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酷暑過去，天氣涼快下來，秦淵帶著愛麗絲出去逛了一圈。

所謂的逛一圈，也逃不出窠臼，無非是吃飯購物看電影。

畢竟平時的生活已經很不正常了，玩耍的時候偶爾正常一下，他覺得也沒什麽。

這天是愛麗絲喜歡的陰天，他們在西餐廳吃飯，剛點完菜，餐桌旁邊忽然伸出一顆腦袋，“再加一份黃油烤雞，總統肉排，俄羅斯煎香腸，蒜香面包，意大利面，還有奶油蘑菇湯。”

服務員一一記下離開，愛麗絲看了他一眼，“你吃這麽多？”

“還不夠塞牙縫的呢。”小男孩蹭到了椅子上坐正，手扒在餐桌邊沿，“不用你們付賬，我自己有錢。”

“哦，不愧是撒旦。”愛麗絲笑。

秦淵忍著將他扔出去的沖動，暗地裏磨了磨牙，朝他微笑，“你就不能乖乖呆在家裏？”

“怎麽，嫌我礙事？”凱利看他一眼，“哼，凱文，別以為給我提供了住處就是有恩於我，我當年幫你救回愛麗絲，這份恩情，你來世做牛做馬都報答不了。”

秦淵只好閉嘴。

這熊孩子離開幻境後無家可歸，跟著他們回了國，秦淵想到自己在近郊的那套房子空蕩蕩擱置已久，幹脆就讓他暫時住在那裏。

至於他的錢是從哪來的，秦淵真不知道，想必是他暗中接下了什麽黑道的生意，比如販賣情報之類，多半不是什麽合法營生。

只希望他被警察叔叔抓走之後不要連累到我們，秦淵想。

菜上齊之後，凱利風卷殘雲吃幹抹凈，留下幾張鈔票，跳下了椅子，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秦淵松了口氣。

在門店看衣服的時候，秦淵稍微摸了摸一件大衣的料子，還沒來得及看價錢，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將大衣下面的價簽抽了出來。

“嘖，真貴。”

秦淵無語地低頭看了他一眼，“你是跟蹤狂麽？”

“我也來買衣服，不行啊。”凱利瞥了他一眼，跑到童裝區轉悠去了。

“他今天貌似很閑。”愛麗絲繞過一排衣架走到秦淵身邊，“恐怕今天一整天都不得安寧了。”

秦淵嘆了口氣。

在電影院坐下，頂燈熄滅，屏幕亮起，周圍陷入一片昏暗，秦淵卻發現自己身邊是一個空位。

他頓時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電影開場沒一會兒，一個小不點忽然冒出來，蹭上了座位。

秦淵默默看了他半晌，“你這樣的小孩子一個人出來玩，沒人管麽？”

“誰敢管我？”凱利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淵：“……”

愛麗絲在一旁笑了一下，凱利看了看她，再看了看秦淵，忽然在秦淵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等到了回家的時候，秦淵關好車門，在車子裏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別人，轉頭問愛麗絲：“你說他不會藏在後備箱裏吧？”

“應該不會，他又沒有鑰匙。”愛麗絲說。

“也是。”秦淵嘆了口氣，感覺自己都魔怔了。

一路開車回家，車子停在樓下，秦淵下車後又往四周看了看，終於相信那個家夥沒有再跟上來。

愛麗絲靠在車門上看他，“剛才在電影院，他和你說什麽了？”

秦淵怔了怔，猶豫了一下才說：“他說我們看起來不太像情侶。”

愛麗絲眨了眨眼，“他這個電燈泡還有理了？”

“其實……”秦淵看著她，“我也覺得不太像。”

愛麗絲垂下眼沈默了一會兒。

“愛麗絲。”秦淵繞過車子到她身邊，抱住她，“沒關系的，不要信那家夥的鬼話。”

所謂鬼話，是指撒旦說過的，“你的未來是靜止，一切看似在變化，實則未變”。

愛麗絲把頭埋在他胸前嘆了口氣。

秦淵正想再多安慰她幾句，卻聽見什麽人在不遠處咳嗽了一聲。

他回頭一看，是邵萬城。

“你怎麽這時候就回來了？”秦淵挑眉。

“最近多招了人，人手足夠，沒我什麽事。”邵萬城看著他的目光很危險。

秦淵覺得今天真不是什麽黃道吉日。

再過了些日子，深秋天氣寒涼。

邵萬城開車到了陵園門口，遠遠看見大門邊站了一個人。

一身風衣的秦淵等在那裏，一如兩年前初見的時候。

“你們先去吧。”邵萬城拍了拍愛麗絲肩膀，“我和亞瑟過會兒再進去。”

愛麗絲沒說什麽，下車走了。

等到他們進了陵園的大門，邵萬城才打開車門，站在外面抽了口煙。

亞瑟在車裏坐了一路早就憋悶壞了，也跑出來透氣。

想起兩年前來到這裏時的情景，邵萬城一時感慨良多。

未來會怎樣，沒人說得清楚。

秦羽的墓碑已經許久沒人來打掃過，秦淵還像以前做的一樣，打來一桶水擦幹凈碑石，擦拭到秦羽的照片上時，動作輕了許多。

他在墓碑前擺上鮮花，點上小香爐，退後幾步站定，沈默地看了一會兒。

“愛麗絲。”他側頭看著愛麗絲，溫和笑了笑，“你從前是不是說過，如果一個人認為未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他想要的樣子，卻又沒辦法主動放棄生命中現有的一切，那麽意外死亡，就是最好的結局？”

愛麗絲怔了怔，“這話怎麽傳到你耳朵裏了？”

“在溫泉山莊那時候，謝醫生告訴我的。”秦淵的目光轉回墓碑上，“你其實跟他一樣，也是這麽想的吧？”

愛麗絲呆呆看著他。

“我不後悔救你回來，也不相信撒旦說的話。”秦淵握住她的手，認真看她，“但你要是覺得痛苦，就告訴我，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活得開心。”

愛麗絲提著的心落下來，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走。”

秦淵失笑，在她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瞎想什麽？讓我走還不如殺了我。”

他緊緊抱了抱愛麗絲，再松開。

愛麗絲看了看他說：“我和亞瑟從小的願望，就是不要活得像個正常人，現在看來，這個願望也算實現了。”

秦淵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不是每個人都會有正常的人生，正常的感情，正常的結局。”愛麗絲將視線移至石碑上，“不過沒關系，只要自己能接受，身邊的人也能接受就可以了。”

秦淵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不用擔心。”愛麗絲笑著看他一眼，“阿淵，這麽多年，我始終欠你一句謝謝。”

秦淵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客氣，愛麗絲。”

愛麗絲噗嗤一笑，看看香爐中的線香，冒著裊裊青煙，已經燃去了一半。

大家安安心心地活著，不就好了麽。

琥珀色眼睛的小男孩穿著一身工整的小西裝，從遠處的樹後探出半個頭來。

愛麗絲似有所感地回頭，小男孩已經敏捷地縮了回去，她什麽都沒有看到。

只是恍惚中又想起了多年前教堂中的陽光。

以及陽光下少年的笑顏。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想起來，這篇小說確實是一時興起寫的，因為從沒寫過現代題材，加上糅合了槍戰和英倫的元素，比較興奮，感覺很好玩……不過劇情方面缺失太多了，到後面邏輯比較混亂，而且也沒能把各種元素的魅力好好地寫出來，就當是一個初次嘗試吧_(:з」∠)_希望以後再寫現代、英倫、蒸朋之類的時候能有所進步。不過作者菌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到底如何才能找到好聽又不爛大街的英文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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