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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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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這一晚總算沒有再讓如芳留宿,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什麽,次日去坤寧宮請安,後妃們如尖刀一樣的目光根本就毫不掩飾直往如芳身上紮。

皇後鈕祜祿氏穩坐堂中,盯著眼前容貌有三四分像前皇後的如芳,心裏當真是又恨又興奮,她已經不奢望康熙的寵愛,只希望自己恨的人能像赫舍裏芳儀那個賤人一樣在這個世上消失,如今看來,不用自己出手,眼前這個小賤人也不會好過,對了,自己還應該再做些什麽——

想到這裏,鈕祜氏望著如芳的的臉上竟然難得帶了些柔和的笑意:“平貴人快起來,你連著這麽些天伺候皇上定然也辛苦了,本宮這裏就不必如此拘謹。寶月,給平貴人勘個座,說來也是本宮粗心沒想到,你們這些人竟也沒有提醒本宮,皇上說了給平貴人嬪級的待遇,以後本宮這坤寧宮自然有平貴人的座兒。”

對上鈕祜祿氏含笑的眼睛,如芳略顯惶恐又不卑不亢行禮致謝:“皇後娘娘開恩,臣妾自是不敢辭受,娘娘恩典,臣妾感激不盡。”不就是想要給我拉仇恨麽?反正這事兒康熙已經做了,你們兩口子倒真是夫唱婦隨的典範!

“好了,不必多禮。”面上狀似滿意笑了笑,鈕祜祿氏又道:“說來你也是個有福的,不但連著五天侍寢,更能留宿乾清宮,這雖說有些不合規矩,不過皇上的性子本宮也知道一二,興致來了就有些不拘小節,你心裏也不必有什麽壓力,皇上日理萬機每天不知有多少煩心事,難得他喜歡你,你就好好伺候皇上,其他不必多想,只要皇上開心就好。本宮瞧著你的福氣定然還在後頭呢,別說你現在只是個貴人,又虛享了嬪位的待遇,這才只是開始,以後的事啊——本宮可是很看好你的!”

“皇後娘娘倒真是賢良淑德,難怪皇上選中娘娘為後呢!不過娘娘也說了,這才只是開始,以後的事啊,還真說不準,咱們姐妹也都睜大眼睛仔細看著,只願娘娘一番風順前路坦蕩——只是漢人中有句話叫什麽福禍相依樂極生悲,哎呀,瞧臣妾這張嘴,怎麽突然就說得沒邊了,皇後娘娘向來是個有福氣的,怎麽可能會有什麽禍事悲事?再說了,臣妾和眾位妹妹們可是真心盼著娘娘好呢,畢竟像娘娘這麽大度賢良的主母還真不好找呢,遇上了便是臣妾和眾位妹妹的福氣,平貴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你覺得現在的皇後娘娘比起你姐姐做皇後時如何?”劈哩啪啦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佟貴妃這些話真真將鈕祜祿氏氣了個半死,若不是她最後又將炮火對準了如芳,鈕祜祿氏只怕就要忍不住當場發作了。

這邊如芳正感嘆佟貴妃真的是太囂張了,不料她會突然將炮火對準了自己,微一遲疑,她也福身一禮道:“回貴妃娘娘,兩位皇後娘娘是主子,臣妾是奴,臣妾不敢也不能妄議主子是非。”略略一頓,如芳又再次開口,直接將話中的漏洞也堵死了:“再說了,兩位皇後娘娘都是太皇太後、皇太後和皇上選定的,自然都是極好的,臣妾不覺得有什麽好比較的,正如春花秋月各有其姿,芙蓉牡丹各有其美,每個人都有其獨特的個性美,包括天下萬物也一樣,正是因此,這個世界才這麽精彩,不然,若是每一個人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做出來的,行為思想模樣什麽都一模一樣,豈不無趣之極?臣妾曾聽人說過,天下間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一個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便是對同一事物,也有‘彼之蜜糖汝之□□’一說,可見想要在這世上找到完全相同的事物是真不可能的,物且如此,何況有靈性的人?”切,想你家皇帝表哥了不會去找當事人?為難姐算什麽?看我不繞暈你,饒不暈你也要折磨一下你的耳朵——看到佟佳氏鐵青冰冷的臉色幾乎可能與前幾天的鈕祜祿氏相比,如芳面上的神色越發淡定。

“平貴人這話倒是新奇,好了,是本宮疏忽了,快去坐著吧。寶月,你親自去給平貴人斟一杯茶。”看到佟貴妃因為被堵得有話說不出,鈕祜祿氏心裏便暢快至極,對著如芳也越發多了幾分和藹。

如芳對鈕祜祿氏道了謝剛到端嬪下首的位子正要坐下,便聽佟貴妃突然開口:“本宮倒是今兒才發現平貴人不但伶牙俐齒而且博學多才,只是本宮還有些不解,平貴人既說這世上找不到完全相同的東西,那皇後娘娘身後那兩只擺設做何解釋?還有那一套茶具,那六個杯子莫非也有什麽不同?”這麽快就從憤怒中冷靜下來,而且想出了反擊之法,這佟貴妃反應倒也不慢。

在佟貴妃暗帶得意和其他人看戲的目光中,如芳也不慌不躁淺笑著開口:“自然是不同的,茶杯也好,那一對長耳瓷瓶也罷,都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首先,若是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看著同樣的東西肯定能找出不同,須知人類肉眼辯識的清晰度有限。其二,即便這些東西看著完全一模一樣,可是在制造的過程中定然有所不同,比如說是不是出自同一個工匠之手?是不是在同一個時間制造?而這根本是不可能的,貴妃娘娘聰慧過人,這麽一個淺顯的道理自然是懂的。”

“本宮今兒可算是長見識了,平貴人如此大才,困居這深宮倒有些可惜了,平貴人若是男兒身,將來科舉下場,怕是輕而易舉就能摘得狀元桂冠了!”臉色變了變,佟貴妃也語帶譏諷道,誰不知道太皇太後最討厭所謂的才女?本宮祝你好運!又看到如芳竟然端起茶杯喝了寶月之前備下的茶水,佟貴妃心裏既是幸災樂禍又是鄙夷,蠢貨,本宮等著看你怎麽死!

如芳雖然一開始沒有想到佟貴妃的險惡用心,卻也知道她肯定不懷好意,於是也故做羞澀道:“貴妃娘娘這話實在折煞臣妾了,滿宮誰不知道貴妃娘娘最得皇上寵愛,皇上遍覽群書博古通今,會對貴妃娘娘另眼相看,想來貴妃娘娘也是個才情卓越的,臣妾還想以後要多向貴妃娘娘請教呢!”

“別,本宮可不敢當。”佟貴妃也不陰不陽冷哼道:“平貴人可是皇上的新寵,說不得以後本宮還得向平貴人請教呢。”

“貴妃娘娘旦有賜教,臣妾不敢不從。”如芳一句話說得佟貴妃鼻子差點兒氣歪,想挑起別人對姐的嫉恨?姐姐先讓你吃一肚子氣!

這時看夠戲的鈕祜祿氏也終於開口了:“好了,本宮有些累了,大家都散了吧。平貴人這幾天伺候皇上辛苦了,寶月,派人拿一支上好的人參讓平貴人順便帶回去,多補補身子,以後也能更好地伺候皇上,若是早日能為皇上添個小阿哥或小格格,也是咱們的大喜。”

寶月應了,如芳也半是感激半是為難沖著鈕祜祿氏一禮:“皇後娘娘厚賞,臣妾本不敢辭,只是臣妾原就想著這兩天要跟皇後娘娘討些花兒給屋子裏添些亮色,如今——倒教臣妾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了。只是臣妾又實在喜愛得緊——”

“不過就是幾盆花花草草,你喜歡便讓人抱幾盆回去,這個時節想要看到花兒有些難得,畢竟暖房的供應有限。”說著鈕祜祿氏又滿是取笑道:“你昨兒才跟皇太後娘娘討了一盆蘭花,今兒便又找到本宮這裏了,好歹也忍幾天再開口,明明是個雅致的人,卻偏又做出這樣跟人討花的事來——本宮真不知道說你什麽才好呢!”

“讓皇後娘娘見笑了,臣妾不就是瞧著娘娘這裏的花養得好嘛,這才厚著臉皮開口,臣妾多謝娘娘慷慨施贈。”對方要表現妻妾和睦,如芳自然要好好奉陪。

“你這麽說便是你沒眼光了,這滿宮裏花草侍弄得最好的可不是本宮的坤寧宮,太皇太後——哎呀,你就當本宮什麽也沒說,不然你真有一天討到慈寧宮去了,太皇太後若計較起來,本宮可就要擔上幹系了!”鈕祜祿氏也是笑得唱坐俱佳——這宮裏的人,個個都是好演員吶!

“皇後娘娘都這麽說了,為免太皇太後怪罪皇後娘娘,臣妾可就再也不敢打慈寧宮花草的主意了,不行,臣妾虧大了,今兒一定要把皇後娘娘屋子裏的花搬空才是。”鈕祜祿氏要談笑,如芳自然配合著開起了玩笑,說這些廢話雖然無聊,到底比跟佟貴妃打口水仗來得輕松。

從坤寧宮搬回來的兩盆花,一盆直接放到空間,一盆靈氣指數略差些的就先養在寢室內,用空間的泉水滋養,據小狐貍說三個月後靈氣指數就能達到標準。另外,鈕祜祿氏送來的人參也超過兩百年了,是沒有添加什麽臟東西的,小狐貍說存放在空間裏可以保鮮,於是如芳將自己小私庫裏的人參、靈芝等藥材都找出來存到了空間裏,秦嬤嬤等人雖然疑惑,卻也恪守本份,不多問一句。不過如芳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自己總是由外面往空間裏搬東西,寢室裏總有放不下的一天,到時候無論用什麽法子、借口遮掩都無濟於事。

想到這裏如芳便抓著小狐貍問計,小狐貍卻吱吱唔唔說它原本可以使個幻術或障眼法什麽的,只可惜它的法術在封印神農秘境時耗盡了,等秘境空間積蓄足夠靈氣可以自我恢覆時自己的法力才能找回來——

將小狐貍的腦袋當鑼鼓敲了幾下,如芳便不再搭理這個笨蛋!兀自琢磨起今兒在坤寧宮的事來,鈕祜祿氏送給自己的人參和兩盆花都沒有問題,讓貼身宮女給自己倒的那杯茶自然也不會是加了料的,當時她敢喝自然是經過小狐貍檢驗的。不過想來鈕祜祿氏也不會蠢得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下毒,就像那支人參和兩盆花一樣,雙方已經是敵,她明面上送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做手腳,不然還真是既浪費東西又浪費感情。不過她送這些東西主要是為了讓其他妃嬪們嫉恨,並不是為了拉擾如芳,所以如芳雖受了她的東西,卻只會找機會送一份回禮,感情上並不欠她。而對佟佳氏,以後也要多防著點了……

而今日承乾宮中,自坤寧宮回去,在發了一場火砸了一套價值四五千兩的茶具後,佟貴妃不但怒火沒消,越發氣得胸悶氣短,又在心裏將鈕祜祿氏和如芳包括已逝的孝誠仁皇後罵了個遍,這才在親信嬤嬤和宮女的勸解下冷靜下來,然後一邊讓人去宣太醫,一邊讓人去乾清宮給康熙送去一套自己親手做的鞋帽——

原以為康熙收到自己的禮物,又知道自己宣了太醫,即便不會馬上來承乾宮探視自己,晚上也肯定會過來,卻不料她左等右等,最終等來了康熙擺駕坤寧宮的消息,正在挑衣服搭配的佟貴妃當即將大宮女秋桂遞來的衣服隨手揮開——

“娘娘,恕奴婢說句逾矩的話,娘娘可要沈住氣才是,這平貴人受寵,最容不下的應該是皇後娘娘才是,娘娘覺得以她與先皇後的關系,她真能容得下赫舍裏家的人得了聖寵?娘娘何不隔岸觀火?若是娘娘實在氣不過,也可等到皇後娘娘出手的時候,到時候娘娘再添把火,或者是借刀殺人——豈不都比現在強些?”關嬤嬤素來是佟貴妃身邊第一得力人,是少有幾個能勸得了佟貴妃的人之一,佟佳氏也知道自己脾氣急躁了些,遂也願意聽勸。

見佟貴妃聽進去了自己的話,關嬤嬤又繼續勸道:“再說了,娘娘已經是貴妃,平貴人得寵,也是先妨礙到榮嬪她們,可她們現在誰也沒有主動為難平貴人,可不就是想等娘娘和皇後娘娘跟平貴人互相爭鬥,最後自己撿現成便宜,娘娘可願意讓她們如意?”

關嬤嬤真心覺得自家主子跟平貴人爭鬥實在有失身份,前兩天已經說好要挑撥皇後跟平貴人鬥,誰能想到主子今兒被皇後的話一激,完全就忘記了早就訂好的計劃——唉,主子這種性子,這些年虧得有皇上回護,這才平平安安走到今天,只是到底君心難測,君恩難長久,若是有一天皇上對主子不願再另眼相看了,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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