揚起臉。

這、這分明是爭**的手段啊,我跳起腳,“你故意的,才娶你過門就敢威脅妻主加族長,你反了啊!”

他跳著跑開,卻有故意不遠離,只不遠不近地吊著我。

我在他身後追著,“才一炷香的功夫,就騎到我上面來了,小心我休了你。”

他回頭,笑道:“我還沒騎過呢。”

果然,千年的精怪就是精怪,可沒有什麽男子的矜持,說話總是含沙射影的讓人想抽死他。

夕陽下,黃沙,我們追逐著。

看到地上他的身影被拉的長長的,眼前俊朗的身形在晃動,那麽的真實,那麽的靈動。

允我私心一句,我喜歡這樣的他,有著真正的生命力,不再是滿身的陰寒,不是如冰峭似的冷邪。

眼見著我就要追上他,他忽然停下腳步,整個人轉過身,張開了懷抱。

來不及停下的我一頭撞進了他的懷抱,他順勢帶著我坐到了沙。

綿軟的黃沙在腳下,被風吹的緩緩流動,他攬抱著我,眼前無盡的大漠,而這壯闊的沙海,只有我和他,仿佛整個天地都屬於我們了。

“會不會覺得這個儀式太簡單了?”我從他的懷擡起頭,“不會怨我沒能給你盛大的婚禮吧?”

“像那個王大富一樣,吹吹打打麽?”他眉頭一挑,我表情痛苦。

他舒展開身體,索性帶著我一起躺下,“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拜天地的。”

知道,如何不知道。

在沙漠,他真正為我成人。他是個孤寂的人,就像這片黃沙,冷清了千年,冷眼淡看了世間千年,那些俗世禮儀他不屑,也不喜歡。他習慣了寂寞,這廣闊與荒涼,也最能代表他。

我不需要回答,我只用一雙眼睛看著他,四目相對,所有的心思都表露無疑。

他的手,慢慢解開那寬大的緋色衣衫,舒展鋪上了沙土。

而下一刻,我的人已被他丟了上去,不等我起身,他的人已壓了上來,簡單幹脆的甩給我兩個字,“洞房。”

☆、爭成一團的夫君們(一)

爭成一團的夫君們(一)

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沙,**的風吹過,沙子都成了被子。再動動身體,除了輕微的酸麻,身體內的氣息倒是充盈的很。不僅充盈,還有一股很獨特的力量,我知道我的內功又上了一層。

再看獨活,他的臉上隱隱流轉著玉質的瑩光,溫潤又內斂,仿佛連肌膚都透明了起來。

只一眼我就知道,這個家夥得到的提升,絕不亞於我。

我牽上他的手,“走吧。”

今天是與**約定的最後一日,我不能再耽誤了,依照我之前從雲麒那收到的消息,雅近期的行動可謂神,幾乎每日都在不斷地擴張,兵強馬壯的情況下,沒有哪個國家能抵擋太久。

回歸的路上,更是看到太多他國躲避戰亂的百姓,這讓我的心不斷沈重。

當我站在“紫苑”的宮門前,發現迎接的人早已經滿滿當當站了一排。

寒蒔面帶冷傲,眼卻是喜悅。

木槿溫柔站立,嘴角含笑。

青籬負手望天,遠遠地離開人群,總是那麽遺世獨立的姿態。

而蜚零,人群之後一身黑衣,一貫的面無表情,可我眼尖地看到,他的緊繃有一瞬間的釋然。

輪椅上的**,懶懶地靠著,手一撮瓜子,哢哢地啃的歡。

所有的護衛都支開了,看來是要給我一個家庭式的迎接。看到熟悉的人,壓抑太久的思念頃刻間泛濫,我快步的迎了上去。

快到跟前,我忽然犯了難——我該第一個抱誰?

更可怕的是,我隱隱嗅到了一股氣息,一股隱藏著的,暗較勁的緊繃氣息。

身邊傳來一聲看好戲的輕笑,擺明獨活也發現了這個事實,等著我下一步的行動。

我腳步緩了下來,傳聲警告獨活,“你還笑!?”

“我也好奇啊。”他完全無視了我的警告,“你會第一個選誰?”

如果可以,我選擇掉頭就走,這樣的場面太尷尬了,一旦處理不好,我只怕以後都麻煩了。

我嘿嘿冷笑,“我想知道的是,你第一個選誰?”

而所有的目光,此刻已經凝聚到了我與獨活相牽的手上。

寒蒔瞇了下眼睛,嘴角一撇。

木槿卻彎了眼角,溫柔更甚。

青籬依然背手,仿佛什麽都沒看到。

蜚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獨活,依然平靜。

倒是**噗嗤一聲笑了,瓜子一丟撒了滿地,雙手拍了拍,撐上了下巴,手指尖在臉側輕輕點著,眼滿是興奮。

對的,興奮。

而我身邊的獨活手一抽,我掌的“獨活劍”被他奪了過去,下一刻,緋色的人影已經躥入空,人劍合一,直沖入人群。

一劍揮起,劍風同時卷向寒蒔青籬和蜚零,我看的心頭一驚,這家夥果然是膽大妄為,我還在猜他會選哪一個,他居然給了我這麽個答案。

“別忘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我傳聲給他。

他沒有回答,但是我想他應該、大概、也許會聽我的話吧?

在他撲進去的一瞬間,我看到寒蒔冷笑,騰身相迎。青籬背在身後的掌擡了起來,掌風卷起,面對襲來的劍風,毫不猶豫一掌推出。蜚零面無表情地看著劍風掃過,始終沒有反應。

他應該……不會沖動吧?

想法才入腦,就看到他手腕一擡,劍橫身前,擋下那一招,隨即抖腕,迎上。

我無聲地轉過臉,我果然低估了男人之間爭風吃醋的能力,就連蜚零這種冷靜的人,都會不顧一切地出手。

木槿看著劍光在眼前晃動,一動也沒動,倒不是嚇到了,而是有些無奈。

無奈為什麽說打就打起來了。

倒是**,從身邊又掏出一個小包包,慢條斯理地解開,拈起一粒松子丟進嘴巴裏,哢吧哢吧咬著,笑盈盈地看著幾人爭鬥,眼的興奮之色更濃了。

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這稱呼還真沒錯。從他眼神一閃,興奮地亮起來的那刻,我就知道這個家夥猜到了獨活必然出手,甚至可以說,他等我回來的時候,就在期待這一幕。

我慢慢走了過去,站在他和木槿間,低頭伸手,從他的掌心捏了幾粒拋盡嘴裏。他看看我,把手舉高了些。

皮薄開口,幾乎輕輕一咬就開了,滿口松仁的清香。

我吃了一粒,一手自然地握上木槿的手腕,把他那雪白的掌心攤開,以手捏了松子殼,把松仁放進他手。

木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又擡頭看看我,在這幾眼,我又放下幾枚松子,低聲哄著,“快吃。”

他張口欲說什麽,那唇才起,我手指一拋,一粒松子丟進他的口。

他那唇又閉了,慢慢咬著松子。

他吃的慢,我卻剝的快,不大會功夫,已在他手堆起滿滿的一捧。

我知道他想問,可是要說的話太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種凝噎的感覺於木槿是,於我也同樣。

既然不知說什麽,不如不說,這樣咬幾粒松子,便將一切化為無聲裏。

腰身被人捅了捅,低頭間發現**手的松子已空,卻又多了一個小包包,裏面是一個個的小核桃。而他手捧著小核桃,正用一雙期待的目光看我。

我賭一錢,他真的是什麽都算計好了,就連小核桃這種東西都帶來了,我才不信他平日裏沒事會咬這玩意吃,根本就是等著我給他捏核桃的。

我瞪他,手卻接過了包裹,在掌心裏一捏,劈啪聲四起,又把包裹放了回去。

**打開包裹,笑的幾乎連眼睛都看不到了,埋頭在一堆捏開的核桃裏挑著桃仁,吃的開心。

場四個人打的歡,青色的衣袍,白色的紗,黑色的緊身衣,緋色的大袖,都在我眼前不斷地晃著。

飄逸的、霸氣的、威猛的,各色姿態,都是一種別樣的美。

開始我還抱著看戲的心態,但是我漸漸察覺不對了,因為掌風越來越猛烈,身形也越來越飄忽,即便劍還未出鞘,但已隱隱有了殺氣。

“能不動殺氣麽,心心念念盼著愛人回來,結果人是回來了,還帶了個小回來,偏偏這個做小的還不分尊卑,上來就宣戰,不打才怪,怎麽也要削弱下那囂張的氣焰不是麽?”某人埋頭挑著桃仁,看也不看我,偏偏就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噗嗤一聲笑了,“什麽大小,弄的你好像是個正夫做大一樣。”

他忽然斜著眼挑看我,“難道我不是嗎?”

“現在不是。”我毫不留情的打擊他,“就算按時間來算,你也不是。”

從感情上而言,我和他之間還沒到那個份上,從時間上來算,那就更輪不到他了,為什麽獨活會要搶一個拜堂,我又何嘗不明白?

不就是不服氣唄。

“那倒是。”他又低下頭開始挑他的桃仁,“時間上看,應該是我四哥吧。”

四哥……洛嵐……容成鳳衣。

我一下子頓住了,說不出話,

想起那個人,心裏好酸,

他挑著桃仁的手也停下了動作,仿佛在低頭沈思著什麽,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們都知道,他是不會回來的。”

有些事情,大家不必提起,因為心都明白。

容成鳳衣有他的不願意,我有我的無能為力。不是我原諒,或者他答應那麽簡單了。

而我眼前的四個人越打越兇,氣勢外露,逼的人有些喘息艱難,我拉著木槿的手,推著**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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