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重雲VS長妤(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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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風細細。

刀尖淬著烏光,一寸寸的橫掃入黑夜。

“閣主。”身後的黑衣人跪在地下,看著眼前穿著寶藍色織錦袍子的青年。

那容色艷麗的青年問:“帶了多少人?”

黑衣人道:“稟告閣主,一共帶了一百五十個人。”

“一百五十個人。那個謝二也真是獅子大開口,去吧,將那個女人的腦袋提來,上次害得我們死了那麽多的人,總要有個交代。”

“是。”那個黑衣人應了聲,然後迅速轉身帶領那些黑衣人向蒼山河流的下游尋去。

——

長妤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是火光。

“小姐,你醒了?”一個男聲問道。

長妤撐了起來,看到周三立在那裏,正在往火堆裏添柴。

她看了一眼身旁,吳蓮閉著眼睛躺在那裏,臉色蒼白,而在周三旁邊,秦笙也坐在那裏,他的臉色也微微的蒼白,看到長妤的目光看來,一下子就覺得不自在起來。

但是長妤根本沒意識到秦笙的不自在,只是心頭疑惑。

他也跳下來了?他跳下來幹什麽?

對於長妤來說,她簡直想不通這個人是在想什麽,那時候他最好的選擇不就是等在那裏等身後的人來嗎?

長妤這才看向周三,面容冷峻的青年道:“小的並沒有進入木蘭獵場,在看到小姐去追那只雪鷹之後,我便從外面追了過來,然後在河流的下游找到了你們。”

長妤點了點頭,不免對周三多看了幾眼,然後轉向吳蓮,她的肩頭侵染出鮮血的痕跡,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長妤正想著要不要先看看吳蓮的傷勢如何,卻突然聽到遠處一群烏鴉齊齊的飛了起來,刷刷刷的沒入高空。

秦笙和周三立馬站了起來。

“會不會是他們追來的人?”秦笙問。

他們現在這裏除了周三,人人現在都不大好,秦笙在水流的沖擊中撞到了後背,現在動一動都是疼。

周三搖了搖頭:“不會是。他們搜尋肯定會帶著火把,而現在一眼看去並沒有火光,顯然是不想人發現。”

長妤看著吳蓮,道:“周三,你保護阿蓮。我們分頭離開,現在阿蓮的身子耽誤不得。”

周三二話不說的將吳蓮背在肩頭。

長妤看向秦笙:“不知道秦世子是準備一個人行動還是其他?”

秦笙幾乎不敢去看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和你一道吧。”

既然是分頭行動,周三和吳蓮一起,他又怎能放心的下她一個人?

長妤道:“好吧。”

長妤擡起頭來看了看天空,微微沈思,他們被水一沖,肯定距離那木蘭獵場很有段距離,否則追在後面的人不會到現在都沒找到。

“我們現在是在哪裏?”

周三道:“是在蒼山之南。當時情況緊急,如果再不將你們攔下來,接下來將會沖入更大的地方,那樣不僅尋找的難度增加,便是保命的機會也很少。所以,我在半路上將你們運到了這蒼山的這邊。”

長妤凝神一聽,果然聽到了隱隱的水聲,其實說不定夏侯天夏侯晉那些人沒有料到會有人來救他們,所以一直沿著這天河流追蹤了下去。

長妤道:“那麽你往西面,我和秦世子往北面。”

周三背著吳蓮,然後對著長妤一點頭,然後迅速的往西面奔跑而去。

長妤轉向秦笙,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有男人同路,但是自己現在拒絕顯然有些不妥。

長妤順手折下一枝樹枝,然後將自己的頭發挽了起來,秦笙只覺得心都被她的動作給揪緊,不知道摸上去會是什麽感覺。

長妤看向秦笙:“秦世子,走吧。”

秦笙看著她。

長妤心底暗暗皺眉:“不知道秦世子有什麽話想說?”

秦笙看著她挽起的發發,眼前不由浮起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畫面,那時候少女的衣服還沒有幹,那夏衫包裹著她纖細的身體,看起來美麗而柔弱,他道:“在下可以背著謝小姐前行。”

他以為她不過只是個女子,而且畢竟病名在外,而前方的山路肯定奇險,不知道她是否支撐得住。

秦笙見長妤不說話,急忙道:“在下絕對沒有冒犯之意,只是……”

長妤淡淡的道:“多謝秦世子好意,不過,我沒事。”

“哦。”秦笙應了一聲,心底浮起一絲不知道是失望還是其他的意思。

兩人便迅速的往北面行去,長妤走之前將自己的一截衣袖撕下,然後放到東方。

這樣至少可以分走一部分追蹤的人馬。

蒼山連綿之廣,深入腹地,面臨的危險不比後面追擊的人少。

但是追擊他們的人顯然是其中高手,而且長妤也沒有料到,自己留下的那一片衣襟竟然給他們留下了線索。

“大人!衣服在那兒!”

一個黑衣人拿起那片衣襟:“看來是往東方跑掉的。”

為首的黑衣人搖了搖頭,然後從自己的袖子裏掏出一只小小的鳥來,然後將它放到了那袂衣襟上:“經過上一次,我們要提防一下。這只鳥是閣主特地餵養的,具有追蹤的能力。”

他說著放開了那只鳥,那只小鳥在那塊衣襟上盤旋了一下,然後在上空飛了幾圈,往北面走去。

黑衣人冷冷的道:“果然,往北面!”

黑影瞬間往北面欺去。

草葉不斷的從臉頰兩旁擦過,偶爾驚起鳥雀,長妤奔跑了一陣,身子果然有些吃不消,重雲再怎麽幫她洗髓滌骨,這具身子原本的底子就差,想要在短時間內恢覆是不可能的。

長妤停下了腳步,這麽跑著終究不是最好的方法,她轉頭對著秦笙道:“我們找一個地方躲躲。”

秦笙現在哪能不說好,她清透的聲音傳來,只覺得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她叫自己上,自己還是會去的。

兩人擡眼一看,齊齊的落到樹上。

兩人剛剛到樹上不久,長妤本想趁著這個機會緩緩的,卻沒有料到已經傳來了人影疾飛的聲音。

片刻之後,已經有十幾個黑影出現在眼前。

怎麽這麽快?!

長妤的目光一轉,就看到一只小鳥向著她這邊飛來。

不好!

“大人!他們在那兒!”一個黑衣人喊了一聲,然後瞬間向他們襲來!

秦笙立馬擋在了長妤的面前,有秦笙在,長妤倒是不好出手,只能迅速的退!

那些人似乎沒有想到秦笙在這裏,微微一呆,刀鋒一滯。

便是這一滯之機,秦笙腰間的劍已經出手,然後一把砍掉眼前的樹枝。

“刷”的一下,茂盛的樹枝蓋下去,視線被遮住。

秦笙轉身拉起長妤的手,然後一把摟住她的腰:“謝小姐,冒犯了。”

“刷”的又一聲,一道刀光破出,黑衣人從茂密的樹木中沖出來,卻早就不見了人影。

而那只小鳥,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用石子打死在地上。

“秦世子在怎麽辦?”

為首的黑衣人眼睛一瞇:“齊國公府怎麽淌進了這渾水?待會兒,只對謝長妤下手。”

“是。”

秦笙帶著長妤,無論如何也是跑不快的,片刻之後,那些黑衣人就追到了後面,秦笙立馬將長妤一放:“謝小姐,你先走。”

長妤看著他修長的身影,卻不知道是何種滋味,這個時候離開無疑是最好的,但是她不能確定這些人是否也要殺秦笙。

長妤微笑道:“秦世子,不必。”

他聽到她輕輕的聲音,一時之間覺得滿心歡喜,回頭一看,只觸及到她輕輕的眉眼。

對面的黑衣人已經沖了上來,秦笙立馬纏鬥上去,長妤想要出手,但是現在心口卻憋著一口血氣,稍微一動就浮上來。

秦笙在那邊苦鬥,旁邊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冷笑一聲,然後反手拿下挎在肩上的弓箭,一勾,往長妤射來!

秦笙一看,心中一急,急忙往長妤撲來。

那支箭瞬間沒入秦笙的肩頭,秦笙抱著長妤一滾,卻不料在他們的旁邊,又是一片懸崖,懸崖下卻是一條河流。

“噗通”一聲,兩人再次砸入河中。

為首的黑衣人急忙上前,撥開那擾亂視線的草叢,卻看到白色的水花卷起來。

“這看起來是條暗流,最是兇險,我們順著,到下游堵住他們!”

“是,大人!”

暗流是兇險,一段往下的急流席卷著他們向前,長妤被嗆了好幾口,但是卻仍然喊自己清醒起來!

水進入一片淺灘的時候,長妤一把抓住旁邊橫過來的枯木枝,然後平息了一會兒,方才掙紮著將秦笙給拉上了岸。

拉上了岸,長妤幾乎脫力,但是她只是稍微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就翻了起來。

秦笙已經徹底的暈了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撞到了額頭,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長妤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將秦笙的身子扶起來,然後帶著他暫時先離開了河岸,已防止那些人一眼找到他們。

長妤將秦笙放下,看著他。

她對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印象,唯一的一次是在殺吳彥的時候,當時還想著要不要殺了他。但是現在,這個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和她牽扯在一起。

她蹲下,看了他片刻,然後伸出手迅速的拉開他的衣服,一塊東西飄了出來。

長妤覺得有些熟悉,撿了起來,雪白的錦帕下面,繡著一個小小的“妤”字。

長妤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這明明是自己的東西,怎麽在秦笙這兒?!

她哪裏接觸過他!

他怎麽拿她的東西!

長妤兩只手指拈起那錦帕,被秦笙碰過,她自然是不會用的,只是……

長妤皺著眉頭看著秦笙,他到底想幹什麽?

長妤絕對沒有想到,僅僅幾面之緣,眼前的男子就對她鐘情,這世間的愛情有兩種,無非一見鐘情與日久生情,但是,卻有一處相同,有時候只需要一低頭,一擡手,一笑顏,甚至背影處被風吹起的絲絳,就足夠撥動心弦。

不知相思事,卻為相思死。

長妤哪裏知道,當時的春日宴上,秦笙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甚至看到她嫌棄的將錦帕扔在角落裏,當人煙俱靜的時候,自己悄悄走過去撿了起來。

如此一直貼身藏著,權且慰藉那一份不知的相思。

長妤看著那個帕子,自己的東西自然是不能再被這些男人拿去的,她拿起那錦帕就想扔到旁邊的水溝裏,但是剛剛一擡手,秦笙卻突然睜開了眼,然後直楞楞的看著她。

長妤被他的突然睜眼唬了一跳,秦笙看著她,眼底露出一絲迷戀的眼神。

長妤忍不住要往後一退,但是剛剛一退,那秦笙突然一把抓住了她。

長妤最討厭男子的接觸,如果剛才危急關頭她可以告訴自己忍受的話,那麽現在她根本忍無可忍,而且,她現在也很累!

她一掙,帶著些微的怒氣:“放開!”

但是很顯然秦笙沒有完全的清醒,手勁大的嚇人,長妤根本掙不脫,他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長妤,癡癡的道:“謝小姐,你真美。”

長妤的心裏一跳,終於惱怒,但是她微微惱怒的樣子落入秦笙眼底,卻讓他覺得神魂顛倒。

長妤正準備一腳將他給踹開,但是卻沒有料到秦笙突然抓住她一拽,長妤的身子往下一倒。

秦笙做了此生最大膽的事。

他的眼珠子落到長妤鮮紅的唇上,然後蓋了上去。

這樣的溫暖,這樣的柔軟,他似乎還想要更深一層的嘗試,但是還沒來得及,“砰”的一聲,他的身體就被踢了出去!

長妤毫不猶豫拿起袖子使勁的擦著自己的嘴唇!

要死去死!

被重雲那個混蛋親就夠了,莫名其妙的還被這個人親!

真是……

長妤恨不得將他給殺了!

秦笙被她這樣一踢,直接撞到了旁邊的樹木上,那肩頭的長箭被折斷,只留了箭頭在身體裏,而經過長妤毫不留情的一動手,肩頭的鮮血又潺潺的流了出來。

秦笙已經徹底的暈了過去。

長妤無奈的站了一會兒,然後只能收拾好,繼續去查看秦笙的身體,畢竟剛才那一箭是他擋在自己面前的。

為了防止秦笙像剛才那樣莫名其妙的“發瘋”,她只能一掌先把秦笙給劈暈了。

秦笙身上的傷口不少,長妤在四周轉了轉,她對藥物一點不通,只能將一些稍微像是藥的草給拔起來,然後拿到溪邊洗幹凈了,然後碾碎了走到秦笙的面前。

她剝下他的一點衣服,然後按住箭矢,拔了出來。

昏睡中的秦笙痛得臉色一白,身子一縮,悶哼出聲。

血瞬間冒了出來,長妤將那些葉子堵在他的傷口上,按了一會兒,感到血沒有那麽多了,想要將他的傷口幫助,但是現在又沒有什麽東西,於是她幹脆用那張錦帕包紮在了他的傷口上。

等到傷口好了立馬就扔了!

長妤幹完這些事,早就一身是汗,她看著秦笙,也不知道這位晉城第一世子是來砸場子還是來幫忙的。

長妤想著,卻覺得身上的筋骨莫名的疼,她哪裏知道,長妤不管是為她洗髓滌骨還是輸送真氣,都小心謹慎的維護著她那幾乎已經幹枯的身體,而近日幾乎將前些日子所做的東西毀於一旦,所以現在精力用盡,已經是強弩之末。

她休息了一會兒,一張臉的血色卻慢慢的退了下去。

然而還沒等她休息夠,一陣殺氣瞬間襲來。

長妤知道,那些人來了。

她心思微微一沈,急忙去抓秦笙,想要逃。

然而一道冷酷的聲音已經傳來:“謝三小姐這就想走嗎?”

長妤看著十幾個黑衣人幽靈一般的閃現出來。

她微笑:“是,我是想走。不過,千機閣的諸位,你們既然是殺手組織,我們也來談談條件如何?”

為首的黑衣人道:“謝三小姐果然好眼力,我們都換了裝束,卻依然認得出我們是千機閣的人。”

長妤微笑道:“我不僅知道你們是千機閣的人,還知道請你來殺我的,是我那名義上的姐姐,謝長歌是不是。但是,當然,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所謂的千機閣閣主,肯定還和皇宮中的一位皇子有莫大的幹系。不如諸位回去和千機閣閣主打個商量,既然能和謝長歌交易,不如也和我交易如何?”

為首的黑衣人頓時一驚。

她是怎麽知道的?!

長妤看見他的反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這個猜測。

當日在被劫的那日聽到那人戴著面具說話她就有三分的肯定,現在這三分的肯定已經成真。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可惜啊,如此聰明的謝三小姐,無論你說什麽,我們今天都必須割了你的腦袋回去交差!”

他說著,揮起了手,手中的刀揮了起來。

長妤現在根本沒有絲毫的力氣反抗。

但是,就這樣死嗎?這樣的死,對她而言還不如自己割下自己的頭顱,免得便宜了這些小人。

她已經在暗地裏拼命的提起,做好最後的一拼,哪怕之後她受到的反噬將會令她的情況更加的糟糕。

黑衣人的手甩了出去!

可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伴隨這黑衣人的刀刃甩出去的,還有一只手臂。

為首的黑衣人的手臂。

那黑衣人看著自己的手臂就這樣消失,卻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劇痛襲身的時候,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啊!”

他發出一聲慘痛的嘶吼!

然後,風靜止了,一道更加濃烈的殺氣瞬間蓋了下來,可是那又不是單純的殺氣,詭異而陰森。

長妤不知道怎的就靜下來。

那些黑衣人的臉色明顯開始不安,紛紛的縮著靠在一起,他們都是頂尖的殺手,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但是現在,那股隨著風滲透而來的氣息,強大無匹,籠罩一切,讓人肝膽俱裂。

為首的黑衣人急忙擠入那群黑衣人之中。

但是,突然之間,一道鮮血猛地濺了開!

他的頭顱竟然從他的脖子飛了起來,然後,咕嚕嚕滾到地上。

詭異,簡直太詭異了!

剩下的人不由全身嚇得滿身冷汗!

“是人是鬼?!”

長妤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師傅,您就不能不裝神弄鬼嗎?”

一道低沈優雅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裏響起來:“呵,你這小丫頭還沒死麽?”

長妤覺得這個人的嘴巴實在是該堵上。

然後,不明真相的那些黑衣人就看到一道黑影慢慢的走出來,他全身都籠在一個黑色的袍子裏,看不清楚相貌,但是一眼看去,仿佛鬼魅當道,瞬間俱裂。

其中一個黑衣人大著膽子道:“敢問閣下何人,還望不要插手我們千機閣的事,我們……”

他說的戰戰兢兢,連嘴巴都在顫抖,到了最後,連自己都被那人的壓迫的氣勢弄得說不出話來。

卻不料那個優雅的聲音發出一聲冷嗤:“千機閣?千機閣算什麽玩意兒?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本殿留給他三天時間去逃,否則,他的屍體,將會出現在他最不想出現的地方。”

“本殿”二字一出,那個黑衣人突然一哆嗦,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麽。

“重,重……”剩下的那個“雲”字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因為一想到有關此人殺戮的傳說,他們就根本沒有勇氣再想下去。

但是重雲已經懶得和他們廢話,突然間手一揮,“哧溜”一聲,十幾顆黑色的頭顱瞬間割了下來,然後滾落在地,只有剛才的那個黑衣人還活著。

但是他的臉比死人還更像死人。

“滾。”重雲輕輕的吐出一個字。

那個人頓時瘋了一樣的往回跑。

即使戴著鬥篷,長妤也能感受到那雙直接剖入靈魂的目光,而且,那目光十分的不善。

不會要將她當成剛才的那十幾個黑衣人解決吧?

她抓著秦笙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但是就是這一步,徹底的激怒了眼前的人。

風聲過耳,一梭冷玉從袖子裏探出,然後一把掐住了少女柔精致的下頜。

這人又在發什麽瘋?

長妤忍住自己想要罵人的沖動,捧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來:“師傅,您能出現,徒兒實在驚喜。”

重雲的目光掃過她抓住秦笙的那只手,平日裏碰著這只小狐貍一下她都是恨不得擦掉自己一層皮的,現在竟然敢主動去抓一個男人的手?!

重雲輕輕的笑:“哦?是嗎?乖徒兒,為師可想不到,這才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和這個不入流的奸夫勾搭在一起了。”

長妤恨不得一腳給他踩過去!

奸夫?要說奸夫這位不是才更符合嗎?每次遇見她不嗟磨她一次就不過癮,真不知道他為何有如此詭異的嗜好!

重雲的目光突然落到她的唇上,然後微微的一縮。

長妤的唇上還有一點點被擦拭過後留下的淡淡血跡。

但是她唇並沒有受傷。

重雲的目光一掃旁邊那昏迷的秦笙。

其實秦笙的嘴唇不知道什麽時候磕破了,現在還有些微的血跡。

長妤立馬感到一種強烈的使人窒息的壓來。

“你再不放開這個姓秦的東西……”

長妤立馬反映了過來,自己怎麽一直抓著秦笙的手臂?

她立馬放開。

她剛剛一放開,秦笙的身子就“咻”的一聲,飛出了老遠,摔落在叢林中,也不知道成什麽樣子了。

重雲一把提起她,然後飛快的一閃。

長妤根本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這位,眼看著秦笙被拋棄在這個荒山野嶺,那就只有等死的命,不管怎麽說,這個人還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秦世子……”長妤道。

重雲冷笑著:“你敢再從嘴巴裏面給本殿吐出這三個字,本殿就將你給剮了。”

長妤頓時一口堵在那裏。

為了自己的小命,只有先閉嘴。

重雲帶著她一路縱橫,不過這回重雲對她可沒有半分的憐憫,根本沒抱著她,就那樣拎著,迎面而來的風吹得她的臉疼。

該死的重雲!簡直是,又發什麽瘋!

長妤在心裏大罵,不知道在風中吹了多久,等到重雲將她放下的時候,她已經暈暈乎乎了。

“給本殿洗。”

長妤還沒反應過來,不解的看著他:“洗什麽?”

重雲冷笑道:“嘖,小狐貍,親了奸夫的嘴覺得味道不錯?還想再回味回味?”

什麽奸夫?!什麽回味?!

長妤恨不得抽他一頓,她冷哼一聲,突然被重雲拉著蹲下,然後,他的手探入旁邊的溫泉裏,然後帶著水狠狠的抹上她的嘴唇。

那力道,簡直恨不得將她的嘴唇給擦破似的。

等到長妤被拉起來的時候,她的嘴唇只剩下疼了。

但是她的手指還來不及去撫慰自己那疼痛的嘴唇,重雲已經一把將她扣起來,然後,低頭狠狠的吻了下來。

長妤一驚,反手就想去推,但是剛剛一動,重雲一把扣住她的手,將她鎖在了懷裏。

他攻城略地,毫不留情,果斷殺伐,只有進擊。

口腔攪動帶著那嘖嘖的水聲,回響在這個寂靜的夜裏,長妤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身體的力氣在那舌尖上一點點的流逝,然後軟軟的靠在了他的懷裏。

等到她覺得自己要窒息的時候,重雲才將她放開,長妤的唇被吮吸的像是血一般,舌頭到現在都是麻的。

長妤一雙眼睛含著水霧,清澈又動人,她惱怒,然而這惱怒實在太無力,只覺得像是在撒嬌。

重雲一下子托起她,他的一雙手穩穩的落在她的臀下,長妤明明已經很紅的臉再次如滴血一般。

“放開我……”長妤不滿的動了動。

那一團香軟在自己的掌中,輕飄飄又沈甸甸,重雲冷笑:“乖徒兒,忘記為師告訴你的話了?”

長妤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

重雲輕笑:“從弘文館為師就告誡過你,千萬不要勾搭別人。可是你好像一點也沒放在心上啊。”

長妤立馬道:“我沒有!”

重雲掐著她的下巴,手指輕輕的抹過她紅腫的嘴唇:“沒有麽?”

長妤立馬堆起燦爛的微笑,眼神堅定:“絕對沒有!”

重雲看著她那個樣子,旁邊的溫泉水汽彌漫,纏繞過來,她身上早就在奔跑中臟成一片了,甚至臉上也有無數的汙泥。

就在長妤等著重雲回應的時候,他卻突然嫌棄的將她一提:“太臟了,去洗幹凈再說。”

對於像長妤這樣愛幹凈的人來說,“臟”字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何況還是被這個大妖孽說。

頓時她冷冷的道:“也不知道師傅你剛才是怎麽抱著我這個臟的人緊緊的,還,還……”

對於剩下的話,她卻實在說不出口。

重雲反倒笑了:“怎麽又親又弄的?嗯?”

那笑聲讓長妤瞬間後退,她其實早就想洗洗了,這一整天都是在奔波,而且精力消耗太大,實在是疲乏的緊。

只是,只是……

長妤心中暗道,若是他想做什麽自己也阻止不了,不如放輕松。

她看了重雲一眼,只見他已經懶洋洋的躺在了旁邊的山石下,黑色的鬥篷完全的蓋下,也不知道遮住幹什麽。剛才自己又被親得迷迷糊糊,哪裏去註意。

她走到岸邊,脫了身上的衣服,也不敢全部脫幹凈了,穿著肚兜入了水。

這蒼山不知道有多少處溫泉,但是都是極好的,而且長妤不知道,自己這眼泉水下面,曾經長著大片的草藥,所以這眼泉水對於解乏來說再好不過。

她進入,只覺得骨頭縫隙裏都被燙得暢快了一翻,真是別樣的舒爽。

她只覺得從腳心的湧泉穴開始,那溫泉的熱度就開始往上,她也閉著眼睛靠在那裏享受。

閉眼的重雲慢慢的睜開眼,微微一偏,就看到少女那鮮嫩的身體在水霧中半隱半現。

對於重雲殿下來說,是絕對沒有“非禮勿視”這四個字的,只要他想,便是絕對可以。所以,他大大方方的看著自家那只小狐貍怡然的表情,還包括那具讓他怡然的身體。

水珠子在她的下頜凝結,烏黑的頭發半濕,下半截濕漉漉的鋪陳在她的身體上,白與黑的對比便愈發的鮮明。鮮嫩白皙的脖子像是一管玉,凝結的水珠滾下去,是優美而瘦弱的鎖骨,往下是浮在水中的一起伏,山巒疊翠也比喻不了的引人入勝。

只可惜,被套著的小衣遮住,戛然而止。

長妤靠在那裏,被熏得暈暈然,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睡夢裏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自己的身子進入,弄得身子又癢又舒暢,身體裏所有幹涸的筋骨再次充盈起來。

感覺到無上美滿的長妤睜開了眼。

一睜開眼就感到頭頂上的目光。

她猛地擡起了頭,就看到重雲站在上方看著她。

她下意識的往水下一沈,想要抱住胸口。

這是女子下意識的防範動作,但是她一抱,卻立馬感覺到了不對!

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呢?!

長妤的一張臉瞬間紅了青了紫了,她一偏頭,就看到了懶懶的浮在上面上的那皺巴巴的東西。

長妤立馬覺得自己腦袋裏的那根弦緊繃,臉瞬間燒了起來。

這個老妖孽!

她下意識的再次往水中一沈,將自己抱得更緊,然後擡起頭來,咬牙切齒的微笑:“師傅,您將您的眼睛移開一下,好麽?”

那道目光讓她覺得自己沒穿衣服似的,好吧,其實她本來就赤條條的。

重雲慢條斯理的欣賞著她,長妤完全不知道,因為自己這更緊的一抱,那一處如雪堆出,豐盈之處盈滿光滑,細膩一刮,香脂甜膩。

水入雪巒之間,引人醉而不知歸處。

被他這樣看著,長妤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而且,本來的目光中還有一道和平日不同的目光危險的降落。

重雲慢慢的俯下身來。

長妤的眼底的平靜開始碎裂。

就在重雲快要接觸到她的時候,長妤腦袋裏的那根弦已經徹底斷了。

“嘣”的一聲,她自己都可以聽到那清脆的聲響。

反正他又不是沒看過!

長妤突然一腿橫掃而去!

“啪”的一聲,長妤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掃到了武功深不可測的十三皇子,竟然隔著鬥篷“打”在了他的臉上。

但是在打到的那個剎那,長妤已經迅速的準備往旁邊拿起自己的衣服一裹就跑!

但是她也沒有料到,自己的腿還為落下,已經一把被重雲的手給握住。

長妤一驚,想要掙紮,但是這一掙紮,她就感到重雲的手一緊。

她也不由全身緊繃,立馬動都不敢動。

男人那種天生的侵略性橫掃而來。

“師,師傅。”長妤可憐巴巴的喊著,趨利避害的直覺讓她不得不示弱。

只有在重雲面前,她似乎才有服軟的機會,她現在恨不得自己都縮在泉水裏面去。

重雲的目光從水上移開,然後落到她的玲瓏的腳上,小小的,白白的,像是羊脂玉,米分嫩的指甲蓋小小的腳趾頭,像是玉簪花,清清透透便是一道景。

長妤的腳在他的目光下縮了縮。

然後,她就感到重雲的手指開始摩挲她的腳,她心裏又羞又惱,忍不住再次的喊了一聲:“師傅。”

重雲擡起頭來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冷淡,但是長妤卻分明的感受到了那冷淡之下灼人的熱度。

燙得人全身都熱了起來。

長妤的手在水中積蓄力量。

重雲突然俯身,在她雪白的腳背上落下輕輕的一吻。

他,他竟然……

長妤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只是那吻太輕,輕的仿佛沒有感受到,但是卻又太重,重的她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

重雲看著她又羞又驚又惱的樣子,嘴角一勾,然後放開了她的腳,道:“今晚就在這兒休息,明日再走。”

他說完淡漠轉身。

長妤頓時沈入水中,心裏千百般的感覺說不出來,她擡頭看了重雲一眼,又看了一眼,發現他已經漸漸走遠,然後飛快的拿起衣服穿上,爬了起來。

重雲對她招招手:“過來,小狐貍。”

山谷間還是有寒風襲來,他穿著的鬥篷隨風揚起,烏黑的發從帽子裏露出來,山頭那皎潔的月光照下來,正好鑲嵌在他的側臉上。

長妤微微一楞。

那張臉仿佛有光華暗生,睫羽卷長,垂目之下有種叫人不敢平視的高雅超脫,像極了雲曄。

內心中深藏的對雲曄的尊重讓她的臉迅速的泛紅,因為剛才的那些事換做雲曄去做的話,長妤簡直就是沒臉見人了。

她頓時心中暗道:罪過罪過,怎能將師尊和眼前這個不要臉的人聯系在一起,豈非褻瀆了師尊?

重雲看著她磨磨蹭蹭,冷嗤道:“不過來?是剛才被為師看傻了?”

你才看傻了!這個混蛋,竟然,竟然……不要臉!臭流氓!

長妤把自己所能想到的詞語全部說了一遍,然後紅著臉低著頭走了過去。

剛剛一走過去,重雲就將她一拉,然後裹入自己的鬥篷裏,抱在懷裏,他的下頜放到她的腦袋上,在一塊巨大的白色平滑山石上躺下。

她的身子緊緊的靠在他的懷裏,滿懷的碧海月茶的香氣,雖然免了她睡在堅硬的山石上,但是長妤就覺得別扭和異樣。

她一點也不想被人這麽抱著睡。

“師傅。”長妤輕輕的喊了一聲。

重雲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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