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進入康熙二十五年，斌哥兒賢哥兒兩個小包子搬去了阿哥所，如芳有些不習慣，卻也有些慶幸自己搬到了景仁宮，離毓慶宮旁邊的書房很近，兩個小包子白天不是在上書房，就是在景仁宮，只晚上回阿哥所歇下。

二月底靜妃納喇氏所生的九公主也滿周歲了，康熙之前想著將小公主抱給德嬪撫養的，不料德嬪自己也有了身孕不說，而且是雙胞胎，五月底生下一對小公主，為十公主和十一公主，十公主很健康，只是剛出生的十一公主不但比姐姐小了一斤多，而且明顯有些體弱，太醫們吊了一堆書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小公主這是先天不足之癥，除了仔細養著，別無他法。

如芳又懷孕了，同時永和宮的庶妃章佳氏也在她之前診出喜脈，而去年臘月初定嬪萬琉哈氏已經生了十二阿哥——從小狐貍那裏得知自己這一胎是個小阿哥，如芳認為自己又搶了德妃的十四阿哥，心裏倒越發愧疚了——

然後聽康熙說要把九公主抱給長春宮的惠妃養著，如芳心裏徹底不淡定了，將來大阿哥十有八九要跟太子做對的，賢小包子在自己這裏，九公主跟著惠妃能討得了什麽好？將來不是被苛待就是被利用——

九公主的生母是靜妃納喇氏，她的養母自然不能是妃以下的人，康熙會想著將她抱給惠妃扶養也不奇怪，畢竟惠妃也姓納喇不是？不過如芳卻想為九公主爭一回，思慮一番，她直接找上了佟皇貴妃，在她想來，小公主的養母身份越高，在這宮裏日子越好過，雖然佟佳氏大限將到，卻還有個小佟佳氏——康熙朝後期唯一淩駕於四妃之上的貴妃，只是子女緣分太差，似乎比親姐姐還慘，一生不曾生育。

不知道佟皇貴妃是怎麽跟康熙說的，不但九公主到了承乾宮，七公主也回去了，康熙又讓如芳將六公主打包送到壽康宮，借口是六阿哥胤祺進學了，便沒有時間在太後身邊逗趣，所以要另找個人過去陪太後解悶。

兩個小阿哥進了學，三個小公主也“各奔東西”，原本熱熱鬧鬧的景仁宮一下子清靜下來了，果然就像康熙說的，自己可以徹底靜心養胎了！在心裏嘆了口氣，如芳覺得康熙讓自己養胎是借口，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懲罰自己，誰讓自己竟然不服聖命妄做主張為九公主另尋養母——

不過康熙的如意算盤卻落空了，小六到了壽康宮自己每天還是可以見，小丫頭隔個幾天也會由東六宮跑到西六宮來找幾個兄弟姐妹們玩，景仁宮就是他們的游樂場。而到了承乾宮的七公主和九公主來景仁宮就更方便了，小佟佳氏和八阿哥也會過來，經常一呆就是大半天。然後德嬪自出了月子也常來景仁宮走動，十有八九會帶著自己的雙胞胎女兒，八歲的四公主則要去西三所的公主書房學習。

鐘粹宮的宜妃偶爾也會帶著九阿哥和十一阿哥過來，這時旁邊延禧宮的禧貴妃也會帶著一雙兒女過來，所以如芳這大半年來還真不算寂寞，只除了晚上會有些不適。以前她經常會帶著幾個孩子一起睡，有時候是兩個兒子，有時候是小六小七兩個小公主，九公主因年紀太小怕夜裏會吵著兩個姐姐，所以由乳母帶著，也不是如芳偏心，小六小七也是這麽過來的，直到一歲半快兩歲才跟姐妹一起睡。自己晚上被吵醒倒也沒有什麽，白天補補覺就好，小孩子最好還是養成晚上踏實睡覺的習慣，晚上睡得好也有益於身心健康。所以自從有了孩子，如芳晚上基本上就沒有“獨守空閨”的機會，如今——罷了，好歹還有肚子裏的小包子呢！

這年十月初一，永和宮庶妃章佳氏生下十三阿哥，洗三宴時，看到還沒有完全長開，皮膚還有些皺的小嬰兒，如芳也對旁邊的康熙道：“小阿哥生在初一不說，還正好趕在太後娘娘壽辰前頭，這可是提醒我們以後萬不能忘記他的生日，可見是個聰明又有福的，不知皇上給小阿哥取了什麽好名字？”

“你急什麽？等十四出生了朕自會為他們兄弟賜名。”話是這麽說，看到眼前粉粉嫩嫩的小包子，又掃了一眼旁邊如芳似乎隨時會臨產的肚子，康熙並不怎麽擔心剛剛出生和即將出生的兩個小兒子養不養得大的問題，再想到定嬪萬琉哈氏所生的十二阿哥似乎也快滿周歲，身子骨一直不錯，應該也能養得大，於是康熙開始琢磨著為三個兒子取個好名字。

“呵呵，臣妾只是好奇——臣妾自是知道皇上不會忘了小阿哥的，臣妾也給小十四取好了小名，就叫瑞哥兒，福瑞連年的瑞，皇上覺得怎麽樣？”略略賠著笑意，如芳又笑道：“但願我們大清以後都能風調雨順四海鹹平——”

我說□□，誰都知道這一年大清在東北再次將入侵的羅剎強盜打退，羅剎國已經派使臣來求和，偶也知道您老人家心情好，給兩個小兒子取名禎祥——可您好歹也考慮一下其他因素，比如會不會重名的問題——現在十三十四合名“祥瑞”就夠了，您老再給我家十四取名“禎”字跟親哥哥同名，我肯定天天在你耳朵邊進行疲勞轟炸！

可惜如芳的怨念明顯沒有傳達到康熙心裏，數天後康熙來景仁宮，如芳又主動提起小包子的名字，而康熙也果然準備給十二，十三兩個小阿哥和自己肚子裏的小十四分別取名胤祹、胤祥、胤禎——

嘖，誰說歷史不可改？我今兒還偏要改——壓下心裏的無限怨念，略略遲疑片刻，如芳也故作驚訝開口：“皇上可是忘了我們斌哥兒的大名是什麽？自正式進了學，這小子可是經常抗議，不讓臣妾再叫他的小名，還說他已經長大了，臣妾就該喊他大名——”

如芳一提，康熙才意識到兩個兒子似乎“重名”了，沈吟間他又聽眼前的如芳滿含感情和懇切開口：“皇上，臣妾懇求皇上為小十四另賜大名，他和斌哥兒在臣妾心裏都是獨一無二的寶貝，臣妾實在是——”

如芳的柔情攻勢還是有效的，望著眼前滿臉乞求目光柔柔隱含酸澀的女子，對她的話康熙心底沒有被質疑的不悅，只有對她這番慈母柔情的感慨，扶著她到椅子上坐下，康熙又沈吟半晌，想到了今年八旗鐵騎在東北的守土之戰，他也望著眼前一臉期待的如芳道：“那小十四就叫胤社吧——”

“社，地主也，又指土地神和祭祀土地神的地方，土地素來便是百姓的命根子——皇上是希望他將來長大了能為大清守土護疆麽？”微一沈吟，如芳也望著康熙的眼睛滿是真誠感激和歡喜笑道：“皇上取的這個名字好，雖說臣妾更希望十四將來能做個有錢又清閑的小地主——當然，如果大清和皇上需要他，他該擔的責任也不能逃避不是？臣妾代瑞哥兒謝皇上賜名！”

“朕的兒子，他即便什麽也不做，也不會為那些身外之物發愁。”嘴角抽了抽，想到這個女人這些年種種撈取銀子的舉動，康熙也沒好氣道：“在這宮裏朕是虧待了你怎的，整天就惦記著那些東西，他日若是被禦史參上一本，你到時候可別到朕面前哭訴。”

不期然想到之前自己第一次組織商船出海，承乾宮內赫舍裏氏對自己的批判，如芳暗想著果然不愧是琴瑟和鳴的倆夫妻，面上卻賠著笑道：“臣妾下面的人可都是規規矩矩做些營生，從沒仗勢欺人巧取豪奪不說，該給國家交納的稅銀也是一文不少，皇上若不信可盡管派人去核查——”

“什麽核查？說得好似朕想打你銀子主意似的——”沒好氣瞪著眼前幾乎眉開眼笑的如芳，一邊感嘆這女人變臉真快，康熙也隨口嘆道：“真不知你要撈那麽多銀子做什麽！”

“臣妾不是早跟皇上說了嘛，臣妾這是給斌哥兒他們攢創業資金呢，即便他們沒有興趣自己出去創業，這些銀子也可以買田置地造福子孫後代——皇上您就放心吧，臣妾不會用這些銀子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暗自撇了撇嘴，如芳玩笑似的話也再次表明心跡，末了又拉著康熙的胳膊好一番撒嬌癡纏：“就像皇上最疼愛太子，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他——臣妾也想多給斌哥兒他們留些東西，他們是臣妾的孩子，更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等太子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時，皇上您就讓他們自由飛翔吧，他們是皇上的兒子，無論在哪裏，肯定都能創出一番事業的，到時候也是皇上和咱們大清的驕傲不是——”

“什麽自由飛翔？你當他們都是那籠中的小鳥？”看著在自己身邊蹭來蹭去的女子，扶住她的肩膀，康熙微微有些頭痛道：“你也仔細些——還總說小六毛躁，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哪裏像是四個孩子的額娘？”

“臣妾再不好，也永遠是他們的額娘——”癟了癟嘴，如芳又無比柔順摟住男人的脖子將頭靠在他的肩上：“皇上，他們當然不是籠中的小鳥，他們都是長大了會翺翔天空的雄鷹——他們是臣妾的驕傲，以後也會是皇上的驕傲——”只註意“禍害”幾個孩子是不夠的，有些觀念也要提早向孩子他爹灌輸，真等這人以後年紀大了變成一個老頑固，事情就會難辦許多——

十一月初九酉時二刻，景仁宮內如芳第三次臨產，痛了近三個時辰後誕下十四阿哥胤社，小名瑞哥兒。如芳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懷孕時一直健健康康的，小阿哥生下來竟然明顯體弱，離開如芳後特別易驚愛哭不說，食量也很差，小胃口跟德嬪所生的先天不足的十一公主差不了多少。然後乳母換了一個又一個，小家夥的胃口始終不見長不說，因為委屈哭鬧身子骨倒越發弱了幾分——

生斌哥兒時如芳在月子裏就沒有急著喝湯藥瘦身，而是給自己的孩子餵上一個月的母乳才會開始給自己調理身子，如今見小包子剛出生就粘人，她心裏當真既是歡喜又是為難——掙紮數日，在小六引著康熙來景仁宮時，聽著乳母懷裏小兒子委屈至極幾近脫虛的抽咽，在如芳淚眼婆娑的乞求下，康熙終於允了她親自餵養小兒子，這樣景仁宮內小嬰兒的哭聲才越來越少——

後宮中許多人原本見小阿哥生來便體弱，心裏正暗自高興，忽然得知康熙竟然破天荒允許如芳親自哺育親子，於是幸災樂禍便成了嘲笑，滿月宴上景仁宮內好不熱鬧暫且不提。

小包子滿月時承乾宮的偽皇貴妃赫舍裏氏竟然來了景仁宮，而且破天荒等到最後才離開，末了望著繈褓裏的小包子留下一句話：“妹妹仔細養著瑞哥兒，好生教導，十二歲之前他會多病多災，過了這個坎就好了——”

雖然有些不解，如芳卻也用心記下，對小包子的身體越發緊張了幾分。

卻說小阿哥自從跟著親額娘同吃同睡，得到自家額娘萬分精心的照顧，又有空間泉水的滋養，身子慢慢長開了不說，胃口好了，也不像剛出生那麽愛哭鬧了，睡得好吃得好，身子骨便也結實了些……

進入康熙二十六年，剛過完年，慈寧宮的一次請安時，德嬪突然玩笑似的說要讓體弱的十一公主認如芳為義母，時孝莊和康熙都在，想到德嬪本就跟如芳關系不錯，先天不足的小十一也只是個公主，二人心裏並不怎麽反對，遂都把皮球踢給了如芳——

如芳則想到自己到底對德嬪有愧，遂笑道：“妹妹只要舍得小公主，便讓她來景仁宮跟瑞哥兒做個伴，小孩子其實也喜歡跟小孩子玩呢。只是義母什麽的，就不必了，便是沒有這個名頭，臣妾也還是小公主的平母妃——”

然後在德嬪半是歡喜半是懇求的目光中，康熙也一錘定音：“也罷，既然平貴妃都應了，小十一以後便養在景仁宮。”聞言德妃連忙跟康熙和如芳一一道謝。

話說因為如芳和曾為鬼差的赫舍裏氏的插手，這些年好幾年康熙本該夭折的女兒都還活著，到如今已經有十一位公主了，只比阿哥少了三位，讓這後宮倒也不至於太過陽盛陰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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