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萬壽節，如芳提前一天出了月子給康熙拜壽，次日龍鳳胎滿月，因如芳反對康熙並沒有讓內務府大辦，只是按阿哥滿月的規矩在景仁宮置辦起來，不過因著適逢萬壽節，外頭給康熙賀壽的宗室百官們大多也沒忘記給剛滿月的小阿哥小公主添兩份合心合意的禮物，見此，康熙心裏因為沒能為一雙小兒女大辦滿月暈的遺憾總算散了些，打心裏覺得下面的人都挺有眼色的！

滿月晏上，康熙當眾為小阿哥賜名胤祝，賜小公主封號榮昌。眾人都稱康熙這名兒取和好，如芳卻在心裏嘆息：小兒子叫小豬就小豬吧，可是自家小女兒才剛滿月就有了封號這是怎麽回事？您老這不是給我們母女拉仇恨是什麽？小丫頭上頭可還有八個姐姐都沒有封號呢！

晚上跟康熙溝通時，不料對方很不以為然道：“你急什麽？朕已經讓禮部的人擬旨了。”末了又道：“小十六的封號就定為純平。”以前都是等女兒大婚時才正式冊封公主，主要還是怕孩子養不大，如今有這個女人在，自己不用再擔心這些了，便是提前給了女兒封號也沒有什麽——康熙自認是個好父親，能給兒女的，他都不會吝嗇。

果然，萬壽節持續六天的慶典剛過，康熙便下了五道聖旨，三道給女兒指婚聖旨，一道給幾個小女兒封號的聖旨，兩道後宮晉位的聖旨。其中：

佟貴妃養女九公主被冊為和碩純愨公主，指婚喀爾喀臺吉策淩——即喀爾喀汗王丹津孫，康熙二十七年，噶爾丹劫掠喀爾喀蒙古時隨祖母來降大清，康熙賜居京師，為成吉思汗二十世孫。

德妃所生的十公主被冊為和碩莊憲公主，指婚準噶爾臺吉策淩敦多布——即噶爾丹弟布木之子，噶爾丹死後，其子巴勒珠爾繼承汗位，對布木這位叔叔多有倚仗，康熙亦有拉攏撫慰之意，不過策淩敦多布本人也少年英武，不然也輪不到他來給皇上當女婿。另外，十公主一母同胞的親姐四公主莊靜正好嫁給了巴勒珠爾，往後姐妹也能互相照料陪伴。

而十公主的雙胞胎妹妹十一公主被冊為和碩溫憲公主，指婚佟國維孫舜安顏。十一公主身子弱，且已有兩個親姐姐嫁去蒙古，她留在京城也說得過去。

另外，敏嬪章佳氏所生的十二公主被冊為和碩溫恪公主；貴人袁氏所生的十三公主被冊為和碩愨靖公主；敏嬪所生的十四公主被冊為和碩敦恪公主；

養於鐘粹宮，庶妃王氏所生的十五公主被冊為和碩端宜公主；養於景仁宮，庶妃劉氏所生的十六公主被冊為和碩純平公主；皇貴妃赫舍裏氏所生十七公主冊和碩榮昌公主。

同時，生育了公主的王庶妃、劉庶妃晉為貴人，翊坤宮生育三子的王貴人晉密嬪，王氏撫養小兒子二十一阿哥也是名正言順了。而八阿哥生母貴人衛氏則晉良嬪，在儲秀宮無妃位的情況下也算是一宮之主。其中庶妃王氏、劉氏晉貴人康熙沒有發明旨，只傳了一道口諭。

一系列的聖旨一出，除去良嬪衛氏，後宮也算是皆大歡喜——因為八阿哥跟康熙主動請旨去了莫斯科任駐羅剎國公使，極有可能亦會去歐羅巴游歷為大清尋訪需要的人才。

八阿哥走前特意來跟如芳辭行，亦是拜托如芳照顧一下衛氏和已經出嫁的七公主，如芳自是欣然應下，自己的小六未來幾年還得靠這個八哥照顧呢，她焉敢有半點不情願？八阿哥道了謝，走時帶走了自己的一妻一妾去了莫斯科。話說這一世雖然有了最尊貴的養母，小時候沒怎麽覺得，這些年八阿哥仍是越發顯出溫潤如玉的樣子來，不過也可能是康熙保太子的態度太過明確堅定，現在的八阿哥一直以來也懂得低調避嫌，自然不會有廣結朝臣宗室什麽的行為，這次會跟康熙請旨離開大清，也極可能是他看出了康熙這幾年開始防範壓制他，知道自己在大清不太可能有多少施展自身才華的機會，所以才決定離開大清幾年讓康熙放心。

如芳平安生下龍鳳胎，又出了月子，以後只須在景仁宮一邊繼續養身子一邊帶孩子就能將日子打發了，所以當十四阿哥吞吞吐吐告訴她自己想去海軍歷練時，如芳想了沒多久便同意了，明年選秀這孩子都要指婚了，自己也不能一直把他當成小孩子拴在自己身邊，孩子大了，總要讓他們自己出去闖蕩一番。至於說去軍隊歷練有危險——母子倆自然要先約法三章如芳才會放行。

四月底，在八阿哥啟程去莫斯科沒多久，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也去了渤海灣海軍基地，從一名普通的水兵做起，開始了他們和大清海軍共同成長之路。

把皇子派去當個小兵卒子，康熙此舉又刺激了一批宗室和朝臣，不少人都減了幾分溺愛兒孫之心，平日管教多了幾分嚴厲不說，更有那有決斷有遠見的，直接想法子將自家孩子往軍中送，不是海軍就是八旗騎兵，既然讀不好書，這兩個軍營你任選一個去掙前程，不然就不是我家的子孫……

這幾年朝廷的重點都放在海軍建設上，國家又久無戰事，康熙也想起八旗陸軍也要好好操練起來了，免得有一天大清海軍成長起來了，自己回頭才發現八旗鐵騎卻已銹鈍不堪了。思慮許久，康熙還是找了大阿哥進宮，畢竟這個兒子是自己的長子，自己也一直寄予厚望的，現在已經三十歲了，真要一直冷著他讓他一事無事自己也不忍心。於是乾清宮內父子長談半天，大阿哥被派到豐臺大營練兵，十阿哥亦被派往火器營，有了正經差事。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離宮沒多久，在太醫每五天一次例行的平安脈中，敏嬪章佳氏也被診出喜脈，按時間來算，應該是三月萬壽節期間懷上的——章佳氏今年也三十五歲了，又一個後宮高齡產婦。不過後宮前朝眾人經過了如芳和德妃四十出頭懷孕生子的事，對章佳氏懷孕一事已經完全可以做到無動於衷了——當然，後宮那些想生個皇子公主的女人除外。

而如芳，都幫章佳氏渡過死劫了，現在自然還得繼續護著章佳氏，哪怕有人拿話挑撥說章佳氏是在如芳坐月子時纏著康熙因而坐了胎，如芳也只當沒聽見。待章佳氏一如往昔，每個月該送不該送的東西一點不見減少。內宅後宮從來都是無風也能掀起三尺浪的地方，而對於各種無中生有見縫插針推波助瀾之事，如芳早就學會了充耳不聞視若無睹，大有任你風吹雨打浪翻雷鳴，我自巋然不動穩如泰山之勢。

五月康熙去巡幸塞外的同時，紫禁城中三年一度的選秀也在有條不紊進行，十三、十四、十五三位阿哥的嫡福晉將在這屆秀女中產生，就註定了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都會對這屆選秀格外重視。

待康熙回宮時，經過覆選的四十三名秀女已經入宮，如芳也第一時間將覆選時家勢和個人素質都比較拔尖的秀女尊重自己這個皇帝的意思了？什麽時候轉性了？看出康熙的詫異，也猜到他為何會有這種反應，如芳也沒好氣嘆道：“十四剛進了軍隊正新奇著情況上報——

翻閱了十名秀女的資料，沈吟片刻康熙也望著如芳道：“你覺得納蘭氏如何？”將納蘭家的女兒指給十四，也算是徹底斷了老大的念想。

“皇上是說納蘭揆敘的女兒？”眨眼間如芳就聽懂了康熙話中所有的深意，想了想如芳又道：“臣妾記得納蘭揆敘的額娘和妻子都有皇室血統，不過如果皇上堅持，臣妾聽皇上的就是。”大家族教導出來的女孩子，規矩禮數管家交際能力都不會差到哪裏，揆敘之妻耿氏的親額娘還是順治養女碩柔嘉公主，安親王岳樂之女，下嫁靖南王耿繼茂三子耿聚忠，公主的外孫女做個皇子福晉還是做得來的。如果說這納蘭氏有什麽不盡如人意的，那就是納蘭家的男人，從明珠到下面三個兒子都與嫡妻感情甚篤，後院甚是清靜。在這樣環境中長大的納蘭氏宅鬥技術定然好不到哪裏去，這要是嫁到妻妾成群的人家裏去，後宅十有八九難以清靜，不過如芳卻不擔心這一點，她本就不喜兒子妻妾太多，如今十四又進了軍中，自然是少耽誤些別人女孩子最好了，以後乖乖守著正經老婆過日子吧！

這邊康熙見如芳竟然這般柔順，心裏不由微微詫異，這可是給老十四挑福晉，而不是挑丫頭侍妾，這女人怎麽突然這麽寬心了正想著，不料卻聽得身邊的女人不以為然道:“皇上也別奇怪，十四將自己選福晉的事兒全權交給皇上和臣妾做主，臣妾卻有自知之明，這麽重要的事兒還是要聽皇上的——反過來想，以後便是這個媳婦不合十四心意，也是皇上的責任，跟臣妾沒有關系。”

說起來如芳真是很無語，自己寫信問兒子想娶個什麽樣的福晉，那孩子一句“額娘看著好”就把自己打發了，反而在信裏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自己在部隊裏的瑣事，讓接到回信的如芳實在是哭笑不得——得了，自己原還想著跟康熙請求在指婚前讓倆孩子回宮悄悄瞅兩眼自家未來福晉，現在還是算了吧，別人要娶親的一點也沒有那個意思，自己再剃頭擔子一頭熱，那就純粹是瞎折騰，有這個時間自己還不如靜下心來好好給自己挑個兒媳婦呢！

“原來你竟是存了這種心思？”聽了如芳最後一句玩笑話，康熙也故作無奈搖頭：“也罷，十四是朕的兒子，朕總要盡心為他挑個好的，你這做額娘的只管等著喝媳婦茶就是。”說的是玩笑話，康熙裏卻打定主意，先仔細觀察一下納蘭氏的品性，再決定要不要把她指給十四阿哥。

“那臣妾就先代十四叩謝皇上隆恩。”正兒八經起身一禮，如芳又笑得眉眼彎彎奉承道：“臣妾能這麽清閑只享現成的福，還不都是因為皇上太能幹前朝後宮都一把抓，而且全都管得妥妥貼貼，臣妾這個貴妃自然沒有什麽事兒需要操心，只能跟在皇上身邊歇陰涼了。”

康熙心裏舒坦，面上卻擺出一幅“朕不受你這頂高帽”的神情，望著如芳微微挑眉：“誰說你沒事可幹？不提十三十五的福晉人選你得幫著相看，還有給老四老五指的人呢，你可挑好了？莫非這個也要朕來做主？”可憐的老四老五，自己這個當阿瑪的不提，他們額娘絕對想不起來要給他們指人——

“皇上，不用每次選秀都給他們指人吧？他們現在都是兒女雙全有妻有妾，後院不差女人，真的。”在心裏哀嘆一聲，如芳也賠著笑辯道。上次選秀自己給四阿哥挑了個佟佳氏，瓜爾佳氏在莫斯科生女兒時，將自己的一個陪嫁丫頭給了五阿哥做妾，主要是讓丈夫出門在外時有個丫頭伺候，這女子也不是個有福的，如今五年過去了還不曾生育。

“你還好意思說？還有妻有妾子女雙全——老五現在才一兒一女，就老五福晉身邊的丫頭算是個什麽妾？你也看看哪個皇子阿哥的後院只有兩個女人？老四老五孝順尊重你這個額娘的意思，你也得替他們想想才是，兒子和媳婦，哪個是你親生的，你拎沒拎清楚？”康熙數落起人來也是滔滔不絕，聽他這話這語氣，明顯是忍了很久了，虧得眼前的人是如芳，若換成其他人，康熙早就發火了。

“老五只喜歡自己福晉，臣妾就是再給他指多少秀女進府，那些人還是生不出孩子。”嘀咕一句，在康熙再次開口之前如芳又連忙賠著笑開口：“不過既然皇上堅持，臣妾就給老五挑個秀女送去，下一屆選秀的時候再給老四挑一個，他現在都有三子一女了，弘盼弘昀和小格格都還小，老四後院清靜些對他們好。”佟佳氏上個月剛生了個小格格，是四阿哥的長女。

“你這算什麽理由？老四後院進人跟弘盼他們兄弟能有多大關系？你給老四挑個好的不就完事了？”康熙很明顯不認同如芳的話。

“皇上，臣妾給你算算吧——”涉及到原則問題，如芳也是不會輕易後退的，望著康熙，她半是耐心半是堅定開口：“皇上，老四老五他們都是十七歲大婚，然後從他們二十歲到五十歲府上都可進人生育子嗣，而三十年中有十次選秀，皇上如果每一次都要給他們指人，難道不覺得太多了些？後院女子一多，肯定是非也會多起來，而且沒有哪個做妾的女子不想為自己爭為自己的孩子爭——皇上，咱們的兒子不怕事，也不是養不起這些人，可關鍵是養了這些攪家精會讓他們分心，無法讓他們集中精神忙外頭的事兒，想必皇上也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吧？皇上想讓他們後院多進人無非是為了子嗣，現在他們福晉都還能生，正該多生幾個嫡子嫡女才是，嫡出的孩子才能受到父母最大的重視，得到悉心教養，進而長大成才成為對大清有用的人材，反過來，生出一堆庶出子孫而不重視教養，生他們出來就是浪費糧食的，皇上，這養兒子就跟養兵一樣，貴精不在多，不肖子孫多了唯一作用就是敗家和辱沒祖宗——”

發現自己又扯遠了，如芳連忙打住，仔細打量康熙的神色，對方卻是嘲弄一笑：“說啊，繼續說，朕在聽著呢。”

見此，如芳臉上一紅，然後訕笑著起身：“臣妾還是不要折磨皇上的耳朵了，這天氣，大白怕是渴了，臣妾去給他添些水，再讓人抱了小豬笑笑來給皇上看。”此時不溜，難不成留下來等著聽康熙的教訓？如芳也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想要讓這個老古董接受很難，也不急於一時想著說服對方，來日方長嘛！

不過後來，如芳到底由這屆秀女中挑了個名叫鈕祜祿雲喜的姑娘讓五福晉帶了回去。看到瓜爾佳氏臉上的神情沒有半點異樣，如芳也在心裏嘆息，或許自己真的應該入鄉隨俗，在這些事上別那麽堅持——

覆選時留了牌子的秀女們經過一個月的留宮觀察，在六月底相繼離宮回家，然後在自己家裏等著能決定自己後半生命運天子指婚，而沒有等到指婚聖旨的為記名秀女，須要等到十八歲以後才能自行聘嫁——不過這種情況並不多，一般的記名秀女都是這屆選秀時年紀太小了些，只要等到下一屆選秀時再來參選就可。

約一個月後，一系列指婚聖旨由乾清宮發出，首當其沖便是三位阿哥指婚的旨意，其中兵部尚書馬爾漢之女兆佳氏指婚十三阿哥胤祥，以工部侍郎納蘭揆敘女納蘭氏指婚十四阿哥胤社，以刑部侍郎羅察女完顏氏指婚十五阿哥胤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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