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布包打開,數十根銀針尖細銳利,“忍著點。”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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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是真的,如若不真,怎麽能讓施淮溪那麽認真?只是‘紫苑’皇家血脈雕零,那個娃帶走沒多久就死了,不然以她那貪財的性格,又怎麽可能忍十八年?早帶回‘紫苑’求好處了。若非她貪財,也不會被我重金利誘玩這冒名頂替的事了,我許她萬兩黃金,外加‘紫苑’能拿到多少,都歸她本人,由她遠走他鄉,她就寫了信,只可惜沒命享受,錢到手命也丟了。”

我冷笑了聲,“就算施淮溪的人不出手,你又怎麽會容知道你身份的人活著?無論如何,她的結局都不會改變。”

對於我這句話,合歡只是笑著。

這笑容,才配得上他這濃艷的名字。

“合歡,是你的真名?”

他點點頭,笑的媚色天成,“真的,只有你知道。”

只有我知道,也就是說他人不知,難怪從未聽說過這麽一個名字,這樣一個人。

既然他與七葉的關系那麽親密,剩下的很多事情都容易解釋了,我低下頭,看著手中碧波茶水,印出我苦笑的表情,“所謂滴血認親,以七葉對藥理的熟知,只需要下些許藥在水中,就能瞞天過海了吧?”

他懶懶的笑著,眼中流霞萬千,說不出的動人,“我沒有武功,之前哄哄蕭慕時,在她身上弄點藥粉還行,到了‘紫苑’宮中,眾目睽睽之下,想要下藥可就沒那麽簡單了,所以我只能找一個幫手。”

“所以你受傷那日七葉匆匆離去,就是為了趕來‘紫苑’和施淮溪談判,既為了讓她不再出手,也為了多一個合作的對象,而她利令智昏答應了。”

“不過我心眼小,她傷了我,我又怎麽能容她逍遙自在拿著皇權作威作福,就只好讓坑她咯。”

他說的口氣那麽隨意,連表情都極度無辜,我眼前他的容貌忽然和一個人重疊著,一個我沒見過臉,卻也是這般姿態的人——七葉。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七葉與我的賭約,賭的是他的性命,賭註是“紫苑”天下,我傾盡全力,保了他的命,親手將他扶上帝王之位,卻也將這“紫苑”的天下拱手到了七葉的掌中。

蜚零說我必輸,因為蜚零知道真相。

“你為了讓我心生憐惜,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病發的準備?所以‘烈陽花’和‘五色寒溟草’也是七葉一早為你準備好的,只是你沒想到,蜚零會在送藥的時候,私自下了毒,他要你死,要你們的計劃不成功。”

直到此刻,我才終於悟透了蜚零的做法,可惜當時的我,因為對合歡的憐惜,而沒能猜透。

合歡的薄唇抿了抿,眼底劃過一絲深沈,“我這麽小心眼,既然他沒毒死我,就輪到我出手了。”

我手一緊,杯子在掌中碎裂。

他記仇,七葉更是,他說得出,就做得到,我不能讓蜚零受半點傷害。

“別逼我動手現在殺你。”我冷著嗓子,慢慢說著,讓他看到我的認真。

“行。”他答應的爽快,“你不對‘紫苑’出兵,我不對他出手,如何?”

“暫時。”我簡短地回答他,“若有朝一日我奪回蜚零,這個約定便作廢。”

“若有朝一日你的權勢不能再威懾我,這個約定也作廢。”

這人,還真是一點虧都不吃,更不放過一點機會,也不會給他人留一點餘地。

而此刻的合歡,卻忽然有些走神,目光看著我,卻又仿佛穿透了我,“又一個愛美男勝過江山的女人。”

又一個?

我失笑,“那一個是誰?”

他眼中的神色覆雜,不止覆雜,還淩亂,無數種情緒交織閃過,快的讓人來不及捕捉。

他一直展露著他的各種風情,無論是純真的,還是魅惑的,都是由他掌控著自己,沒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緒,所有他給我看到的,是他願意展示出來的,而真正的內心,只怕沒人看到過。即便是提及七葉,他也是平靜地笑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表露。

可這一刻,他不僅失神了,還失態了,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憤憤地沖我說了句,“沒出息!”

這,是在罵我?

“那喜歡上這種女人的男人,豈不是更沒出息?”我反問著。

他臉上的憤憤之色更濃,完全不覆剛才的妖孽輕佻,“對,更沒出息,尤其是有能力爭天下,卻拱手放棄,甘為女子做羹湯的男人。”

此刻的他就象個孩子,哪有半點沈穩,嘴角一撇中盡是不屑,卻又有著狂妄與傲氣,“我合歡一生,絕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男子之身,也能爭奪天下,玩弄江山於股掌之中。”

“叮”茶盞敲在桌沿,我站起了身,“茶喝完了,你我之間似乎也沒有話需要再說了,告辭。”

“‘紫苑’景色不錯,你不妨多待幾日看看風景,我們之間還有個締結盟約的儀式要舉行呢。”他的聲音在我身後,從容而又慵懶,“清波泛舟,璧人雙影,才是說不出的風流恣意,回去可沒的享受。”

我腳下一停,忽然轉身,擡起眼眸,笑容慢慢泛開,“合歡,你也暴露心思了。”

金色椅子上的人掌心撐在腮邊,半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我若不讓自己真的對你動心,又怎麽能騙得過你?真假之間,瞞不過你的感知。”

“你還真敢玩。”我除了嘆息,沒有其他話可說了。

他不僅敢玩自己的身體,連感情都敢玩。

“愛一個人難,斷一個人更難。你是第一個看到過我身子的人,也是第一個知道我名字的外人,更是讓我依賴了幾個月癡心眷戀的人,若我連這小小的考驗都過不了,何談與女子爭奪天下?”他遙遙含笑,“端木煌吟於我,一場試煉。”

☆、收賭債

收賭債

走出金碧輝煌的皇宮,漫步在“紫苑”京師的街頭,沒有失落,也沒有激動,只是平靜。

冬日的陽光打在身上,微暖中更多的是清寒,這種寒意撲在臉上,竟有種沁入骨髓的清爽。

如果能一直這麽悠閑的享受,也不枉這冬日的舒適暖意了,可惜就是連短暫的享受,對我來說都是奢侈。

我擡起頭,眼睛被陽光刺了下,瞇了起來,“你也是來討賭註的?”

冷冷的清香,與這空氣的味道那麽貼切,聞著就想擁入懷中,我擡起手,一角衣袖劃過我的掌心,不待我縮手,清涼的肌膚已與我相貼。

青籬的手!

我一怔,手已被握住。

他的力量適中,不松不緊。讓我感受到他的力量,卻又不是強硬地攏握著,一時間我倒不知是該撤還是該握。

他不是有潔癖的嗎,他不是最不喜被人靠近,甚至厭惡別人觸碰肌膚的嗎?

他、他、他居然牽我的手!

這還是那個濺了一個泥巴點就要換件衣服,被人碰了一下就馬上要沐浴清洗的青籬嗎?

我側首身邊的人,那輪廓完美的側容再度讓我眼睛有被刺痛的感覺,不,比剛才那陽光還要刺眼,因為……他在笑。

青籬笑不稀奇,冷笑、哂笑、一分淺笑,也見過幾次,好歹有些抵抗力了,但是這種飽含深意、彌漫到眼底的笑,則少之又少了。

說他不是來討債的,我都不信了。

我毫無誠意地癟癟嘴,“師傅在上,徒兒大禮參拜。”

當然我沒跪,不是我拉不下臉,而是我跪不下去,有人的手正牽著我,讓我沒法跪。

“看來真相沒讓你太受刺激,心情似乎還不錯。”青籬的聲音裏,不覆往日冷清。

他的手指涼涼的,讓人不由地想要溫暖,我握著他的手,認命的口吻,“你早就知道合歡的身份?”

“知道。”青籬回答的很快,“只是沒想到,他連合歡這個名字,都告訴你了。”

“這個名字很特別嗎?”我不解,為什麽合歡那麽重視這個名字,就連青籬也如此在意這兩個字。

青籬清淺地笑了,“如果我去‘百草堂’做公子,一會穿紅一會穿紫,一會著綠一會換粉,你是恩客,會要哪樣的我?”

我沈吟了下,直白地說道,“那我會回答:我喜歡不穿衣服的你。”

“若我真的不著衣衫地引誘你呢?”青籬再度問道。

我不禁又一次看看天空,天色不錯,太陽既沒有打西邊出來,也沒有冬天打雷的跡象。

可即便太陽從西邊出來,冬雷陣陣,也比不上青籬這樣說話帶給我的震撼大。

不著衣衫的他,還引誘?

光想,我就覺得熱血沖腦了。

“繳械投降,一敗塗地。”這個答案不需要隱瞞,也隱瞞不了。

“我會隨意脫光了勾引別人嗎?”

我搖頭,“不會。”

“合歡這個名字,就是他一直用衣衫掩蓋的身體,當他告訴你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意味著他脫下了最後的遮掩,用盡一切辦法引誘你,所以你必輸。”

我低低咒罵了句,“我真***榮幸。”

青籬清冽的笑容更大,“你喜歡聰明而內心強大的男子,那個孱弱的合歡能引起你的憐愛,但現在這個合歡才更讓你心動。”

我不認為在這個話題上和青籬有繼續討論的必要,“你這麽了解他,那他的來歷是否能告訴我?”

青籬搖頭,一如我追問七葉身份時的回答。

“你的呢,也是什麽都不肯說嗎?”

青籬含笑,搖頭。

這個表情,意味著我半個字也別想撬出來,而他的手卻還是牽著我,帶往河岸的方向,我忍不住地調侃,“你這算是安慰我,至少我博得了他誘惑嗎?”

他眼角掃向我,眼眸中溫柔與媚色並起,看的我心神一蕩,差點飛出體外。

“差不多。”

這一下,我的魂魄又一次差點離體飛去。

“要選擇,我寧可選擇你一舞,來的誘惑大。”

“行啊。”

我沒聽錯吧,我一定是受刺激太大,幻聽了。

“我們的賭註是你能不能保護住合歡直到登基,從字面上理解,是你贏了。”他清冷的口氣,說著旖旎的字眼,“所以你要我做公子,我會履行承諾的,你是閣主,想要我怎麽賣,如何賣,都由你做主。一舞又如何?”

“青籬……”我的眼神十分古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著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該不會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吧。”

清冷的笑容慢慢開放,象一株夜間悄然綻開的曇花,“我既沒有心智失常,也沒有燒壞腦子,更沒有鬼上身。”

這還叫沒有心智失常?這還不是燒壞腦子?這還不是鬼上身?

天哪,青籬笑的越多,我越覺得詭異。

“跪求你變回以前那個青籬,這樣的你我看不習慣啊。”這樣的他,總讓我覺得有些驚悚。

“多看看就習慣了。”青籬腳下一停,站在了河岸旁。

我猝不及防,一條腿伸在空中,差點邁了出去,才驚覺面前已是河堤,一艘畫舫正停靠在我們面前。

“小心些。”他一個用力,我原本已經站定的身體被這一拉,徹底落入了他的懷抱中,一只手環在我的腰間,一只手依然牽著我不放。

我只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在跳動,表情扭曲,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緊緊相貼的景況。

我有武功的啊,如果連這都站不穩,我還能活到現在?青籬這個動作,簡直多餘的不能再多餘。

唯一不多餘的,是我的手也下意識地環上了他的腰身,兩個人的身體親密貼合,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薄薄衣衫下,胸膛的呼吸起伏。

清涼的肌膚觸感,清冷的呼吸,清潤的香氣,整個世界仿佛都是滿滿的青籬的味道,讓我……很不適應。

同樣是擁抱,同樣是我們兩個人的空間,感覺卻與在竹林中完全不同,那時候的他更多的是無奈,是被我掌控下流露出來的羞辱感,但是現在的他,確是淡然自若,甚至還很享受其中。

青籬是個強勢的人,一直都是。

什麽清高冷傲,什麽禁欲冰山,把他真正的本性掩藏的嚴嚴實實,表象都是騙人的。

“你故意的。”我笑著指責他的行為,卻沒有責難的意思,掌心流連在他的腰身處,舍不得挪開。

青籬很瘦,與合歡的孱弱不同,他是修竹般的身姿,勁瘦。飄渺的氣質,讓人總是忍不住地攏著,怕這個人不小心就隨風煙散了。

手,舍不得抽回來。

他低下頭,逐漸靠近的距離中,我仿佛覺得危險在慢慢靠近,那張越來越大的容顏,有一股無形的吸力,讓人挪不開眼睛,只能看著他靠近……靠近……靠近那唇,如清風吹過臉頰般,留下他的冷香,撓的人心頭癢癢的。

我感覺自己就象一條狗,被人拿著肉骨頭在面前晃悠了三圈,最後只給我舔了一下的感覺,不夠解饞啊。

不,連舔都沒有,只給聞了一下。

果然,我在他眼中看到了獨有的揶揄之色,耳邊聲如清風,“我就是故意的。”

該死的!

要是換任何一個我垂涎的男人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親個夠本,占夠手腳便宜,可偏偏這個人是青籬,我一直無法戒掉對他敬畏的青籬。

“你們真的要在河岸邊如此有傷風化嗎?我這裏有溫香軟塌,美酒熏香,保證可解你們的饑渴。”

調侃的聲音,來自畫舫被勾起的一角,外加一雙含笑的雙眸,靈動透徹。

宇文佩靈!

即便她與我當年離開宮中時有了不小的變化,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記憶中的這個人,總是呆楞木訥,畏畏縮縮的,在宇文佩蘭強勢跋扈的光輝之下,她極少被人記起,看來我還是錯看了很多東西,還有人。

她嫣然一笑,撩起了簾子,悠然自得地做了個請的姿勢,那一派瀟灑姿態,眼中的自若隨性,遠比當初故作風雅的施淮溪更有氣度。

我看了一眼青籬,輕聲讚嘆,“你果然會挑人。”

青籬的目光停在我的臉上,意有所指,“我不僅會挑人,也會調教人。”

“嗤。”我的不屑忍不住地就表露了出來,“你指某方面嗎?”

那兩個字,太容易讓人聯想到某方面,而他那慘不忍睹的技術,想讓我不嘲諷都難。

原本,我以為會在他臉上看到不悅,男人被質疑某方面技巧的時候,都會惱羞成怒的。

我可死死地盯著,盯著,盯著,那張神仙般的容顏上,卻只有淡淡揚起的微笑,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要試試嗎?”

要……試……試……嗎?

他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答案是肯定的,他的表情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嘛,我的腦海中開始翻轉出各種畫面,停都停不下來。

配合著他的笑容,他的表情,他那深邃的眼眸,我覺得臉上一熱,身上也一熱,鼻間更是一熱。

這一場無形的較量,以我的挪開眼而敗北,沒辦法,他太誘人了。

他牽著我,邁步上船,行走間我仿佛聽到耳邊傳來一句,“我還會調戲人。”

青籬,你……贏了。

☆、勾人的青籬

勾人的青籬

畫舫中,茶熱,菜溫,一切都剛剛好。

由始至終,青籬都沒有放開我的手,直到我落座,他也是靠著我身邊坐下,舉手投足間,不經意就能嗅到他身上的淡淡清香,看到一抹雪白墜在我的身邊。

我與青籬縱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也不過是私下間的事,這樣展露人前,總有些怪怪的。

仿佛是一種名分上的肯定般,正大光明地行在陽光下,接受他人的註目。

宇文佩靈的眼神就始終在我和青籬身上挪來挪去,有好奇,也有讚嘆,更有一絲調皮,毫不在意被我發覺她的打量,被我目光對上,就咧開嘴一笑,繼續打量。

能在我的視線中如此自然地人,不多了,她果然臉皮夠厚,心思夠強大。

她舉起手中的茶盞,啜引著,就這空閑,眼睛都舍不得從我身上抽回去,依然是瞄著我的臉,再這麽看下去,我會以為愛上我了。

“就算你看上我了,我對女人也沒興趣。”

她呵呵一笑,滿不在乎雙手一攤,“我只是太好奇了,你的傳說太多,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大不了我讓你看回來好了。”

這女人,絕對的厚臉皮。不過,我喜歡!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某個意思。

她點點頭,繼續嘖嘖讚嘆著,“當年見過你,卻也不算見過你,那個冰冷沒感情的‘獨活’會是今日這般模樣。”

她知道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多,甚至青籬在她面前與我親密,似乎都在告訴我,她與青籬之間的關系,遠比我猜測的還要深。

“當年那個裝傻充楞不受人註意的皇女,也不是如今這個姿態。”

她笑的更隨性了,半真半假一句,“世道艱難,生存不易,不縮著點不行。”

我也笑了,“那我能幫你什麽?”

她嬉皮笑臉的姿態斂了,卻沒斂那隨意瀟灑,“‘白蔻’內鬥,各派都有自己的勢力,朝堂內拉攏不夠,就向外尋求幫助,母皇也任由大家表現,似乎是在暗示,只要能為‘白蔻’做出貢獻,就是未來的太女人選。”

也對,能夠擴張勢力的人就是有能力的人,作為太女人選來說,這是個很好的考驗。

我眉頭微挑,思量著,“似乎沒人找我。”

“‘澤蘭’是最強大的國家,‘澤蘭’的野心大家心知肚明,沒有人認為自己有能力搭上‘澤蘭’。”她很平靜地回答我。

“因為‘白蔻’是除‘澤蘭’之外最強的國家,如果‘澤蘭’要實現野心,拿下‘白蔻’之後就可以說是一路暢通無阻,即便其他幾國聯手也不可能制衡‘澤蘭’了,可以說‘白蔻’是‘澤蘭’最大的阻礙,所以從心裏你們就認為‘澤蘭’絕不會與‘白蔻’修好,對嗎?”

“之前‘天冬’事件,大家心知肚明,若沒有閣主出面,你與我會和氣面談嗎?你會考慮與‘白蔻’公開修好嗎?”

我搖頭,“不會。”

從“澤蘭”的角度出發,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白蔻”都是我第一個下手的目標,只要掃清“白蔻”這個障礙,天下局勢幾乎已定。

這個時候表態“澤蘭”與“白蔻”修好,幾乎就是在昭告天下,“澤蘭”暫時不會動武,不會出兵,在自己最強盛的時候。

斬草不除根,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他日局勢誰能預料?任何聰明的帝王,都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若你能做到與‘澤蘭’帝王立下和平之約,‘白蔻’解除心腹大患,你的地位將無人可及,無論是後盾還是威望,其他皇女都不能與你相比,這太女的位置你是坐定了。”

“不。”宇文佩靈笑了笑,“是皇上。”

“怎麽,宇文智晨也要死了嗎?”對於那個人,我沒有尊重的必要,直呼其名。

宇文佩靈的目光垂下,停駐片刻後,無聲地點了點頭。

我的心裏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短短一年多,“澤蘭”“紫苑”“白蔻”之主先後駕崩,仿佛是一種冥冥的力量,這天下間的局勢,很快就要風起雲湧。

“你的好處我知道了,那我的呢?”我老神在在看著她,“養虎為患,留著‘白蔻’對我來說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白蔻’對‘澤蘭’開放,‘青雲樓’可以讓你管轄,任何最高機密的動態你都能掌控到,不必擔心‘白蔻’坐大。”

我怪笑了下,“收了‘白蔻’,這些我也一樣能做到。”

“樓主送給你。”

我看了眼無賴的她,又看了眼身邊的青籬,“你以為憑我的能力,得不到他?”

我們兩個,一個厚顏,一個無恥,當著青籬的面大肆談論著,當事人的他倒淡然,一臉平靜,連斟茶的手都不曾抖一下。

宇文佩靈這下說不出話了,索性撐著臉,“你幹脆說你要什麽吧?”

“我要……”我看著青籬,詭異一笑,“我要在‘白蔻’開十間敘情館。”

“沒問題。”宇文佩靈滿口答應,“一百間都行,美男不夠我給你找,生意我給你拉。”

“我要他做公子。”

“這個……”宇文佩靈為難地看了眼青籬,不敢答應。

青籬的茶斟滿,茶香四溢中,眼波劃過我的面容,又是那淺淡的笑容,“我剛才似乎已經答應了。”

這青籬,一早摸透了我的想法,難怪之前那麽輕巧的就說著要做公子。

“好吧。”我嘆了口氣,“我答應了,待我回‘澤蘭’會派使者將書信送往‘白蔻’。”

宇文佩靈似乎也沒想到我答應的如此爽快,表情微有些怔,不過很快就恢覆了平靜,笑著舉起手中茶盞,朝我一禮,“我能求使者是沈將軍嗎?”

“為什麽?”

“武將的震懾力,永遠超越文官百倍,朝中局勢瞬息萬變,這倚仗讓我心安些。”她的理由無懈可擊,我卻在她眼中看到一抹壞——看好戲的壞。

她這是嫌沈寒蒔和青籬打的不夠熱鬧麽,非要把兩個人湊一塊。

但是無論從身份地位來說,兩國修好這樣的事,適合的使者只有最位高權重的人,鳳衣的身體不適合這般奔波,“白蔻”畢竟遠隔千裏,鳳衣遠不及寒蒔讓我放心。

我苦笑著,點點頭。

不等我回應,宇文佩靈已一口飲盡手中茶,丟下茶盞,“正事辦完,我去找美男逍遙了。”

也不管我們的回答,直接大步跳下船,踏著河畔的青石板,躥向那風月酒色之地。

原來是同道中人,難怪剛才說給我拉生意哩。

“以她的聰明,即便沒有‘澤蘭’的襄助,她也能拿下這太女之位,只要她想要。”我緩緩道出心中的話,“青籬看中的人,不會錯。”

耳邊只聞淅瀝瀝的斟茶聲,青籬沒有說話。

我抽回目光轉向他,“其實,你知道我一定會答應的,根本不必委曲自己做什麽小倌。”

“身為天族的族長,你的目的是整合所有國家不再有殺伐,若給你機會能融合‘白蔻’,哪怕時間長一些,也勝過武力征服,你當然會答應。”青籬的唇經過茶水的滋潤,看上去格外水嫩,伴隨著笑意漸漸拉伸,“只是我若不服軟,讓你贏上些許,你少不了要為難一陣子。”

“你怕我為難她一陣子嗎?”

“不怕。”他淡定地垂落袖子,如一尊神仙玉雕,“只恐耽誤你我獨處。”

青籬,你能不能不要用出塵的姿勢,說這麽引人遐想的話?

“你要與我獨處,難嗎?”

他這個人,來去無影無蹤,也沒什麽能夠羈絆他的,每次都是突然出現,突兀離去,他要找我又有什麽難的。

“待她太女之位坐實,我會出任太女太傅。”他平靜地訴說著,“再想尋這樣的獨處時光,只怕難了。”

太女太傅?

青籬冷傲清高,不願意拋頭露面於人前,這個選擇卻是突然從幕後走向了萬眾矚目之地,只要宇文佩靈如期登基,他的地位也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不,以宇文佩靈對他的言聽計從,他不啻於真正的帝王。

我那天下局勢風起雲湧的感覺沒有錯,容成鳳衣、合歡、青籬,這天下間竟突然崛起如斯多的男兒,與女子相爭。

加上七葉,那傳說中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落葵”之國,依然散亂待整合的局勢,我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張淩亂的棋盤,而誰又是真正能掌控棋局的人呢?

“煌吟,那塤可帶了?”青籬朝我伸出手,“可願聽我再吹一曲?”

“還是無悔嗎?”我將塤放入他的手中。

他的手攏著,卻是連我的手帶著塤一起握入了手心裏,笑意中有著訴不出的堅決,“依然無悔。”

無悔於什麽?

無悔於對我的感情,還是無悔於這一次決心立於人前,或者是一爭天下?

掌心中被什麽微微硌了下,低頭看去,卻是那塤上草刻的字跡。

我的視線帶動了他的目光,那清冷的手指輕撫過塤上的字跡,眼中眷眷盡顯。

“這上面刻的是什麽?”

青籬眼中的依戀是我從未見過的,指尖不斷地摩挲著,“年少時,母親見我喜愛塤,便為我燒制了它,上面的字也是她親手鐫題的,我的名字。”

青籬第一次對我提及他的過去,從未有人知道的過去。

難怪這塤看上去簡陋非常,卻又光滑無比,他定然是時常拿在手中把玩吧,這貴重之物,他就這麽送給我了。

寫著他名字的塤,他最為珍重的禮物,帶著他最多感情牽系的東西,給了我。

此刻我的手中,猶如握著千鈞重擔,那草書飛字,在我眼中無限放大。

忽然我擡起頭,“青籬,這草書簡筆我看不出是什麽,但從字形上看,絕不是青籬二字。”

草書這東西,說難聽點,除了自己看得懂,誰看得懂?但是字形走勢,我還是能琢磨出一二的,無論從起筆還是落勢來看,絕非青籬的字形。

“快說,到底寫的什麽字?”

他清幽一笑,將我帶落他的膝頭,低緩的塤聲輕輕飄了開去,飛入這冬日的河水中。

離別的蕭瑟,決絕而無悔,都在低沈的塤聲中,侵染了心。

我仿佛又見到了那日竹林中的他,淡漠地疏遠著我,唯有一曲訴盡他的心思,若非無意中得知,是不是我一直都不會知道青籬的心呢?

或許唯一的欣慰,是那日我與他分別,誰與誰都不靠近,今日我與他,至少是安寧依偎著的。

我仰著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半垂著發,角度剛好與我對望。

我沒有挪開眼,他也沒有,視線凝結,塤音流淌,無聲與有聲,交融在狹窄的船艙中,我與他難得的獨處天地中。

我與青籬,疏遠又親近,明明彼此了解卻又都刻意遮掩,當彼此都放開的時候,不用任何語言,默契就將我們心底的想法傳達給了對方。

那塤,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他的唇畔,他的臉輕輕俯低,發絲垂下,打在我的臉側,是他的冷香味。

那唇近在咫尺,近到我覺得他一眨眼,睫毛就能掃到我的臉頰,近到他呼吸的氣打在我臉上,暖暖的。

我只要擡擡下巴,就能吻到他的唇,可就是這一點點的距離,我卻沒有動。

我在等他,等他的主動。

懸在小狗面前的肉骨頭,又在無形地晃悠、晃悠。

我口幹舌燥,無意識地咽了咽口水,舔了下唇瓣,腦海中閃過一句話——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不,是磨人的神仙師傅。

就在我的舌劃過唇瓣的瞬間,清冷的唇已覆了下來,將我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舌尖捕捉了。

不及防的,就被他含進了口中。

禁欲系的人,連吻也是禁欲系的,輕輕一勾就閃開了,徒留我不滿地等待著。稍微的遲疑中,他又是淺淺地一吮,又悄然停下。

我擦,這是要折磨死人啊!

我想也不想,單手勾上他的頸項,讓他狠狠地貼上我。

今天,不把他嘴巴親腫了,我是沒打算放開了,這個清冷的家夥,我定要把他點成火堆。

就在我撬開他的唇,準備大肆進攻的一瞬間,船身忽然猛的一震,往一旁漂去,我和青籬抱成一團,滾到了一起。

桌子上的東西,稀裏嘩啦落了滿地,湯汁菜汁四下濺開。

該死的,我和青籬兩個人意亂情迷的,竟然誰都沒防備到畫舫會被撞,兩個人好不容易躲開了杯盤和湯汁的親吻,船的搖晃讓我們一時竟然站不起來。

我的肉骨頭!!!

我既然還是只舔到一下,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哈拉了十年的師傅啊,我等待了這麽多年,他的主動一吻,就這麽沒了。

怒氣不打一處來,我沒好氣地提高了嗓子,“什麽人,大白天連船都不會劃嗎,河岸栓著的船也能撞上?”

同時,青籬冰寒的聲音也透出,“誰?”

船艙外,傳來一個急切又淒厲的嗓音,夾雜著不安,“凰嗎,是凰嗎?”

我渾身一震,我的天,我居然把這個主給忘了。

不等我爬起身,一道人影跌跌撞撞撲了進來,“剛才是哪個男人的聲音?敢勾搭我的凰,我要你死!”

☆、忘憂抓奸

忘憂抓奸

這……

我忘記了忘憂住在河岸邊的畫舫上,我也忘記了他的手上還掛著能感應到我的手鐲,這一下可怎麽辦?

躲,這是我的第一反應,猶如偷腥被抓一樣。

他的話,他的表情,他現在的瘋狂樣,難道不是抓嗎?

我欲哭無淚,手掌一揮,把船舷邊窗的簾子掀了起來,下一刻就待穿窗而出,溜之大吉。

可是當簾子飛起來,我的身體已經保持著要竄出去的姿勢時,卻又不自覺地停了下來,看著那道撲來的身影。

他沒有武功

他看不見

他的面前有翻倒的桌子,滿地的杯盤和菜渣油漬。

我動了,朝著他的方向,當他的腳即將踩上面前那攤油跡的時候,我的手已經扶上了他的胳膊,生生把他拽離了方向。

“忘憂,別動。”我看著他露在外面那雪白剔透的腳踝,眉頭緊皺,“叫你不要光腳出來,你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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