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死一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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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機上的手指微微動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司徒禦根本不做任何考慮地伸手,一把將吳晴拉進懷中。

整個人抱在了懷裏。

槍聲並沒有如期響起,唯有殷柔那完全楞住的表情。

看著司徒禦那毫不猶豫地替吳晴擋子彈的動作,她整顆心徹底地冷了。

她知道司徒禦愛吳晴,卻不知道他可以為她連命都不要。

顫抖著雙手,將槍放下,她緩緩地擡眼看著司徒禦,笑得有些苦澀——

“她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你這麽愛她?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時候,司徒禦才松了口氣一般地將吳晴從懷裏微微松開了。

可還是不敢讓他完全離開自己的懷抱,擡眼看向殷柔;

他冷笑了起來:“有資格為我司徒禦生孩子的女人,就有資格讓我為她付出生命

,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句話,讓殷柔的心死得徹底。

看著司徒禦,再看著吳晴,她再一次笑了起來,甚至是狂笑不止。

而吳晴因為他這樣的回答而瞬間紅了眼眶。

這一刻,她發現什麽都可以不怕了。

只要跟他一起,她真的可以什麽都不在乎。

只要他在身邊就好。

“禦……”

正要開口,她的話被身後突然響起的鼓掌聲給打斷了。

轉過頭,他們的身後在這時候突然間多了幾個人,而這幾個人對他們來說並不算

陌生。

“斯特法諾議員?”

司徒禦看著斯特法諾的出現,終於明白了什麽。

只不過,有一點不明白的是,殷柔怎麽會跟斯特法諾聯系在一起。

“司徒先生剛才這句話,真是讓我大為感動。”

斯特法諾在他們面前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位坐下談話如何?”

斯特法諾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得友善,完全是一副市長的表情。

跟著,又對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保鏢使了使眼色。

緊著著,他們的身後便多了兩張椅子。

司徒禦朝椅子瞥了一眼,開口道:“這兩張椅子恐怕不簡單吧。”

他的表情雖然顯得很鎮定,可是,還是隱約地帶著恐慌。

他註意到了椅子下面的那兩根電線。

“是不簡單,讓司徒先生這樣不簡單的人物坐的椅子,自然是不簡單了。請坐吧

。”

斯特法諾淡笑著點頭承認,同時對司徒禦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如果我不坐呢?”

司徒禦挑了挑眉毛,反問道。

其實,他知道,在這時候,問這樣的問題是多餘的。

只不過,他盡量在拖延時間找出脫身的辦法。

“現在似乎由不得司徒先生問這樣的問題。”

斯特法諾原本還面帶微笑的臉上閃現了猙獰的表情。

眼色一使,他們的背後被抵上了兩把槍。

“司徒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要選擇什麽。”

眼看著身後抵著那冰冷的槍口,司徒禦跟吳晴只有配合著坐下。

看斯特法諾的樣子,絕不會笨到用槍來解決他們。

對他來說,為什麽事都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或許這時候,還能有更多的時間讓他們想辦法脫身。

“斯特法諾議員如此辛苦地請我們過來,所為何事?”

他明知故問道。

只見斯特法諾對他笑了笑,開口道:

“我聽說昨晚我派去那個金發美女讓司徒先生不大滿意,所以今天特地過來跟司

徒先生賠罪的。”

“哦?”

“既然那樣的美女都讓司徒先生不滿意,我只有親自過來問司徒先生,您口中那

個唯一能誘惑你的女人,是指您身邊的吳律師嗎?”

他問得有些得意,視線朝吳晴投了過去。

與此同時,司徒禦也因為他這句話而瞬間變了臉色。

“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想再拐彎抹角,司徒禦沈下臉,開口道。

卻見斯特法諾笑著從沙發上站起,開口道:

“我只是好奇,司徒先生有本事從我手中收購克勞斯,那麽不知道有沒有本事從

這樣的一個意外事故中逃生呢?”

他從保鏢的手裏接過一個炸彈一樣的裝置,在司徒禦的面前揮了揮。

跟著,又啟動了一個按鈕。

走到司徒禦面前,遞到了他手中。

這樣的炸彈,不知道司徒先生有沒有本事解開。

說著,再轉頭看向身邊那個此時正沈默著不說話的殷柔,開口道:

“我真沒有想到,原來我們小柔跟司徒先生曾經相識一場,可惜了,你傷害了她

,不然,有司徒先生這樣的女婿,我想,我很樂意接受。”

說完,斯特法諾更加得意地笑了起來。

其實,江韻曾經留學過意大利,跟斯特法諾的交情不一般。

一直以來,殷柔對他都是以父親名義相稱的。

這次來意大利,也是因為被司徒禦逼得走投無路了,才找到了他。

得知她跟司徒禦的關系,再從中得知了吳晴跟司徒禦之間的一系列事情,跟著,

所有的計劃都在他的腦中產生了。

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至於接下去是意外還是人為事故,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當年的安子健不正是他所制造的“意外事故”中喪生的麽。

“兩位就在這裏慢慢地培養一下感情,我就不奉陪了。”

斯特法諾的臉上閃過一絲讓人感覺到異常猙獰的得意。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這個炸彈是連環C4,司徒先生對這個應該不陌生吧

。”

他看到司徒禦的臉色瞬間黑了,他心裏便浮現著一種勝利的滿足感。

“小柔,我們走吧。”

“是,爹地。”

點點頭,殷柔朝司徒禦看了一眼,眼裏閃過一絲苦笑。

沒有再多話,她跟在斯特法諾身後,離開了那間小房子。

現在,整個房子裏就只有司徒禦跟吳晴兩個人。

當他們得知這個是連環C4的時候,他們的心便開始沈到了谷底。

司徒禦的手裏,拿著斯特阿諾交給他的炸彈控制器。

他知道,連環C4不管是剪掉哪一條線,都會爆炸。

只不過是爆炸的時間不一樣而已。

他拿起炸彈,上面顯示的時間讓他的眼裏閃過一絲光亮跟僅有的希望。

身上拿起身邊斯特法諾特地留給他的那把剪刀,他朝其中一條藍線準備剪下去。

“禦,你幹什麽?”

吳晴快一步伸手阻止了司徒禦手上的動作。

她也知道連環C4這樣的變態炸彈。

這個炸彈有三條線,分別由紅黃藍三線組成。

他們身下的椅子下方分別裝了兩個炸彈;

吳晴這邊的炸彈連著紅線,而司徒禦這邊的炸彈連著藍線;黃線是主線。

拆彈的裝置就在司徒禦手中拿著。

如果他們現在站起來,那麽炸彈就會立即爆炸。

而只要司徒禦剪掉了藍線,而他只要坐著,那麽吳晴就有兩倍的時間可以逃跑。

他剛才看了一眼炸彈上的時間,比他之前看過的連環C4竟然多了一半的時間;

這樣的時間足夠一個人逃生。

但是如果剪掉主線黃線的話,那麽,炸彈上的時間便會分別平均分散到兩個人的

炸彈上。

也就是說,原本一個人可以有20秒逃生的時間,變成了每人十秒。

眼看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司徒禦也來不及解釋了——

“晴晴,你聽話,時間不多了,當我把藍線剪掉的時候,你就往門口跑去,一定

要快,現在的時間還是夠的。”

“不行,我不會讓你剪掉這條線的。”

吳晴失控地對司徒禦吼了出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出了眼眶。

“晴晴,你聽話好不好,時間不多了。”

“司徒禦,我不會聽你的話的,不會的。”

她奪過司徒禦手中的剪刀,準備往自己這邊剪下去。

“晴晴,你乖,聽我說,你的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寶寶,我們不能在這裏等死,聽

我的話,跑出去,不要回頭了,時間不多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是不是懷著寶寶,禦,我只要你,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

…”

吳晴抓著司徒禦的手,情緒有些失控,“禦,你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我都

不管,我只要你,我身邊什麽人都沒有了,求求你,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求求你

……”

眼看著炸彈上的時間在逐漸流逝,吳晴眼中的絕望跟乞求不停地刺中司徒禦的心

臟。

“好,好,我不推開你,這樣,我們還有時間,我數到三,等我把黃線剪開,然

後我們分別往門的兩邊跑去,誰都不要回頭,好不好?”

“嗯,好……”

見司徒禦妥協,吳晴也沒有做多少考慮地點頭答應。

司徒禦對她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在她的額上吻了一下,便松開了。

“好,我開始數了。一,二,三……”

三字落下,吳晴便朝房子的其中一扇門快速跑去。

當她到達門口的時候,她依舊沒有聽到爆炸的聲音。

帶著些許僥幸,她嘴角帶笑地轉過身,卻看到司徒禦正嘴角帶笑地看著她;

眼裏帶著一絲不舍。

轟——

腦子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他還是剪斷了那根藍線,那根可以給她足夠逃生的藍線。

她……她竟然信了他的話。

司徒禦這時候才從椅子上站起,快速朝門外沖去,可惜,那樣的時間已經顯然不

夠了……

瞬間,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整間小屋,頓時火光沖天。

“禦。。。禦。。。”

她瘋了一般地要沖進此時已經是大火漫天的火海。

卻在這時候,房子外突然間沖出了一批消防隊,還有一個出人意料的人——

穆沛然。

“禦。。。”

她推開其中一個擋在她面前的消防員,想沖進去。

被穆沛然從身後給抱住了:

“晴晴,你別進去,裏面火很大……”

“走開。不要拉住我,禦還在裏面,你滾開啊……”

她在穆沛然的懷中掙紮著,卻絲毫沒有任何用處。

“晴晴,你聽話不要沖進去了,消防員已經進去了,等會就能把司徒禦救出來了

。”

穆沛然只能這樣天真地安慰他。

炸彈爆炸的瞬間,他們才剛好趕到。

當他看到吳晴安然逃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才放了下來。

可他卻沒有想到司徒禦竟然還在裏面。

“放開我,禦還在裏面,他還在裏面。。。”

她一個勁地要往裏沖,力氣大到讓穆沛然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司徒禦,你這個混蛋,你說過你不推開我的,你為什麽要騙我,你這個混蛋…

…”

她失控地對著那一片茫茫的火海,淚水倒影著那一片火紅的煙火,讓她整個人籠

罩在那漫天的火海之中。

她在穆沛然的懷中不停地掙紮著,渾身的力氣都在逐漸地消磨殆盡。

就在這時候,火勢漸漸地緩和了下來。

司徒禦被消防員從裏面擡了出來。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渾身都大面積的燒傷。

“禦,是我,禦,你為什麽要騙我,你起來回答我,你為什麽要騙我……”

她用盡力氣,從穆沛然的懷中沖了出來。

搖晃著司徒禦那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整個人都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穆沛然看著她,也沒有阻止。

救護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只是,他不知道是否還能救得了司徒禦。

就在這時候,一枚戒指從司徒禦的手上掉落。

那清脆的聲音在地上跳躍了好久,落到了吳晴的邊上。

鉆石的光芒在這火光中顯得更加的耀眼。

吳晴蹲下,緩緩地撿起那一顆戒指,手不停地顫抖著。

鉆石的光芒刺痛了吳晴的心。

忽的,她再一次沖到了司徒禦的面前,“禦,我答應你的求婚,我答應你,求你

醒來好不好,你醒來我們就去結婚,禦……”

“這位小姐,傷員需要及時搶救,請您松手。”

救護車已經趕來了,救護員將司徒禦的擔架從消防員手中接了過去。

要急著上車。

“晴晴,先讓他們送司徒禦去醫院,其他事以後再說,好不好?”

穆沛然將吳晴抓著司徒禦的手從他身上拉了回來。

卻見吳晴整個人失神地看著那救護車遠去,連哭都沒有了聲響。

只是拿著那一枚戒指,失神地呢喃著——

“他是要跟我求婚的,這枚戒指是要跟我求婚的。”

頹然地坐到了地上,她的眼神卻沒有了任何的焦點。

那種如同行屍走肉的樣子讓穆沛然隱隱地出現了害怕的情緒。

這樣下去,她非瘋了不可。

“沒事的,晴晴,等他醒來就可以跟你求婚了,你要相信他的,是不是?”

“他既然沒有跟你求婚,他就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除了這個,他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安慰他。

這一次他來意大利,主要是來處理跟意大利黑手黨的那些紛爭。

三年前的那一場槍戰,就是這邊的黑手黨一手策劃的。

這一次來這裏,就是要一舉滅掉他們。

可是沒有想到,羅馬市長竟然跟他們有關聯,而他們接下去的目標讓他怎麽都沒

有想到竟然是吳晴跟司徒禦。

他快速組織了救援隊趕過來,可是還是來遲了。

他不能想象,如果司徒禦真的出了什麽事,晴晴將會面臨著什麽樣的命運。

會不會比之前更加封閉自己。

甚至是……

直接瘋了。

終於,吳晴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眼淚越湧越兇,似乎怎麽都止不住。

她就像個小孩似的坐到地上,拿著那枚戒指,“為什麽我要相信他的話,一直以

來,他說什麽我都不信他,我一再地傷他,為什麽我偏偏在這時候相信他,為什麽

要在這時候相信他真的會跟我一起跑,我為什麽要信他......”

眼淚,不停地順著她的鼻尖緩緩滑落。

順著她那纖細的下巴,滴落到那顆鉆戒上。

讓那顆鉆石更加變得耀眼了起來。

可那樣的光芒在這時候卻變得暗淡無光。

“晴晴,我們先離開這裏,不要坐著了。”

穆沛然伸手,將吳晴從地上拉起。

她也聽話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可剛走了幾步,整個人便昏倒在了穆沛然的懷中。

“晴晴。。。晴晴。。。”

她聽到有人這樣叫她,帶著緊張跟惶恐的語調......

是禦嗎?

一定是的,他一直都這樣晴晴,晴晴地叫她。

只要她有什麽不舒服,他就會很緊張很緊張……

只要她生氣,他比誰都急……

只要她開心,他比誰都高興……

只要她有事,他一定是第一個出現的……

一定是禦,是他……

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手上的戒指也從她的掌心中緩緩掉落在地……

那清脆的響聲在地上不停地回響著,回響著……

鉆戒的光芒在這時候不斷地閃爍著……

救護車的鳴笛聲不停地在大街上刺耳地響著;

那種刺痛心扉的感覺久久不能掩去……

病房內,吳晴蒼白著一張臉,頭不停地來回搖擺著。

似乎正做著很痛苦的夢。

司徒禦的家人正在往意大利這邊趕過來。

而他已經在急診室裏搶救,估計後果不大樂觀。

穆沛然一直陪在吳晴的身邊,一刻都不敢離開。

看到吳晴這樣受盡折磨,他的心裏就針紮般的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一直沒有真正地跟司徒禦爭吳晴對不對。

他心裏很明白,吳晴愛著的是司徒禦。

可是,她跟司徒禦一起,根本就沒見她有幾天開心過。

但轉念一想,如果晴晴跟他在一起,是否真的就能開心來?

他是夜魂的掌門人,要他死的人更多。

一直就活在風口浪尖上的他,又能怎麽樣給她真正安穩的生活。

視線再一次看向吳晴蒼白的臉色,穆沛然的眼神變得無奈來起來。

“少主……”

榮達出現在病房門口,等著穆沛然發話。

“嗯,司徒禦的家人來了沒有?”

“來了,正在往醫院這邊趕過來。”

“嗯,司徒禦那邊呢,怎麽樣了?”

“醫生還在搶救,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不大樂觀。”

“嗯,這件事,先不要讓晴晴知道。”

“是,少主,我先出去了。”

榮達出去沒幾下子,吳晴便醒來過來。

“禦。。。”

猛地從床上坐起,她雙眼空洞地看著這偌大的病房,喘著粗氣。

“禦……禦……”

她失身地呢喃著司徒禦的名字。

手,抓著被單,渾身濕透。

被單也被她抓得皺成來一團。

腦子裏,是那一片漫天的大火;

還有在炸彈爆炸的那一瞬間,司徒禦留給她的那抹淺淺的又讓她安心的笑容。

“禦!”

忽的,她伸手,拔掉來手上插著的針頭,從床上偶爬了下來。

“晴晴,你別這樣。”

穆沛然皺著眉頭,將吳晴整個人緊緊地抱在懷裏。

“我要去找禦,我要他。我要去找他。”

她無力地在穆沛然的懷中掙紮著,可是沒有一點用處。

她,根本就沒有一點的力氣了。

“晴晴,你先躺下休息,司徒禦還在做手術,現在你去了也沒有用啊。”

“穆先生,我求求你,放開我,我要去找禦,我要去找他……”

她的眼裏帶著無力的請求。

她心裏很明白,那一聲爆炸代表著什麽。

那漫天的火光又代表著什麽。

“晴晴,你現在身子很弱,必須要掛鹽水,你忘了你腹中的孩子了麽?司徒禦難

道希望你看著這孩子不顧罵?”

穆沛然抱著她很緊。

他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對吳晴沒有什麽用處。

或許,這個孩子才能真正讓她安靜下來。

果然,吳晴在聽到孩子的時候,她在穆沛然懷中掙紮得沒有那麽猛烈了。

慢慢地,那種掙紮逐漸在此時失去來它原本的力道。

跟著,她在穆沛然的懷中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眼裏,奪眶而出。

她眨著雙眼,淚水朦朧她眼前的一切。

在穆沛然的懷中緩緩地蹲了下來,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著。

見她不再掙紮,穆沛然才慢慢地松開了她,

在她的身邊蹲了下來。

卻聽到吳晴那輕微的聲音在這時候失神地想起——

“我不應該相信他的,我為什麽要丟下他一個人跑出來,如果不是我,他……他

就不會出事了……”

眼淚隨著她這句話,再一次奪眶而出。

自責,心痛,還有那深深的歉疚感在此時一並湧上她的心頭。

“晴晴,這個不關你的事,你別難過了好不好?”

穆沛然知道這樣說根本沒有什麽用。

可是,這時候他真的找不到什麽更好的話來安慰她了。

吳晴似乎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的話,只是傻傻地蹲在地上呢喃著——

“我為什麽要相信他,我一直都不相信他的,我為什麽這次要相信他……都是我

……”

“晴晴……”

“都是我……”

她將頭埋在來兩腿之間,無聲地抽泣了起來。

那顫抖的身子在這時候抖得更加猛烈了些。

穆沛然坐在她身邊不再開口,直到吳晴再一次累倒撐不住而昏睡過去的時候;

他才叫人重新進來給吳晴掛上來鹽水。

她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眼角的淚痕還沒有幹,便再一次被另外劃過的淚水給打濕了。

穆沛然伸手,輕輕地拭去她再次劃過的淚水,搖了搖頭。

沒多久,司徒禦的父母還有司徒悅夫婦都趕了過來。

司徒禦還在搶救當中。

秦瀾跟司徒悅早已經哭紅來眼。

好在身邊還有司徒楓跟蘇瑞在,才能讓他們撐到了現在。

急診室的燈一直閃著,幾個小時之後,還沒有滅掉。

急診室外,司徒禦的父母還有司徒悅夫婦早已經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麽辦。

“老公,阿禦他會沒事的,他會沒事的,是不是?”

司徒悅趴在蘇瑞的懷中再一次哭了起來。

那個壞弟弟,平時從來就不把她當姐姐看。

她一直叫他去死,可沒有真的想他死啊。

她就這麽一個弟弟……

“當然沒事了,別難過,等下醫生出來要,一定會有好消息的。”

看自己的妻子哭得雙眼紅腫,還有眼神中透著的害怕,

蘇瑞的心裏也糾結得厲害。

可是,現在,他只能這樣安慰她了。

再一次半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室的燈在大家的緊張期待中滅掉了。

醫生從裏面走來出來,面色凝重。

這樣的表情,無疑讓秦瀾跟司徒悅再一次腿軟。

“醫生,我弟弟他的情況怎麽樣?”

這時候,只有蘇瑞還算比較冷靜。

還能用一口流利的意文開口問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司徒禦的家人,開口道:

“病人全身90%以上大面積燒傷,現在皮下組織都被嚴重燒毀,我們要送他去

ICU病房觀察,7天之後,如果能度過危險期,我們再進行接下去的表皮移植手術,

如果七天內他沒有撐住的話,那麽請你們節哀。”

醫生的話,給了他們希望又讓他們失望。

“七天......那七天之後......”

“小悅,你要相信醫生,也要相信阿禦,你這個姐姐都打不倒他,他哪有那麽容

易被打倒的,是不是?”

蘇瑞在司徒悅的身邊,柔聲安慰道。

七天......至少還有七天。

而不是像那些肥皂劇裏演的,說什麽已經盡力了。

七天,他相信阿禦一定會熬過去的。

司徒禦被送進了ICU病房。

由於裏面的設備太多,太繁雜,為防止儀器幹擾,裏面不能進太多的人。

司徒禦被送進去之後,司徒楓等人便出來了。

“我先去看下晴晴吧。”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秦瀾對他們開口道。

“媽咪,我也去。”

“小悅,你跟瑞還有爸爸去商場買一些必要的東西回來,這七天,我們要陪著阿

禦一起撐過去。”

秦瀾這樣吩咐道。

這時候,不宜太多的人去看晴晴。

那孩子受的打擊比他們更大。

她還有寶寶在肚子裏。

這一次,阿禦為了就她生命垂危,她一定很內疚,很自責。

如果太多的人去看她,一定讓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了。

“好吧,媽咪,那我們先走了。”

聽秦瀾這麽說,司徒悅也不再堅持。

在護士的帶領下,秦瀾去了吳晴的病房。

那裏,只有穆沛然一個人坐在裏面陪著她。

穆沛然,秦瀾認識。

也是在吳晴打的那場官司上見過他。

夜魂的掌門人,果然也是一表人才,能力也不差。

她能看得出穆沛然眼神中透露著的感情。

他喜歡晴晴。

她意識到了這一點,也沒有再多想什麽。

這一次,幸虧他在,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見到兒子跟晴晴,還有那

才不過2個多月的孫子。

輕輕地推門走了進去,她禮貌地朝穆沛然微微一頷首:

“穆先生。”

聽到秦瀾的聲音,穆沛然才轉過頭來。

看到是秦瀾,他便禮貌地站了起來,對她點了點頭:“夫人。”

“晴晴她怎麽樣了?”

秦瀾看了一眼床上昏迷著臉色蒼白的吳晴,眼裏閃過一絲心疼。

“她剛剛醒來過,情緒太過激動,好一會兒才平靜了下來。”

他皺著眉,看了吳晴一眼,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對秦瀾繼續道:“對了,夫人

,醫生說晴晴跟孩子都沒有什麽事,請放心。”

他想,關於這一點,他是該讓司徒禦的家人知道的。

“嗯。穆先生,這一次真的謝謝您的幫忙。”

秦瀾的眼裏閃爍著感激。

“夫人客氣了,晴晴她也是……也是我朋友。”

他似乎不想秦瀾誤會吳晴什麽。

“嗯,我知道。”

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在吳晴的床頭坐了下來,撫摸著她的額頭,眼中帶著心疼。

這麽好的女孩子,為什麽她會有那樣一對父母。

當他們接到穆沛然的消息說阿禦他們出事了的時候,她立即讓人通知了吳振勳夫

婦。

可讓她震驚的是,他們竟然能恬不知恥地說手上有個很重要的商業會議要開,等

開完了才過來。

她真的難以相信這樣的話會出自她父母之口。

唯一的女兒出事了,他們的腦子裏竟然還想著生意上的事。

最後,她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就把電話掛了。

又擔心她爺爺知道了會影響到身體,她也沒有讓人通知吳翰。

穆沛然只是在一旁看著秦瀾臉上的表情。

心裏放松了許多。

至少,司徒禦的家人沒有怪晴晴。

這樣,或許能讓晴晴心裏稍微好受些。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或許是因為司徒禦的舉動有些感染到他吧。

他看著秦瀾,開口問道:“夫人,司徒禦的情況怎麽樣?”

他一直在想,司徒禦這樣霸道又心高氣傲的男人,竟然真的可以為了晴晴連命都

不要。

在炸彈爆炸的瞬間,他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不過,那個時候,真的容他考慮太多嗎?

根本就來不及考慮。

一切,都是那樣地自然。

發自內心潛意識的舉動。

他,突然開始真正地佩服起司徒禦來了。

為了心愛的女人,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在想,如果換做是他,能不能也能做到這樣?

“阿禦他……他還在ICU觀察,還沒有度過危險期。”

說到這,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忽的,她又想到什麽似的看向穆沛然,開口道:

“對了,這件事晴晴醒過來的時候,不要告訴她,我怕她情緒太過激動……”

“夫人請放心,我不會說的。”

穆沛然對秦瀾也開始敬重了起來。

很少能看到這樣的女人,可以這樣客觀地去想問題。

晴晴能有這樣的婆婆,也不算是壞事了。

現在,他倒是真的祈禱司徒禦能真的平安無事醒過來。

就在這時候,吳晴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比起先前的激動情緒,現在的她,顯得平靜許多。

“伯母……”

看著秦瀾,她無力地揚起了嘴角。

“晴晴,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告訴伯母。”

“沒有,我沒事。”

她對秦瀾搖了搖頭,臉上是那無力的微笑。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伯母在這裏陪你。”

她強忍著那呼之欲出的眼淚,對吳晴強顏歡笑道。

那裏躺著的可是她的兒子啊……

可是,她卻不能難過得太明顯。

穆沛然看了一眼吳晴跟秦瀾,轉身輕輕地帶上門走了出去。

這時候,她們或許有很多話要說。

他這個外人站在這不大方便。

“伯母,禦他……”

“阿禦他沒事,剛剛做完手術,醫生說觀察幾天就沒事了。”

秦瀾將話題搶了過來,對吳晴微笑道。

吳晴看著秦瀾的笑容,怔了好一會兒,眼裏不時地閃過很多覆雜的情緒。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對秦瀾擠出了一抹笑容,“那就好……”

“嗯,你別想太多了,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你爺爺還等著抱曾孫呢,是不是?



“嗯。”

垂下眼簾,她沒有讓秦瀾看到她瞬間泛紅的眼眶。

“伯母,我肚子有點餓了,可不可以給我買點東西……”

她的聲音,隱約地透著哽咽。

只是,她勉強自己鎮定下來。

“好,好,你等等,伯母馬上叫人去買。”

見吳晴想吃東西,秦瀾自然是高興的,她一開始還擔心她會不吃不喝呢。

落下這話,秦瀾便開門走出去了。

終於,吳晴那眼淚順著鼻尖無聲地落到了那雪白的床單上。

她的唇,因為她強忍著哭聲而被咬出了一絲的血絲。

身子顫抖得厲害。

她不敢在秦瀾面前哭出來。

其實秦瀾進門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剛才,穆沛然跟秦瀾之間的對話,她都聽到了。

就算她什麽都沒有聽到,她也能想象得到;

那樣的炸彈爆炸,禦怎麽可能會沒事。

她只不過是裝作無知而已。

她不想讓秦瀾太擔心。

淚水,不停地順著她的下巴掉落,將床單濕了一大片。

“禦……對不起……禦……”

她咬著唇角,口氣中透著濃濃的歉意跟強烈的自責。

吳晴,你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他這麽愛你?

吳晴,你這個笨女人,你太不相信他了,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傷了他,一次又一次

地給來我機會。可他還是那麽愛你,你說你配嗎?你配嗎?

………………

腦子裏閃過殷柔在那間小房子內對她說過的話。

每一句都刺痛著她的心。

頭,搖得很猛烈,她試圖將這些讓她揪心的話從腦子中抹去。

她配嗎?

她根本就不配。

殷柔說的沒錯,她太不相信他,才會傷了他一次又一次,她根本就沒有資格得到

他的愛。

禦,我現在很想知道,她在你心裏,是不是比你的命更重要。

殷柔的話,就像幾百萬分貝的魔音,傳進了吳晴的耳朵。

貫穿她耳膜的同時,更像幾把無情地利劍一次又一次射穿了她的心。

想到殷柔扣動扳機的那一刻,他奮不顧身地將她攬進懷裏,試圖幫她擋子彈。

他甚至連一秒鐘都不曾考慮過,哪怕是半秒……

她……她又什麽資格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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