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貴妃流產

關燈
“皇後娘娘到——”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次日,眾人到達坤寧宮時,鈕祜祿氏又恢覆成為那個嚴肅端莊又雍容華貴的皇後娘娘,端坐坤寧宮殿中接受妃嬪的請安。

“都免禮吧。”坐下掃了眾人一眼,鈕祜祿氏面帶疲憊地擡起右手按壓了幾下太陽穴,身後的寶月連忙上前伺候,鈕祜祿氏卻沖她揮了揮手:“你不必忙了,本宮無礙。”

“皇後娘娘可是身體不適?有沒有請太醫看過?太醫怎麽說?”惠嬪第一個滿帶關切開口,心裏卻跟其他人一樣幸災樂禍,認為鈕祜祿氏肯定是為了佟貴妃肚子裏的那塊肉煩心!

“沒什麽,就是昨晚沒休息好罷了。”鈕祜祿氏表現得不想多談的樣子,引得其他人反而更加好奇了——

其他人面做關切,宜嬪更是脆生生道:“皇後娘娘若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說出來,咱們姐妹縱然不能幫皇後娘娘分擔一二,卻也能讓皇後娘娘吐吐苦水,娘娘心裏也會舒坦些。”惠嬪榮嬪等人也連忙跟著附和,倒真有憂心親切——

“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聽說佟貴妃昨天晚上又傳太醫了,這女子懷孕前三個月最是兇險——皇上如今膝下只有三個小阿哥,子嗣實在單薄了些,太皇太後、皇太後和本宮可都盼著貴妃和她宮裏的烏雅氏都能為皇上添個小阿哥呢!”鈕祜祿氏也憂心忡忡開口。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後宮齷鹺,親眼見過佟佳氏和鈕祜祿氏的水火不容,如芳真會誤以為鈕祜祿氏這個賢妻真的關心佟佳氏這個貴妾呢!

“皇後娘娘賢德,想來貴妃娘娘和烏雅氏都能平安生下小阿哥。”榮嬪也面帶感慨開口:“臣妾們得遇娘娘,也是臣妾姐妹們的福氣。”一個不能生育子嗣的嫡妻,對其他女人來說當然是福氣。

擺了擺手打斷其他人的附和,鈕祜祿氏半是疑惑半是感慨道:“本宮只是好奇,自貴妃有孕,太醫每天早上都要去請脈,昨兒上午報來的脈案還是好的,怎麽晚上就突然要請太醫了?鬧的動靜還不少——本宮今兒一早打發人去問又說沒事——罷了,沒事就好。”

“奴婢倒聽貴妃娘娘宮裏的人說,昨兒貴妃娘娘是被人氣到了。”眾妃嬪們沒人開口,寶月便裝做隨口感嘆的樣子接過了鈕祜祿氏的話——

聽到這裏,如芳心裏不由一嘆,一邊滿是慚愧沖鈕祜祿氏屈膝一禮:“回皇後娘娘,昨兒臣妾去承乾宮給貴妃娘娘道喜,卻不料貴妃娘娘一看到臣妾就不高興,訓斥了臣妾幾句,不過午時之前臣妾就回去了——至於昨晚的事,臣妾也不知貴妃娘娘是不是被臣妾氣到了才宣召太醫。”

“可惜佟貴妃向來不喜歡本宮幹涉她的事,不然本宮倒可以幫你說說,本宮知道你的規矩素來是個好的。”鈕祜祿氏笑得要多和善有多和善,末了又嘆道:“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還是去給貴妃親自賠個不是,貴妃現在身懷龍嗣,受不得丁點委屈,萬一損傷龍嗣,便是本宮也擔代不起!”

“臣妾也知道輕重,只是心裏就怕貴妃娘娘不願意見到臣妾——不願意見到臣妾也罷了,就怕貴妃娘娘一見到臣妾又要生氣!”出於戒備,如芳沒有完全答應鈕祜祿氏的的提議。

“貴妃到底年長於你,位份也高,你跟她低個頭也沒有什麽,到時候多說些好話,多送些賠禮,態度誠懇些,拿出你在本宮面前的伶俐勁兒,想來貴妃娘娘的心縱然是石頭做的,也能被你敲開。”為了鼓動如芳去承乾宮,鈕祜祿氏連玩笑話都出口了。

心裏隱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如芳卻也無路可退,總不能讓人說自己氣到懷孕的貴妃驚了龍嗣,卻連上門道歉也不肯?在心裏嘆了口氣,如芳只能福了福身子回道:“皇後娘娘教誨,臣妾記下了,臣妾會去給貴妃娘娘賠罪的!”

“這不就好了,大家都是一個宮裏住著的,同時伺候皇上,彼此間有些小口角是難免,只要有人先低頭,把話說開了,事情也就過去了,以後還是好姐妹。”鈕祜祿氏似乎演戲演上癮了,騙鬼鬼都不信的話真是一套一套不斷往外迸——只可惜皇家就看重表面這層虛偽,只要哄騙了世人,讓別人看到皇家典範妻妾和睦就成,至於私底下妻妾之間怎麽爭風吃醋陰謀不斷,皇帝是沒有多少精力去管的。

“皇後娘娘這話說得可不完全對,便是沒在這宮裏住著,平妹妹和貴妃娘娘也是好姐妹呢!”似想起什麽,惠嬪突然低笑一聲開口。

“是呢,姐妹間能有什麽隔夜仇不成?倒是咱們這些人要小心了,可別哪一天不小心得罪了誰,別人姐妹兩個一起來尋我們算賬,我們可就要吃虧了!”接過惠嬪的話,宜嬪也跟著玩笑似的開口,至於有幾個人會將這話當做玩笑就不得而知了!

出了坤寧宮,如芳便跟上前面的安嬪笑著開口:“安嬪姐姐下午可否能陪妹妹去承乾宮一趟?就算貴妃娘娘生氣罵起人來,也好有個人給妹妹說話!”

“只怕貴妃娘娘到時候要拉著我一起罵。”笑了笑,安嬪也道:“也罷,平日妹妹老是悶在景陽宮,今兒難得開口來找我出去,我若不應也怪不好意思的,妹妹什麽時候過去來找我就是,我也去給貴妃娘娘請個安。”

“如此妹妹便多謝姐姐了。”如芳剛跟安嬪道了謝,旁邊白答應也隱含熱切開口:“安嬪姐姐,平姐姐,你們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麽?什麽時候去?”白答應這話中之意明顯是想跟去——

看到白氏身邊還有其他答應常在,如芳正想說貴妃需要靜養,便聽白氏又道:“不然兩位姐姐代我將給貴妃娘娘的一點心意帶過去?”

帶東西?看旁邊安嬪明顯不想攬這個事,如芳也連忙笑道:“既是白妹妹對貴妃娘娘的一點心意,妹妹還是跟我們一起過去,親自交給貴妃娘娘好了。”末了又沖其他人道:“眾位妹妹若是有心,不如等貴妃娘娘滿三個月胎坐穩了,咱們再一起去跟娘娘道賀。”

下午未時過半,三人果然帶著各自的貼身宮女到承乾宮走了一趟,聽了佟佳氏好一番夾槍帶棒的話,然後被人“送”出承乾宮——

如芳跟安嬪道歉,安嬪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想著承乾宮內佟貴妃完無視自己的態度,心裏不期然生出一股子前所未有想要向上爬的欲望——如果他日自己能成為貴妃,自然也不用被別人不當一回事了!

而同樣受了冷遇的白答應則一臉落寞,幾乎是一路悶著頭跟著其他兩人一道回了景陽宮——至於她心裏在想什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景陽宮東側殿內,秦嬤嬤望著眼前微微蹙眉的如芳半響,突然輕嘆了口氣:“小主可還堅持?”

擡頭看了一眼下首的秦嬤嬤,如芳也微微嘆息:“嬤嬤明天去跟貴妃身邊的關嬤嬤說一聲,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看貴妃自己的造化了!辛苦嬤嬤了。”

“小主折煞奴婢了。奴婢雖然不讚成小主這麽做,不過小主既已決,奴婢明兒去一趟就是!”莫名,秦嬤嬤心裏有一絲不安,可是她在宮裏呆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以德報怨的,想到小主說的稚子無辜——秦嬤嬤亦有些心軟了,罷了,小主也說是最後一次,聽不聽就看貴妃自己了!

次日如芳去坤寧宮請安時,秦嬤嬤帶著小宮女金桔又到承乾宮走了一趟。如芳回來後也沒有問她什麽,主仆兩個私下商議如芳懷孕的事,秦嬤嬤說宮裏的妃嬪兩個多月甚至三個月後才“診出”喜脈稀松平常,那時候胎也基本坐穩了——

如芳一方面為此躊躇不決,一方面又想起了鈕祜祿氏半年皇後命數已經快到頭了,萬一歷史沒有改變,下面皇後的葬儀可是可非常繁瑣勞累的,絕不是自己一個十五歲的小孕婦能撐下來的,要知道這個時代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宮裏辦一場大的喪儀,之後京城的老誥命就要病倒一片,甚至直接去找閻王爺喝茶——都是被皇家的喪事折騰病了,沒了——

當晚,如芳準時進入空間,看到自己放在裏面的五盆花兒一個個枝葉繁茂,花多水潤,跟自己養在外面的花簡直天差地別。嗅著花兒淡淡的芳香,如芳暫時也將所有煩惱拋諸腦後,一邊賞玩著幾盆花兒一邊跟小狐貍閑話——

“啊,阿九想起來了,”原本滾在地上的雪團子突然爬起來仰頭望著如芳開口:“主人,我知道那個佟貴妃中了什麽毒了——那股氣味很像遠古時期的羅婆草,女人平時服食三錢的羅波草,一年不能生小——寶寶,若是在來天葵的時候連連吃上六天,可能就永遠也不能生小——寶寶了,若是每天聞著羅婆草的味兒,女人的身體會慢慢變得虛弱——”

“你是說佟貴妃身上的毒是因為聞到味兒才中的?”

“是這樣不錯,不過佟貴妃肚子裏的小寶寶還是保不住。”小家夥一臉理所當然,末了又補充一句:“也就這幾天的時間。”

小狐貍隨口道來的話聽在如芳耳朵裏簡單就是個晴天霹靂,若是佟貴妃的流產就在這幾天,那麽這些天去承乾宮最多的就是自己,再想到昨天皇後天話裏話外都要讓自己去承乾宮——如芳突然嚇得驚出一身冷汗,雖說這幾天自己到承乾宮什麽也沒做,但是相信皇後肯定替自己把什麽都做了——

“來人,青荷,去叫秦嬤嬤和白梅、紫蘭都進來——”心念一動閃出空間,如芳也慌忙沖外面喊到——不管她的擔心是不是真的,她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此時承乾宮中,聽說康熙今晚翻了宜嬪的牌子,佟貴妃心裏不免又是一陣氣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罵了幾句宜嬪狐媚子,想著烏雅氏有孕不能侍寢,自己是不是要另找一個人來固寵?氣悶了好一陣子,總算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她的心情才慢慢好轉——

只是剛迷迷糊糊睡下,看到一個小寶寶白嫩可愛的小臉正沖自己笑——佟貴妃便被小腹的脹痛驚醒,一著急,她更是猛然坐起,然後便覺得小腹下墜的痛感更甚,心裏一驚,繼爾一種深深的恐懼自心裏泛起,嚇得佟貴妃什麽也顧不得想,只能慘白著臉大聲喊著:“叫太醫,快叫太醫……好疼,額娘的乖寶寶,你乖乖聽話——太醫呢,本宮的小阿哥不能有事,皇上,去請皇上……”

“娘娘——你且等等,冷靜,奴婢馬上讓人去請太醫,去請皇上——”第一個趕來的大宮女采青看到佟貴妃只著褻衣披散著頭發下了床先是一楞,繼爾看到她慘白的臉和胞著肚子的動作心裏也是一驚,繼爾連忙安慰道,話未說話,便看到了自家主子褲子上刺目的鮮紅——唬得采青的魂兒差點飛了——

還是隨後進來的采珠連忙到殿外喊話:“來人,快起來——程公公,快去請章太醫——不是,把太醫院的人都請過來,快——”先是在寢殿裏值夜的宮女被驚醒,接著,承乾宮主殿裏的人也被吵醒——是夜,整個承乾宮徹夜未眠,當然,第一個被牽連的太醫院也沒能消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