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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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蘇常意倒是冤枉吳小桃了,吳小桃再是膽大那也是個女子。幾番變故下來已然昏了過去。最後被郭天涯抱走時,吳小桃早就已經是人事不醒了,那還有可能回頭來看一眼身後的蘇常意。

蘇常意此刻已是五內俱焚,心裏是撕了吳小桃那個丫頭的念頭都有了,若非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蘇常意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出什麽事兒來。

不用蘇常意吩咐,地上的蘇常峰早背蘇常意帶來的人帶走了。來順見蘇常意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趕忙上前把人扶住,這會兒仔細一瞧,自家爺不止腿上的傷嚇人,臉上竟也是被劃一道長長的口氣,血浸浸的胡了半張臉。來順瞧瞧蘇常意那條腿再瞧瞧自家爺的臉,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沒敢說,只能悶頭將人扶上了馬車緊跟著也趕了過去。

背街小巷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大門緊閉,後院屋檐下,蘇常意坐在門廊下,看著被押在院子中的蘇常峰,陰沈的臉色趁著臉上的傷口整個人都往外冒著一股煞氣。

蘇常峰被押著站在後院中間,身材中等,面容和蘇常意並不相似,一張臉倒也是菱角分明眉眼清晰,只那一雙眼此刻似是浸了毒,怨恨不甘的與蘇常意對視,陰森森的讓一旁的來順看著後背發涼。

此刻的蘇常峰刀架了脖子卻是沒有半分懼色,口氣平常的對蘇常意說道:“好些日子沒見,意哥兒可還好?”

蘇常意皺了皺眉,腿上的疼一陣一陣的揪著心,讓他僅剩的一點耐性也被這份疼痛消耗殆盡:“若不是表兄犯下這番事兒,我倒一直都是好好的。現如今,你我也不必再客套,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頓了頓蘇常意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說與不說都已是無關緊要的事,今日後蘇家便再沒有你蘇常峰了。”

蘇常意最後一句話將蘇常峰心裏最後的防線徹底的擊垮,就是這樣,一直都是這樣。他蘇常峰在蘇家一直就是這麽個無關緊要,不痛不癢的人物。蘇家隨便一個人站出來便能定了他蘇常峰的生死去留,明明大家都是蘇家子弟,憑什麽他蘇常峰生來就要比蘇家其他人低上一等。

蘇常峰雙目瞬間充血,盯著蘇常意的臉幾近扭曲變形。就聽得蘇常峰激憤的說道:“我為自己打算有什麽錯,老頭子眼裏只有大哥,我這樣庶出的兒子在他眼中也就是個有點用的下人。意哥兒,你跟我一樣都是庶出,你以為你能不一樣?我告訴你,便是你大哥做了這代蘇家家主,你一樣什麽都撈不著。”

蘇常峰說完見蘇常意眉目不動,自己的話像是根本就沒有被他聽到耳中。蘇常峰恍然間似是想起什麽,嘴角一挑嘲諷的笑了笑道:“我倒是忘了,意哥兒你還有個能耐娘,比我強,比我強…………”

蘇常意是半句話都不想跟蘇常峰多說,對於這樣出賣家族的人,有再多的理由都改變不了自己背叛的事實。蘇常意腿上已是疼的失了知覺,臉上更是一抽一抽的疼,若不是憋著一股勁,蘇常意都懷疑自己還能不能坐的住。聽著蘇常峰嘴裏這些不甘心的話,蘇常意的眼裏只有睥睨,嫡出又怎麽了,庶出又怎麽了。蘇常意不反對蘇常峰為自己掙,可他這樣搭上整個蘇家全族老小性命的做法卻是讓人容不下。

蘇常意眼神冷冷掃過蘇常峰的臉,沖押著蘇常峰的人使了個眼色。

刀落、血濺、一場風波自此塵埃落定。

處理完了蘇常峰,蘇常意只在蒙山鎮簡單清理了臉上的傷口,將腿上的傷包紮了一下。結果沒等到渝城,在路上人便是暈了過去。

“爺!爺!”來順神色緊張的喚著被下人擡進大門的蘇常意,就見蘇常意一臉煞白,血色全無,那道長長的傷口看著更是讓人覺得觸目驚心,任來順如何喊那是半點轉醒的意思都沒有。

來順一邊護著蘇常意進了院子,一邊吩咐小廝去請了餘子奉過來,轉身拆斥人手將蘇常意擡進了書房安頓。

餘子奉來得很快,進到書房,先看了看蘇常意臉上的傷判定沒什麽大礙,便立即將蘇常意簡單包紮的傷退剪開。

剪開來一看,餘子奉便是皺了眉頭,一旁的來順那見過蘇常意這副模樣,一見蘇常意腿上那現肉見骨血淋淋的模樣,便是嚇的心肝一顫。餘子奉手腳利落的幫蘇常意處理了傷口,這個過程蘇常意一直都沒醒過來,人雖暈著,但想來卻仍是疼的夠嗆,來順就見自家爺那眉頭皺的都擰成了疙瘩,臉色比剛擡進府裏那會兒還要白上兩分。

傷口處理完,來順找了兩個婆子到書房裏守著,自吳小桃跑了,蘇常意跟前也沒再用過丫鬟,需的人伺候的地方也是找了婆子過來。來順跟著餘子奉出了裏間,等著餘子奉寫下方子,又把餘子奉說的那些該註意的地方都一一記下,方才送了人出府。

之前在蒙山鎮來順一直沒來及打聽,怎麽一會兒的功夫自家爺便傷成了這樣。這會兒聽了一道出去的人說起才知道這中間竟是又把吳小桃那丫頭給牽連了進來,來順到了這會兒是真心覺得自家爺跟吳小桃那就是前世冤孽,那丫頭這輩子分明就是來跟自家爺討債的。

來順心肝懸著,寸步不離的守著蘇常意,直到第二天晚上蘇常意才醒了過來。說是醒了,蘇常意也就不過睜眼看了看來順,話都沒說一句便又閉了眼,不過這次倒不是暈了,只是又睡了。

來順見蘇常意醒了忙依著餘子奉之前的囑咐,又把人請過來診脈。餘子奉過來診了脈,重開了方子,又是對來順囑咐了一番飲食。

第二日一早,來順趁著蘇常意還沒醒,到外間處理點兒事。事情辦完剛打外面進了院子,就聽到書房裏間“呯啉咣當”一陣碗碟落地的聲音,中間還伴著蘇常意啞聲的嘶吼:“滾!”

來順只覺得一陣肝兒顫,這檔口自家爺可再不能有丁點兒閃失了,心裏著急,腳下差點就在門欄檐子上了拌了個狗□□,跨過門來,連忙穩住身形,奔了裏屋。

來順進到裏間,就見蘇常意半臥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惱怒之色,床邊上立著一個丫鬟,腳邊是碎了一地的碗碟粥菜。

來順三兩步走到蘇常意跟前將人扶住,擔心的說道:“爺,你這身子如今可不能動氣。”

蘇常意似也是平靜了下來,那陣脾氣過去人也沒了勁,順著來順的手趟回到床上,閉上眼對來順吩咐道:“把人給打發了。”

“是。”來順伺候著蘇常意在床上躺好,招呼了外間守著的婆子進來將地上收拾了。等一切妥當了,便把那送飯的丫頭連帶著書房裏伺候的兩個婆子都召喚到了院子裏。

“說吧,怎麽回事兒?”來順沖對面的三人問道。

兩個婆子只顧眼珠盯在鞋面上,那個送飯的丫鬟隔著兩人站得遠遠的也是悶頭不吭聲,最後還是那矮些婆子垂著腦袋開口道:“我們也不知道爺怎麽就發火了。”

來順冷聲笑了笑,他這兩天沒日沒夜,心肝肉顫的守著蘇常意自然也沒什麽好脾氣,沖著對面的三人說道:“你麽仨都不知道是吧,那就別怪我來順手恨了,待會兒人牙婆子過來你們仨也就一道做個伴兒了。” 要知道蘇常意的脾氣雖不好,可也不會毫無由頭的便發了火,且瞧自家爺剛才那模樣顯然是動了真火氣。

那兩個婆子眼見這火是已經燒到了自己身上,忙擡了頭,只聽那個稍胖的婆子急急沖來順解釋道:“來順管事,這可真不關我們兩個婆子的事兒啊,都是那丫頭進去送飯惹惱了爺,我們倆在外面是當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說完便是沖一旁的那個丫鬟伸手一指。

來順把那丫頭從頭到腳的掃了一遍,口氣不善的說道:“你倒是能耐,送個飯都能惹出爺這麽大攤火來。”

那丫頭依舊耷拉了腦袋不說話,一旁的一個婆子似想起了什麽,開口道:“我倒是聽見爺發火前似是喊了一聲“桃兒姐。””

來順一楞,腦子裏念頭一閃,便是明白了自家爺發火的由頭。怪說自己怎麽總覺得看著面前這丫鬟怪眼熟的,原來這丫鬟一身的打扮竟是將吳小桃之前在府上的裝扮學了個七八分,也是一身粉衫白裙,頭頂只挽了一個發髻,不經意間晃眼一看還真有那麽幾分相似。

話說到這兒來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吳小桃出了府,這蘇府裏動腦經打主意的丫鬟就沒斷過,以往也有被蘇常意撞見的時候,蘇常意那也就皺皺眉便過了,這個丫頭倒是會找機會,趁著爺病了來這招,這可惜撞了槍口上。來順私心裏倒是希望這些丫鬟裏能有個成事兒的,若真有了新寵也免得自家爺再跟吳小桃那丫頭糾纏了。

自上次在書房裏鬧了那麽一出事兒,把那惹事的丫鬟打發後來順便是跟王全下了死令,蘇常意養傷期間,不準府裏的丫鬟再到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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