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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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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明白這蕭慕時找我的目的了。

“若你擔心皇子安危,朕會派你護你們安全。”

蕭慕時的臉上喜憂參半,“帝君,慕時希望您不要以皇家名義公開護送,而是遣人暗中保護。”

“‘紫苑’國內有人阻撓?”我猜測著。

一國皇嗣雕零,只等著老皇上駕鶴西歸,手握重兵之將就有機會起兵,反正都沒正統了,誰打贏了那個天下就是誰的。

“尋找皇子是秘密,絕不能讓帝都內先知道風聲,而且、而且……”她又開始吭哧。

我笑了,“而且到底是不是皇子還不清楚,萬一傳了消息,最後白忙一場,就丟人了。”

她點點頭,“帝君英名。”

看她局促不安的樣子,我忍不住開口,“你在‘紫苑’官居何職?”

她的腦袋低了下去,“閑、閑職,吏部員外郎。”

看她樣子也不象見過太多大場面,這麽小的一個官,莫非赫連千笙身旁,連可信的人都沒有了?

“為什麽派你來?”

“因為、因為。”她期期艾艾的,“皇子的生父,是、是家兄,當年皇子出生,我也曾、曾見過,所以,所以皇上派我來。”

我就知道,若沒點關系,她也不會如此拼命,若沒點血緣,赫連也不敢把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她辦。

“見過,十八年了,你以為看到的會是一個放大的嬰兒嗎,容貌變化,只怕很難認了。”

“那婢女說有孩子從未離身的玉佩,是吾皇做太女時賜的。”

我嗤笑,“隨身之物,拿下來換一個人帶,也不是不可能。”

“還有印記。”她脫口而出,“他臀間有一個半月形的褐色胎記,自小就有的。”

這胎記,長的真是地方。

“你與那人,何時交易?”問清楚地方,我就著人部署保護就是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日辰時。”

明日辰時?

現在已經亥時了,距離辰時不過四五個時辰,她想坑死老娘嗎?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日盡管去見,會有暗衛在身旁保護你。”

她訥訥地點頭,“我,睡不著。”

“那就叫兩個爺,陪你。”敘情館之中,睡不著有很多事可以做。

“那我去問問閣主,能否叫剛才跳舞的公子相陪。”

剛才跳舞的公子!?

容成鳳衣的手被我狠狠地捏了下,細細的笑聲從面紗後傳來。

“明日之事關乎你皇嗣傳承,還是好好休息吧。”我憤憤地丟下一句,拽著容成鳳衣和沈寒蒔出了門。

☆、皇子是誰?

皇子是誰?

才入房,我就將容成鳳衣壓到了墻上,“你故意的。”

故意不告訴我時間,故意拖拖拉拉,待我知道了一切,只能疲於奔命地安排,根本沒時間——玩他。

“有嗎?”他溫柔的語聲低訴在我耳邊,“難道不是你情難自禁延誤了歸期嗎?”

我就知道,他會揪著這個做文章。

“那,你有沒有安排部署?”時間如此緊迫,我心裏的念頭也在各種轉著,“僅僅保護她去交易,確認所謂的皇子身份,對你來說並非難事。”

容成鳳衣擺了擺手,“沒有。”

“為什麽?”我皺起了眉,完全不做安排,這不象是事事周全的他會做出來的事。

“因為我更想你親自去接那位皇子。”容成鳳衣的話讓我心裏一沈,“再護送回‘紫苑’,以你的能力,不會出半點差池。”

“你想也別想。”我一口拒絕,“別以為我猜不到你心裏在打什麽算盤,你壓根就是希望我勾搭那皇子,‘澤蘭’和‘紫苑’最好的結盟方法就是聯姻,他是男子,一旦和他聯姻,等於‘紫苑’入手,是不是?”

容成鳳衣要麽不盤算,一旦盤算,就絕不會是普通的利益好處,我太了解他。

“娶他,你一統江山指日可待。”他聲音還是那麽溫柔,雙手捧上我的臉,“成大事者,有時候需要一些手段,娶他,不一定要你愛他。”

“對不起。”我冷冷地拍開他的手,“我賣命,不賣身。”

“不賣?”他語帶笑意,“當初是誰賣身給我的?”

我語塞,憋著聲音,“我只娶我愛的男人,其他的你休想。”

“沒的商量?”

我斬釘截鐵,“沒的商量。”

“你愛青籬嗎?”

“不愛!”

那嫩筍指尖點上我的唇,“你說的喲,他日可別說要娶青籬入門。”

看著他眼底漸大的笑,水波瀲灩的眸光,我心頭的憤恨頓時化為無奈,“你陰我,繞了這麽大一圈,居然是為了他。”

寒蒔對青籬上心,沒想到鳳衣也是,這醋吃的。

他那指尖滑到我的胸前,戳上我的心口,“你的心太大,我怕有了夏木槿還不知足,再弄一個青籬來。”

“不會的。”我拍著胸保證。

我說的豪氣幹雲,容成鳳衣的笑卻是意味深長。

“明天,你親自去保護蕭慕時。”

我錯愕,“為什麽,有暗衛足夠了,你若不放心,連雲麒雲麟都派去好了。”

“不,就要你親自去。”他堅持著,我理解無能。

“理由?”

他哼了聲,眼角挑看著我,“有人以‘青雲樓’暗衛教領為榮,既然這麽喜歡當暗衛,明天當個過癮吧。”

還是算賬啊,與沈寒蒔的鞋底比起來,鳳衣的軟刀子,更讓我說不得,跑不得,怒不得,笑不得。

“如果我去能讓你消氣,那我明天去,只是明日之後,不準再翻舊賬,也不要再提那個人。”

他長長的睫毛扇了扇,“好。”

才回來一夜,卻不能美美地睡上一覺,身為帝王居然還要親力親為幫人家找兒子,想想我都悲催。

鳳衣有命,不敢不從。他心有芥蒂,我只好將功補過。

對鳳衣我是虧欠的,也就會縱容他,順從他,這種討好難免有些彌補的心態,也就是俗稱的做賊心虛啊。

“德義票號”是“澤蘭”境內最大的錢莊,也是字號最硬的錢莊,每日前來兌銀子的人川流不息,我在門前不遠處的小攤上不過坐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看到十幾個人進進出出。

我戴著鬥笠,悠閑地叫了一籠小籠包,一碗粥,看似無心而懶散,實則全身的氣息都鎖定在那個門口徘徊的女人身上。

蕭慕時腳尖搓著地,不一會又背著手踱步,再不就是擡頭望望天看看時辰,心裏的焦躁可想而知。

“哎呀。”我的身邊傳來一道細嫩嫩的聲音,帶著些許的不好意思。

眼角撇過,身邊是一個纖瘦的少年,夏日裏帶著大大的草帽,草帽前擋了塊手絹,這樣的遮掩下,我只看到蒼白的肌膚,還有鼓鼓的猶如松鼠似的臉頰。

他的手捂著唇,偷眼看著我。

我低頭,發現自己面前的小籠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少了兩個,他面前那一籠倒是完整的十個小包子,熱騰騰的冒著氣。

聯系他那可疑的臉頰,我已經猜到發生什麽事了。

他偷偷摸摸地夾上自己面前的小籠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放到我的籠屜裏,兩個。

放完以後,他偷偷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嘻嘻笑了聲。

這娃,傻的可愛,以為放回來我就不知道了嗎?

我忍不住地笑了,聽到我的笑聲,那蒼白的臉頰詭異地飄起了紅色。

“對、對不起。”很幹凈的聲音,“我、我不是故意的。”

訥訥的,不安。

我莞爾,“沒關系。”

很純良的性格,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透明無害的,只是……“姐姐是好人。”他的聲音跳躍著,心情不錯。

不計較他吃錯了包子而已,就算是好人了?我這輩子似乎還沒被人說過好人呢。

“姐姐。”他小小心心地喊了我一句,聲音怯怯的。

我沒有應他,他也不敢再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牙齒咬著唇,不斷地用齒刮著唇。

一個小白兔似的男子,亦或者是男孩。

“什麽?”

我開口的瞬間,他刮著唇著動作停止了,還是咬著唇,似乎在想怎麽開口。

“能、能不能。”他遲疑著,又偷偷看了眼我,“能不能告訴我哪裏有賣糖人的?”

後面一句話說的飛快,大概在心裏想了好久,實在憋不住了才問出口,大約平日裏不太與人交談,有些膽怯,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已經聽不太清楚了。

“糖人?”我看看頭頂的烈日,不由笑了,“現在是夏秋季節,沒有捏糖人的,會化的,只有冬天才有。”

“哦……”他的聲音拉的長長,悶悶的,了無生氣地應了聲,“謝謝姐姐。”

“你沒見過糖人?”一般人家的孩子都知道,糖人只有冬日裏才有,他竟連這個也不知道?

他搖搖頭,垂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姨從來不讓我出門,我只聽說過糖人,從來沒見過。”

不過也就失落了這一下下,轉而就擡起了頭,“謝謝姐姐,你是個好人。”

第二次當好人了,就因為我回答了一個糖人的問題。

不設防的純良孩子,他那姨也不怕他被人拐跑了。

我正腹誹著,他已經開開心心夾起小包子,吃了起來,連我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洋溢著的快樂氣息。

真是兩耳不問窗外事,一心埋頭吃包子。

而蕭慕時那邊似乎也有了動靜,她的目光遠遠看著街角邊走過來的中年女子,眼神變了。

從猜測、疑惑到肯定,不過是一瞬間,她快步迎了上去。

女子身旁跟著一人,穿著幹凈,帶著鬥笠,看不清楚容貌,只能從身材上判斷,是個——少年。

不能怪我廢話,我也沒見過那個狗屁皇子,除了知道是個男人外,什麽都不清楚,別說我,就是蕭慕時看到那娃兒,又敢認?

中年女子見到蕭慕時,低低的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姑奶奶,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啊。”

蕭慕時也是神情激動,“我記得,你當初是在門前伺候的,還常給我牽馬討賞。”

女子吸吸鼻子,用力地點頭,“我到處托人打聽,才知道您在朝中做官……”

她絮絮叨叨的,蕭慕時倒算是記得交代,引領著她走進錢莊,我站起身,拋下銅板。

快樂的少年還在細細品著小籠包子,吃的有滋有味。

我忍不住笑了笑,對他來說,快樂真的很簡單。

舉步進了錢莊,如所有尋常人一樣,斂盡了身上的氣息,遞上一張銀票兌換成散碎銀子,耳朵卻豎得高高的,不放過一句話。

“當年是我糊塗,養了幾年舍不得,如今他大了,我不敢隨意婚配啊。”那中年女子一句一顫,“只是、只是年歲大了,想、想要些銀兩買副壽板,所以、所以……”

“應該的,應該的。”蕭慕時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少年,想說什麽,奈何在這人來人往的地方,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沒吭出聲。

要她這種文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看個少年的屁股,估計她怎麽也不好意思開口吧。

她想了半天,“我們是不是找家客棧?這裏人多眼雜的,會被人打眼的。”

中年女子連連應著,目光有些急切,幾次看向蕭慕時的胸口。

兩個人剛剛踏出門口,門外進來一人,正撞上那少年,兩人撞了個滿懷。

“哎呀”少年一聲驚呼,我卻看到那來者的手中,捏著一個小小的圓筒。

“漫天星雨”!

我心頭一驚。那人已然按下機簧。

想也不想,飛掠而上,一手揪著少年,一手扯著蕭慕時,腳下踹起一條板凳,擋在身前。

無數銀光閃過,少年和蕭慕時摔做一團,板凳打上來者的胸,將人打倒在地,屋檐後竄出十餘道黑色的人影,劍招淩厲,直奔著少年和蕭慕時。

人還沒有靠近,就被暗衛迎住,長街上,頓時刀光劍影。

蕭慕時呆了,躺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場景,石像一般,半天不動彈,我極度懷疑如果不喊她,她能一直擺這個姿勢到硬。

我低吼,“滾一邊去。”

她的魂魄才恍然歸體,趴在地上擡頭,又一次魂飛魄散,“帝、帝、帝……”

“一邊,趴好。”我拋出一句話,她抱頭鼠竄,縮到了櫃子後面。

被我踹翻的人爬了起來,又一次朝著少年撲去。

少年也呆滯著,看著那人如瘋狗一樣撲上,手伸出,指尖也是漆黑的。

“獨活”劍出鞘,一劍。

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地上掉落一片片長指甲,鐵片似的又黑又厚,泛著古怪的光澤。

她一擡手,袖中又是幾道寒光射出。我冷著臉,第二次出劍,她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劍已架上她的脖子。

“如果不是你還有點用,你不會有第二次出手的機會,聰明的說出你的來歷,還有背後的主使者。”我冷著臉,陰沈開口。

那人看我一眼,似乎也沒想到會一招受制,臉上飄過一抹狠厲,身體超前一送,脖子抹上劍鋒。

我撤手,很快,可惜依然沒用,我看到她的唇角,流出一絲黑色的血跡,咬毒自盡了。

店裏的人似乎此刻才察覺到不對,各種鬼哭狼嚎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去,才到門口,看到打做一團的十幾人,又淒厲地尖叫跑回來,有的人雙腿發軟,癱軟在地,褲子濕濡了一片。

少年從地上爬起來,在一旁瑟瑟發抖,“我的媽呀,哎呀我的媽呀,媽媽呀,她死呀,死了呀。”

他的手,正指著中年女子的方向。

中年女子趴在門口,臉上一片青黑之氣,她的身上,紮著無數銀亮的針。

我剛才下意識救人,只來得及拉那少年和蕭慕時,沒想到對方針對的人,竟然是她!

針上有毒,劇毒,神仙在世怕也救不了她了。

她的手伸著,向著前方,頭高高地擡著,喉嚨裏咯咯作響,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手指的方向,正是我剛剛坐過的小攤。

草帽少年聽到了動靜,正楞楞地看著我們的方向,突然他一聲尖叫,“姨!”

人影飛奔而來,風刮掉了手帕,掉落草帽,少年的容顏盡露我眼中。

我見過的美男有多少,我數不清。

我見過的絕世美男有多少,我沒數過。

我見過傾國傾城的絕世美男有多少,雖然數得清,但絕對不少。

能說誰是其中之最嗎,很難。因為能到傾城之色的男子,靠的不僅僅是容貌,還有氣質。

木槿的溫柔,鳳衣的華貴,寒蒔的霸氣,青籬的飄渺,蜚零的隱忍,都是容貌與氣質的完美結合,想要超越他們,就必須要有容貌和氣質的雙重超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已經達到極致。

美男見得多了,我更看中氣質遠勝過容貌,因為氣質才代表一個人的特色與底蘊,就象那不知名的緋衣男子,邪冷到極致,仿若地獄幽泉盛開的花,就令我感慨。

甚至只見過一面的曲忘憂,他咄咄逼人的刁蠻和狠毒,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無法說他們誰更美,因為絕世的特色,不能相較,於他們而言,相較是褻瀆。

但是今日,這少年草帽落下的瞬間,我幾乎感覺到自己窒息了。

雪落滿地,萬裏江山為之純凈,掩覆了所有汙穢的潔。

雨落山澗,塵埃被清流滌蕩。

月朗星疏,幽幽恬淡飄搖。

世人愛這些,都因為紅塵濁氣,碌碌一生,難以追求這些極致的幹凈,越是幹凈的越容易引人覬覦,越是純潔的越容易遭人玷汙,大約是骨子裏的不甘在作祟。

眼前這少年,擁有著讓我無法感嘆的純凈,那容顏竟也幽幽渺渺了起來,氤氳的在那氣質中。

水中之月,不敢伸手,唯恐觸之消散。

空中飛花,不願挽留,怕汙穢冰清之質。

明明他朝著我的方向奔跑而來,卻沒有人敢靠近,甚至整個街頭剛才的哄鬧叫嚷,都在這一刻停息了。

靈秀。就像這人間所有的靈氣都被他吸光了一樣,又象是月下萬載的水晶,飽食了仙氣,可又不是仙氣的飄渺,他那麽真實的存在,引人親近。

卻又——不敢親近。

靠近他,都會覺得汙穢了他。

天地失色的美,美到我覺得這樣的人,不該存在。

他不管不顧地沖來,眼中只有地上那中年女子,完全無視了中間那些飛舞的刀劍,還有帶著嗜殺氣息的黑衣人。

他的叫聲讓我瞬間明白了什麽,那群黑衣人亦是同樣,顧不得與暗衛糾纏,瘋狂地撲向他。

手中的所有暗器,在這一瞬間鋪天蓋地地打向他。

我身體前竄,一把摟上他的身體。

“閉眼。”我沖他下著命令。

他被我一喝,倒是真的飛快地閉上眼睛。

劍過,人影落地,血色綻放在空中,飛濺上青石板。

一人撲來,被“獨活劍”掠過頸項,溫熱的液體從天上灑落,我帶著他飄開,看那人影落地,在地上抽搐著,扭動著,漸漸沒有了氣息。

我那聲命令,只是覺得這樣的人,有些事不該看到的。

那群黑衣人似乎是被我的手段震懾,一個手勢之下,暗器再度淩空飛舞,投射向我的方向。

幾是同時,暗衛手中的劍在他我面前織起密密麻麻的網,這是保護我的下意識舉動,而那群人趁著這個空隙,飛快地躍上房頂,轉眼消失了蹤跡。

我黑著臉,看向雲麒。

京師重地,光天化日,居然會平白出現這麽多的殺手,我這皇上該打臉,她這“無影樓”的暗衛,也該打。

她單膝跪地,“屬下這就去查。”

我身後的人探出頭,甩開我的手,他撲在地上,抱著女子的身體,“姨,姨,姨……”

驚慌、失措、不安和惶恐,讓他不住哆嗦著,低垂的頭時,從頸項間滑落出一方精巧的玉玲瓏,在胸前搖晃。

“啊!”縮在櫃子後半天的蕭慕時一聲低呼,撲了上去,手摸著玉玲瓏,“這個,就是這個,就、就、就是這個。”

她一激動,說話又不利索了。

我眼神一掃,對著最初中年女子帶進來的少年,“你是什麽人?”

“我、我、我……”少年腿一個勁地哆嗦,“我是旁邊、旁邊客棧的,她給我錢,讓我,讓我來走一下。”

手抽風似的,指著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中年女子。

看來,事情似乎有了頭緒了,我看著地上哭泣著的少年,朝他伸出手,“跟我走吧。”

他擡起眼,凝望著我。

水霧空蒙,遠山含愁。

無聲地流淚最是打動人心,遠勝過嚎啕的淒厲,那一顆顆撲簌簌的淚珠,比火星還熱,打在我的手心。

他的手,放入我的手心,乖乖地站了起來。

☆、又一次被打擾

又一次被打擾

夜深人靜,月朗星稀,白天的熱度被一掃而空,窗下一盞茶,夏日裏獨有的草木清香隨著風幽幽飄來,吸一口,滿心肺的清爽。

若再有人一旁執壺,斟上一杯,對坐相飲,便是人間最大的快樂。

難得的安寧,有愛人相伴,不需要廢話,不用纏綿悱惻,一杯茶一個人,足矣。

“鳳衣的茶,很特別。”我抿了口,含在嘴巴裏,讓那清香順著喉嚨一點點地滑入。

回到宮裏,回到鳳衣的身邊,不再去想那些讓人糾結的事情,短暫的放松,尋幾分自得其樂。

和鳳衣能在一起單獨相處太難了,難到我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了,也要明天再說,今天誰也沒辦法把我從鳳衣身邊弄走。

為了這分獨處,我把所有人都趕的遠遠的,就我和他兩個人,才有家的感覺。

宮殿朝堂,青樓煙花,我和他楞是沒辦法象尋常人家的夫妻一樣秉燭娓娓,尋找那份溫馨,也就只能將就拖一個躺椅在殿門前,看看星星,賞賞月亮。

“也就你會說冷茶好喝。”他縱容著,靠在躺椅上,身體隨著搖椅一下下地搖著,放下了白日裏的華貴,這樣的鳳衣慵懶的令人著迷。

我又飲了口,茶水潤滿喉,“真的好喝,夏日裏,我可不想你烹茶弄的滿頭大汗,這樣挺好。”

一陣風吹過,吹來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莢香,剛沐浴完的他,洗盡了宮廷的龍涎香和神殿的檀香,也就褪掉了所有籠罩在他身上無形的光華。

現在的他,只是我的夫,我與他過著普通人最簡單的生活,吃完晚飯,沐浴幹凈,然後坐看銀河星子。

他拉過我趴在他的腿上,緊繃的大腿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清涼無汗,他的手溫柔地插入我的發間,一下下梳弄著。

他的動作輕柔,軟軟地撫摸,偶爾指尖騷過我的頸項,惹我忍不住地笑出聲,同樣手指在他大腿上畫著圈,刮一下,他亦回以低低的笑聲。

“鳳衣。”我手指一伸,“今日的月亮好圓。”

滿滿的銀輝撒在我們身上,我們的身影格外清晰,地上兩人的影子重疊著,隨著搖椅的微晃,也一下下的搖曳著。

他伸手抓著我的手指,攏到掌心裏,口吻半是玩笑,“不準手指月亮。”

我的手摳著他的掌心,看到他眼底月光無雙,清輝如水,“為什麽?”

“我娘說,拿手指月亮晚上睡覺會尿床。”

我擡起頭,發絲滿落他的小腹,“那你肯定指過月亮,才會記得你娘的話。”

他不說話,眼尾飛揚了起來,眸光淋漓。

我趴上他的胸口,“你也肯定尿床了,否則怎會記得如此清楚?”

這一次,他連唇角都飛揚了,“小時候拿手指月亮,爹爹會打屁股的,你小心我打你屁股。”

那手,似真似假地拍了拍我的臀,我輕輕哼了下,腦海中忽然想起他上次打我的樣子。

而他的手,正摩挲著,輕撫了幾下。

四目相對,我知道我們都在想同一件事。

他笑意風雅,我憤憤不平。

“不讓指月亮,那我指那個行不行?”我手一轉,換了個方向,遙遙指著某顆明亮的星星。

他眼角兒一挑,“牛郎星?”

“嗯。”我的口氣不無怨懟,“你不覺得我們就像牛郎織女嗎,一年難得聚上一次,刨去國家大事,朝堂政務,真正屬於我們兩人的時間太少了。”

都說風月情濃,我和他情濃是真,風月……只怕沒有吧。

“愛你,便為你守著江山社稷百年。”他的聲音一如平常,不帶半分波動,這不是誓言,只是他的心底話,“江山都拱手與你,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鬼要你的江山。”我咕噥著,“我只要你。”

那麽大的疆土,生不帶來死不帶走,如果為了它而失了與鳳衣在一起,才叫得不償失。

“那明年七夕陪著我吧。”他笑著,“省的你又說什麽牛郎織女的。”

“好。”

才剛剛回來,我根本沒有再去任何地方的打算,我只想呆在這裏,呆在鳳衣身邊,呆在我的“百草堂”。

“你說,他們每年就一個晚上在一起,都幹什麽了?”我壞心地想著。

“說情話。”

“只說情話不幹點什麽?”我脫口而出,“那織女一定是月事來了。”

屁股上,再度被不輕不重地拍了下。

那雙眼,媚色無邊,“煌吟這是在暗示我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任何女人要是在久違的愛人身邊,只知道說話的話,那她要麽不愛這個男人,要麽就是月事來了。”

鳳衣又笑了,一陣陣的笑聲傳來,低沈魅惑。

這樣的聲音,在情動時的呻吟,只怕也是勾魂攝魄,讓人迷醉的。

我的手無聲地爬上了他的臉,指尖描繪著他的眉眼,“如果一個男人在他久違的愛人面前只會說話的話,那他要麽不愛她,要麽……”

“你想說我無能?”他的眼中爆發出危險的光,手臂的力量圈我在他的胸口,掌心落著我的臀上。

我感覺到了一絲危機。

手一招,茶盞入掌,捧到鳳衣面前,“鳳衣要喝嗎?”

他懶懶地看了眼我,沒動手,也沒動口,那表情一副‘看你如何表現’的姿態,大爺般地靠在躺椅上。

茶送到了嘴邊,他也不張嘴,就用雙勾魂的眼睛望著我。

我將茶盞送到嘴邊,輕輕含下一口茶,慢慢地湊向他。鳳衣眉眼飛挑,繼續用那勾魂的眼睛看我,在我漸進時,看到他嘴角漸大的笑容。

鳳衣一向是包容的,任我侵略,任我蹂躪,他都縱容。即便是親吻,也能讓我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寵溺,而且,他總能給我一種征服後的快感。

他的地位,他的心思,往往會給我完美感從而敬而遠之,可這個時候的他,那些東西都可以消弭於無形,他順從我,被我征服,讓我享受他敞露的一切。

鳳衣總能用他的方式,讓我覺得是他的妻主,不僅是妻,還是主。

“在這裏,還是進屋?”

反正一句話,夜長夢多,先吞了我的肥肉再說。

再不吞,我嘴邊的肥肉都快晾成肉幹了。

他媚眼如絲,氣息淩亂,“你喜歡哪,就哪。”

果然,知我者鳳衣也。

他臉上情潮未散,分外迷人,軟軟地倒在躺椅上,衣衫打開,胸膛在月光下泛起珍珠玉潤的光澤,胸膛紅豆旁一點殷紅,刺眼。

我的手點了上去,“這個東西留太久了,總覺得是嘲諷我。”

廢話,自己的男人頂著守宮砂半年了,還經常耳鬢廝磨睡在一起,能不嘲諷嗎?

“那你看著辦咯。”他就如待宰的羔羊,不、他就如期待被宰的羔羊,語帶**地飄出一句。

羔羊都發話了,不宰不行!

“皇上!鳳後!”

一聲尖細的嗓音,花何遠遠地站著,腦袋低垂。

搞什麽鬼!

我快速地攏好鳳衣的衣衫,誰也不能看他,伺人也不行!

“滾!”我出口就是火氣漫天。

花何身體一抖,聲音小了不少,“皇上!‘紫苑’使者求見您。”

蕭慕時?她又來幹什麽,我不是把她的外甥,未來的皇上給弄回來了嗎,還來騷擾老娘幹嘛?

為了保證那個什麽狗屁皇子的安全,“百草堂”是不能再住了,不得已只好放在了宮裏,早知道她今天會來騷擾我,打死也不弄進來,管她去哪住。

“打出去,老娘不見!”什麽氣度,什麽涵養,什麽帝王姿態,都他媽見鬼去吧。

花何又是一抖,“我說了皇上和鳳後歇下了,她、她跪在門前,說今夜一定要見到您,因為事關‘紫苑’皇嗣。”

“人不是在宮裏嗎,又沒死又沒傷,急著投胎啊。”我更加怒了,因為鳳衣正噙著看好戲的表情,水靈靈地望著我笑。

“她說、她說,要您去給‘紫苑’皇子驗身。”

驗身!?

看胎記?

難道要我對著個成年的男子,看他的屁股,大眼瞪小眼?

☆、驗身

驗身

會不會和她家那個倒黴皇子大眼瞪小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羊宰不了了,我的肥肉也泡湯了。

蕭慕時說的好聽叫跪求,說的難聽叫綁架,你說堂堂一個國家的使者,跪在我殿門前,我難道還真的和鳳衣不管不顧地纏綿?

興致都沒了好吧。

我無奈地瞪著他,按捺下心頭的火氣,這個女人我現在越看越不順眼,恨不能揮拳揍她。

我一回到京師,就是她的麻煩事,折騰了我一個晚上還敢覬覦我的男人,好不容易把他家的人給他了,怎麽又來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現在就給她弄一輛馬車,再配上一隊人馬,前呼後擁地歡送他回國。

“你又發生什麽事了?”我揉著發疼的額頭,都是欲火給憋的啊。

“那個、那個……”她在我的威壓下,又開始結巴,“皇子、皇子的驗、驗身。”

從我把那個人帶回來多少個時辰了,她到現在居然連身份都沒弄清楚?

“宮裏伺人多的是,如果你不方便親自上陣,就喊兩個伺人去,要朕給你指派嗎?”

她飛快地搖著頭,“不,不是的,皇子、皇子他不讓別人靠近。”

“那就撲上去按住,扒了褲子看。”我沒好氣地回答,“伺人不夠,我喊十個八個力氣大的,你要撕掉一層皮都行。”

軟的不行,她就不能來硬的?

“不可以!”她聲音猛的拔高了,尖的刺耳,“那、那是皇子殿下,未、未來的帝君,怎能、怎能隨意被人、被人這樣淩辱。”

算她說的有一點點道理,想起那男子的純凈無暇,我的說法的確有些殘忍。

“那就下點藥,水裏、飯裏,迷暈過去了隨便你擺弄,這樣行了吧?”我又想到一個餿點子,“迷藥有沒有,要不要朕給你弄?”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又不行?硬的不讓,這神不知鬼不覺的也不讓?

她無奈地開口,“皇子他、他說不要做什麽皇子,只要他的姨,到現在是粒米未盡,滴水不沾。”

“那就吹迷香!”我繼續著餿點子。

她表情扭曲,搖頭,“房間太、太大了。”

我撫上額頭,這裏是皇宮,我賜的是一宮給他們住,房間確實大了點,而且現在正值夏夜,大多數人夜間都是開著窗乘涼,沒有人門窗緊閉,迷香確實不太好使。

我繼續不死心地想辦法,只求早點打發她走,“找個武功高的靠近他,當面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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