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次彎了彎嘴角，臉有點紅，“你不是開玩笑的，這點我很清楚……”

當他們落入大虛之森，露琪亞的心就沒有平靜過，這地方充滿了回憶，人生中最重大的一場戰役就發生在這裏，認識了一護以後，她的人生完全不同了。再者他們到達了這裏也就離屍魂界不遠了，浦原在虛圈完成了黑腔固定，從黑腔到現世再通過斷界回屍魂界，一切都這麽順理成章，合理到露琪亞不得不打算回去以後的事情。

還能像以前一樣當十三番隊的副隊長嗎？還能心平氣和地當大哥的妹妹嗎？還能作為朽木家最尊貴的女兒來回於內廷嗎？

或者拋棄一切，不管大哥、不管戀次、不管隊長，拋下一切，兩袖清風地躲在流魂街裏？

無論是哪一種選擇，她都無法做決定。

“你得想辦法改變自己的處境，往界的任務一結束就要回到屍魂界去，要麽就昂首挺胸地站起來，要麽就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回來，而你的身份是萬萬不能做這種事情的。”戀次臉上的潮紅完全褪去，一點點變得慘白起來。

“十三番隊的副隊長、朽木家的小女兒是不能想著把靈王從靈王宮帶下來，恢覆他本來的樣子，”露琪亞輕聲地喃喃，“我是朽木露琪亞一天，這樣的事連想都不能去想。”

“可是阿散井戀次的夫人卻可以，”戀次苦笑了一下，“你可以想方設法地研究那些古老的秘術，你可以坦誠地去愧疚、去思念，不需要找借口、不需要去掩飾……”

露琪亞聽著他的話搖著頭，一點點往後退想要遠離他。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一百年也好，只要是出於你自己本心的想法，你都可以去做，不用顧及任何人，不用擔心任何人，因為你和這個世界的唯一聯系只有阿散井戀次夫人這個身份。”

“不、不，這不公平，這太可怕了……”露琪亞仿佛在聽一個鬼故事拼了命地往後躲。

“這是你唯一的辦法，只要回到屍魂界，你就不能不站起來，可你做不到，我賭你做不到。”

“你是瘋子嗎？你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你明明可以擁有所有你想要的一些！”她喊了出來。

我想要的，也許一生都得不到，也許很快就能得到，所以我要賭一把！

“隨你怎麽想，我知道我說自己無所謂，你也不會相信，我們走著瞧，反正你想嫁人恐怕不是出於愛情，那麽嫁給誰又有什麽關系？”戀次叉著手，頭側向一邊盯著她。

他知道她在動搖，這個條件確實很誘人。

露琪亞捂著自己的嘴，想把沖他大吼的聲音按進胸腔，她覺得很憋悶，明明未來有無限的變數，可是戀次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麽合情合理。

回去意味著所有的一切都要變回原樣，可她的“原樣”早就面目全非了。

她和白哉不能在一起，因為姐姐就算已經去了，也永遠存在於他們心中，這道鴻溝永遠無法逾越。她和戀次則沒有這樣的隔閡，她也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人能比戀次對自己更為純粹的了。

只是我這一輩子都要欠他得了，也罷，用我一生來還也夠了。

“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戀次見露琪亞目光呆滯，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不免有點擔心。

是不是我太過激了。

“不，既然你這麽說，或許我是該自私一些，我答應你！”露琪亞的目光沒有一點落在戀次的身上，而是向越過這個森林、越過虛圈、越過重重阻礙直達靈王宮。

“如果我們能回到屍魂界，我嫁你就是了，阿散井先生。”

沒有喜悅、沒有激動、沒有歡笑，這大概是最可悲的求婚現場，或者說連求婚都算不上，這只是一男一女在討論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已。

起碼在這個時候他們心裏都沒有對這場婚姻抱有期待。

這件事一錘定音，討論結束之後的幾天他們誰也沒再提，就好像簽了一份合同，雙方簽字同意之後，把合同藏了起來不必再看。

兩人的生活倒也簡單，隨意吃點蘑菇，就埋頭大睡，現在能做得也只有快點把傷養好再做打算。

戀次和露琪亞還在擔憂回去的事情，沒想到屍魂界那邊同樣有著各種犯難瑣事。

“白哉，白哉你等等，咳咳！”浮竹追在白哉身後叫道。

白哉只顧自己往前走，哪裏會理他，倒是仙太郎一步搶到白哉面前，“朽木隊長，還請您留步。”

白哉連話都懶得和他說，繞開他想走，浮竹終於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白哉，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啊，咳咳！”

“浮竹，你的話說得真輕巧，剛才涅的話沒聽清楚嗎？往界的異動是從未有過的，露琪亞和戀次都在那裏。”白哉繼續往前走。

浮竹當到他面前，“總隊長也說了我們這邊不能輕舉妄動，你得相信朽木和阿散井才對。”

“我就是因為相信才讓他們去的，結果呢？”白哉臉上再也繃不住，沖浮竹叫道，“你真想他們一輩子都回不來嗎？”

浮竹看著他，“我再解釋都沒用，開會之前我收到靈王宮的詔命，靈王已經清醒召見朽木，她不在，你替她去吧！”

白哉像洩了氣一樣，頹然垮了下來。

“相信他們，就算你不信我，也得相信他們，因為一個是你的妹妹，一個是你的副隊長。”浮竹拍拍他的肩膀。

這個一向高傲的貴族家主，在他眼裏還是那個一本正經看起來狂妄，實際上比誰都重感情的小男孩，他也需要別人給他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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