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重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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嗩吶聲聲,鼓樂齊鳴,到處都是恭喜聲和喜悅的笑聲。水輕雁睜開眼睛,目之所及,是成片的紅,搖搖晃晃的,好像坐船。

水輕雁搖晃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了,這是在花轎中呢。

今天她終於成了新嫁娘,要嫁給自己的意中人了。

濃濃的喜悅之情突然湧上心頭,水輕雁心中熏熏然好似在做夢一般,直到被人扶出了花轎,手中塞了大紅綢緞,才略微有點真實感。

她真的要出嫁了。

透過蓋頭的邊緣,她看到一雙熟悉的黑色靴子,還有骨節分明的一只手,正緊緊攥著紅綢的另一端。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水輕雁被人扶著轉了個方向,和新郎並列而戰,緩緩彎下了腰。

“志玄哥哥!”一個嬌而柔的聲音傳來,帶著婉轉的泣音。

新郎迅速直起了腰,接住那具撲過來的嬌軟身軀,輕輕摟住,低聲安慰。

四周的嘈雜聲如潮水般退去,瞬間寂靜得可怕。

水輕雁緩緩直起腰,繡著百鳥朝鳳的蓋頭幾乎被四面八方的視線射成篩子。

旁邊,癡情男女的對話還在繼續。

“志玄哥哥,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了嗎?”

“我沒有!我一時一刻都沒有忘記!”

nnd!水輕雁一把掀開蓋頭,視線冷冷地盯住面前的男女,整個人好像在做夢一般,看什麽都罩著一層朦朧的柔光,然而不妨礙她把這對柔情蜜意的狗男女看清楚。

分明是璃珞和段志玄!

水輕雁的頭又開始暈了,從下了花轎到現在,她總是時不時就頭暈一下,硬撐到現在也不容易,此刻可能是被氣到了,整個腦袋都沈甸甸的,倒是餘光瞟到桌子上的一個小獅子雕像很可愛,肥肥胖胖的,順手就抄在了手裏,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好受了點兒。

“我最愛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志玄哥哥,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了!”

狗男女的對話始終不停,圍觀人群的嘈雜聲也再次漲潮般響起,紛紛雜雜的,都是些“成全有情人”“橫刀奪愛太無恥”“一個姑娘家怎麽這樣”“到處不如人就要搶人家男人,嘖嘖”……

各種聲音潮水般湧向水輕雁,淹得她有種窒息的錯覺。

雙手下意識的攥緊,紅綢子早在段志玄起身的時候扔掉了,水輕雁一只手掐出了血痕,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了小獅子雕像,硌得手掌發疼,才緩緩呼出了胸腔的一口郁氣。

那邊的郎情妾意已經發展到要求她放過他們倆,給有情人一條生路了。水輕雁終於忍不住,咬牙質問道:“段志玄,別整得好像老子逼良為娼一樣,是我逼你娶我的嗎?”

一身新郎裝的段志玄一聲不吭,沈默地站著。

旁邊璃珞已經梨花帶雨哭得楚楚可憐,不停哀求水輕雁:“師妹,求求你,給我和志玄哥哥一條出路好嗎?求求你!”

水輕雁不理,聲音再次拔高:“段志玄!是我逼你娶我的嗎?!”

段志玄仍然沈默,避開了水輕雁的灼灼目光。

默數了十個數,水輕雁第三次發問:“段志玄!是我逼你娶我的嗎?!”

“求求你了師妹!”璃珞的聲音更加淒婉尖銳,“你忍心拆散一對有情人嗎?”

段志玄默默地退後了一步,垂眼看著一身白衣的璃珞和一身紅嫁衣的水輕雁對峙。

水輕雁緊緊攥著冰涼的小獅子雕像,生生把掌心紮出了血。

伴隨著疼痛和鮮血的流出,水輕雁即將湧出口的斥責和怒火瞬間被壓回胸腔,像一堆熊熊燃燒的烈火驟然熄滅,徒留一腔灼熱如巖漿的地火在心口奔湧。

咽下喉頭的一抹腥甜,水輕雁擠出個冰冷的笑:“別鬼哭狼嚎了,我成全你們這對有情人。”

段志玄豁然擡頭看向水輕雁,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喜,還帶著一點茫然。

水輕雁迅速脫下外面的嫁衣,趁機將小獅子收進袖口,擦凈了掌心的血,將嫁衣遞給璃珞:“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成全你們。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我與璃珞身形相仿,你就直接與段志玄師兄成婚好了。如此,才不辜負你們的一番深情,你說對吧?”

段志玄和璃珞都楞住了。

水輕雁嫁衣裏面也是一身紅色的衣裙,只是簡單了許多,此刻褪去端莊的大紅嫁衣,少女身形更顯窈窕,敷了脂粉的面容不見憔悴,反而因勃發的怒火更艷了一分,雙眸也亮得驚人,好像發光的黑曜石一般。

在璃珞楞神的時候,水輕雁迅速將嫁衣塞到她手上,高聲道:“我水輕雁今日,真心實意的,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段志玄伸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囁嚅道:“阿雁,我……”

片刻之前他沈默以對水輕雁的怒火,此刻水輕雁直接把他當成空氣無視掉了,而且笑容越發自然:“各位,吃好喝好,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你們就給這對新人的婚禮觀禮吧。”說罷擡腳就走,從潮水般嘈雜的人群中楞是開了一條道,眼看就要走出喜堂。

“等一下!”璃珞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喜悅和感激,還有生硬的愧疚,沖過來拉住水輕雁,“師妹,你還在怪我嗎?求求你,留下來好嗎?見證我和志玄哥哥的婚禮,這樣,師姐才能安心啊!不求得你的原諒,師姐怎麽能放心嫁給志玄哥哥呢?”

水輕雁佛開璃珞的手,笑容真切:“既然師姐盛情相邀,那我就留下來做個見證好了。倒是委屈師姐,穿我剩下的嫁衣了。”還嫁她不要了的男人。

也是能忍。

璃珞:“……師妹說笑了,你能留下我就很開心了。”邊說邊走到段志玄身邊,聲音也愈發嬌羞,“志玄哥哥,你說是不是呀?”

段志玄低垂雙目,像一尊沈默的雕塑,只僵硬地幾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水輕雁在心中哼笑一聲,指望這麽一個“老實人”當眾自毀形象,還不如一氣硬到底撐住場子自己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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