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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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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寒,我恨你……】短短數字,如利刃,似冰錐,直捅入心間。李莫寒寧願被金鈴鐺那樣不管不顧的咒罵,也不要聽到如此卑微的一句恨意。原來,恨,也可以軟弱,可以無奈,可以噬人心腑。

撐著地面直起身來,右手卻猛然傳來一陣痛意,溫熱的黏膩淌過了掌心紋路。虎口震碎了,一道裂痕一直延伸到小臂,是方才已然來不及的收力造成了劍氣反襲。唐放武藝不精,縱然是推出暗器亦能令人察覺氣息,何況是射出質量較重的唐家銀針。本能的拔劍以對,不料秦茗姿閃身而至,受了這一下。喪失了視力,反應力多少有所下降,待他聽到了身旁幾人的驚呼,才恍然知曉自己的劍鋒,刺入了誰人體內。

探出的長劍,豈容他反悔?幾乎是銀針飛穿胸膛的同時,右臂堪堪停住,強大的氣波逼回經絡。只是,沒有人發覺。他們,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秦茗姿,失魂落魄的唐放,將急退三步擡手牽袖掩擋雙唇的墨衣少年,拋在身後。

掩飾太多,就會給別人足夠的忘記理由。十四天相處,金梔子日夜守護著、照顧著,卻從未發現他的不妥,未發現琳瑯竅所致的雙目失明。故而,順理成章的將秦茗姿的死歸咎於他,不夾雜任何猶疑。

女子的哽咽聲漸行漸遠,和著北風,消失在空曠地。他想追去,卻被前方橫擋的樹枝再次絆倒,雙臂作著力點狠狠同地面碰撞,直教五指麻木。是註定,追不上了啊。

冷胭輕蔑的嘲諷從身後傳出:【你永遠都別想拿到琳瑯竅的解藥!】

薛承頌逃了,從魔宮眼皮底下逃了!冷胭怒火中燒,她苦心培養了二十一年的判派使,竟然無法輕易制服一個唐放!魔宮最善暗器,而所謂悟性極高的李莫寒,反應竟如此之慢!

思及此處,不禁慍意更甚,揚腿猛踢少年腹部。後者不及閃躲,生生挨住,旋即躬下身子,撐著地面的手微有顫抖。她喜歡看忍痛,喜歡看這人生不如死的樣子,因為每每看到,都會憶起李狂影。是他負了她,她就要懲罰他和周雨琀的兒子,他的所有錯誤,都讓這個孩子來承擔。

朱唇蕩起一個詭譎的弧度,俯下身去,探出食指揚起了對面人的下頜。休養了這些時日,身子當是恢覆了不少,那麽,既無性命之憂,她怎會再令他安逸閑適的活著?

葇荑握拳,帶著全部的力量撞進對方小腹,正是那道傷口的位置。

血紅,在空中劃出一道猙獰的紅線,灑向青磚。李莫寒只覺那一拳擊碎了內腑,一直,打到了脊背上。待到冷胭撤出力量,才緩擡起手,企圖按住腹部,又堪堪遭人擋在空中。

【李狂影,這算不算報應……】婦人喃喃自語,欣賞著他的表情。雖是冰風凜冽的天氣,額上的細汗已成股滴下,蒼白,比之前更加蒼白,只是那雙墨眸不似往日明亮,仿佛蒙上了一層塵埃,空洞無神。

夜夜於李狂影身下輾轉承歡……

好個貌美的小蕩(起雙槳)婦!

【李狂影!】薛承頌輕佻的言語不斷在耳畔回放,腦海中一一閃現那些過往,後山的小洞穴,滿山的曼珠沙華……

她高喊著那人的名字,瘋狂的繼續踢打半跪在地上的少年。

【你竟會為了她負我!我要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只因周雨琀嬌滴滴的一聲‘李大哥’,他就扔下了自己扔下了曾經的一切,義無反顧。只因周雨琀肚子裏的孽種,他就當著中原武林大罵魔宮是邪教。只因周雨琀是丞相的女兒,他便可大言不慚稱她不可理喻……

不知不覺間,力量一點一點加大,出手一次較一次狠毒,地上蜿蜒的血線迅速變得深刻。李莫寒忽然牽住她的裙擺,揚起頭:

【師父,別打…呃……】話未講完,又是一下踩在小腹,她甚至覺得可以聽到皮肉崩裂的聲音,但,不曾停下。

【師父,求你…我…唔……】

少年一口絳色嗆出,冷胭突如看到了什麽,陡然停下。她沒想過,自己能把人逼到這個地步。從來只會低著頭沈默的李莫寒,居然,會懇求自己停手。

【你沒用!沒用!】說著,用力碾壓過那人腹間,足下所及之處,染開一片深深的印記。健全之人遭此毒打,亦要皮開肉綻,且奈何是舊傷經久不愈?她連連後退數步,幹笑幾聲,對方還在小聲的呢喃,聽不清口中言辭,僅見得由唇角滲出的血液,向四周擴散。就是這樣短的時間裏,痛暈了再生生痛醒過來,不過多久再次昏死過去,往往覆覆,直至再覺不得疼,覺不得難捱……

終於,停下了。李莫寒蜷起的身子慢慢縮進,雙膝以一種異樣的姿勢頂著小腹,依然是徹背的疼……

一個,是毫不在意;一個,是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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