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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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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姑快步走了過來,看著姒錦說道:“娘娘,貴妃娘娘來了。”

姒錦一楞,陽光穿過樹梢落在她的臉上,不由得半瞇起眸子,看著姜姑姑問道:“貴妃娘娘?”

“是。”姜姑姑立刻回答道。

姒錦這還是第一次遇上貴妃到她這頤和軒來做客,楞了楞就開口說道:“快請。”別人能不見,但是貴妃卻不好直接推出去。

昱琞追著影子跑,玩的很是歡快。姒錦看了他一眼,就讓雲裳過來帶著她離開,囑咐她看好了大皇子。反正貴妃不會喜歡自己的兒子在她的眼前晃蕩的,還是把孩子帶開比較好。

這邊才打發妥當了,貴妃就已經緩步而來。一身碧色宮裝,遍地織錦團花紋,奢華大氣。頭梳望仙髻,斜插金鳳釵,行走間步搖輕晃,儀態風流雅韻。

骨子裏頭被教出來的世家底蘊,怎麽看也要比姒錦這個冒牌貨更正統唬人。

“臣妾見過貴妃娘娘。”姒錦微微屈膝行禮,笑著說道。

“熙妃妹妹快快起來,你現在是有身子的人,無須多禮。”貴妃伸手扶起姒錦,對著她和善的一笑。

姒錦站起身來,“多謝娘娘。”

兩人相對而立,同樣面帶淺笑,這一刻姒錦的心裏是有些狗帶的。她覺得她跟貴妃最好保持一個比較優雅的距離,大家平常井水不犯河水比較好。就算是要過招,那也是隔空打牛,沒必要這樣面度面的廝殺。

但是貴妃上門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與她對陣。

與此同時,貴妃也在暗中打量擴宮過後的頤和軒,早已經跟記憶中的頤和軒大不相同,格局全都變了,而且這一擴開後,整個頤和軒寬闊起來,別有一番大氣。

“本宮也好久沒來頤和軒了,如今擴宮之後,倒是與以前大不相同了。”貴妃笑著說道。

姒錦引著貴妃往花廳走,邊走邊說道:“多了個孩子,跟著身邊伺候的人多,原本頤和軒就有些住的局促。貴妃娘娘有玉珍公主在,想來是知道的。”

這個貴妃倒是很能理解,別看只多了一個孩子,但是此後的孩子的人可不少,全都安置下來那可是需要好些地方。

兩人進了花廳,姒錦讓人送上茶來,笑著看著貴妃,不知道她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因為彭娘子的事情?不過,為這個,貴妃也沒有親自上門的道理。

“今日本宮來,是有件事情想要問一問你,也知道你現在身子重,本宮也不會耽擱你多少時間的。”

“娘娘真是愛開玩笑,您來這裏是頤和軒是臣妾的榮幸。”

上好的六安瓜片,茶香繚繞,朝陽透過窗子映照進來,一室金光搖曳。灰塵在光影裏旋轉起舞,姒錦坐在圈椅上,背後墊了一個小小的軟枕,看著貴妃半垂著頭端起茶盞抿一口茶。姿態優美,端莊大方,真如一副畫一樣令人移不開眼睛。

“彭娘子的事情想來你已經知道了。”

姒錦微微挑眉,並無半點遮掩的意思,看著貴妃就說道:“是,昨兒個知道的,聽說之後真是唬了一跳,虧得彭娘子無大礙,也幸好皇上恰好經過那裏救了她一命。”

聽著熙妃的話,貴妃唇角微勾,好一個“幸好”。

“熙妃對這件事情可有什麽看法?”貴妃放下茶盞看著姒錦問道。

對上貴妃是的眼睛,姒錦從這雙眼睛裏看出了鎮定、從容,心裏摸不準貴妃要做什麽,只能笑著說道:“這宮裏有太後娘娘跟皇後娘娘,我現在只想好好安胎,其他的一概不論。”

真是個聰明人,貴妃心裏嘆口氣。

“熙妃,你是個聰明人。以前本宮錯看了你,只以為你是個膽小無主見的人。但是這幾年下來,本宮知道你其實不是這樣的人。”貴妃柔聲開口,“我們女人自進了宮,這條命就不是自己的了,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的同時,也許我們應該好好地為自己謀劃一下,你說呢?”

這是什麽意思?

姒錦楞楞的看著貴妃,“臣妾愚鈍,不太明白貴妃娘娘的意思。”

“何必裝作不懂呢?”貴妃淺笑,“彭娘子的事情,不過是這後宮裏的一朵浪花而已。今兒個是她,明兒個就能換個別人,諸如此類層出不窮。”

姒錦微默,沒有開口,聽著貴妃說。

“你現如今正是最好的年華,可是年華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老去,到那個時候,如鮮花一樣的新人鱗次進宮。待到那個時候,本宮也好,你也好,早已經都成為這後宮裏的過眼煙雲。待到那個時候,等你的兒子漸漸長大,又會不斷有新的孩子出生,你拿什麽為他鋪路呢?宮裏會有很多孩子,可是屬於自己的只是其中寥寥而已。”

不得不說,貴妃真是會說話,這話戳人心窩子啊。沒有人會一輩子貌美如花,等你老了,不好看了,皇帝眼中只剩下美貌的女子,她們這樣的又該何去何從?她們生下的孩子又如何保障她們的利益?

家族!

只有家族!

所以貴妃到底來勸她做什麽?

看著姒錦依舊沈默不語,貴妃也不著急,穿過窗棱看著院子裏的人,“人生一輩子,靠人永遠不如靠自己。熙妃,你說是嗎?”

“娘娘說的話太深奧,臣妾才疏學淺難以理解。”姒錦輕聲說道,“我不知道被人是怎麽過一輩子的,我只知道用心去做過了,這一輩子都不會後悔。可要是不曾爭取過,到時候難免會覺的遺憾。”

貴妃像是看一個傻瓜似的看著姒錦,而後勾唇一笑,就直接說道:“熙妃,除了你自己,沒有人真心會為你考慮。在恰當的時候,你應當為自己鋪一條後路。”

所以,這條後路就是上你的船嗎?

姒錦輕輕頷首,“貴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領了,只是……我只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就算是真的有娘娘說的那一天,我也認了,我們母子從老就沒有非分之想,只想安安靜靜的,平平安安的就夠了。”

“彭娘子的事情也許自是一個開始,熙妃也不怕嗎?”

“怕能有用嗎?”

“可總是要做出一個選擇不是嗎?”

家族,親人,孩子,男人,夾在在這些人中間,總得給自己選一條最好的路去走。

“多謝娘娘指點。”姒錦卻不肯明白的講出口。

貴妃認真的盯著姒錦的臉,一字一字的說道:“本宮這輩子也許就只有玉珍一個孩子了,她只是一個公主,她未來的好日子全都是系在未來的君主身上,所以我希望我的女兒好好的,誰待她好,我待誰好。”

姒錦沈默了下,貴妃這樣直接說出這話,真是讓她大為吃驚,“貴妃娘娘,孩子們還小,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成長到我們需要他到達的地方。凡事順其自然,強求未必有用。”

“看來熙妃已經打定主意了。”

“多謝娘娘擡愛,只可惜我沒有娘娘期許的決心,讓您失望了。”

花廳裏漸漸的安靜下來,日頭逐漸升高,落在人的身上,帶著熾熱的暖意。

“沒有誰能一直一帆風順的走下去,熙妃你好自為之。”

“恭送娘娘。”

姒錦親自將貴妃送了出去,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離開,模糊,轉彎,不見,立在陽光下,手心裏卻是滿滿的汗意。

輕輕地籲了一口氣,姒錦不知道貴妃為何要來哦說服她,但是現在聯盟不成,連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貴妃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娘娘。”姜姑姑有些擔心的看著姒錦蒼白的面龐,“奴婢附近去休息下吧。”

姒錦搖搖頭,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坐下,看著姜姑姑說道:“貴妃,這是想要做什麽?”

“奴婢也猜不準,不過聽著貴妃娘娘話裏的意思,好似應該知道彭娘子落水的真相。”姜姑姑輕聲說道。

姒錦點點頭,她也這樣想的,只是她想不明白,為什麽貴妃這個時候會來說服她?

她們明明從來都不是一條線上的。

“你說,貴妃來找我,說這樣的一番話,到底意欲何為?”

“也許貴妃是想拉攏娘娘。”

姒錦沈默不語,下意識的摸摸肚子,神色嚴肅起來,“彭娘子昨日回去之後,可有什麽動作?”

“並未,前去探望她的人倒是不少。皇後娘娘跟貴妃娘娘都送去了安神的藥材,太後娘娘那裏並未有動靜,倒是喬小儀去看過彭娘子一回。呆了大約一個時辰才離開,在這中間並未有別人在。”姜姑姑低聲回道。

-本章完結-

☆、185186二章 合一

頤和軒裏姒錦陷入沈默之中,想了好一會才說道:“你去鳳寰宮一趟,就問一句皇後娘娘……算了。”姒錦又揮揮手,“你下去吧,我休息會兒。”

“是。”姜姑姑有些擔憂的看了主子一眼,但是還是躬身退了下去。

姒錦半臥在那裏,腦子裏全都是貴妃的那一張臉。她這次來的用意是要拉攏她,貴妃不像是能隨意做出這種動作的人,畢竟兩個人之間的恩怨實在是太深,很難以一下子就捂手言和。

那麽,能讓貴妃做出這個舉動的人,那就只能是曹國公府了。所以,姒錦想不明白,曹國公府難道是遇上了什麽難題了嗎?

本來姒錦是想跟皇後知會一聲貴妃來的事情,但是如果她跟皇後說了這個事情,會不會皇後跟衛國公傳消息,到時候宮外不知道又要生什麽是非。姒錦現在不知道外頭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自蕭祁登基以來,逐漸消減世家門閥手中的權力,逐漸消減他們勢力,今歲科舉開考,主考官的人選雖然是兩方妥協後的結果,但是認真看來卻是世家又失敗了。畢竟以前這個位置他們把持居多,如今雖然說是中立方,但是是加上這一界的主考官卻也不是親近世家的人。

而皇帝繼位掌控天下,本身就屬正統,天下歸心,名正言順之人。只要勤施德政,廣開言路,親近賢臣,這天下只能越來越昌盛。更不要說現在蕭祁自己的小金庫會逐年更加的豐厚,到時候底氣更足,要做什麽事情受制於戶部等人的轄制越來越松。

這世上總有一套規則,然而當有人能脫身規則之外制定法則的時候,那將會是一個嶄新的世界形成之時。

而蕭祁現在做的,就是努力掙脫這個束縛中。

姒錦不參政不議政,這是她保護自己保護孩子的最根本的舉動。她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時候,給蕭祁提供一點前人們的經驗,僅此就夠了。

所以摸不清楚現在外頭狀況的時候,姒錦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不管是皇後還是貴妃,她們身後都有一個張開大口的家族。身不由己這幾個字,是她在宮裏這幾年體會最深得了。

所以,衡量過後,還是選擇沈默不語。

只憑著貴妃來拉攏她,曾經自己也好,她的家裏也好,都是貴妃這樣的家族看不進眼中的存在。而現在她能主動來拉攏自己,只憑這一點,姒錦就能猜到現在外頭,只怕她的父兄在朝中的地位已經大不相同了。

他們有分量了,自己也跟著有分量了。

蕭祁中午回來的時候,姒錦正安排人備膳,看到他進來忙迎了上去,笑著說道:“管長安越來越懶了,現在連聲通稟都不肯開口了。”

“我沒讓他開口。”蕭祁笑著握住了姒錦的手,“你這屋子亂糟糟的,忙什麽呢?”

“司衣司那邊來量身,要做夏天的衣裳,料子抱來一大堆,又拿著今年的新樣式給我看,這麽一倒騰屋子裏可不是亂了嗎?”姒錦連忙說道,使個眼色給姜姑姑她們趕緊收拾,自己拉著蕭祁去看兒子,還吩咐雲裳給岳長信遞話送午膳的單子。

這一通忙活的,看的蕭祁直笑,“竟是比我還要忙了。”

“這可不敢當,我忙的都是女人家的小事兒,哪裏能跟您比,您那是攸關天下百姓的大事。”姒錦自己說著也笑了,“老百姓有句話說得好,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大事兒沒有,但是過起日子來的小事真是瑣碎的很。”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偏殿,昱琞正在榻上玩“積木”。這是姒錦畫出來的圖,讓內廷府給做出來的東西。理想很美好,每個只要酒杯口大就行。結果內廷府那邊送來的東西全都是巴掌大的,現在兒子排個積木都要有人在一旁看著,不要倒下來砸到他。

就為這個蕭祁笑了她幾天,姒錦也曾不解的問道:“我上頭其實大略的寫了尺寸,怎麽送來的是這樣的?”雖然很精美,很好看,但是真心有點大,這要是蓋個積木房子,都能當狗窩了。

“這些人一門心思的想要討好你,自然是想著好東西越大越好,越精美越好。你看你明明不喜歡這個尺寸,不也是不舍得退回去。”

姒錦一想也是,做得這麽漂亮的積木,就是大了點,其實也能玩,就是費點力氣。她是真的不想退回去,關鍵還是做的好看。

一語中的。

蕭祁這觀察人的心思真是夠細的。

一進屋子,昱琞就發現他們了,揮著小手讓他們過去幫忙。今日早上時候,內廷府那邊又送來一箱子新樣式的積木,根據姒錦送過去的圖紙,人家在這基礎上自己思維發散研究出來的新東西。

是一艘積木搭起來的船。

拆開之後,一個箱子就裝起來了。現在這麽多的積木全都擺在榻上,姒錦才察覺到好多的樣子,“怎麽這麽多?”再伸頭一看,兒子都搭出小半個模樣了,有個船的影子了。

姒錦拉著蕭祁就過去了,笑著跟他解釋,“送來之後我就瞧了一眼,就讓人直接送到這邊來了,我說怎麽這麽老實,原來是自己玩上了。這小子還真有點聰明勁兒,這都擺出個樣子了。”

蕭祁看著姒錦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笑著跟了過去。

一家三口搭積木。

等到一艘漂亮的船搭起來,都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昱琞圍著小船轉了幾圈,死活不讓拆了,一本正經的指著自己的炕桌,“擺起來。”

姒錦:……

這麽大個的東西,一碰就倒,你擺在炕桌上?

然後他還沒開口,蕭祁一口就答應了。

姒錦:……

這東西真是一碰就倒啊。

果然,往上搬的時候,呼啦啦啦……全倒了。

姒錦一副我就知道這樣子的表情,蕭祁含笑看著兒子。昱琞咬著唇盯著散了一地的積木,然後跺跺腳,氣呼呼的下了榻。

姒錦看著兒子這樣子真是覺得好稀奇,很受見他這樣發脾氣,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頓時來了興趣。

然後,小家夥呼哧呼哧的跑到裏屋去,捧來一瓶……漿糊!

“粘起來,就不倒了。”昱琞又爬上去,一副重新開幹的架勢。

蕭祁不僅不阻止兒子,居然還脫了外頭的大衣裳,陪著兒子一起折騰,還對著姒錦笑米米的說道:“這小家夥真聰明,愛動腦子,居然知道用漿糊粘起來就不倒了。雖然法子不是很完美,但是遇到事情能不急不躁,還能沈下心來想辦法,你平常教得好。”

是嗎?

她真的沒怎麽教他這些東西。

不過被蕭祁這麽高大上的一解釋,姒錦覺得自己的兒子好像真的挺不錯的。收回自己先前看熱鬧的心,一家三口拿著漿糊粘積木,重新開始搭船。

古往今來,能把積木玩出這種新角度的,姒錦覺得他們能被記在歷史上了。

姒錦負責往上糊漿糊,昱琞負責找用哪一塊積木,蕭祁負責把粘了漿糊的積木黏在一起。以他們父子如出一轍的龜毛的潔癖以及必須完美的品格,每一塊積木上多餘的漿糊都會被擦的幹幹凈凈的。

所以等到等到搭完的時候,姒錦已經餓的前心貼後背了。外頭伺候的人,看著屋子裏忙成這樣,也不敢進來打擾,整個頤和軒連個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不過當成品出來的時候,雖然是很漂亮,但是看著一條條小縫裏那整齊劃一的白色漿糊,還是覺得很囧。這麽一箱子積木,估計就只能用這一回了,這倆敗家的父子。

姒錦看著那父子,一個背著手,一個叉著腰欣賞成品的時候,陽光透進來,落在他們的身上。

這一刻,時光靜謐安好。

洗手、更衣、用膳。

吃晚飯,小家夥就昏昏欲睡了,蕭祁抱著他去偏殿安置好了,這才重新回來。一整個中午臉上都掛著大大的笑容,回來後還喋喋不休的跟姒錦嘮叨,“這小子有股子聰明勁兒,愛動腦子是好事兒,但是只顧著耍小聰明不行,終究成不了大事兒。”

姒錦聽著點點頭,反正對於兒子的養成大計,蕭祁比自己更有規劃性。她純屬引導放牛吃草型,不限制孩子的天賦。至於更細致深入的規劃全都是蕭祁的事兒,畢竟她也不懂的如何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皇子來。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還是要磨練他的性子,多受幾回挫折就好了。”

給兒子點蠟,你才多大,你爹就要給你上挫折教育了。

走了一圈消食回來,姒錦看了看蕭祁的心情確實很不錯,就把貴妃來的事情跟他說了說,最後特別幹脆地表達立場,“我沒答應與她聯手,就覺得這事兒有些古怪。”

蕭祁聽完後冷笑一聲,擡頭看著姒錦,“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管,好好地在這裏養胎就好。”

姒錦點點頭,指著肚子說道:“我想管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再者說了,貴妃娘娘素來跟我不對眼,她的話我也不敢輕信。更不要說我在這宮裏並不缺什麽,實在是沒有什麽想要的了。”

蕭祁聞言看著姒錦,眉眼越發的柔和起來,“貴妃如此行事,不過是因為最近曹國公在朝堂上的處境不太好。這些糟心的事情你不用管,放心就是。”

果然跟朝堂上的事情有關系,姒錦猜中了,心裏也松了口氣,“我才不想管那些,我就覺得……貴妃娘娘其實也有幾分可憐。”為了家族做到這份上,其實也很拼了。

蕭祁鼻子裏冷笑一聲,想要說什麽終究又咽了回去。貴妃跟姒錦是完全不同的人,同樣是進宮做了他的嬪妃,一個一心為他想,一個卻是一心都在自己家族上。想到這裏,面色難免難看起來,縱是知道這滿後宮的女人都是為何而來,可他也總有幾分期待。

這些年讓他遇上一個姒錦,也已經是不容易了。

不過,幸好還有這麽一個陪著他。

“人之所求,總有代價。”蕭祁淡淡的說道,握著姒錦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氣,“你不用去可憐任何人,也許……別人看著你也跟看個傻瓜似的。”身有皇寵,又有皇子,卻不知道為娘家謀福利,這樣的女人在別人眼睛裏也是大傻子,也是個“可憐”人。

姒錦:……

她明顯是放長線,釣大魚!

不過,這話不能說。

坐了一會傻白甜,把皇帝的心情哄好後,揮著手帕送她去了崇明殿。

既然蕭祁這樣說了,姒錦就把貴妃的事情擱在腦後了,反正她現在確實也顧不上這個。

花朝節的時候,皇後娘娘帶著眾人在禦花園裏賞花、簪花,往年蕭祁都會出席。心情好的時候會陪著眾嬪妃多說會兒話,心情不好的時候,大多露個臉人就走了,但是今年卻是連臉都沒露,這不得不讓人心裏嘀咕起來。

一時間,大家都想到了彭娘子落水的事情上,是不是因為這個惹惱了皇上?

還是說,其實是惹惱了熙妃,所以熙妃娘娘霸著皇上,連花朝節都不肯露面了?

姒錦若是知道,只會覺得自己真是躺著也中槍啊。

這跟她真的一個銅板的關系也沒有!

本來準備的熱熱鬧不鬧的花朝節,最後卻是冷冷清清的就收了場。姒錦懷著身孕,自然是以養胎的借口沒去。

事後,齊榮華來的時候跟姒錦說道:“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可惜瞎子點燈白費蠟,給誰看呢?”

自從竇芳儀死後,齊榮華的嘴巴真是越來越不肯柔和了。以前的齊榮華沒什麽存在感,但是現在卻沒什麽人願意招惹她,大概因為她的嘴巴特別的毒,說話總往人心口子上紮。

姒錦勸了兩次,齊榮華只道:“前半輩子我一直憋屈著自己,只看著別人臉色過日子。現在好容易想開了,想要過幾日天舒坦日子,你就別攔著我了。難道我見誰都堆著笑,她們就真的心裏敬著我了?我都明白的,以前看不開,現在……也沒什麽看不開的,開心就行了。”

姒錦就無話可說了,幸好蕭祁不管這些事兒,別人也抓不住齊榮華大的把柄,倒是讓她現在的日子挺痛快的。

讓人送了茶上來,姒錦就看著齊榮華說道:“給你看養養眼也是好的。”

“我可生受不起,自從彭娘子落了水被皇上救上來,這宮裏頭可不知道鬧了多少笑話。”齊榮華跟姒錦說著宮裏的瑣事兒,“別人都想著人都被皇上救上來了,可見是皇上對彭娘子應該是有些好感的,結果呢大家等來等去,也沒等到皇上再去見彭娘子一面。先前落水的時候,彭娘子那裏熱鬧的不得了,可現在呢?這後宮裏也就是這樣了。”

姒錦沈默了一下,看著齊榮華問道:“關於彭娘子落水的事情,外頭可還有什麽別的說法?”

“有啊,先前才出事兒的時候,大家都說彭娘子這真是傻人有傻福,落個水都能被皇上救了。還說這事兒跟娘娘你當年遇上避雨的皇上如出一轍,人人都以為這宮裏要再出一個娘娘您呢。”

聽到這裏姒錦終於恍然大悟,難怪當初一聽到這事兒的時候,就覺得怪怪的,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的。現在被齊榮華這麽一說,還真是……一針見血啊,終於明白哪裏不對勁兒了。

這是模仿她當年的晉級之路啊。

她只想爆個粗口,以表達此時郁悶的心情!

“竇芳儀長得跟我像嗎?”她當年那張沒張開的臉,可是頂著肖似貴妃出道的,後來長開了,這才脫離這個魔咒。

“五官不像,但是彭娘子身上總有種跟娘娘您相似的味道。”

姒錦明白了,這東西在她們那裏叫做氣質!

所以,後頭蕭祁氣呼呼的回來,有一回半夜不睡覺,盯著她的臉看,差點沒把她嚇尿了,就是為了這個?

不太可能吧。

反正蕭祁不肯開口講這件事情,那一定是惡心到他了,能惡心到他不能開口的事情……

姒錦沈默了。

所以,她在養胎的時候,外頭可真是折騰的好熱鬧啊。

拿著她當踏腳石,做的也不要這明顯好不好?

難怪有時候姜姑姑等人也會有些欲言又止,這樣的話根本就不敢說吧?

也就只有現在換了性子的齊榮華敢當著她的面說了,要是以前那個齊榮華,大概也不會說的這樣直白的。

忽然好喜歡這樣的齊榮華。

“娘娘您真的打算,一直在生之前,都不出頤和軒的門了嗎?”就任由哪些人踩著熙妃的名頭蹦跶?

姒錦看著齊榮華,“你應該知道貴妃來找我的事情了?”

齊榮華臉上的笑容一僵,看著姒錦就說道:“這後宮裏怕是沒有不知道的,不過我的事情我知道不能著急,我也相信你。”

姒錦看著齊榮華就笑了,“當初我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只是現在不能著急,很多時候你也明白,我們都是隨波逐流的人。妄想逆流而行,除非你有更強大的力量,否則一定會埋骨當地。”說到這裏頓了頓,看著齊榮華,“有時候讓自己過得開心點。”

“嬪妾現在很開心呢,靠著娘娘這棵大樹,滿宮裏頭您說還有誰能當面給我使臉子的。”齊榮華抿唇一笑,“現在的日子不知道比當初自在多少。娘娘的話嬪妾都懂的,您放心就是,我心裏都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姒錦點點頭,知道齊榮華是個聰明人,“這樣就好,你知道她們都知道你我交好,從我身上無法下手,到時候可別牽累到你。竇芳儀的事情我一直心中難安,總覺得可能若是我們走的遠一些,就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了。”

“娘娘竟是這樣想的?”齊榮華有些吃驚,然後說道:“這事兒怎麽能怪你,便是不因為你,也會因為別人,不是因為別人,也會因為權力,生活在別人陰影下的人,就要知道很多時候自己是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的,如我,亦是。”

姒錦沈默下來,齊榮華看的很透徹。

如果你坐不到最高的位置上,你永遠只會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就便是蕭祁做到了那位置上,很多時候也是掣肘不已。如今數年下來,境況帶大有改善,在這之前便是皇帝也要忍耐。

“你總是這樣看的透徹,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勸你好啦。”語言有的時候很蒼白,讓你無能為力。

“所以嬪妾最羨慕娘娘的,不是娘娘的榮寵,而是娘娘生活的智慧。”齊榮華低頭一笑,這宮裏不缺少曾在皇上身邊駐足過的女人,但是缺少熙妃這樣數年如一日站得穩的人。

姒錦也笑了。

“彭娘子的事情,娘娘就打算這樣什麽都不知道的揭過去嗎?”齊榮華換了個話題問道,鬧到現在,總不會就這樣過去。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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