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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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忠誠,她和花何的做法是截然不同的,卻更得我的心。

“傳令‘無影樓’,皇上貼身侍衛年滿三十換人,同時,抑制生育的藥不要再服了。”

雲麒雲麟同時震撼擡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一旦過了三十,體能反應皆走下坡路,我只為端木凰鳴將來的安全考慮;至於那藥……”我走向溫暖的大床,伸了伸懶腰,漫不經心的開口,“端木凰鳴追求修仙之術,本性善良,這種滅絕人倫的事她不會願意看到,我相信你們樓主也明白皇上的心意的。”

床幃落下,我沈入溫暖中,透過床邊的紗帳,兩人立在床邊綽綽的影子還能看見。

“您是不是……”雲麟的聲音有些顫,忍不住地想要問什麽。

“朕累了,下次再說吧。”我聲音疲憊,望著雕花華麗的床頂,沒有一絲睡意。

雲麒握上雲麟的手,深深地沖著我的方向行了個禮,她的聲音裏,只有兩個字,“謝謝!”

☆、雨夜撿到美男子

雨夜撿到美男子

兩更的梆子敲響著,穿透大雨交織出的密布聲音,打更人的喊聲分外清晰。嘩啦啦的雨點打在青石板的路上,順著石板的縫隙流向道路兩邊,匯成了小小的溪流,地面被沖刷的分外幹凈。

這樣的天氣,家家戶戶早早熄了燈,京師的道路上早沒了行人,偶爾一隊著蓑衣的士兵行過,留下整齊的腳步聲和濺起的水花。

長長的巷道上,一家酒館門前的燈籠在廊下搖晃著,門扉半掩,看樣子也要打烊了。

本該是無人的街頭,我慢慢地行著,撐著松黃色的油紙傘,風吹起我月白的長裙,飄逸間勾上我的腿,蓬松的發間沾染了雨露霧水,影子竟也不甚清楚了。

精致的繡鞋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小心地不被水染濕,衣帶被風撩起,卷上我握著傘柄的手指,調皮地滑過。

姿勢,或許算逶迤秀美;腳步,可能妙曼鐘靈;但是我的歌聲,絕對算不上美麗了。

口中唱著不著調的歌,“正月初一去看郎嘞,買包了瓜子買包了糖,推開房門看我的郎,我郎病在了竹床上,我看我的郎命不長啊,請來那個郎中看我的郎,若是整不好我郎的病,先埋那個郎中再埋我的郎……”

“哐!”身邊某扇窗戶猛地被推開,一樣東西砸了出來,我飛快的閃身躲過,東西砸在我的腿邊,正是一個茶壺。

“哪個抽風的下雨天雞毛子亂喊,再***發瘟,老娘就砸夜壺了!”想想似乎不過癮,又補了句,“保證帶尿。”

我縮了縮脖子,聰明地選擇閉嘴。

大雨天在外面游蕩我也很無奈,這樣的天氣讓我全身的骨頭都像錯了位般的疼,筋脈抽搐著,優雅緩慢的腳步不是我臭美,因為我根本不敢行快。

雨下了三日了。前天,我抓著雲麒雲麟聊了一夜;昨天,我拎著花何把“澤蘭”大大小小的朝堂後宮的事打聽了個遍;今天,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回“百草堂”!

一道黑影從酒館裏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腳步虛浮;口中發出低低一聲,“唔……”擡手似乎想要摸清什麽,可惜他面前什麽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夜色。

腳步晃了晃,他根本沒註意腳下高高的門檻,腳尖重重地踢到門檻,滾地葫蘆般從門裏翻到了門外,面朝下的趴在水中,大雨瞬間染濕了他的發,一縷縷的撒在雨水沖刷的地面上,身上華麗的皮裘散開,如潑墨般覆在他的身上。

算我跳的快,逃過了被撲成肉片的結局,但是……狠狠地擦了擦臉上的水,一把泥漿!

死小子,你就不能摔偏點?***!

真可惜了……一件好衣服!我暗自惋嘆了聲,繼續打量著他。

他很高大,臉在我腳邊,腿還能勾在門檻旁。

他大概不窮,除了那件華麗的皮裘,頭上的簪子似乎也價值不菲。

他……肯定醉了!一雙手抱著我的腳,臉頰蹭了蹭我的小腿,像極了一只巨大卻性格溫順的狗兒,在討好著主人。而這,也正是我沒有擡腿走人的主要原因——腿被抱住了。

雖然,我非常想伸出我修長的小腿,狠狠踹上他的臉蛋,但當我的目光看到他的容貌後,這個念頭被生生頓住了。

地上的人迷茫地擡著頭,我一聲嘆息脫口而出——又一件仙品男人,要是能帶回“百草堂”,我又多了一件鎮樓之寶。

我無語問蒼天,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苦笑無奈比驚訝更多。

三年前的大雨夜,我撿到從天而降的蜚零。

兩年前的冬日雨夜,我撿到無家可歸的小茴;春雨連綿中,我撿到被正夫趕出家門的映槿;夏日黃昏的暴雨,我撿到瑟縮在門前乞討的清心;秋日寒雨天,我撿到賣身葬妻的朝辰……總之,雨天撿人已成了我特有的運氣,好到連我但凡下雨天在街上都要左右看看,猶如找屎的狗般搜尋著可能。

不是我吃撐了喜歡在大雨天溜達,而是雨天我通常都是難受而煩躁的,為了尋求平靜,我便這麽一步步的走在雨中,整日整夜的走,用極致的疲累掩蓋身體上的傷,才能沈沈地睡去。

夜路走多了總能遇到鬼,雨天走多了也總能撿男人。老天用事實證明了這一點。我貪財好色卻也取之有道,我撿人的時候都告知了對方自己的身份,願不願意跟我走全憑自願,不過……看他全身上下的裝束,也不像是沒錢的人,估計撿回“百草堂”賺銀子是沒啥可能了。

我擡腿欲走,奈何那雙手卻抱的更緊,臉頰依舊廝磨著我的小腿,呢喃著聽不清楚的話語,一任大雨淋濕了他,整個人泡在雨水中,怎麽也不肯起身。

無奈中我彎下腰,“公子,放手。”

雨水打濕了他的發,緊貼著臉頰,水珠順著臉頰滑下,更顯得冰薄清透肌膚勝雪,狼狽中的無助,因那雙緊緊抱著我的手而搖著乞憐悲切,眼眸迷離,癡癡呆呆地望著我,想要看清什麽,眨了眨眼睛,那滾滾而下的究竟是水珠還是淚珠,讓人一時間無法判斷。

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緊抿的紅唇依稀能夠辨出果敢剛毅的殘留,而此刻,他只是搖著頭,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要。”

近乎哀求的字眼,冬日的雨水冰寒徹骨,而他已全身濕透,話語中的顫抖不知是因為雨水,還是心。

仰起的眼,一瞬不瞬的望著我,所有的希冀都在我一個回答上,“娶我吧?”

屋檐下的雨滴掉落在水窪裏,蕩起了一個小小的水泡,薄薄地透明著,一滴又一滴的雨水打下,那水泡頑強地支撐著,終還是在一陣密集的雨水中破滅了。他的那個眼神,就如這個水泡般,搖晃著最後的渴求,卻在我的無聲中一點一滴的黯淡。

店裏沖出來另外一個身影,正是店小二,“公子,公子,你還沒付錢呢。”

男子仿若未聞,依舊癡癡地望著我,“娶了我吧。”

不等我開口,那店小二的目光瞬間轉了方向,望著我伸出了手,“你是來接他的吧,順道連酒錢一起付了。”

望望腳邊的男子,又看看理直氣壯的店小二,我冷靜而平淡的吐出幾個字,“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他能讓你娶他?不認識你能冒這麽大雨跑來接他?分明是小兩口鬧別扭麽,這麽漂亮的公子爺,你也別太傷人家心了。”店小二揉了揉鼻子,“趕緊付了酒錢帶回去吧,病了可不得了。”

“他喝多了,認錯了人。”我擡起頭,想要抽出被他抱著的腿,奈何對方力氣之大,死死抱著就不撒手。

“才一杯呢,怎麽可能?”店小二哈哈大笑,“自家釀的米酒,酒勁小的很,他才喝了一杯,才沒醉呢。”

“一杯酒你也收錢?”我哼了聲,“真是夠小氣的。”

“他喝了一杯酒,砸了我四張桌子八條凳子,還有二十個碗。”店小二攤著手,“小本生意,付錢吧。”

我懶得再解釋什麽,伸手在那醉酒公子的身上摸著,這樣的姿勢讓我不得不與他貼的靠近。

腰間,沒有;胸口,沒有;袖子裏,沒有;我的眉頭開始打結,想著是不是要扒了這個家夥的大氅或者拔了簪子抵酒資。

就在我猶豫間,一雙手猛的勾上我的頸,力量大的讓我一個趔趄,手中的雨傘也徹底掉在了水中,綿軟的唇貼了上來。

他的唇很冷,帶著雨水的味道,猝不及防的就沖入了我的口中,笨拙的舌尖殘留著香甜的米酒味道,勾描著我的唇,生澀無比。

喉間,還能聽到低低的嗚咽聲,猶如被拋棄的狗兒般,努力地討好著我。

他大概不會親吻,只是笨笨地吮著,男人的氣息醇厚濃重,帶著淡淡的麝香味,很是好聞。

濕冷沁透衣衫,逐漸彌漫上肌膚,這一下我不僅褲腿裙擺被他弄濕,整個人也濕透了。

“娶了我,好不好?”他呢喃著,瑟瑟地笑了笑,怎麽也不肯放開我,溺水人攀著最後浮木般的表情。

“你看你看,不認識他會這麽大膽不要男兒家的清白名聲?不認識他會一直纏著你娶他?”小二在旁邊不冷不熱的撩撥著,“快付錢帶回去吧。”

我盯著眼前俊美絕倫的面孔,聲音低沈誘惑著,“我替你付了錢,你從此就是我的人,你願不願意跟我走,讓你做什麽都行?”

我朝他伸出手,停留空中。

小二說的似乎沒錯,一杯米酒何至於醉成這樣,既然他半醉半醒,我也不算誘騙良家兒郎。

“好。”沒有任何猶豫,他的手放入我的掌心中,借著我的力量站了起來,筆挺俊朗的身形比我想象中還要高,就是那手的觸感似乎不太好。

我翻過他的掌心,手中粗糲,更像是幹粗活的,與他這身富貴的衣衫完全不符,倒和他全身摸不出二兩銀子貼切了。

我拋出一錠銀子丟進小二的手心中,小二屁顛屁顛的走了,大雨滂沱的夜色裏,又只剩下了我們兩人。

看看落在水中的油紙傘,我覺得沒必要再撿回來了,拜他所賜,我已經全身濕透,月白的裙子上星星點點全是泥巴印。

“我為你付了五兩銀子,一會去‘百草堂’,記得在賣身契上簽字。”

“唔。”

“你叫什麽名字,我好擬賣身契。”

“唔。”

“說話啊。”

“唔。”

雨夜中,我扶著他蹣跚前行,他掛在我的肩頭,腳步踉蹌。我不滿地側首,正望進一雙怔怔癡癡的雙瞳裏,似乎方才的一路行來,他根本不知道我說了什麽,就這麽呆呆地望我。

“說話!”眼見著“百草堂”的後門在望,我加快了腳步。

“你,真的……要娶……我了……嗎?那我……家……”他的臉從身後埋在我的肩頭發間,咕噥的話淩亂而破碎,再下面的話我已聽不清了。

“兄臺,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啊?”我一聲嘆息,扣上了後門的門環。

身後一股大力,將我抵在門板與身體之間,強勢地扳過我的身體,手指勾上我的下巴,摩挲著我的肌膚,倏忽綻放了一個笑容。

幹凈無瑕,傾世無儔的俊美笑容,讓我的心也瞬間飄搖了起來,為這個笑容失神。

他噙著笑容,濃烈炙熱的吻再度降下。

☆、驗貨

驗貨

現在開始,他就是我家的貨了,自己用用算驗貨吧?

借口也好,真的迷亂也好,反正我也懶得再想,索性受用了他這個吻。

他咬我,是真的咬呢,我忍不住反唇相咬,聽到他低低的悶哼聲,心頭很是快意。

這貨,真瘋。

“吱呀”門被人從裏面拉開,兩個相擁著的人完全忘卻了身外事,抱著一起滾了進去。

“唔。”男人抱著腦袋坐起身,一臉無辜。

門房看了看,再看了看,總算在地上認出了推平壓扁的我,“閣主,您回來啦。”

我揉著自己被撞疼的胸口,怒目而視,“你開門前不問一聲的嗎?”

“我……”門房苦著臉,“我問了是誰,可是沒人回答,您也知道我們是敘情館,不敢走前面的人多了去,我就開了門。”

都怪眼前這個家夥,讓我都沒註意有人靠近。看著他一臉無辜的可憐樣,我氣不打一處來,想也不想的翻身爬起來,重重的撲了上去,反正濕都濕了,我也不在乎再多濕一點。

我撞到了他的鼻子,他悶哼了聲。

兩個人在滿是雨水的後院地上翻滾著,雨水沾著泥,兩人臟汙不堪。

門房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良久之後我勝利般地站起來,若無其事的吩咐著,“找兩位公子來,給他換衣服。”

“他……?”門房不明所以。

“新來的公子。”我搖搖頭,搖落一頭水珠,“蜚零呢?”

“蜚零公子從那日早上就不見了,一直沒回來。”門房老老實實地回答,一臉驚懼地望著地上臟汙的公子爺。

“記得替他洗幹凈,打扮漂亮點。”我淡淡地吩咐,走向自己的房間,“替我裝桶熱水,我要沐浴。”

當身體被熱水包裹,我發出舒坦的嘆息聲,將身體全然的浸入水中,有了熱氣的溫暖,隱隱的疼消散了不少,我撩了捧熱水淋上臉,讓那溫暖一點一滴滑下。

對於蜚零不在這個答案,我有些微的失落,我的陰寒之脈渴求著男人炙熱的氣息溫暖,否則也不會如此失態的和這個男人糾纏,但是我與蜚零之間,一向不過問對方的事情,尊重對方的**。

認識三年,我們幾乎日夜相對,這還是第一次他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幾日不見了,他去了哪?

遙想那夜,我四肢筋脈寸斷的躺在崖底,冰冷的雨水打濕了全身,如針紮般刺疼肌膚。我唯一的想法居然是,這麽高的懸崖墜下,我還能活著真是幸運,四肢斷了,但是胸口重要部位骨頭都還是完好的。

就在那個時候,懸崖上一點黑影墜下,朝著我的位置直撲而來,重重地砸在我的胸口,打散了我最後凝結的一口真氣,也把我的慶幸砸飛了,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然後,他盡責任的照顧完全不能動彈的我,我們在那個懸崖底下掙紮了三個月,他采摘野果,為我清洗裹傷,也無數次在寒夜中抱著我入眠,但是……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我的。

再之後,他背著我爬上懸崖,兩人在“澤蘭”隱姓埋名,三年的時光飛快,快的那些平民布衣的生活現狀想來都那麽快樂。

這些過往,我幾乎從未想起過,因為我與蜚零之間永遠都有明天,都有期待,此刻我突然的想起,是否也在預示著,那改變的時機終於來了,我與他,不再有明天了?

這個念頭就這麽忽然閃入心頭,讓我凝重了表情,隨後無聲地笑了,笑的釋然。

天下之大,無不散的宴席;放浪形骸不羈隨性,都掩蓋不了我骨子裏冷情的本質,不會挽留,不會相送,人來人去都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房外忽然傳來哄鬧聲,聲浪幾乎掀翻了我“百草堂”的房頂,夾雜著女人興奮的尖叫,一聲接一聲忘形地嚷著,讓我怔楞了下。

這種叫聲我很熟悉,分明是一群色女看到了絕世男子被誘惑後的叫聲,我閣中每一位少爺都曾經掀起過這樣的浪潮,但是近月來,我並沒有新公子入閣,是誰有這麽大的魅力?

腦海中忽然想到了什麽,我匆匆起身,胡亂地擦了下身體,披上衣衫拉開了房門。

我站在二樓的角樓裏,這個角度可以讓我將閣中每一寸都收入眼內。

燈火輝煌的大廳裏,女子一杯杯的酒倒入口中,但視線的方向,卻同時落在某一點上。

二樓的樓梯間,站著一道挺直的身影,發絲沾染著水霧,粒粒晶瑩落下,濕濡了他腰際的衣衫,瑩白的肌膚清洗後透著粉色紅暈,青碧色的衣衫松松攏著身子,幾分慵懶幾分傲,幾分嬌貴幾分騷,寬大的袖擺下指尖攏在胸口,兩道鎖骨漂亮的展露人眼前,長長的袍子下,修長的腿若隱若現,好一幅美人出浴圖。

尤其是那雙眼,不是完全的迷離,卻有幾分不解,眉頭微蹙,似乎在想著什麽,又想不通,不解地望著場中那些被他癡迷的人。

“不愧是煌閣主,天下的絕色都被閣主收來了,這公子是哪位,為什麽我不知道?”有人狠狠地吸了口口水,“不知道一夜多少銀子,傾盡家財也要嘗嘗味道啊。”

“公子叫什麽啊?”

“公子從未見客吧,沒聽說煌閣主開了出閣儀式啊?”

無數女人癡迷的眼神和招呼,都被他忽視了,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眼中閃動莫名的光,似乎在想著什麽。

粗豪的女人朝著樓梯間的公子招招手,“下來喝杯酒如何?”

“別想了,剛才我問多少錢一夜,他都不理呢,和你喝酒?”有人不屑的出口相譏。

“就是,你一杯酒就想打動公子?”旁人起哄著,“這樣的公子,要金山銀山供著的,我出一錠金子,公子陪我坐坐說說話就行。”

“公子上我這坐,我給你一塊玉牌,絕對頂級白玉。”不知不覺間,為了勾引玉人,這群女人已經叫上了價。

我就知道是他,從看到他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人絕對能引起“百草堂”新一輪的瘋狂。這是我最想看到的,五兩銀子,只怕他今夜就能讓自己千百倍的賺回來,如果再來個競價出閣夜,百金絕不是問題。

看樣子,他是沐浴後酒醒了,還有些想不清狀況。我扼腕沒能快一步讓他簽下賣身契,現在再想要他賣身,只怕難了。

就在我們的叫聲裏,樓梯間的人忽然動了,一步一步踏下樓梯,輕紗柔幔也遮擋不住他身上外露的剛毅傲然之氣,無聲地壓制了場中女人的尖叫。

這種狂傲的氣勢,絕不符合閨閣男兒入門的標準,不夠溫順,說不定還是悍夫,但也正是這氣勢,讓人打心眼裏想要將他推倒,有什麽比得上這樣的男子臣服來的讓人滿足?

所有的目光都盯著他的腳步,等待著他走向誰,這是女人無形中的較量,也想知道這令人**的男子,到底會為什麽而動?

身為閣主,最想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

他的腳步,徑直越過金銀珠寶的桌面,停在最初說請他喝酒的女子面前,眸光看著酒杯,“請我喝酒?”

低沈的嗓音,又是一股獨有的魅惑質感,那女人一時受寵若驚,已經說不出話,只是不斷地點頭。

莞爾一笑,他的手指拈起酒杯,想也不想的倒入口中,那笑容迷惑眾人,直到酒入喉,人轉身,人群才忽然爆發出狂熱的叫喊聲,為那瀟灑舉手的一杯酒,為那比酒更醉人的嫣然笑容。

“多謝。”他放下酒杯,轉身離去。

才走了幾步,他身體忽然搖了搖,手指扶上身邊的桌子才撐穩。沒人註意到他這個小小的細節,都在想著如何留住這位公子。

“公子留步。”請酒的女子急急地開口,“公子既然喝了我的酒,是否也要送我些什麽還這一杯酒?”

那臉微側,一縷淺淺笑容勾在唇角在發絲後微露,唇角指尖勾著幾分醉意,“你想要什麽?”

什麽叫顛倒眾生的姿態?整個大廳裏的人齊齊地倒抽一口氣,為他勾魂攝魄的一笑。

沒有人註意到,那雙剛剛有了幾分清朗的眸光,再度變的水潤迷離,流轉著訴不盡的**。

☆、公子契約

公子契約

“我……”女子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公子會唱歌跳舞嗎?”

“唔。”他的手撫著額頭,瞇著眼,漂亮的弧度讓他看上去更像是在拋媚眼,“唱歌不會,跳舞也不會。”

綿軟的語調,和撒嬌無異。

“那你會什麽?”女子三魂七魄估計早飛不知去了哪,會不會根本不重要。

“我……嗯……”他手指揉著額角,不自覺地哼了聲,讓樓間的我不自覺地笑出聲。

“閣主。”朝辰看到角落中的我,靠了過來,“剛才您讓我們給他梳洗換衣,可他好像忽然轉了性子,殺氣淩人,我們一時不敢靠近,他就這麽出了門。”

我擺擺手,“沒關系,和他們說,今天酒我請。”

“又請?”朝辰很是不解,“您這不怕虧本了?”

“沒關系,看她們的樣子,今夜只怕都要留宿了。”我笑的詭異,目光鎖著場中青碧色的焦點,流露出玩味的表情。

那目光早已渙散,手指在桌邊摸到了一件東西,他湊到眼前看了半晌,那略帶討好又惶恐的眼睛眨巴著,“舞劍你看不看?”

“看,當然看。”女子忙不疊的點頭。

他拿著劍,沖著面前江湖人士打扮的女子抿唇飛去一個吻,“借我用下好不好?”

場中,又多了一只木雞,除了點頭什麽都不會。

高臺上,本有人奏琴起舞,忽然看到角落中我的手指,無聲地退了下去,青碧色的身影抱著劍,腳下踉蹌著而去。

人在臺下,看著高高的舞臺,手指揉了揉眉頭,腳下點著地面,人影飛旋而起,青碧色的衣袍頓時飛舞在空中,猶如天邊一抹雲彩,蕩出最美的姿態,側面的我眼見的看到,漂亮修長的腿在袍底點上臺沿,手中長劍出鞘。

“好遐想。”離臺子最近的某個人失魂落魄的說出一句,兩道血箭從鼻孔裏飈射而出。

有些事,還是不要想的太多,否則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呵。”他輕輕一聲笑,人影旋坐在地,手中長劍遙指斜上方,媚眼如絲望著臺下的人,手指勾了勾,“還有酒嗎?”

沒有人再回答,直勾勾的眼睛望著高臺上的身影,誰還有空說話?

手中劍抖著漂亮的劍花,沒有灌註內力,也就失去了可怕的殺傷力,但卻多了幾分嫵媚幾分妖嬈,更像一場醉後之舞,繚亂了所有人的心智。

他微擡腿,長袍晃出水波弧度,臺下女人捂上鼻子,指縫中血色隱隱;他手臂輕搖,寬大的袖子滑下,健美的臂膀帶著劍意寒冽,醉意蹣跚中,眼神含情脈脈。

醉的,到底是臺上的他,還是臺下的無數女人?

劍影中,腰身輕擺,如風中楊柳的柔韌,青碧色揚在無數人的眼底,千縷發絲飄蕩,溫柔了身邊的空氣,不覺劍光寒,只覺人易碎。

別人,看到的是他風情萬種的神采,看到的是眸光裏迷離朦朧的笑,看到的是舉手投足間的**,唯有我,看到了醉意背後的逃避,落寞。

憐惜只是一瞬間,轉眼已是平靜。

這閣中,誰沒有難堪的往事,誰沒有一把辛酸淚,誰的故事都夠唏噓半晌,我沒有那麽多同情心去在意。

有人歡呼著,在歡呼聲中他笑的更甜更美,手指微微抖,高臺上的輕紗在劍光中寸寸碎裂,如蝴蝶般翩躚在空中飛舞。

劍光隨著輕紗,高臺上光影粉色糅合,點點蝴蝶在他身邊,片片劍光包裹了一切,他就像踏著電光而來的仙靈,讓人遠觀卻不敢近玩。

銀色乍收,天地間瞬間安謐,所有的都消失了,看不到道道寒光,蝴蝶也匍匐在他的身邊,高臺上的男子側臥著,手指撐在腮邊,長發如瀑遮擋半邊容顏,蜿蜒在地面,像一泓安靜的小溪,流動著生命力。

他肩頭的袍子滑下少許,露出半抹雪白的肩頭,殿中燭火明亮,漂亮的胸線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呼吸聲點點起伏。

安靜到連根針落地都能清楚聽到的大廳裏,終於有人回過了神,,“真美,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躺在高臺上的人眼中流出幾分閃光,甚至還有幾分欣喜,“你娶我?”

“當然娶。”那女人忙不疊的點頭。

在這敘情館中,出閣嫁娶,不過是男歡女愛一夜的代名詞,唯有樓上角落中的我,懂他話裏那個娶字的真正意義。

對不起了,入了我的閣,可以風光霽月,可以眾星捧月,唯獨不可能有最平凡的男婚女嫁,他的夢想註定是要落空的。

但是這句話顯然討好了臺上的人,他的手垂下,袍子又滑落了幾分,那醉意迷離的唇咬著幾縷發絲,粉色舌尖舔過唇瓣,“你們還要看什麽?”

他是醉了,那腳步虛浮出賣了真實,但是醉的背後,是否有著自己也無法面對的故事,才恨不能一醉,放縱了自己?

我肩頭的月白長衫飛出,不偏不倚的在青袍落地的剎那罩上他的身體,恰到好處的時間,在場的人生生沒能看到他一分。

兩隊舞者翩躚舞過場中,阻隔了她們牽連在傾城男人身上的視線,衣袂飛舞,猶如萬花繽紛,再想要尋找那男子,卻是什麽都看不到了。

我語聲爽快,堅持,“我家公子未出閣,我可不忍心就這麽被白白看了去喲。”

聽到我的聲音,無數人扼腕嘆息,抽了骨頭般徒然坐回了椅子上。

男子被衣衫兜頭罩下,胡亂扯著,顯然對被人打擾他脫衣很不滿意。

我快速摟上他的腰身,在他暴躁前趕緊開口,“可是我先答應娶你的,我不準你給別人看喲。”

他拉拽衣服的手突然就安靜老實了,被我的手帶著,消失在人群後。

小小的房間裏,暖氣熏烤著,我在床邊松開手,他軟軟地倒入床榻裏,低低的不適聲中,手指撫在額頭邊。

似有若無的低吟中,他不安的扭了下,勾引著我的思緒,肖想著。

我喜歡男人,但是我第一不吃窩邊草,第二不啃迷幻人,這醉的糊裏糊塗的男人,還是算了吧。

強硬地將自己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我在桌邊坐下,手提狼毫飛快地寫著,當幾行小楷寫完,我抿唇吹了吹,走到床邊推了推他,“起來,簽個名。”

“什麽?”他慢慢睜開了眼睛,如此近的距離,那雙眼眸的形狀真漂亮,不同於大部分男兒的柔美,那是英氣內斂的眼睛,雖然此刻朦朧地找不到距離,我也能想象,若清朗時是如何的明亮。

筆塞入他的手中,指著賣身契下方的位置,“簽名。”

他提著筆,那雙眼眸停在我的臉上,明明是醉,為什麽我卻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認真,“你真的娶我嗎?”

被這個帶著傷楚的眼神震了下,我鄭重點頭,“當然真的,你快簽。”

“這是什麽?”無力的聲音仿若撒嬌,朦朧的眼神試圖看清除上面的字跡,一張紙被他拉近扯遠,扯遠拉近,等得我幹著急。

“婚書。”死不要臉的回答之快,不見半點猶豫,我認真地點點頭。

他得到安慰般的勾起了唇角,欣慰的表情中手一揮,龍飛鳳舞的字印上賣身契。

看他落字的瞬間,我心底飛起快樂的泡泡,從此“百草堂”不缺鎮樓之寶了,至於他醒來會怎麽樣,那不關我的事,白紙黑字寫著呢。

轉身走向自己的桌邊,我看著紙上幾個字,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是皺眉,重重的皺眉。

他的字很漂亮,漂亮的讓我——看不懂!

“餵,你姓湯還是姓江,或者是姓池?”我努力地辨認,然後發現自己只能勉強看清一個半字,“寒什麽?”

這家夥幹什麽的,一個名字寫的這麽順手的潦草,好像沒事就寫名字玩似的。

“什麽?”這聲音清楚的傳自我的身後,他呼出的氣息拂動了我的發,吹在頸項間癢癢的。

我回頭,他就這麽定定地站在我面前。

斜斜飛起的鎖骨,輕輕滑動的喉結,都在無聲地呼喚著他人的留戀,印下美麗的痕跡。

“你……”對於他瞬間散發出來的致命吸引力,冷靜如我也不由自主的退了退,想要逃開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氣息的包裹,警惕瞪著他,“要幹嘛?”

“簽了婚書。”他搖擺著身體,踉蹌了步,摔向我。

下意識的伸手抱住,肌膚相觸的瞬間,他細膩的肌膚,緊致的指尖觸感,陌生而炙熱的氣息,都如洪水般沖擊著我堅固的壁壘。

“簽了婚書,洞房吧。”

☆、魅惑之眼

魅惑之眼

洞房!?桌邊的我險些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我的手指推上他的胸膛,想要將他推離自己的身邊。

指尖仿佛能感覺到他肌膚下脈搏的跳動,一下下的,很有力。細致的肌膚讓我的指節無意識的撫著,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因為舍不得抽手。

近距離的觀賞,他的肌膚上有些細碎的傷痕,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傷痕上還泛著粉白的色澤,看來還需要些許時間才能消失無痕,不過這並不影響他的完美,也不影響我對他的喜愛。

“還喜歡嗎?”他輕輕的笑聲回蕩在我耳邊,高大的身形不經意地灑落幾分壓迫感。

他是個很奇怪的人,我不由地想著。

不同於當今男子教條下的羞澀,他的大膽是始終嵌在骨子裏的驕傲,不屑女子的高高在上,不在意自己的驚世駭俗,如此坦然,如此自在,才成就了他的不羈。

“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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