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希望你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秦立杉聲音冷凝的開口，看著秦蘇的眼睛裏一片幽靜，“你回答我，如果有豆豆，你還會談戀愛，會和另一個男人結婚嗎？你不會。我作為一個父親，我是自私的。我自私的希望，我的女兒能夠擁有幸福。”

秦蘇怔怔的看著他，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落：“可是即便是這樣，你們也不能讓豆豆離開我啊？”

“沒辦法讓豆豆從小感受到母愛，是我的錯。可是，即便她和你在一起，同樣也是單親家庭的孩子。而且，你也看見了，這些年，書墨將她照顧得很好，除了部隊，書墨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豆豆身上。我們本來準備，將此事瞞一輩子。沒想到，幾年時間兜兜轉轉，你還是和他在一起了。”秦立杉看了米煜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秦蘇楞楞的看著秦書墨，許久，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的女兒，原來一直都陪在她的身邊，並沒有離開她。

真好啊！

“對不起！”沈浸在喜悅和後悔中的米煜終是出聲，嗓音中滿是歉疚，“都怪我！如果當年我沒有自以為是的不辭而別，便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對不起。”

客廳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只能聽見秦蘇的哭聲。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道歉也沒什麽意義。但是在今後的日子裏，你要好好照顧蘇蘇。如果再有一次，我保證會取了你這兩條腿，作為代價。”秦老爺子冷冷開口，手掌摩挲著拐杖，擲地有聲。

“是，爺爺。”米煜點頭，看著他的眼神裏滿是堅定。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要怎樣和豆豆解釋，蘇蘇是她媽咪這件事。豆豆她——”秦老爺子說著，下意識的轉頭朝著院子裏看去。

眼神無意間在門口掃過，猛地楞住，聲音戛然而止。

穿著黃色毛衣的小家夥就站在門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一臉的不可置信，和茫然。

看著他表情的異樣，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齊刷刷的楞住。

豆豆她，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豆豆。”秦媽媽趕緊站起身走了過去，將小小的她一把摟入懷中。

“奶奶。”稚嫩清澈的嗓音響起。

秦豆豆乖巧的看著她，聲音裏帶著些怯懦，問：“什麽叫，姑媽是我媽咪？這是什麽意思啊？”

“豆豆？”管家急匆匆的走過來，在看見客廳裏眾人僵硬的表情後，察覺出了異樣，“司令，我——”

“沒事，你先下去。”秦老爺子面無表情的擺擺手。

他原本是想讓秦書墨慢慢的將事情告訴小家夥，才特意讓管家帶著她出去。

“是。”管家低垂著眉眼頷首，轉身離開。

“爹地。”秦豆豆擡頭，直直的看向秦書墨。

忽的伸出手，推開了秦媽媽的懷抱，直直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仰著頭，大眼睛裏聚集眼淚，強忍著哭，張開手沖著他討抱抱：“你是不要豆豆了嗎？”

聽著，好不容易心情略微平覆的秦蘇，眼淚再次噴湧而出。

“當然不是！”秦書墨篤定的應道。

伸手將她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腿上，親昵的揉揉她細細軟軟的頭發，嗓音裏帶著並不多見的溫柔：“爹地永遠都愛豆豆，安安阿姨也非常非常喜歡豆豆。爺爺奶奶，大家都非常愛豆豆。”

“真的嗎？”小家夥咬咬唇瓣，問道。

“當然是真的。”秦書墨唇邊漾出一抹笑，“有豆豆陪著爹地，爹地一直覺得很幸福，很開心。所以，爹地要謝謝可愛的豆豆，給予爹地這麽多的愛。但是，爹地和爺爺也要向你道歉。”

“為什麽要道歉呢？”小家夥吸了吸鼻子，大眼睛裏的水光稍稍散了些。

“有件事，爹地騙了豆豆，所以需要道歉。”秦書墨表情認真的看著她。

“是姑媽是媽咪這件事嗎？”秦豆豆往他的懷裏縮了縮，聲音糯糯的。

“豆豆是姑媽和米叔叔的寶貝女兒，但是因為姑媽一直身體不好，所以才會拜托爹地，幫她照顧豆豆。但是姑媽也很心疼豆豆對不對？每次回來，都會給豆豆買許多的玩具，陪著豆豆一起玩，對不對？”

小家夥想了想，乖乖點頭：“是的。”

“現在豆豆長大了，姑媽的身體也好了，姑媽很想給豆豆更多的愛。”秦書墨輕輕的捏了捏她的手，“但是爹地對豆豆的愛，永遠都不會改變。”

“我知道了。”秦豆豆微微低頭。

秦蘇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怕她會傷心，會哭著責怪自己。

“爹地。”小家夥扯了扯秦書墨的衣袖，擡起頭，眨巴著大眼睛，“我想去歡歡姐姐那裏，爹地你送我去南洲叔叔家裏好不好？”

她覺得腦子裏有些亂，心裏也有些亂。

秦蘇姑媽和奶奶的表情都好難過，哭得眼睛都紅了，爺爺和太爺爺他們又都好嚴肅。

她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歡歡姐姐那樣聰明，她肯定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

所以，自己想去問問她。

“歡歡？”秦立杉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溫亦歡。

“爹地，可以嗎？”秦豆豆軟軟的看著秦書墨。

“是想去和歡歡聊聊天嗎？”秦書墨了然的問，抱著她站起身來，“當然可以，爹地現在就送你過去。你今天晚上和歡歡姐姐一起睡，爹地明天早上去接你，好嗎？”

“好。”秦豆豆點點頭，開心的笑了起來。

“書墨——”秦媽媽看著他們，怔怔出聲。

“你開車慢點，我給南洲打電話。”秦立杉拉了下她的手，看向秦書墨。

“好。”秦書墨點頭，看了楞楞的望著秦豆豆的秦蘇和米煜一眼，大步離開了。

“豆豆她——”秦媽媽看著他們的背影，擔心的出聲。

“南洲的那個女兒很聰明。”秦老爺子面無表情的出聲，“小孩子之間更能溝通，說不定能安撫好豆豆。立杉，你趕緊給書墨打電話，說一聲。”

“好。”秦立杉點頭，拿出了手機。

秦蘇呆呆的望著門口的方向，眼睛通紅。

“對不起，蘇蘇。”米煜小心翼翼的牽上她的手，十指緊扣。

感受到指間的力量，秦蘇轉過頭來，對上他寫滿了歉疚和後悔的眼睛，良久。

唇角緩緩揚了起來：“阿煜，我們的女兒，是不是很乖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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