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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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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麽時候前面已經換成了康熙主要與妃嬪們說話,眾女子你一句我一句不同的聲音相繼傳來,不過若是仔細聽,她便能從這些不同的聲音中聽出一些相同的感情,像是欣喜、歡快、討好……感慨間,如芳卻見大格格牽著小太子正站在自己面前,不待她反應過來,小太子已然微帶好奇開口:“你就是平貴人,孤的姨母?”

“奴婢給太子請安,”這次如芳徹底回過神來,按規矩沖眼前小太子行了禮,與大格格彼此問了好,又恭敬中略帶惶恐對小太子道:“回太子的話,奴婢是平貴人,姨母什麽的實不敢當,奴婢既入宮,太子又身份貴重,奴婢與太子便只論君臣,這也是先國後家。”如芳實在不想給別人留下“拉攏利用太子爭寵”的印象,她百分之百肯定,如果小心眼的康熙有了這種懷疑,絕對會計較的。

“不是先修身齊家然後治國平天下麽?”仰起腦袋眨著眼睛的小太子確實挺可愛,若是換個環境如芳還可能忍不住親近一番,不過現在麽,她只能盼著小太子趕快離開。

“太子所說極是,然這是對想要建功立業的男子而言——而奴婢是女子,是皇上的嬪妃,而皇上又是一國之君。奴婢就該以國禮為先。”末了如芳也對大公主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太子還想再說什麽,大公主連忙低頭哄道:“太子,我們去吃點心吧,姐姐有些餓了。”快十歲的小女孩也知道得到小太子的關註,對眼前的平貴人絕對是禍大於福,即使小太子真的心存善意,卻限於年紀太小什麽也不能做,而平貴人的位份又太低,低調對她來說才更安全。

心裏記下這位大公主的情,看著姐弟二人回到前首,如芳不期然便對上孝莊的目光,心裏一楞正想著要不要行禮,卻聽孝莊已然開口:“一眨眼當年跟謹兒一般大的小丫頭也長大了,看起來也與先皇後越發像了。”

孝莊也不算是在跟自己說話——如芳正想著自己是應該謙虛一下,還是繼續裝布景板的好,便聽小太子突然仰起頭望著孝莊開口:“太奶奶是說平貴人跟皇額娘像?那保成以後可以去找平貴人玩麽?”

“這你就要去問平貴人。”孝莊正要開口,康熙便掃了一眼低著頭的如芳不懷好意回道,明顯是故意要為難人。末了又沖如芳道:“太皇太後和太子問話,還不上前回話,裝什麽木頭?”哼,你想往人堆裏躲,朕偏不如你意,得罪了朕,你還想要清靜?

康熙最後這句話果然引得幾個妃嬪等人悶笑不已,佟貴妃又自侍皇寵深厚,更是滿帶嬌嗔笑道:“瞧表哥這話說的,平妹妹好好的一個二八佳人,水做似的,怎麽會是個木頭?平妹妹最多性子安靜了些,表哥這話一說,讓平妹妹以後怎麽見人?也就平妹妹性子好,若是臣妾肯定不依的。”

“罷了,表妹這張嘴,朕可說不過的。”望著佟貴妃唱作俱佳的表演,康熙也笑了,他對這個表妹還是有幾分真情的,自然也樂意在後妃們面前給佟佳氏這個面子。而眾妃嬪們也早就見慣了佟佳氏這種做派,許多人羨慕嫉妒,其他人則或不屑,或無視——

“奴婢給太皇太後娘娘請安,給皇太後娘娘請安……”覷到機會,已經來到眾人面前的如芳總算有機會開口,一邊依次對孝莊、皇太後、康熙和皇後以及太子五人屈膝行禮——末了又沖佟貴妃和坐著的嬪位幾人道:“奴婢給貴妃和眾位娘娘請安。”佟佳氏和七嬪位份雖然比自己高,到底跟自己一樣只是個小妾,是皇家的奴才,眾位主子面前,他們若是真敢單獨受如芳的禮,才是不懂規矩。不過很明顯,佟佳氏不這麽認為,看到如芳將自己和七嬪歸於一起,而鈕祜祿氏卻能單獨受禮,她不由得面帶不悅冷哼一聲。

卻不料,孝莊望著如芳甚是和藹道:“不錯,是個懂規矩的,聽說你才開始侍寢,以後也要用心伺候皇上,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對了,你們其他人也一樣,皇上子嗣單薄,你們可都要努力才是。”聽了孝莊最後一句話,眾後妃也顧不得嫉妒如芳,連忙起身施了一禮恭敬應下。

“好了,都坐下。”沖眾人揮了揮手,孝莊又望著小太子笑道:“保成不是有話要問平貴人?你若不問了哀家可就讓她下去了。”

“太奶奶,保成不問了,平貴人又不喜歡保成。”聞言小太子看了如芳片刻,突然氣鼓鼓回道。驚得如芳差點就當堂跪下大喊冤枉——

“呃?保成何以這麽說?”孝莊也很是驚奇問道,卻也沒有懷疑如芳什麽,倒是其他人怕是都在幸災樂禍。

“平貴人都不讓保成叫她姨母,肯定也不喜歡保成去找她玩——”小太子的神情既別扭又驕傲,既氣惱又傷心,引得孝莊連忙摟著他取笑安慰,皇太後、大公主也在旁邊湊趣。

看著眼前這一幕,康熙卻挑眉望著如芳道:“你有何話說?”

這是要給你兒子報仇?找茬也不是這麽個找法!心裏誹腹歸誹腹,面上如芳卻不卑不亢行了一禮:“請皇上明鑒,太子聰慧端方玉雪可愛,沒有人會不喜歡,臣妾在心裏自然也極喜太子的。只不過太子到底是國之儲君,臣妾不過一介貴人,自古君臣有別,禮法和規矩不能亂,所以臣妾才說自己當不得太子一聲姨母。”

“朕倒是第一次發現平貴人是如此的懂規矩。”冷哼一聲,康熙的語氣有些讓人辯不出喜怒。

“臣妾慚愧。”如芳就當康熙那句話是誇獎,很是恭敬謙虛一句,然後得到康熙又一聲冷哼。

這邊孝莊看到自家皇帝孫子似乎有些氣不順,微一沈吟便扭頭沖身邊一位有些年老的宮女道:“蘇麻,回頭把今年蒙古獻供的觀音像給平貴人請到景陽宮去,瞧這丫頭身子還是有些單薄,聽說之前才病了一場,以後可要平平安安的。”

見蘇麻喇姑應了,孝莊又沖如芳笑道:“你是個懂規矩的。以後繼續用心伺候好皇上,太子既然喜歡你,瞧著你姐姐的面上,你以後也多照看他幾分,哀家和皇上也領你的情,不會虧待你的。”面上帶笑,孝莊的眼神卻格外銳利。自己在慢慢老去,保成卻還太小,以後這宮裏的孩子會越來越多,爭鬥也就越來越多,這後宮之中若能多個人護著保成,自己和皇帝都能多幾分安心。

如芳基本上能猜出孝莊的心思,沈吟間她也不卑不亢跪下回道:“太子本就聰慧可人,又是國之儲君,更是皇上和姐姐的兒子,便是沒有太皇太後這些話,奴婢也會盡己所能看顧太子殿下的。”

見如芳態度誠懇堅定,孝莊終於含笑頷首:“嗯,哀家可記下你的話了。”語氣一頓孝莊又道:“不過,你若能替保成添個弟弟或妹妹就更好了。”儲位動蕩於國不利,皇帝既然立了太子,孝莊自然希望太子的地位永固。

孩子啊——對孝莊的話,如芳一邊低頭裝羞澀,一邊在心裏輕嘆,罷了,一切隨緣吧。

而孝莊這番話在後妃們心底也攪起了新一波的震動,寥寥幾句話便徹底達到了康熙的目的,眾人對如芳的嫉恨又深了幾分——而孝莊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心裏卻沒有絲毫愧意,在她看來,如果眼前的赫舍裏氏無法在後妃們的暗算中保全自己,那她在這宮裏也呆不久,自己也就不用再指望她能幫保成什麽了。

如芳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倒不怨孝莊,在她看來,無論有沒有孝莊今日這些話,自己都擺脫不了別人的嫉恨,誰讓她是這後宮一份子?這麽多女人要爭同一個男人,不爭你就得被別人踩,所以自大家入宮的那一刻,敵對是永遠的,而和平都是暫時的,虛偽的——

回了景陽宮略歇片刻,安嬪便打發貼身宮女來請如芳去她那裏小聚,說是景陽宮的貴人答應常在都請了。這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如芳再不情願也得過去,八個女人圍坐一屋,平時沒怎麽說過話的,如今也姐姐妹妹聊了半個時辰多,氣氛看著倒是不錯。安嬪是這景陽宮位份最高的,下面便是身為貴人卻享受嬪級待遇的如芳,兩人都是其他人奉承的對象,如芳一直註意不去搶安嬪的風頭,然後盡量低調,和氣待人,謹慎說話,盡可能不得罪任何一人。好在這些人除了安嬪位份都在自己之下,也不敢像僖嬪佟貴妃她們一樣沖著自己夾槍帶棒,倒也不至於讓人無法忍受。

回了自己的東側殿,秦嬤嬤便來報,說慈寧宮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都有賞賜送到,孝莊提及的觀音像也在其中。心裏一動,如芳回了寢室,將身邊跟著的白梅打發出去,意念一動便進了空間。

雪團子小白狐阿九第一時間撲了出來,然後唧唧喳喳說了一堆,如芳歸納了一下得到了如下幾個結論:

其一,孝莊賞下的觀音像所具有的靈氣勉強可以用,但是慈寧宮的花花草草的靈氣更多,再經空間泉源滋養,靈氣等級還可以上升。唔,看來自己以後除了研習醫術,還要兼職養花了。

其二,佟貴妃已經著了別人的道兒,應該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若不及時解了,身體就會慢慢虛弱下去。因為離得遠,小狐貍還辯不出佟佳氏種了什麽毒。

其三,身為帝後之子,國之儲君,又養於帝王身邊的小太子身上的靈氣指數也有六級,這也是因為年紀小的緣故,對於人類而言,身上的靈氣強弱與年紀成反比,一般來說,初生的嬰兒身上的天然靈氣最強。當然,也不是隨便找一個嬰兒出來就能達到滋養空間的條件,在母體裏養得越好,出生時帶來的靈氣才越強,不過靈氣指數最多也就四級,像太子這樣極具得天獨厚的條件才有了六級的靈氣。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神農秘境的存在,小太子才會對自己一見就生親近之心。

最後無意間閑聊,如芳才發現,小狐貍竟然繼承了神農氏識遍百草的本領,醫術也學了個七七八八,就算不是藥王級別也絕對屬於神醫之列。對此小家夥說得理所當然甚至不屑一顧——因為它自己是不會生病的自然用不著,然對於如芳來說這絕對是個超級無敵外掛,興奮得她抱住小雪團子親個不停,恨不得將小家夥揉進自己心裏,最後更是仰天大笑,哈哈,她上輩子行醫救人總算得了回報,以後還怕什麽宮鬥?姑奶奶不主動鬥你們就客氣了,以後誰要找死就盡管對姑奶奶出手,你要玩,姑奶奶就奉陪到底……

興奮過後,如芳也開始重新琢磨起以後的路來,想了半天,還是覺得自己的第一要務還是先努力修覆空間的好,雖然她不知道恢覆後的空間是個什麽情況,不過另一個簡單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那就是空間越強大,對自己越有利。

另外,鈕祜祿氏雖然已經是個將死之人,可是在這之前,她十有八九會對自己出手,自己要多防著點,至於佟貴妃嘛,自己也要多觀察,她最好別對自己出手,不然自己很樂意忘記自己曾經身為醫生的天職。七嬪中自己要主要防備沖動無腦的僖嬪,或者她會被別人利用也未可知。至於榮嬪惠嬪宜嬪等人,自己也不能掉以輕心,自己穿越而來,若還以為這三位是白蓮花或菩薩心,自己可以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至於將來的德妃——如芳對她的四阿哥更感興趣,唔,還沒聽說佟貴妃宮裏的烏雅氏有懷孕,等孩子生下來再做謀算吧。

出了空間,如芳裝作剛睡醒的樣子喊了白梅進來伺候,待出去秦嬤嬤便指著桌上兩個小木匣子笑道:“這是老爺和三老爺一起讓人剛送來的,說是讓小主用於年裏打點,奴婢把小主想要些醫書的事說了,想來老爺和三老爺都會放在心上的。”

兩個匣子裏各放了滿滿的金銀錁子,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三兩,大的有二十兩,而這些都是小數目,匣子的夾層都是二十兩到一百兩的銀票,金銀錁子和銀票加起來絕對有五千兩了,這筆數目在這宮裏不算多,不過若是專門用於在過年時打點下人,就絕對是一筆巨財。再想到赫舍裏如芳剛封貴人後赫舍裏家送來的豐厚賀禮和六千兩銀票,如芳徹底沈默了,難怪索額圖後來要貪汙受賄賣官斂財呢,不貪不行啊,一個個都太會花錢了,靠正當營生肯定支應不過來!

想到這裏,如芳就又要嘆息了,太子是要被廢的,索額圖是要倒臺的,自己怎麽就穿成了赫舍裏家的人?等索額圖和太子相繼倒了,自己在這宮裏怕是要更艱難了。唉,自己現在既然成了赫舍裏家的人,怎麽著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族走上不歸路,貪官汙吏什麽的,赫舍裏家的人絕不能沾。不就是想要撈銀子麽?自己給他們指幾條財路就是,反正他們家的銀子以後自己也要花用,而自己又不想用黑心錢,誰知道什麽時候就遭報應了,自己都穿越了,還能不信神佛?

思索一翻,如芳又對秦嬤嬤道:“下次阿瑪和叔父如果再派人來,嬤嬤著人傳話給——算了,正月裏命婦都要進宮請安,到時候我親自跟嬸娘說。”自己現在這個便宜阿瑪因嫡女為後,封了一等承恩公爵,又是領侍衛內大臣,不過性子中庸才幹一般,和平時期還罷了,行事無功無過,也沒人說什麽。只是如今時值三藩叛亂,康熙自然要挑真正得力的人用,頗有能力的索額圖便成了赫舍裏家的政治新星。不過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索相大人給赫舍裏家族帶來了無尚榮耀,而太子的被廢,赫舍裏家族的衰敗也同樣離不開這位索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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