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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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

他想聽,就喊一句吧。

激情的餘韻蕩漾著,竹葉的影子,搖亂了陽光,本來兩個人清晰的身影也被搖亂了,變成黑色的一團。

分不清他,也分不清我。

從他的懷中離開,房間裏的氣息殘留著旖旎,我已經平靜地開口,“找到真氣了?”

沒話找話,他有沒有找到真氣,我清楚的很。

他輕輕點了下頭,擡起手,那動作依然虛軟無力,我將他按在床榻間,“我去打水為你清理。”

“你先吧,我再調整下真氣。”

能夠讓真氣引導入丹田,當然要趁熱打鐵,我理解他的意思,也不再糾纏,一個人去了泉水邊。

山泉水對此刻的我來說,不啻於最好的冷靜工具,我將身體沈在水窪中,讓奔流的泉水沖刷著身體,甚至連運功抵禦寒冷都沒有。

冰冷的泉水,可以讓身體冷靜,也可以讓思緒冷靜,卻無法讓我腦子裏的畫面冷靜。

我們沒有激烈的動作,全程為了練功,可這平靜又小心的全程,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讓人舒暢。

我趴在石上,背心都被沖的麻木了,還是覺得熱。

我在離開前,他的掌心一直都貼在那,餘溫仿佛現在還存在呢。

身體察覺到了什麽,我擡起眼,視線穿過竹林的縫隙,對上了窗邊的雙瞳,青籬已經的真氣調整已經結束了。

小軒窗,未梳妝

相顧無言

我與他,視線遠遠牽連,讀不到他平靜眼眸裏的心思,他的身影與這清幽的竹林窗臺無聲地融在一起,如畫美好。

知道他為什麽喜歡這裏,因為這裏遠離了凡塵的喧囂,又沒有壯闊與豪邁的天地美景,唯有一份寧靜致遠,和竹的孤直冷傲,與他那麽類似。

他看著我洗發,看著我擦身,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沒有避諱,也沒有閃開眼,我揚起臉,沖他喊著,“你好了?”

微一頷首,證明他魂魄在體,不是出神發呆。

我胡亂地披上衣服,汲了些水。

當我埋首打水的一瞬間,耳邊竹葉沙沙響,一點白色投入林間,落在窗臺上,是只信鴿。

他伸出手,雪白凝脂皓腕攤開,鴿子蹦蹦跳跳上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從鴿子腿上的竹筒裏挑出細細的紙卷。

隨手抓了把松子,果子放在手心裏,鴿子踩著他的手心,一下一下地啄著,毛茸茸的腦袋一伸一縮,青籬的手指蹭了蹭那小腦袋,它也不躲閃,自顧自地啄著。

我看到青籬嘴邊的小窩兒,很深很深。

我走了一步,小鳥兒擡起頭警惕地看著我的方向,在我停下腳步許久之後,才又緩緩地低下腦袋,歡快地啄了起來。

不忍心打擾他們的快樂,我傳音給青籬,“是‘澤蘭’收到我的消息了?”

他微微點頭,手指繼續逗弄著小鴿子,小家夥吃的快樂,也不管青籬,紅色的小爪一步一跳。

“吃多了拉你手上。”我壞心地傳聲,“我可不幫你洗手。”

青籬臉色一僵,遠遠地朝我白了一眼。

天、天哪,青籬會翻白眼,這、這一定是我看錯了。

鴿子吃飽了,抖抖腦袋,撲棱著翅膀飛到屋頂上,咕咕叫著。我這才拎著水,朝他走了過去。

才舉步,又停了,面色深沈。

看了青籬一眼,我的手探入水中,手腕輕抖,十餘點寒光飛向竹林外,快而狠。

拋下水筒,腳下朝著青籬的小屋飛撲,窗中一點黑影迎面而來,是青籬丟出了我的“獨活”劍。

林外悶哼,人到窗邊,劍入手,都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站在窗邊,“誰的人?”

我剛才感應到的,不是功力的外洩,而是殺氣。“青雲樓”和“無影樓”中人都是暗衛,殺氣濃烈正常,但是……不可能沖著我和青籬有殺意。

那來者的身份,就太可疑了。

“追蹤信鴿找來的。”這是青籬的判斷,也無形透出了很多意思。

能夠追蹤信鴿,武功自然不弱,更重要的是,能夠追蹤“青雲樓”的信鴿,代表著對“青雲樓”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

這群人,來者不善。

數十道人影從林外閃入,濃烈的殺氣撲向我與青籬,不僅我的面前,應該說整個竹林的四周,都是這樣的殺氣。

人不少哩!

“要不要放下窗子。”我平靜地對青籬開口,“可擋著暗器。”

他嘴角邊窩兒又深了,“無妨,有你。”

☆、偷襲

偷襲

四個字,我不拼死護他都不行了。

縱然沒有這四個字,我也依然會拼死護他,不過會少了些熱血上腦的沖動,看來有些話,是不適合說的。

我冷凝著眼,一一打量著靠近的人,他們全身籠罩在黑衣之下,臉上蒙著的布巾甚至不是三角巾而是套頭的,只餘兩個窟窿在外面。

連這麽細微的地方都掩飾好了,我只從外表,怕是根本無法判斷來者的身份,只能斷定一點,他們組織嚴明,武功高強,配合默契。

與人交手,最煩這一類人,因為他們破綻少,交手中很難心浮氣躁,配合無間會讓他們的實力上升很多,更討厭的是,難抓、難逼供。

看到我,他們不是莽撞地上前,而是一層層,一步步地靠近,陣型不亂,一點點縮小著他們的包圍圈。將我和這小屋,牢牢地掌控在他們的包圍中。

薄底快靴,緊身短打扮,精鐵鋼刀,都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東西,我指尖一按壓簧,“獨活”劍出鞘。

嗜血的殺氣彌漫開,我嘴角噙著森冷,看著面前的人影。

自從恢覆武功以來,我還沒拿人試過劍,今天看來要開葷了,“獨活”吃素太久,都快生銹了。

五個人揉身而上,朝我撲了過來,五柄鋼刀從不同的角度,將我周身大穴都包裹在刀光中。

“獨活”劍剛出,我又收了回來,旋身而起,鋼刀落空。

他們的動作很快,不等招式用盡,馬上撤了回去,又是一招同時出手,砍向我。

飛退,落地,再起,我就如一只鷹隼,每當他們靠近,就躲閃開,再靠近,再躲閃,落地的地方,始終不離青籬的窗口太遠。

轉眼間,十餘招過去,我的眉頭愈發的緊了。

他們的武功,飽含了江湖上數個門派的招式,甚至有的是劍法,有的是筆法,有的是峨眉刺,都用刀法來展示而已。

博雜的武功,判斷不出身手的真正來處,我躲了十三招,看到了十三個門派的招法,有廣為流傳的,也有生僻小門派的。

抽空看了眼青籬,那倚窗半坐的人眼中,是與我一樣的神色,甚至比我更加凝重。

看來從招式上判斷來者是行不通了,那就只好換一種方式了。

我沖青籬點點頭,身上的動作突然快了,如風閃過,不退反進。

我猛然的改變讓他們有了一絲錯愕,所有人倒掠,依然保持著陣型。

保持陣型有好處,方便下一次進攻,保持陣型有壞處,因為不敢妄自隨意亂動,要與大家一致。

我冷笑,“可惜,不會有下一次了。”

人影如鬼魅,閃現在最右首的人身旁,紅光過,人影頸項間已多了一道血痕。

人影落地,那血才猛的噴濺出來。可惜沒有人有空去註意,因為我的身影已換了地方,又是一劍過,淒厲的劍鋒擦過一個人的胸口,她踉蹌著落地,跪倒。

她能活嗎?

當然不能!我出手又豈會容人逃跑,一劍看似傷口淺,劍身上的內勁早已震斷她所有的筋脈。

還有三個呢,急什麽?

三人不再退,她舉起手中的刀,猛烈的勁風席卷過來,人也撲了上來,手中丟出什麽東西,不是朝著我,而是朝著先前被我擊中的兩個人。

不,是兩具屍體。

劍舞過,青色的勁氣在“獨活”上吞吐著,寒芒暴漲,三人手中的刀頓斷,落地,劍勢不竭,飛過他們的身體。

我的面前,有三具屍體,是的只有三具,先前那兩人,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

目光掃過,先前人影所在的位置,只有一灘水,伴隨著“滋滋”的聲音,鼻端嗅到焦臭味。

“化屍水”嗎?

看來人家不僅不讓我看出來路,甚至連給我追蹤的機會都不留下,別說活人,死人都不讓我見。

面前一群人揚起手,黑沈沈的暗器飛來,鐵鏢、飛刀、鋼針、袖箭,也是江湖中各類暗器的大雜燴,我擋在窗前,內力鼓脹開,反手扯下身上青籬的衣衫,拋了出去。

衣服大果然有時候是有好處的,這麽大一件,跟張網似的,在我內力灌入中,攔上身前,將所有的暗器兜住。

落在腳邊的暗器,有的刃口帶藍,有的泛黑,還有的飄紅,就連淬毒,也是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我嗤笑了聲,“你們的組織是開雜貨鋪的?”

沒有人理我,而那三具先前在我面前的屍首,也在“滋滋”的聲音裏消失了蹤跡。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瓶‘化屍水’,同伴只要在相同的位置打破瓶子就行了。”青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無聲地點了個頭。

這麽多暗器,與其說是殺我,不如說是阻我,順道再將前面人身上的瓶子打破,不給我半點觀察的機會。

手法幹凈利落,應該是演練了無數次。

他們不是殺手,是死士!

只有死士,才會在身上帶著自盡的藥物,一旦任務失敗,絕不留活口,他們則更激進,連屍體都不留下。

“什麽都不留是嗎?”我身體撲出,是面前的十餘人,“那就看看是你們快,還是我快。”

心頭的怒火被激起,殺掉他們已經算不上我贏了,我要的是活口!

十餘人再揮刀而上,功力顯然比先前的人高深了不少,快而準,手穩,但更狠,不僅如此,當我“獨活”劍一招揚起時,他們同時向兩側躲閃開。

他們還知道我的招式!?

再度看了眼青籬,他的唇已經緊緊抿上了。

知道招式又如何?逃得過一個快字嗎?

我旋入陣營中,劍風過處,有人閃開了,有人被掃中了肩頭。

我刻意放過了要害,為的就是留活口,那人踉踉蹌蹌地後退著,手指捂著傷口,指縫中沁著血。

她的手軟軟垂在身側,已然捏不住刀,鋼刀落在腳邊,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在草葉上。

她想也不想,一掌拍上自己的胸口,我聽到了清脆的瓶裂聲,還有胸骨被打斷的聲音,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把碎瓷瓶都拍進了胸膛裏。

熟悉的“滋滋”聲再起,人影剎那成了一灘水。

我去她媽了個巴子的!

我不過是劃傷了她肩頭,讓她沒有再戰的能力而已,需要這麽狠毒地對自己嗎?親手化身成水,比挫骨揚灰還瘋。

我心裏的怒火已經被燃點了起來,敢偷襲我,卻不敢露半點行藏,有死的勇氣,居然沒有面對我的勇氣。

這麽想死是吧,我就偏偏不讓你們死。

並指為爪,我手中彈射出五道勁氣,沖向面前的人,快的讓他們來不及反應,血花四濺中,五個人呆若木雞站在當場,手腕垂落,肩頭的血泊泊流著,人掠過他們面前,五個人的下巴都被我捏脫了臼。

不管是咬舌還是服毒,我都不會給他們機會。

手掌一翻一扣,抓起離我最近的人,朝著青籬的窗子丟了過去,人影在空中飛著,眼見著就要飛入青籬的窗中。

右邊的竹林裏突然閃出十餘道人影,其中一人手中的飛甩出一樣東西,迎面砸上了空中的人。

又是一個瓷瓶!

瓷瓶在空中爆裂,淋上空中人影的肩頭,見血瞬間,古怪的聲音又響。

我想也不想,腳下踢起一個人,撞向先前那人。

我可不敢讓一堆臟兮兮的水落在青籬的床上,別汙了屋子裏唯一的床!

兩個人影同時落在地上,不多時,已是兩灘水。

林邊這一次出現的人,武功又高了不少,腳下的速度與手上的力量,都不是先前人能比的。

更可怕的是,我為抓人,已經離開窗邊少許距離,就在這一瞬間,他們分成了兩隊,一隊撲向我,一隊撲向了青籬。

他們還知道青籬暫時不能動用武功!?

我想也不想,沖向窗邊,在十餘柄刀鋒中,功力盡出。

一交手,我就肯定,這些人的武功絕不比“青雲樓”中一流的高手弱,同時十幾個人,完全不要命地撲向我。

他們不求殺我,只求留下我,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夠了。

劍過,人倒地。管不了活口,我只求最快解決,掌風拍,人影落,強行殺出了一條血路。

林外依稀聽到了刀刃交擊的聲音,我沒有時間分神,也懶得去管,我的心裏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護衛好青籬。

“獨活”劍脫手,去勢穿透一人的胸膛,我的面前還有一個人!

那人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刀,那刀揚起的風聲吹動了青籬的發絲,傾世容顏上已經不見半分顏色改變。

掌心吸字絕,我怒吼,“給老娘回來!”

人影背對著我,飛了回來,刀刃擦著青籬的臉側,劈在了窗沿。

青籬笑了,朝著我,不再只是露出那個小窩兒,而是真真正正地笑了,唇角上揚,抿唇而笑。

人入手,手指捏上她的喉嚨,骨碎。

同樣,迎著青籬而笑。

身後,刀風至,我沒有時間回頭了。

手中斷氣的人拋著,想要阻擋刀鋒,人側飄,再度握上了“獨活”劍。

“叮!”

這是刀劍交鳴的聲音,面對著青籬的我看到他眉頭跳了下,速度轉身間,我剛才站落的地方又多了一道黑色蒙面人影,阻擋了刀風。

其實不管這人出手不出手,我都不至於受傷,但是這人來的飄忽,出現的突然,出手更是不帶半點遲疑地——保護我。

面前的一群人瘋了,他們拋出一個個瓷瓶,手中的刀狂亂地舞著,誓要與我拼命了,黑衣的男子站在我的身前,不退讓半步。

我看不到他如何殺進來的,我只看到他進來的路上,刀刃斷裂,散亂零落。

二三十人站在面前,已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一人一半。”我很快地做出決定,“抓得到就抓,抓不到就殺。”

他一點頭,兩個人同時撲了出去。

這些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死士,內功剛猛,面對著我的招式,只有迎擊,不再躲閃,當我的劍與刀相擊時,沈厚的內力傳來,讓我的手腕都不由為之一沈。

這樣的武功,放到江湖上,輕而易舉可以成為一方霸主,為什麽卻要這樣賣命?

幾次交鋒後,我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不對的地方,他們只知道迎擊,不知道防守,目光兇狠如野獸,還帶著一絲呆滯。

任何一名同伴倒下,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擊碎同伴身上的瓷瓶,然後繼續攻擊我,只有攻擊,沒有後退。

武功雖然高,氣息卻怪異。

一個個倒下,他們視若無睹,完全沒有反應,依然繼續攻擊著。

我與男子眼神交換了下,奮力一劍揮出,面前人影瞬間倒下數人,只留下彼此眼前最後一個人。

果然,兩個人都是同樣的動作,伸手去點破同伴胸前的瓷瓶,就在他們伸手的一刻,我們兩個人同時靠了上去,伸手、點穴、卸下巴,一氣呵成。

我還來不及笑,竹葉一抖,敏銳的感覺讓我心頭警兆頓氣。

抓著男子的袖子,飛快地後退,銀色的絲光幾乎是擦著我們兩人的臉落地。

我看著銀絲的光籠罩上兩個人的身體,千萬根針紮上人體,我的面前活生生多了兩個人形的刺猬。

不過這刺猬也就只能看一眼,轉眼間就成了兩灘水。

“媽的,還好胸不大,這要稍微大一點,我也成水了!”我胸口起伏著,眼睛盯著的,是方才那“疾風驟雨針”發出的方向。

兩個人同時揮劍,撲了上去。

灰色的人影竄起,朝著林外奔逃。

這個人對了!

為什麽說對了,因為他與剛才那群死士完全不同,那些人只知道前進不懂得後退,這個家夥會逃,身上的氣息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就在我們兩個人同時落向他身後的時候,我突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平常節日裏最常嗅到的味,爆竹裏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快退!”我一聲吼,他的手已經扣著我的肩頭,抓著我奮力地甩開。

“轟!”

沖天的火光炸響在灰衣人身後,我們的面前。

我退的快,還被丟了一下,除了被轟的灰頭土臉,耳朵有些嗡嗡作響外,沒有半點傷痕。

而那黑衣男子,衣角燒焦了一塊,發尾卷曲,手臂缺了一塊布料,露在外面的肌膚有被火爎過的痕跡。

“你還好吧。”我沖著他開口。

他的目光看著我,擡手拋來一樣東西,眼神遠遠地落在屋內的青籬身上,打量幾眼。

青籬目光冷冽,與他對望,我似乎感覺到了無形氣場的交鋒,黑衣男子眼中寒意凝封,掉頭騰身。

黑色的衣展開如夜梟,轉眼離開了竹林,消失於我的視線內。

空蕩蕩的竹林,除了幾根打鬥斷裂的竹子,被炸開的深坑,其他什麽都沒有,當我走回青籬的窗邊,那清冷的目光依然帶笑,“你認識他?”

☆、他們是什麽人?

他們是什麽人?

我挑了下眉頭,翻窗跳了進去,坐在床畔,整理著思緒。

“他的蒙面巾是隨手扯的衣衫下擺。”青籬慢慢開口,“證明他不想讓你看到他的臉,若非認識,不必如此刻意了。”

“嗯。”我心不在焉,答應,但沒有接下去的意思。

攤開手掌,手心裏方才那男子拋來的東西,這東西我見著了,灰衣人逃離的時候,從身上匆忙跌落的,我本來想仗著輕功高沖進去搶,卻被他丟了出來,那火光閃爍時,是他沖進去搶了出來。

否則,以他的武功,又怎麽會來不及躲閃被灼傷了手臂?

那是一根手指長短的細管,上面有幾個眼,說是笛子又不象,我對著孔吹了吹,沒有聲音。

“這是什麽?”

青籬視線掃過,兩根手指拈了起來,在眼前端詳著,“像是笛子。”

“但沒有聲音。”我很快地回答。

“有些笛子,不是吹給人聽的。”他慢慢地思量著,“比如駕馭些動物,例如狗兒什麽的,我們聽不到,但是他們能聽到。”

駕馭動物?

我恍然,“剛才那些人你是不是有怪異感?”

“沒有人氣。”這是青籬的回答。

一語中的,我的感覺也是這樣,太過兇猛的人,完全不顧死活,這違背了人性,“任何死士,再是見慣了血的人,看到同伴一個個倒下,明擺著打不過的情況下,不可能送死的如此無畏,連一點氣息的改變都沒有,即便是誓死拼命,眼神也會是絕望而瘋狂的,他們眼中只有瘋狂,沒有絕望。”

野獸一樣的眼神,沒有人的氣息。

可他們是人,明明白白的大活人,兩腿著地四肢會動的人。

“會不會是死人?”我荒唐地想著,“比如趕屍那種,用特別的方法駕馭。”

青籬搖頭,“只有活人,才會有柔軟的骨節,靈活的身手,他們一定是活人。”

但是沒有活人的氣。

他想了想,“或許有種蠱,能夠控制心神,而這個東西就是操縱蠱的。”

蠱,***又是蠱,聽到這玩意就煩心。

我若有所悟,“所以他們才連屍體都不留給我們,就怕我們看出端倪。”

“不止。”他指著窗臺上明晃晃的那柄刀,“還有他們的臉。”

“臉?”我不解,“死士、殺手、暗衛,從來都是蒙面行事,即便我看到了臉,也不過是一張從未在人前露的容顏,看到和沒看到根本無差別。”

“可若他們原本不是死士呢?”青籬突然的問話讓我楞了下。

想了想,我的眼神突然亮了,“你指他們原本就是武林中的顯赫人物,只是不小心中了蠱,成了別人操縱的傀儡,那人怕我們看到臉而認出身份,所以才以頭套蒙面,以防交手中不慎滑落。”

青籬點頭,“沒有哪個組織能培養這麽多武林一流高手而不被人察覺的,剛才這殺我的人,雖然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是我看到了她的手。”

手?

那些人雖然黑衣蒙面,但手要握刀,不可能有任何遮掩,也就只有青籬這樣冷靜的人,還能在那種情況下觀察仔細。

“一只幹巴枯槁的手。”

我笑了,“能有這樣手的人,通常都不會太年輕,沒有人會從年輕的時候培養死士到這麽老了再用,除非這人原本不是死士,而是臨時被抓來的。”

我們在抽繭剝絲,尋找著各種可能。

青籬望著我,“你覺得天下最難忍受的是什麽?”

“**。”我脫口而出。

他眼神一冷,比那外面的泉水還冰,“是野心。”

我去,我說的有什麽錯?對功名利祿的**,對權勢的**,對美色對金錢的**,難道就不是**了嗎?

他橫了我一眼,那表情分明是——你當時說的,真的是這種**嗎?

我摸摸鼻子,不爭執。

“有野心的人,一旦野心生根發芽,就會不斷地催促著自己去完成,籌謀一年、兩年,五年十年可能,但是,可能等上四五十年,等到死士都身體枯槁了再去完成嗎?”

不可能!

野心和愛情一樣,都是最容易被時光消磨掉的東西。等待時間越長的暗戀,和籌謀越久的野心計劃,結果肯定都是不了了之,因為習慣了壓抑,壓到後面,就失去了勇氣。

野心與愛情一樣,可以等待一陣子,但都必將在心思的難耐中爆發,不成功則成仁,孤註一擲。

“那人要實現自己的計劃,又沒有自己的死士情況下,最好的方法難道不是到江湖上尋找嗎?”青籬的話讓我頻頻點頭。

他一直是那悠緩的語調,一邊思考一邊說,每一句都有著極強的說服力。

我嘆息著,“若他還有操縱蠱毒的能力,定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操控蠱毒,讓武林高手都成為他的工具,開始那些各門各派的武功路數,我還猜測是為了迷惑我而故意為之,原來卻是真的,再換了武器,也改變不了習慣的出手和動作。江湖中不知不覺,早已是腥風血雨一片,有人可以不知不覺做這麽多事。”

可我心頭的疑點還是很多,很多……

“殺你,有什麽好處?”

“‘青雲樓’無主,情報、暗殺、護衛,都將陷入混亂。”他頓了下,似乎想說什麽,又沒有說。

我知道,大約與天族有關,他覺得不必告訴我。

“殺我,又有什麽好處?”

“‘澤蘭’無帝,國家動蕩,朝堂散沙,雕零之日不遠矣。”

猜對手的動機,不如直接猜得到的好處,自然而然就能明白目的何在了。

我強笑了下,“看來,這不是江湖的野心爭鬥,而是朝堂的。”

江湖的爭鬥,頂破天不過所謂武林盟主,門派殺伐,幾十人幾百人打打鬧鬧就過去了,要的無非是劃地為王的名聲,與朝堂的鬥爭比起來,芝麻綠豆大的事。

前者我不必放在心上,因為沒有武林人士會願意與官府為敵,但若是後者……則太可怕了。

青籬淡笑了下,遞給我一個小紙卷,正是方才飛鴿傳書來的紙條。

我展開紙卷,看到一行小小的字跡,“‘澤蘭’鳳後請帝君速回。”

我眼中,容成鳳衣沒有解決不了的事,讓我速回,幾乎是他也無法決策的事了,而明知道我與青籬即便不是敵人,也絕算不上朋友的關系,還讓“青雲樓”傳來話,可見事態之嚴重。

他指著我手中的字條,“回去吧。”

我沈吟著,不得不承認,對鳳衣的牽掛已經讓我動搖。

我不在的日子,“澤蘭”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是什麽事能讓鳳衣如此急切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需要我。

身為帝王,我在“澤蘭”的日子屈指可數,我能夠陪伴鳳衣的日子也屈指可數,他從未埋怨過,但是現在,他需要我了。

“青籬。”我突然開口問他,“如果要抓這操縱的人,你會用什麽辦法?”

青籬一楞,思量了會後還是開口回答,“如果那人急,就會再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

“他若不來呢?”

青籬搖頭。

不來,就沒有辦法。

“他能知你受傷,可見就連七葉的身邊也有他的人,他知我與你在一起,意味著鳳衣身邊也有他的人。”被偷襲不可怕,被人監視著,才可怕。

一個能將觸角伸到鳳衣身邊的人,其勢力已經很是可怕,但是能在七葉身邊埋伏下人手,才更讓人心驚。

七葉的真實身份連我都未曾窺探一二,本人的真容更未見過,甚至如此強大的對手,我是在一個月前才知曉,可有人,已經在她身邊安插了人手。

心中,隱隱有了不安。

我的手,握上了懷裏的族長令,仿佛觸摸到了自身脈搏的跳動,一下下,很快。

連他都出現了……

“回去吧。”青籬極少一句話說兩次,這三個字他卻已提及了太多次,“‘澤蘭’對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我揚起輕快的聲音,“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為你梳洗嗎?”

他眼底劃過無奈,“這些事,‘青雲樓’會介入。”

這裏是他唯一的隱居之所,可以看出青籬對這裏的重視與在意,但今日之後,只怕他再也找不到清凈的地方了。

掬起一捧水,淋上他的發梢,青籬的發被我握在手中,濕濕的,更韌滑了,“時至今日,我依然是‘青雲樓’的暗衛‘獨活’,護衛樓主的安全是我的職責。”

不敢讓他承受太涼的泉水,唯有讓他躺在我的膝上,發絲落入水中,慢慢浣洗著,泉水偶爾濺起一些,落在他的身上,胸膛半露的他,只著褻衣,那白色的袍上染了我們的痕跡,被我悄悄丟到一旁。

這樣的他,有些慵懶,衣衫不整的姿態太容易讓人聯想到什麽,軟軟地枕著我的膝上,我暖了布巾,擦上他的身子。

有些事做的太多,也就成了自然。

有些事接受的太多,也就成了習慣。

我自然地做,他習慣的承受,拉衣服,脫褲子,似乎都不再尷尬和不好意思,他的褻褲也臟了,我給順手解了下來,只留褻衣半掩半蓋,擋不住雙腿修長的風景。

正當我手中的布巾擦上他最隱秘處的時候,空中傳來衣袂聲,我們的面前頓時多了數道人影,一字排開在我和青籬的面前,“閣主!”

我的手飛快地捂上青籬最私密的地方,一手拉過褻衣,把胸膛也擋住,沖著青籬低喝,“捂臉。”

來者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一個個呆頭呆腦站在那,石化了一樣,面巾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和青籬。

怒火,騰騰地升起,我威壓全開,“轉身。”

幾個人想也不想地轉身,幾個屁股對著我們,我四下望著,青籬的袍子呢,那可以當被子用的袍子呢……我身上的那件,在禦敵時用了,還破敗地扔在地上呢,他的那件,在房間的床上呢,這可怎麽辦?

我求救般地看向青籬,可我只看到一雙清洌洌的目光。

“有什麽話,就這樣說。”我冷冷地下著命令。

最右首的人僵了僵,“我們為什麽要聽你的命令?”

“青雲樓”中,暗衛只聽兩個人的調遣,一個是閣主,另外一個是教領,青籬一直沒開口,倒顯得我喧賓奪主了。

我早已不是當年的我了,習慣倒未改。

我還沒說話,最左手的人已經快速說了句,“她是教領!”

好家夥,是她啊。

“白魂”我當年調教出來的暗衛,當年跟在我身邊時間最久,被**的最慘,三年不見,已是青籬身邊最得意的手下了,五人之中她在最左手,看來是首領了。

我笑了。這個家夥,從未見過我的臉,一眼就能判斷出我是誰,算不錯。

“教領!?”右首女子有片刻的疑惑,“‘血孤’不是死了嗎?”

“‘血孤’那家夥也配叫教領?”左首第二名女子冷然的聲音不帶半分感情,“我們眼中的教領從來都只有一個人。”

我又笑了。

“烈妖”,下手冷血,內心無情,我一直認為她更適合殺手而不是暗衛,當年為她的冷靜而讚許,也因為她的桀驁而煩惱,因為她每隔上半年,就要找我挑戰一次,放話說只要贏了我,她就是教領。

沒想到在今天,她終於表露了心思。

右手的女子似乎還有些不明白,最中間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看前面,床上放著什麽,就該猜到她的身份了。”

倚床而立的,是我的“獨活”劍。

我朝著青籬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想起了他的那句話——她不在江湖,江湖有她的傳說,她回到江湖,江湖還是她的江湖。

我“獨活”在“青雲樓”中,永遠無人可超越!

右手女子冷靜開口,“我看到床上有閣主的衣衫,衣衫上還有可疑的痕跡,所以她是閣主的姘頭嗎?”

我撫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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