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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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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如芳和太子留下的兩個宮女一起帶著白梅回到景陽宮,沒多久太醫也到了,替白梅診治過開了藥,秦嬤嬤又沖那位章太醫道:“都說一事也就不煩二主,章太醫既然來了,還勞煩太醫再為我們小主請個脈,奴婢瞧著小主的臉色不太好,實在有些擔心。”

章太醫是小太子派去的人請來的太醫,自然是不太可能被哪個後妃們收買的,醫術也是個好的,一搭脈便有些楞了,莫非今兒倒是來對了?看到旁邊鎮定的秦嬤嬤眼底難掩的緊張期盼,章太醫心裏也了然,隨即含笑起身:“臣在這裏先給小主賀喜了,小主這是喜脈,有兩個多月了,錯不了!嬤嬤快打發人去各處報喜,臣回去了也會馬上寫好脈案,還有小主孕期應該註意的各種禁忌事項,臣也會列個詳細的單子給小主送來。”自己與這位平貴人不熟,這個時候平貴人敢讓自己來請脈,自然是不想再瞞著喜事了,章太醫自然是因為知道這點,而且自己還能得到不止一份賞賜,心情就越發好了,太醫也是要養家糊口的!

“如此那真是太謝謝章太醫了,辛苦太醫了——”將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送上,秦嬤嬤也幾乎笑得合不攏嘴,似乎就像是剛聽到喜訊,屋內青荷等人卻是實實在在的驚喜,不到一個時辰,平貴人有孕的消息遍傳後宮。

乾清宮中,剛下了朝的康熙正聽太子身邊的人匯報今日後宮大戲,聽說坤寧宮中皇後被氣暈,佟貴妃承乾宮中杖責宮女,滿宮圍觀……康熙的臉上一開始還有怒氣,不過慢慢地便沈靜如水,看得屋內的人無不心裏打顫。

這時梁九功面上微帶喜色進來,沖殿內兩父子行了禮後開口:“奴才給皇上道喜,剛才景陽宮譴人來報,說是平貴人診出喜脈,有兩個多月了。”

“哦?”楞了片刻,康熙才回過神來:“太醫院是誰請的脈?平貴人的胎象如何?”兩個多月,那就是年前第一次侍寢時坐的胎,倒是個有福的!

“是章遠章太醫,說是平貴人雖然身子有些弱,腹中的胎兒倒也還算妥當,只要一直仔細調養,將來定能平安生產。”

“好,傳話給章遠,就是平貴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朕就交給他了。另外,暫時免了平貴人每天的請安,等什麽時候胎氣坐穩再說。”聽到最後一句,康熙心裏總算有了些喜色,繼爾又道:“給平貴人的賞賜你親自送去,叮囑她安心養胎,傳話給安嬪,打理好景陽宮,別讓人驚擾了平貴人。”

倒不是康熙對如芳的孩子有什麽偏愛,只是佟貴妃剛剛小產,如今突然聽聞如芳有孕,康熙心裏難免多關心幾分。至於心底一開始因為如芳之事將太子扯入後宮紛爭而引起的不快,此刻也早就煙消雲散——不過雖然不惱了,有些話還是要問清楚,於是康熙又沖身邊的寶貝兒子道:“保成,今天是誰請你去承乾宮的?”據他了解,應該沒有人來乾清宮求救才是。

“回皇阿瑪,沒有人來請兒子過去啊。”想到腦海裏突然出現的那個聲音,小太子憑直覺知道這事兒說了也沒有人相信,到時候皇阿瑪繼續追問,自己說不清楚,肯定會惹他生氣。在心裏計較一番,小太子又道:“兒子只是突然想起平貴人了,自己就知道她在承乾宮,兒子便過去了——兒子也很疑惑呢,皇阿瑪,你知道是什麽原因麽?”

“是嗎?”康熙這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這孩子是自己帶大的,自己要是這麽容易被騙過去,自己這個皇帝也不必當了。不過,莫不是有誰教唆太子欺君?

略有心虛低頭,想了片刻,小太子也鼓起勇氣望著康熙的眼睛低道:“皇阿瑪,兒子錯了,其實兒子真的不知道是誰在叫兒臣過去,當時兒臣便只能聽到有人在說:去承乾宮救人,平貴人有危險——兒子還問了王保他們,可是他們誰都沒有聽見這個聲音,皇阿瑪又在朝上,兒子便只能讓王保他們帶兒子先去承乾宮——皇阿瑪,保成錯了,保成也是害怕皇阿瑪不相信保成的話,認為保成在說謊,這才想隱瞞的——”

對上康熙的目光,太子身邊的宮女永平也道:“回皇上,太子爺去承乾宮之前,是問過奴婢們可有聽到什麽聲音——還問了兩次,奴婢們什麽也沒有聽到,後來太子就要奴婢們帶著他去承乾宮——”永平話落,其他跟在太子身邊的人也連忙點頭附和——

“記住,此事不許洩露出去一個字。”冷冷叮囑一句,又盯著眼前的乖寶寶兒子,康熙雖然心裏滿是驚異,面上卻不帶分毫,繼續沈聲問道:“哦?那保成可聽出是什麽人的聲音?”

“回皇阿瑪,是個小哥哥的聲音,這個保成記得。”說著,小太子還很是肯定地點著小腦袋——

“你是說是個小孩子的聲音?”之前康熙不過是隨口一問,原以為小太子能聽出是男是女就不錯了,卻不料竟是這麽一個意外的答案,再次打量著眼前的寶貝兒子,確定兒子說的都是真的,康熙心裏不免疑惑更甚,只是到底什麽也想不明白,他只能再次警告眾人一番,心裏琢磨著是不是請薩滿法師或者蒙古活佛什麽的進宮來給寶貝兒子驅驅邪?或者到景陽宮給平貴人看看,畢竟小太子是因她的事才聽到那個聲音的——還是個小男孩的聲音——驀然間,想到小太子說自己到達承乾宮時平貴人正跪在地上,以及剛剛報來的孕事,康熙心裏不由一動,若是太子沒有趕去承乾宮救人,平貴人若一直跪下去,腹中的孩子難免有損——莫非這件怪事與平貴人腹中的孩子有關?難不成那個孩子是個有來歷的?

乾清宮內康熙自己胡思亂想,景陽宮中如芳也琢磨著怎麽讓康熙的心更亂,別誤會,她只是想要讓康熙保護自己的孩子罷了,今日承乾宮中佟貴妃的所做所為讓如芳徹底認識到什麽是如履薄冰步步驚心,佟佳氏今天只是拿白梅開刀,如果她再狠狠心,強行處置自己,此刻自己只怕已經——

而佟佳氏之後還有一個陰毒的皇後,自己實在不能冒了險了,思索許久,她心裏模模糊糊有了個主意,只待晚上進入空間跟小狐貍商量。

聽秦嬤嬤說了早上坤寧宮和承乾宮來人時,景陽宮內的情形,自己院子裏的人都沒有什麽異常,無論是秦嬤嬤還是如芳,都沒有輕松,因為她們都能想到,皇後若要挑起如芳和佟貴妃爭鬥,要將佟貴妃小產的消息推到如芳身上,定然不會只準備那麽一個算不得什麽鐵證的荷包——

也正是因為不知道鈕祜祿氏還會有哪些後招,如芳才及時將孕事傳開,希望能引起康熙的註意,能多花幾分心思主持一次公道——突然,如芳有些明白權利的重要性了!

坤寧宮中,原本被佟貴妃氣得假裝暈倒的鈕祜祿氏這次真的是氣得半暈了,而且還噴了一口鮮血,於是佟貴妃又背上了一個把皇後氣病吐血的罪名,也算是還了她今日在承乾宮種種。

“娘娘,以後日子還長呢,您先保重自己啊。”全嬤嬤在床邊抹著淚,看著床上形容灰敗的鈕祜祿氏,她心裏越發淒涼。沒有誰比她更清楚自家格格進宮後的種種艱險,更清楚她的心魔和她心底的恨——

鈕祜祿一族屬滿洲八大族之一,老爺為先帝的四大輔臣之一,自家的大格格更是比先皇後更加明媚可人的滿洲貴女,若不是因為認了鰲拜為義父,當年的元後之位也坐得,偏偏入宮後只能屈居赫舍裏氏之下。而後宮連著前朝,皇上又是個心中只有大事的,自家格格再好,皇上也不肯多看幾眼,心裏只記恨老爺結交鰲拜,格格是鰲拜的義女——

不得皇上寵愛,格格在這後宮中的日子當真是舉步為艱步步驚心,一刻不留心就會被別人暗箭所傷,而格格唯一的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在這後宮的謀算下無聲無息地沒了,這還不算,她們竟然還給格格下藥,致使她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格格開始性情大變,由原來比佟貴妃宜嬪還活波明艷的女子變成現在這般暮氣沈沈滿心怨恨的人,格格自己也曾說過,她還活著只是為了覆仇,不然她早就離開這個骯臟的地方了!全嬤嬤知道她所說的離開是什麽,自己也不是沒有勸過,卻只換來格格的哭求——

“娘娘,你聽奴婢說,那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還未可知,您可別為此氣苦了自己,只要娘娘好好的,咱們就有的是時間——”看到床上的鈕祜祿氏還是不為所動,全嬤嬤又低聲勸道——

“咳咳——不是未可知,是一定不能生下來——赫舍裏家的人怎麽還能生子?我不甘心,不甘心——還有佟佳氏、馬佳氏、納喇氏,這些賤人,就是這些人害了本宮和本宮的孩子,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都說病來如山倒,在這宮中磋磨多年,再加上自己的心魔,鈕祜祿的身子早就有些外強中幹,這會兒說了這麽些話,再加上心緒翻轉心情不定,隨著一陣咳嗽之後的輕喘,鈕祜祿氏只覺得喉中又有了絲甜意——

“娘娘——”全嬤嬤莫名感覺到心驚肉跳。

“咳——你怕什麽?本宮不會讓她們死,在這個宮裏,死才是解脫,本宮要她們生不如死——”壓下喉中的腥甜,鈕祜祿氏的面容竟然慢慢平靜——

之後連著三天,皇後因病免了後妃們請安,坤寧宮內氣氛□□異常。因著佟貴妃囂張跋扈狂悖無理氣病了中宮皇後,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分別派人到承乾宮訓斥佟貴妃,並讓她閉門思過,說是什麽時候皇後病愈,她才能出來。

而後,後宮傳言紛起,直說佟貴妃素來體弱多病(誰讓你經常借病邀寵來著),自己是個沒福氣的,命中無子,所以才好不容易坐了胎便小產;甚至還有人議論說景陽宮平貴人是受了無妄之災,佟貴妃完全是牽怒;更有佟貴妃懲罰跪承乾宮中所有宮人一事也被誇大其詞傳了出來,說是佟貴妃自己因焦躁多怒而小產,卻疑心別人害她,找不到所謂兇手,就拿全承乾宮的奴才出氣,一時間其他宮裏的宮女太監無不慶幸自己沒有在承乾宮當差——

景陽宮中,因著佟貴妃剛剛小產,這幾天也是多事之秋,康熙直接傳來口諭免了如芳的請安,讓她在自己宮裏養胎。而同住景陽宮的安嬪也收到了康熙的口諭,倒也極外精心,只是她自己到底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每次來看如芳時不過陪她閑聊片刻。

“怎的安嬪娘娘天天都來陪小主說話,奴婢總覺得哪裏怪怪的。”陪著如芳回了她們自己的院子,青荷突然隨口嘆道。

“有什麽好奇怪的?皇上都發了話,至少也要做個樣子。”知道自己如果將安嬪的想法說出來,青荷以後面對安嬪時說不定要露出破綻,紫蘭只能敷衍著,想想那樣說有些無禮,她又繼續道:“不過安嬪娘娘到底與小主同住一宮,這景陽宮中還沒個阿哥格格,等小主生了小阿哥或小格格,景陽宮也能熱鬧些。”

“奴婢倒覺得安嬪娘娘對小主的關心不像是裝裝樣子,不過又不像是——反正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怪怪的。”想不通青荷便不再想了,兀自開口道:“紫蘭你先陪小主進去,我去廚房給小主弄些吃的,早上小主就沒吃下多少。”

“煮一碗面就好,要又酸又辣的。”聽了青荷的話,如芳也突然開口,她雖然還沒有較大的孕吐反應,不過早上起來吃不進東西倒是真的,總要先出去轉一圈,有了很明顯的饑餓感才吃得下。

青荷應了一聲去了,紫蘭陪著如芳進了內殿,見四下無人,也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如芳耳邊道:“這幾天白答應來看望小主,朵兒便經常到院子裏找小宮女聊天,看起來對春露格外親熱些——”

沈吟許久,如芳也倏然開口:“白梅受傷了,我們屋子裏還真有些缺人,讓金菊回我這裏伺候,把阿雅調去照顧白梅,春露就調去我們的小廚房。”

滿後宮皆知正月裏景陽宮的平貴人審了一個糊塗案,大宮女白梅屋子裏丟失了一對玉簪,兩個互相指責的嫌疑人春露和阿雅同時被平貴人又打又罰又貶。至於金菊則是如芳新提上來的二等宮女,一直由白梅帶著,之前白梅受傷,如芳便讓金菊親自去照顧。

“小主這是要給朵兒機會?”紫蘭眼中明顯有些不認同。

“向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早點把朵兒的主子揪出來,咱們才能安心些。”沈吟片刻如芳又以手指輕叩桌面:“現在時機也好,我懷孕還在三個月以內,是下手的最好時機。”看佟貴妃的小產就知道,如果朵兒的主人也是鈕祜祿氏,她定然非常不樂意看到自己挺著肚子在她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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