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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負疚了。

趙彥清卻道:“後路已經斷了,你現在要想的,只是把陸震拉到你這頭來的方法。”

潛生一楞,隨後目中透了幾分毅色。

這時,常武又回轉稟報道:“侯爺,陸震大人來了,還要備車嗎?”

☆、第②③章

趙彥清微微驚訝,照這時辰推算,陸震應該是在下衙後聽了陸傑的說辭立刻來的。

潛生也驚了驚,猶豫著自己要不要先離開,趙彥清已道:“左右他已經知道了,你也見見吧。”

常武將陸震迎進書房後便關門退了出去。陸震見到潛生,盯著他看了幾秒,爾後躬身一揖:“微臣見過小殿下。”

許是因為許久沒受到這樣的禮遇,潛生有一瞬的無措,但很快就恢覆常態,帶著皇室天生的貴氣,微一擡手道:“愛卿不必多禮,往後還要多加仰仗愛卿。”

這麽一句話,像是陸震已表態一樣,把他歸到自己陣營裏了。

陸震微微扯動嘴角,道:“瞧小殿下說的,微臣不敢平白受了小殿下仰仗,微臣聽聞您在武安侯府,心下惶然,特來瞧瞧,以防有心人造謠,害了武安侯。”說罷看向趙彥清。

潛生握手成拳,也看向趙彥清,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趙彥清手指敲著案桌,劍眉輕輕一挑,淡淡道:“陸大人多慮了。”

陸震就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時語塞。

書房裏一時陷入沈默,潛生渾身不自在,但也看出陸震和趙彥清是在較量。這種時候,誰弱了氣勢,誰就喪失了主導權。

但顯然陸震不是省油的燈,他道:“武安侯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趙彥清擡眸看他,“陸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陸大人既然聽聞殿下的行蹤第一時間前來,我相信陸大人的誠意。”頓了頓,又道,“陸大人也不必疑心我的立場,殿下和郡主在府裏已經快兩年了。”

陸震凝眉,盯著他道:“那你當年為何上交兵權回京?”

這下潛生終於看出來了,原來陸震也是鐵板釘釘上的□□,只不過隱藏得比較深,在太子案發時只是被調職,而不曾牽連罷了。他面上一喜,再看趙彥清,卻見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目色已染上寒意,冷聲道:“家父病重。”

陸震冷哼一聲,顯然不滿他這套說辭。

潛生看出趙彥清有些怒了,那就是他的一個逆鱗。潛生很有顏色地適時出聲道:“陸大人,武安侯也是有苦衷的……”

陸震卻道:“殿下,你有所不知,當年他若肯帶兵對峙,再加之凱旋回京的林將軍,太子就……如今定是另一番光景!”

這事兒潛生知道,雖然當年他就像一棒子被人打懵一樣跟著憐雁逃亡,但這些歪歪曲曲的道兒他還是有所耳聞的,要說一點都不怨,自然是假的,可畢竟他倚仗著趙彥清在侯府裏安全地呆了兩年,這些恩情,他也是知曉的。

潛生還在想著該如何得體地答話,既不惹怒了趙彥清,又能安撫陸震,趙彥清卻已開口道:“陸大人,我會想辦法讓你重新坐上上直二十六衛親軍都指揮使的位置,只有掌控了京都的禁軍,才有底氣在不得已的時候爭上一爭。”

陸震一楞,方才的指控就已拋到了腦後。趙彥清這話已是再明顯不過的大逆不道了,陸震驚了好半晌,方道:“你、你真有這打算?”

趙彥清道:“如果不走這道也能翻案,那自然再好不過。”

“你的處境也不太妙,還能分心讓我坐回指揮使的位置?”

“盡力。”

陸震凝眉片刻,忽的恍然道:“對,你還有陶家。”

趙彥清和陶七小姐的親事定得很突然,憐雁在那之前竟一點風聲都未聽到,這還是趙彥清親自和她提及的,他也未多說,只道:“親事定下了,是陶家的七小姐。”

憐雁懵了好半晌,方訥訥道:“哦……”

趙彥清看著她,“你……不用太擔心。”

她該擔心什麽?陶七小姐比起陶六小姐來好多了,此時憐雁也發覺自己的反應不妥了些,微微笑道:“恭喜侯爺!”

趙彥清就覺得一腔力使在了棉花上,他原想說親事再提早也要在他過了孝期後一樣一樣流程地走,這麽一年時間裏,估計會有很多變故。他當然不曾想過讓憐雁一個堂堂的郡主做個妾的。

不過這話似乎不用說,看她笑得這麽自然,滿臉都是“我有什麽可擔心的”的表情,趙彥清也不會自作多情地再解釋一番了。

不止憐雁,老夫人在聽到這消息時也震驚了好半晌,瞪著眼問趙彥清,“你這就和陶老爺說好了?”

趙彥清道:“是,回頭還要麻煩娘走一趟。”

當時二夫人也在,她更敏銳些,問道:“是不是朝堂上遇上了麻煩?”

趙彥清並不曾將憐雁和潛生的身份道與府上的其他人,一來顧忌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二來也怕老夫人得知後擔心,此時也不好解釋太多,只道:“二嫂多心了,沒什麽麻煩,既然陶家一而再的放下身段來替這親事,總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

老夫人卻不怎麽相信,她的兒子她自己當然了解,“真沒麻煩?你可別瞞著我。”

趙彥清笑笑,“要是真有麻煩,您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娘就寬心吧。”

老夫人將信將疑,但她確實不曾聽到不利於侯府的風聲,只能作罷,倒是二夫人道:“我瞧著,比起陶六小姐來,確實還是陶七小姐更穩重些。”

想到那個一直安安靜靜跟在陶夫人身邊的丫頭,老夫人也點點頭,有了陶氏那一遭,她是愈發覺得,還是老實些的丫頭更好了,畢竟弘哥兒才是世子,現在主持中饋的也是二夫人,要是又娶進一個像陶氏那樣精明的,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麽來。

從老夫人處出來後,趙彥清回映月泮,中途卻被二夫人叫住:“四叔。”

趙彥清駐步回頭,二夫人已經從廊尾追了過來,退避了丫鬟,又確定周旁沒什麽人,方道:“四叔,你同我說實話,為什麽忽然和陶家定下了親事?”

趙彥清凝眉,“二嫂,真沒什麽原因,就是覺得再拖下去不……”

“四叔,”二夫人打斷他,絲毫不信他的說辭,直接問道,“我聽說陶老爺最近在彈劾都指揮使,和這個有關嗎?”

趙彥清一滯,這個二嫂很有本事,他一直都知曉的,二爺在時兩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當年侯府欣欣向榮權勢更不用說,安國公都是讚不絕口的,如今看來,他依舊小瞧了她。

趙彥清道:“二嫂為何這樣想?我和都指揮使無仇無怨。”

“當年便是他奉旨帶兵圍了東宮,我知道當年你這樣回京是不甘心的,可你要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不能為了一時意氣就拿整個侯府去冒險,也別叫娘擔心著,若是陛下再起了疑心來……”

“二嫂,皇長孫在府裏。”二夫人說到這份上,趙彥清也隱瞞不下去了,低聲道。

“什麽?”二夫人渾身一震,“你說誰?皇長孫?”

“對,皇長孫,還有郡主。”

“你、你把他們帶回來的?什麽時候?你這樣……你這樣可有旁人知道?這、這要是傳出去……”估摸是被驚嚇住了,二夫人語無倫次了一陣,又深吸了幾口氣,方緩緩鎮定下來,問道:“是誰?他們在哪?”

“就是潛生和憐雁,我原先並不知情。”頓了頓,又道,“先別告訴娘吧,免得她擔心。”

聽到憐雁,二夫人又滯了滯,道:“她是郡主?那你的親事恐怕……可莫要委屈了她。”接著又是輕聲一嘆,“這樣一來,咱們還真逃不掉了。”

“二嫂切莫聲張,斷不可告訴第三人。”

二夫人點點頭,“我有數。”

在趙彥清和陶七小姐的親事傳開後,府裏又掀起一層浪湧,事關女主子,自然同許多仆從息息相關,有的人喜,有的人愁,而最為得意的莫過於沈媽媽了。

雖然沈媽媽一直看好的是陶六小姐,覺得陶六小姐來了一定能壓住憐雁,但左右都是陶家的小姐,最後定了陶七小姐她依舊是高興的。

沈媽媽雖然還不至於特意到憐雁面前來嘚瑟,但在正房裏,無時無刻不說著陶家小姐的好,順帶刺上憐雁幾句,許多話難免會傳到憐雁耳裏,憐雁倒是淡然地很,左耳進右耳出,從未往心上去。

有時候杜若氣不過,還會來找憐雁抱怨幾句,卻見憐雁一副好不上心的樣子,沒好氣道:“你怎的一點危機感都沒有?現在一個沈媽媽就已經壓了你一頭了,回頭那陶七小姐再嫁進來,你可怎麽辦?”

憐雁眨眨眼,笑道:“那就等她嫁進來再說唄,你信不信,等陶七小姐進門,還會約束沈媽媽一番。”頓了頓,又道,“說不定沒等陶七小姐進門,老夫人就看不慣她的樣子了。”

杜若輕哼道:“你還真是樂觀。”

憐雁聳聳肩,“行了,左右我不痛不癢,她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杜若道,又朝門外努努嘴,“你那個丫鬟,怎麽樣了?還安分麽?”

說到丹雲,憐雁便想起,趙彥清還真說到做到,每回丹雲主動上前服侍都把她給趕走了,嘴角擒了笑意,道:“侯爺不讓近身,再不安分又能怎樣?”

杜若笑道:“還是你有本事。”

之後沒幾天,還真被憐雁說準了,沈媽媽樂極生悲,被打了十個板子,不過動手的不是老夫人,而是二夫人。

☆、第②④章

雖然二夫人主持著中饋,但要像現在這樣直接插手到別房的事務上來,管教四房的仆從,還從來沒有過。

這事兒是雯月告訴憐雁的。當時府裏傳得神乎其神,憐雁亦有所耳聞,甚是疑惑,就將雯月叫來問上一問。

雯月就將此事大概地說了,無非就是沈媽媽沖撞了二夫人,被杖責了一頓。

事情簡單得叫憐雁無法相信。

若是三夫人或是老夫人倒還可以理解,但二夫人,別說是別房的仆從,就是二房的,憐雁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僅僅是沖撞就被杖責的前例。

憐雁問道:“沈媽媽是怎麽個沖撞法?竟惹怒了二夫人?”

雯月道:“奴婢聽說,沈媽媽當時也沒做什麽,只是和在一起的一個婆子有說有笑的,拐彎時沒瞧見二夫人,險些撞上而已,不過奴婢想著,許是因為近來侯爺的親事定下後沈媽媽太過刁橫,二夫人有意壓上一壓。”

憐雁凝眉,又問道:“以前四夫人與二夫人經常暗著較勁嗎?”

雯月面色為難起來,“這個……奴婢也不好說,府裏幾位夫人,看著都還算和睦……”

也就是看著和睦而已,憐雁想,三夫人話裏帶刺兒地同二夫人較勁她都見到過不少。

“我聽說,以前二房和四房還鬧過一個正房之爭,是有這回事嗎?”憐雁稍稍低了聲音,看著雯月的神色,緩緩問道。

“有,”雯月點點頭,“二爺病逝之後,世子之位就到了侯爺身上,然後四夫人就向老夫人提了要住到正房去。老夫人是不高興的,二爺過世才沒多久呢就要占了他們屋子,還是二夫人說,孤兒寡母地住在正房都閑地大,主動搬了出來。”

這麽說,即便是四房與二房之間有矛盾,也是陶氏主導的,二夫人從來不曾主動挑釁過。

憐雁道:“所以說,二夫人從來沒有這樣打壓過四房,對嗎?”

畢竟一直都是四房的丫鬟,雯月猶豫了片刻才點點頭。

那這樣看來,二夫人的行徑就有些怪異了,她既然在陶氏還在時都不曾主動與陶氏較勁,那她自然也不會在小陶氏進門前有意去打壓從陶家來的陪房。

誰都知道,沈媽媽之所以在親事定下後如此得意忘形,無非是為了能壓上憐雁一頭,而二夫人的行為,如果不是針對陶家,那就是在幫憐雁出頭了。

憐雁陷入沈思,她和二夫人並無多少交集,既沒有像與三夫人那樣有舊仇,也絕沒有和她特別親近,她這麽做的理由又是什麽?甚至直接插手到四房的事務上來?

雯月見憐雁皺著眉不知在想著什麽,便福了身退下。剛走出屋子,就被丹雲拉到一旁問道:“姑娘把你叫去說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問我沈媽媽被二夫人杖責的事兒。”雯月道。

提及這個,丹雲臉色黯了幾分,她算是倚仗著沈媽媽的,現在沈媽媽不見好,她自然就不好過,“你說,二夫人雖然總是很嚴肅的樣子,但也不會拘泥於小事的,怎麽好端端就因著沈媽媽險些撞到她就罰得這麽重?”

雯月不會對無關自己的事兒作細想,聳聳肩,道:“還能為什麽?肯定是沈媽媽進來忒嘚瑟,二夫人瞧不過了唄!二夫人主持中饋,想打壓一下陶家的陪房有什麽好奇怪的?”雖然在憐雁問話後雯月也多了點懷疑,但她可沒興致對丹雲一一分析起來。

丹雲卻沒被這話給帶過去,心思轉了轉,笑道:“二夫人這般作為,倒像是護著咱姑娘似的。”

雯月用胳膊肘撞撞她,竊竊地笑,“那咱們就更該高興了。”

丹雲目光閃了閃,也笑了笑道:“是呢。”

此時憐雁已走出屋了,背靠在圍廊的木柱上,離丹雲與雯月也就幾丈遠。

丹雲與雯月的說話聲不大,憐雁聽不全,但也能聽出個大概來。

瞧,只要有點心眼的人都會覺得,二夫人這是在給她出頭呢。好端端的,為什麽?

趙彥清下衙後,給憐雁看了正房的修繕的圖紙,道:“要是沒問題的話,過兩天工匠就要來修繕了。”

這是在問她意見呢,倒像最後決定的人是她似的。

憐雁眸色亮了幾分,接過圖紙看了看,西側依玲和蘭香的院子還真改成了花房,且往東邊闊了一些,比現在的正房要大了不少。

寬不寬敞倒無所謂,不過那個花房憐雁是真喜歡。

但很快,憐雁就想到陶七小姐進門後這些就輪不上她插足,她的興致就明顯降了不少,說起來,現在修繕起正房還不是用來迎娶陶七小姐的新房麽。

這麽一想,憐雁覺得她來看這圖紙有些不倫不類的,便道:“侯爺覺得就是了。”

憐雁的興致一下子降下來,趙彥清自然察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不喜歡嗎?”

又不是她住的屋子,她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但憐雁也反省不該把情緒給露出來,果然是過得舒服了,處事不再小心翼翼,竟給趙彥清看出她不高興來。

這萬一覺得她一個通房恃寵而驕,厭棄起來,那可虧大了。

憐雁忙微微一笑,“哪有,這般布局挺好的,新夫人進門來一定滿意。”

趙彥清看她的目光凝了凝,憐雁笑容一僵,她果然作死,好好地提新夫人作甚?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豈不是在趙彥清看來,她是跟新夫人在置氣?

正想著該怎麽解釋,趙彥清已經冷冷地開口道:“我問你的意思,你管新夫人作甚?”

憐雁立刻燦爛地笑起來,“我挺喜歡的。”

趙彥清覺得她的笑容有點刺眼,別開頭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憐雁果斷開始轉移話題,問道:“侯爺,我住哪個院子?”

趙彥清的動作一滯,她住哪個院子?當然是和他一起啊。

但轉念一下就確實不妥當了,要是讓憐雁住在堂堂主屋裏,豈不是讓全京城的人都當笑話了,陶家那裏就更說不過去,憐雁也不知要被罵成什麽樣子。

趙彥清確實考慮得欠妥當了一些。他潛意識裏就覺得,憐雁自然是何他一塊住在主屋的,所以壓根就沒考慮她住哪的問題。

對上憐雁好奇的目光,趙彥清輕輕一咳,掩飾方才的尷尬,隨手往離主屋最近的屋子一點,道:“就住這。”

憐雁朝著他的手指看去,趙彥清指的就是主屋隔壁的一個小小的耳房。

真的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耳房……

這個屋子,一般也就是有外命婦做客時給她們小憩用的。

憐雁的神情一滯,這算什麽啊?她居然連一個小院子都沒有?還就在主屋的隔壁,等陶七小姐嫁進來,她豈不是還會聽到他們的洞房花燭夜了?

憐雁有點懵了,擡頭看看趙彥清的神情,見他還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的。

而此時的趙彥清只是在想,隨便給憐雁指個屋子住,到時候還是每天都到他這來?就像現在這樣,憐雁雖然有自己的院子,但她還不是每天都住在他這裏的?

分個屋子給她也就是給外人看看罷了。

憐雁很受傷,躊躇著開口道:“侯爺,我真的……住這裏?”

趙彥清見她苦了臉,凝眉問道:“不好嗎?”

憐雁咬咬唇,她雖然要隱忍,但也不能忍成這樣,還是決定直言道:“這裏只是一個耳房啊……”想了想,為了掩飾自己嫌棄那屋子,又解釋道:“又在主屋隔壁,以後新夫人肯定要用這個屋子的,我住這裏……不好吧?”

見趙彥清凝眉沈思的樣子,憐雁趕忙又加了句:“侯爺給我分個小院子就好了,或者和依玲蘭香她們一個院子?”

她這是把自己和另外兩個通房歸為一起嗎?趙彥清聽著這話有些不高興,道:“這離主屋近,我讓你過來方便。”

“可是以後新夫人進門就不方……”

“以後再說。”趙彥清冷聲打斷她,整天新夫人新夫人的,她是有多歡迎新夫人?

見趙彥清面色不豫,憐雁不再多說什麽,但要她住這麽一個小小的耳房,她是真不樂意啊,簡直比個丫鬟還不如。

雖然她剛剛還想著不能情緒外露,但這一不小心,還是把自己的不樂意放在了臉上。果然是和趙彥清相處太久,都沒有要偽裝的意識了。

趙彥清看著她滿臉都寫著‘我不喜歡’的臉色,覺得很不可思議,不就是一個名義上的屋子,她還不是要和自己住主屋的,有什麽好計較的?

可是憐雁總是這麽不高興的樣子,趙彥清就覺得很不安生,收起圖紙後連文書都看不下去了。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對憐雁道:“那耳房就是給你放放雜物,你還不是要住在主屋嗎?就這麽不喜歡那屋子?”

憐雁一楞,眨了眨眼,“可是……可是等新夫人進門我還是要住那裏啊……”

又是新夫人!

趙彥清覺得他遲早要被憐雁給氣死。

他眼角跳了跳,對上憐雁茫然的眼神,一團怒火又不知散哪去了,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近兩年陶七小姐還進不了門,搬到了正房就和女主人沒差別,你想要哪個院子就哪個院子,行嗎?至於以後……”趙彥清頓了下,“變數大著。”

憐雁更加茫然了,這親事都這樣說下來了還有變數?她估計,要麽陶七小姐一命嗚呼要麽京都動蕩改朝換代,否則哪來什麽變數?

慢著……京都動蕩改朝換代?這好像一直是她期望著的……

莫非趙彥清知道了什麽?

二夫人還行止那麽怪異……

憐雁倒吸一口涼氣,仔細觀察了趙彥清的神色,他卻坦然得很。

憐雁猶豫著道:“這哪有什麽變數……”

趙彥清瞥了她一眼,“這誰說得準?”頓了頓,又道,“算了,你先指個院子吧。”那耳房是他隨手指的,憐雁不喜歡,就讓她自己選好了。

憐雁還是暫且將疑慮壓下,又細細看了看圖紙,最後選了東側的一個小院落,還挺偏的。

趙彥清看了道:“怎麽這麽偏?”

憐雁道:“這兒清凈。”旁邊還有一篇竹林呢。

趙彥清自然不會在這些小事上駁了她,也就隨她去了。他想了想,又道:“陶七小姐那兒你別多想,我不會虧待你的。”

選好了自己中意的院子憐雁就心情好了不少,趙彥清的話也沒往心上去,只是點了點頭,“不會,我都聽侯爺的。”

正房的修繕就這麽定下,沒過幾天工匠就進府來了。正房的仆從都要暫且搬離出去,這麽一來下人的房舍還得擠一擠,好在現在正房沒有住主子,也沒那麽麻煩。

憐雁就心安理得地把杜若接來映月泮住。反正都要找地兒,住她那兒還不是一樣?她還能多個說話的人。

趙彥清對此沒什麽意見,這些小事上,都是憐雁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憐雁還以為杜若搬過來丹雲會膈應上,結果她倒是安然得很,對杜若也挺親切,整天笑瞇瞇的。

憐雁想,這個丫鬟果然挺厲害的。不過很快她也釋然了,一個有點野心的丫鬟而已,她何必總放在心上。

五月末的時候,憐雁想著潛生的夏衫還太少,就拉著杜若出府置備些。

反正正房裝修,杜若都沒什麽活計,整日閑得很。正巧她也要添幾件夏衫,兩人就一起了。

只不過杜若去的是布料店,憐雁去的是成衣店。

杜若就忍不住道:“你果然是貴夫人的命,現在置備夏衫都直接是成衣店了,你怎麽不直接找府裏的針線房做啊?”

“太不合規矩了,省得被人詬病。”憐雁道,說著笑了笑,“我要是手藝好,還不樂意去成衣店買呢,那兒的衣服都一個樣,款式不好。”

杜若沖她擠眉道:“你還真是挑剔。”

杜若常去的布料店在城東,憐雁陪著她一塊兒去,路過一家打鐵店,憐雁的步子一滯。

杜若看她盯著那家店看,詫異道:“怎麽了?”

“這店……又開了?”憐雁問道,“我記得它關門很久了。”

“哦,對,被你一說還真是,”杜若笑笑道,“好像兩年前關門的吧,聽說是老家出了什麽事兒,現在居然又開了,看來是回來了。”

☆、第②⑤章

憐雁回府後一直心不在焉的,心不在焉的程度別說是趙彥清,就是稍微多了點心眼的丹雲也看出了幾分。

但憐雁現在已經沒心思去管一個丫鬟的想法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們還活著,他們回來了。

這對於她和潛生這樣空有一身皇家血之外什麽都沒有來說,無疑是一則令人心跳加速的喜訊,並且讓憐雁全身上下都緊張沸騰起來,就好像一直在昏暗的霧林裏橫沖直撞時猛然見看到了光亮。

似乎她的心願不那麽遙不可及了。

這次憐雁因為和杜若在一起,所以沒能去問個究竟,她盤算著,過些天找個由頭得再出府一趟。

趙彥清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憐雁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吃晚膳的時候,憐雁也不知思緒飛到了哪裏,無意識地夾了個青椒吃,然後猛得吐了出來。

她不喜歡吃青椒,從來不吃。

趙彥清蹙了蹙眉,終於忍不住問道:“怎麽了?想什麽呢?”

憐雁有一瞬的慌張,但很快就平覆下來,微微笑道:“沒什麽,今兒出府給潛生買買夏衫去了,還沒給他送去,我在想那些款式他喜不喜歡,每年都是差不多的,不曉得他厭了沒有。”

“我看他從來不挑剔這個。”

“也是,”憐雁笑了笑,“我多慮了。”

趙彥清觀察著她的神色,問道:“你出府有下人跟著嗎?”

憐雁如實答:“沒讓人跟著,我和杜若一起去的,她正好也要買布料。”她一直把杜若當姊妹而非主仆,因此趙彥清這樣問也沒有說杜若跟著她去,而是說結伴。

趙彥清明白她的意思,他從不幹涉她的交際,道:“你和她挺親近的。”心裏卻想著,要不要找杜若來問問出府是不是遇上了什麽,總覺得憐雁的狀態不太對勁,思來想去,還是作罷,說不定他問了杜若,杜若轉頭就告訴了憐雁,倒顯得他小氣。

只不過自從潛生在府外遇上陸傑,趙彥清多少多了層顧慮,道:“不過以後這點小事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了,你也算個主子了,這樣出府不太妥當。”

憐雁暗道,一個通房,算哪門子主子,但面上沒反駁他,點了點頭應下來,“好。”嘴上先應著再說唄,趙彥清又沒把話說死說不能出去。

憐雁耐著性子等了兩天,然後找了個由頭,說給潛生買的夏衫尺寸不對,要出府去。

她這番說辭自然是說給雯月和丹雲聽的,她們倆服侍憐雁,憐雁要出府也瞞不過她們。

雯月道:“姑娘,讓奴婢去吧,您無需親自出府的。”趙彥清說那話時雯月和丹雲是在旁邊隨侍的,因此她們也把話聽進去了。

兩個丫鬟,憐雁還是擋得住的,她道:“這回還是我自己去吧,我還想著要給潛生換換款式,想去成衣店挑一挑,下回還需出府的話,會讓你們去置辦的。”

雯月道了聲“是”,服從了憐雁的意思。

但丹雲卻道:“姑娘,侯爺都已經吩咐過了,您還出府……這不是為難咱們做下人的嗎?侯爺還當是我們不會辦事兒呢……”說到末尾聲音輕了下來,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憐雁急著見故人,懶得同她廢話,只起身道:“我會同侯爺說的。”

丹雲觀察憐雁的神色,卻是瞧出些端倪了,如此不耐煩,像是急不可耐要出府。

她又試探著道:“那讓奴婢和雯月跟著去吧,姑娘一個人,總不太好。”

憐雁對丹雲一套一套的說辭煩躁起來,蹙眉道:“我有分寸。”說罷便走了出去。

憐雁走後,丹雲的目光深沈下來,嘴角微勾,擒了一分笑意。

雯月撇撇嘴,“姑娘還真不喜歡我們跟著,算了,樂得輕松。”

丹雲附和道:“是啊,樂得輕松。我回屋歇著了。”

雯月也沒在意,“去吧去吧,我給這兒打掃打掃。”

丹雲出了憐雁的屋子後,卻沒往自己的房間去,而是轉身也出了府,很快她找到憐雁的身影,放輕腳步跟了上去。

憐雁先去成衣店給潛生換了夏衫,爾後才往打鐵店走去,戲總要做足的。

打鐵店的夥計她認得,就是當初給了她和潛生兩張身契,帶著她們逃出城的人,只不過後來他引開追兵,然後就走散了。

在憐雁走過去時,那夥計盯了她片刻,認出了她來,嘴唇顫了顫,輕聲喚道:“郡主……”

憐雁微微濕了眼眶,“你回來了?”

夥計姓衛,是林府的一個近衛,衛侍衛知道在門口說話不方便,引著憐雁進屋,然後從店裏請出了掌櫃。

掌櫃是林家軍的一個副將,姓徐。徐福將沒見過憐雁,被衛侍衛交出來時還滿臉疑惑,但他說憐雁是郡主,立刻就是抱拳一禮,“末將見過郡主。”

憐雁倒有點受寵若驚起來,道:“免禮。”她也擔心過收不住這些人的問題,不過現在看來,至少他們對她還客氣。

憐雁聽他說了他們的境況。

這家打鐵店一直是林家在京的一個眼線,林家被抄後,這兒即將暴露,及時關門離京了。徐福將幸存下來後,就開始召集林家軍的餘留的殘兵,他也聽林家的近衛說過,郡主和皇長孫是逃出來的,於是見現在風聲不再緊,回了這裏。

謝天謝地,還真找著了。

林家軍還有一個副將活著,又召集起林家的一些殘兵,憐雁很是欣慰。

她也說了自己和潛生的近況。

徐副將聞言問道:“郡主,武安侯是否已追隨了殿下?”

憐雁被他問得楞了楞,道:“他應該不知情的。”

徐副將卻道:“當真?前些天原上直二十六衛親軍都指揮使被陶家帶頭彈劾,給降了職,陸大人又坐回了都指揮使的位置。”

憐雁知道陸大人就是陸震。潛生年紀小,不太清楚陸震,但憐雁是知道的,陸夫人和她母親太子妃走動不少,就是在出事前,也來找太子妃說過陸震被降職的事兒,這顯然就說明陸震與太子是極親近的。

徐副將繼續道:“陶家與陸家沒什麽交情,陶大人為何會這般幫陸大人?屬下原先還以為是武安侯的授意,聽說陶家和武安侯又訂了親了。”

憐雁臉色變了變,是呢,按日子算來,陶家開始彈劾上原都指揮使的時候,不就是趙彥清的親事定下來的時候?爾後沒多久,二夫人又幫著她出頭。

憐雁竭力鎮下紛亂的思緒,道:“我回去問問侯爺吧。”

徐副將點點頭,知道憐雁不便久留,囑咐了她行事當心,將她送了出來。

一出門,徐副將就看到了探頭探腦的丹雲。

☆、第②⑥章

有時候,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鬟和一個從戰場上拼過多少生死的將軍或者是從小訓練出來的近衛警覺性是真的沒法比的。

比如,現在的丹雲還以為自己抓到了憐雁的什麽把柄,覺得憐雁在這打鐵店裏待了這麽久肯定有貓膩,說不定還是搭上了什麽野男人,而徐副將打眼一掃就已經發現了她。

他給衛侍衛使了一個眼色,衛侍衛便了然,悄聲繞到丹雲身後,不動聲色地就將她拿下,絲毫未驚動街上周圍的路人。

憐雁原本是沒發現丹雲的,但她註意到了徐副將給衛侍衛的眼神,也就註意到了衛侍衛的行動,目光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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