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不管心裏有什麽彎彎繞,禮還是要見的:“見過王妃娘娘。”

“眾位將軍無須多禮,快快請起。”天心緊接著又自嘲道:“各位沒在心裏罵我紅顏禍水我就多謝了。”

呃?呵呵!哈哈!眾人尷尬的打著哈哈,心下想:這王妃倒也是個實在人!

元邈不理會這些家夥,只盯著天心問了兩個字:“如何?”

天心聲音雖輕卻震撼全場:“西南諸將已秘密囚禁了岳群及其黨羽,只待王爺號令,清君側,肅朝綱。”

下面轟一聲議論開了,這怎麽可能?

“你如何做到的?”元邈目光灼灼,他倒不是不相信天心,而是奇怪她不聲不響的怎麽就做成了如此大事。

“你去賑災之時我已和淩越在軍中做了些安排,前幾日我托子沖捎去書信,說明你此時境遇,以淩越之能,自然知道如何配合你行動。”

“如此我便可不動用居庸關的兵馬,繞開地方守軍秘密潛回,到京城之外再和淩越會合,必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元邈興奮的兩眼放光。

“王爺,你可莫要上當!”又是劉莽沖上前來,指著天心叫道:“王妃娘娘,你敢說沒有和你賊父串通,設下陷阱陷害王爺?”

天心面色一沈:“王爺信我,本宮又何必要向你交代?”她雖是女流,但板下臉來卻頗有威勢,一句話堵得劉莽接不上趟。

冷冷一笑,天心還火上澆油:“你若害怕,自可不必跟來!”

敢情士可殺不可辱!劉莽額上青筋直跳,手已握住刀柄,但對面的王妃笑吟吟看著他,他這刀楞是拔不出來,俗話說開口不打笑臉人,人家王妃話說得難聽,可滿臉笑意卻是親切可人。劉莽蹦足了勁,卻又進退不得。

座上元邈為他解了圍:“劉將軍莫急,王妃逗你玩呢!”又回過頭拉住天心的手輕拍:“王妃,劉將軍是老實人,你莫欺負他。”天心這才撤回目光,對著元邈嫣然一笑。

敢情他大老爺們讓王妃娘娘給欺負了?劉莽兀自沒回過味來,卻瞟見其他人臉上似笑非笑的怪相,尤其是小白臉李岳更是笑得“花枝亂顫”,一股火全奔那去了,暗自盤算著回去以後要和小李大戰三百回合。

那邊元邈已經和幕僚探討具體行動方案:之前派往探查西南戰事和東北叛亂的人已收集了證據,並暗中扣押了人證,以防殺人滅口,現將證據擬成奏章上報朝廷,由定遠大將軍出面彈劾韋玉綸,謊報軍情,串通外族,陷害皇親,危及邊關,條條都是死罪。為元邈和邊關將士的拒不奉詔正名。

從淩越軍中抽調的2000人幾乎沒有損傷,元邈只帶幾名親隨混在其中,以為大軍籌集糧草為名往京城走,他們隨身有西南大軍的腰牌,理當暢通無阻。

派人先行和淩越約定會合的時間、地點,務必讓韋玉綸把希望放在西南大軍的回援上,而來不及調動其他兵馬,以便一舉建功,減少同胞手足相殘。

唯一的問題是王爺要王妃留在庸門關,等事態平息再接她回京,而王妃堅持要隨行,兩人互不相讓,幾乎在大庭廣眾之下吵起來,最後還是王妃跟王爺耳語了幾句,王爺一臉深思的讓了步,下面眾人這才知道他們敬愛的北定王被自己的王妃吃得死死地,難怪那天聽說憐兒差點殺了王妃,他失控之下幾乎一把掐死從小疼著的妹妹,看來妹妹和愛妻終究是不一樣的。

這一天元邈和天心都換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拜別義父,宋老將軍千叮萬囑,萬一事不可為立刻回轉,庸門關定可庇護他們全家周全。天心暗自為元邈高興,雖說從小離開父母,但有這樣一位慈祥的義父教導關愛,元邈的童年應該還算幸福吧!元邈一直往義父身後看,天心知道他看什麽也不點破,倒是宋乾嘆了口氣說:“那丫頭沒事,心裏一時轉不過彎來,過些時候就好了。”

元邈難以表達心中的歉疚,只蹦出來幾個字:“義父,我……”

“哎,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勉強不得,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這件事終究是憐兒不對在先。不管怎樣,你永遠是我的好兒子,好女婿。”老將軍十分的通情達理,但聰慧如元邈、天心都能聽出他話語背後深切的悲哀。

轉身上馬,天心不由心中一軟,輕聲說:“不如你就應了憐兒,也好讓義父……”話沒說完,被元邈厲聲打斷:

“胡扯什麽?”催馬向前走去,天心說不清是喜是憂,連忙跟上。誰也沒有註意到城樓角落裏一直有個孤單的身影向下凝望。

逐日早在山谷混戰時就回到天心身邊,這會兒追風、逐日並驥,即使混在眾軍之中依然神駿非常,讓人不得不聯想到馬背上的人也是風姿颯爽、人間絕配。那身影發出怨毒的詛咒:“我一定要得到,總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向我乞求!”

皇宮上書房。

皇帝元罡坐在龍椅上,面前放著書冊,他卻只是盯著發呆。林峰從外面進來喚了聲:“皇上。”

元罡這才回過神來,問:“外面情形如何?”

“今日有更多的大臣要求面聖,韋相還是以皇上聖體欠安為由擋了駕,有禦史大夫不信強行闖宮,最後太後出面呵斥,責了五十廷杖轟了出去。看來皇上被軟禁一事越來越難遮掩,臣被困宮中,多日沒有返家,臣父想必也會有所行動。”林峰把出去打探的情形一一道來。

“你我暫時還沒有危險,舅父最好還是莫要輕舉妄動才好,以免糟了賊人毒手。”林峰的父親林一平是元罡的舅舅,所以林峰和元罡其實是表兄弟。

“皇上,其實這幾年我們在宮中也培養了一些勢力,禦林軍中也有皇上的心腹,為何縱容韋相猖狂至此?”被軟禁了好些日子,眼看韋玉綸在外面興風作浪,向來淡定的林峰也有些焦躁起來。

元罡站起來兩邊踱了幾步,笑得不無陰險:“我就是要他跳出來,他以為我六哥是那麽容易被陷害的?你且看看這些。”把案上一疊奏章推到林峰面前。

林峰看得汗如雨下:“他,他竟然,原來西南和東北的戰況都是偽造的?他還暗通韃靼,意圖謀害北定王?他竟然能布下這麽大的一個騙局!”

“哼,不如此焉能將他連根拔起?六哥既然已經收集了這麽多證據,還秘密送進宮來,你想他能沒有對策?你我只要靜候其變,六哥進京之日,就是韋家覆滅之時。”

林峰看著面帶殺氣的皇帝避開了眼神,這已經不是當初他進宮時那個孱弱無能的太子,他已經懂得為君者的權謀並運用的得心應手不著痕跡。韋玉綸固然要滅,但恐怕到時候皇帝被壓制多年積壓胸中的怨恨會演變成雷霆之怒。能阻止京城血流成河的或許只有北定王元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